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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詭影唐花 勞意晗的泥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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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5.詭影唐花-25 勞意晗的泥人偶

9月19日, 沈蒔來到《詭影唐花》的第十四天。

今日是“沈時雲”的侄女沈玉下葬的日子,沈蒔按照“前情”裏的記憶,陪在嫂嫂勞意晗身邊, 像料理他哥當年的葬禮那般替她張羅。

因唐小妹唐稚寧還在停靈,又有“吊死鬼”這一層深重的陰影, 唐門上下都顯得忙碌且壓抑, 人人都像有忙不完的事,沈玉的喪禮也就辦得格外簡陋。

雖唐雄吩咐過沈玉的喪儀由唐大唐伯真負責,但唐大身為唐雄的嫡長子,如此重要關頭, 能差遣得動的也只有一個執事和幾個親近侍衛而已。

勞意晗跟在送葬隊伍後面,看兩個侍衛一前一後擡著一口棺材從落英院的小門出去, 繞到後院的角門處,出了唐家大宅,在瑟瑟秋風中往崎嶇的山路行去, 那等淒清寒酸的景象, 令她不禁悲從中來, 失聲痛哭。

“這、這也太怠慢了!”

勞意晗那忠心的嬤嬤扶住女主人的胳膊, 一邊陪勞意晗哭,一邊恨恨地嘟噥:

“要不是來了唐門,小姐根本不會死!可你看、你看他們——”

唐大唐伯真就站在旁邊,沈蒔只得咳嗽一聲, 示意嬤嬤慎言。

然而嬤嬤顯然沒有理解沈蒔這聲輕咳的含義。

她順著沈蒔的目光看向唐大, 語氣愈發憤懣:“如果日後唐門由大少爺繼承,今日誰敢對我們如此輕忽!”

嬤嬤說著, 還拉了拉勞意晗的袖子,說道:“您說對吧?”

這話實在太紮心, 勞意晗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

旁邊的唐大將嬤嬤的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也不知是難堪還是憤怒,這會兒雙唇緊抿,臉色白中帶青,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沈蒔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了。

巳時半,即早上十點。

這是陰陽先生掐算出的最宜封土立碑的吉時。

沈玉的墓葬選在了唐門後山的一處小丘上,位置甚是偏僻,此時墓坑已挖好,待到安好棺木便可以封土了。

一想到自家可憐的閨女從此以後就要一個人孤零零地葬在荒山野嶺之中,勞意晗雙膝一軟便撲在女兒墳頭,哭得軟了筋骨。

沈蒔等人只得竭力安慰她莫要太過傷心,別誤了下葬的時辰,好不容易才將人連拉帶拽從墳前扶了起來。

唐大朝守在旁邊的幾個侍衛示意可以封土了。

“等等!”

這時勞意晗忽然開口叫道:“把這個也埋進墳裏吧!”

說著她打開荷包,從裏面掏出一個精致的泥人偶。

那泥人偶大約半個巴掌長,穿一件淡黃色的袍子,頭上盤了發髻,顯然是個成熟女性的形象。

“哎呀夫人,這可使不得啊!”

嬤嬤一看,頓時大驚。

“這——這是你的人偶!”

沈蒔:??

按照劇本的設定,他是魂穿來的,還有系統加持的“前置劇情”,理應跟這個劇本殺世界裏的原生土著沒有差別。

可不管是“前情”還是他對這個世界本身的認知,沈蒔都沒見過勞意晗的這只人偶,自然也搞不懂嬤嬤口中的“使不得”又到底犯了什麽忌諱。

“沒關系。”

這時勞意晗搖了搖頭,不顧嬤嬤的勸阻,依然堅持將那小小的泥人偶拋進了墓坑裏。

“放玉兒孤單一人,我實在不放心……”

勞意晗幽幽嘆息,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現在將這人偶一同埋了,便當做是我這個做母親的……陪著她吧……”

———

午時六刻,即中午十二點半。

沈蒔千辛萬苦總算把悲痛欲絕的勞意晗哄得高興了些,已然心力交瘁,覺得比練了兩個時辰的劍還要累。

他帶著吳景瀾從落英院裏出來,同行的還有唐大唐伯真。

唐伯真也是一臉悲傷又疲憊的模樣。

大中午的,除了例行巡邏的侍衛之外,人人都躲在自己的院子裏,花園中靜悄悄的,只有沈蒔和唐大低聲說話的聲音。

“對了,伯真,嫂嫂那泥人偶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

沈蒔只是隨口一問,本沒想過唐大能回答。

畢竟勞意晗嫁到沈家已有二十餘年,“沈時雲”與嫂嫂相處的時日也不算短了,連他的“前置劇情”裏都沒有提及的情報,沈蒔不認為唐大這個從小在唐門長大的表外甥反而會知道。

然而唐大居然真的回答了他的疑問。

“那泥人偶大約是津沽一帶的習俗。”

唐大唐伯真回答:

“我母親老家好像會給親人求一個泥人偶,然後讓對方當‘替身’隨身攜帶,說是能消災解厄、逢兇化吉。”

唐大頓了頓,“我想方才姨母拿出的是她本人的‘替身’……”

沈蒔恍然,“原來如此。”

勞意晗葬了自己的泥人偶,便相當於讓自己的“替身”陪著死去的女兒,當然是愛女深切的表現。

可惜此舉在嬤嬤看來,這顯然是很不吉利的事情,才會表現出那般強烈的反對。

“對了。”

沈蒔轉頭看向唐大,“伯真,你從前到過津門嗎?”

唐大搖頭表示否定。

沈蒔又問:“那你是怎麽知道泥人偶的事情的?”

“哦,這個嘛……”

唐大聞言,垂下視線,淡淡一笑,笑容分外苦澀,“那是因為我也有一個泥人偶。”

說著,他也從腰間荷包裏掏出了一個小人偶,遞給沈蒔。

與勞意晗給女兒隨葬的黃衣女偶不同,唐大的這枚人偶要小上一整圈,只有拇指長。

雖然畫功簡單粗暴得很,但沈蒔仍然看出這娃娃梳著雙丫辮,穿著紅肚兜,短胳膊短腿兒,顯然是個小寶寶的造型。

唐大說道:“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接著唐伯真告訴沈蒔,當年他的生母,也就是勞意晗的姐姐勞雪晴,帶著剛滿月的兒子和待字閨中的親妹妹從莊子上返回唐家堡的途中,遭遇吊死鬼的襲擊。

吊死鬼不僅截殺了勞雪晴,還擄走了勞意晗。

而當時還是小嬰兒的唐大唐伯真被他母親藏在馬車中的一只箱籠裏,僥幸逃過一劫。

趕來增援的唐門弟子在屍堆裏找到了還活著的唐家大少爺,又在勞雪晴的遺體處發現了這個小泥人,於是便將泥人偶當做勞氏留給兒子的遺物。

“我一直把這人偶帶在身上。”

唐大從沈蒔手中取回泥人偶,小心翼翼地放回荷包裏,重新掛到腰間,“提醒自己我的性命是母親拼死保住的。”

他略一停頓,又補充道:

“還有,‘吊死鬼’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

《詭影唐花》是沈蒔經歷的第五個世界了。

沈蒔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真實劇本殺裏的殺戮和血腥,但事實是,每次他近距離目睹被害人的死亡時,心情仍然不可避免地會受到影響。

簡而言之,他被沈玉的葬禮搞emo了。

“啊!!!”

沈蒔回到做自己房中,十分不講究地直接往吳景瀾的塌上一倒,攤成個大字型,大聲喊道:“想不通!我實在想不通啊!”

吳景瀾替沈蒔脫掉靴子,讓他躺得舒服一點兒,“主人,您想不通什麽呢?”

“總之,我什麽都想不通!”

沈蒔覺得自己現在真是腦中一團亂碼,“我想不通是誰殺了玉兒和唐小姐的,也想不通那人到底是如何辦到的,更想不通他為什麽要裝成是‘吊死鬼’所為!”

他軟趴趴地翻了個身,毫不客氣地將腦袋枕到吳景瀾的大腿上,“從玉兒的死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四天了,我還一點頭緒都沒有!”

吳景瀾實在太了解沈蒔了,知道他為何心情不佳,也知道他在煩惱些什麽。

於是吳景瀾替沈蒔松了發髻,雙手十指插入他的烏發中,溫柔但有力地替他按摩起頭部的穴位。

“別著急。”

吳景瀾柔聲道:“我陪您慢慢地想。”

沈蒔閉上眼,悶悶地“嗯”了一聲。

一想到現在陪在自己身邊的是吳景瀾本尊,又得了對方的承諾,沈蒔頓時覺得心情放松多了。

他問吳景瀾,“那你覺得我應該從哪裏開始琢磨?”

“既然暫時還不清楚兇手為何要殺死兩位小姐……”

吳景瀾用拇指揉著他的睛明穴,“那不妨想想兇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沈蒔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吳景瀾那對幽黑深邃的眼眸,“你是要我破解機關閣的密室,對吧?”

吳景瀾點了點頭。

沈玉是死在自己房間裏的,兇手只要瞅準機會,要下手殺人並不困難。

但唐小妹唐稚寧的死亡現場,卻是一個實打實的“雙重密室”——她的屍體被兩重門鎖封閉在一個無法出入的房間裏,嚴密到不能更加嚴密。

這幾日沈蒔忙著與鬼面黑衣人糾纏,還沒時間仔細研究機關閣的密室問題,現在經吳景瀾提醒,才驚覺那機關閣的密室或許才是這個劇本殺的核心謎題,是他絕對不能忽視的最關鍵的部分。

“既然是要解開密室之謎,就不能只呆在房間裏瞎琢磨!”

沈蒔一骨碌翻身坐起,蹬上靴子,拉住吳景瀾的袖子就要往外跑,“走,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到機關閣的‘雙桅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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