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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詭影唐花 這真是吊死鬼所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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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5.詭影唐花-19 這真是吊死鬼所為嗎?

就在沈蒔和唐大唐伯真說著話的時候, 歐陽神醫終於姍姍來遲。

亥時那會兒唐二唐仲安突然發病,抽搐得厲害,讓人送回了自己住的雅正院後, 歐陽神醫便一直留在了唐二那處,替他紮針藥灸, 還新開了一副安神定驚的方劑, 讓藥童煎了,盯著唐二喝下了才算完事。

是以當唐雄遣人去請他時,歐陽神醫還在雅正院裏沒走,聽聞了這樁驚變, 連忙囑咐來傳話的下人切勿聲張,莫要驚動了才剛剛睡下的唐二, 然後收拾收拾,便匆匆趕來了。

唐雄讓兩個可靠的執事陪歐陽神醫給唐小妹驗屍,然後請沈蒔同他一道移步到機關閣中的另一個房間。

沈蒔耳朵尖, 他在四五步外跟著, 便聽到唐雄正與管家竊竊私語。

“……什麽?還沒找到嗎!”

即使刻意壓低了音量, 但唐雄的嗓音中仍然不自覺的暴露出了他的焦急和煩躁, “這大晚上的他能去哪裏!快把人找過來!”

管家唯唯諾諾地應了,一溜煙執行家主的吩咐去了。

雖唐雄的話裏沒有指名道姓,但沈蒔是何等聰明之人,一下就猜到了“內情”。

上一回沈玉遇害, 他趕到現場時, 唐大和唐四兩兄弟都在場。

這回唐小妹唐稚寧被殺,唐雄沒理由只找來唐大, 卻不叫唐四。

尤其唐稚寧與唐四唐季庭一母同胞,關系更加親密, 更是沒有不讓他到場的道理。

如此一來,唯一的可能,便是唐雄已讓人去尋過唐四了,只是沒找著而已。

——這就很有意思了。

現在已是子時,也就是深夜的十一點,壽宴又剛結束不久,唐四何以深更半夜不在自己屋裏,偏偏躲到了連對他很熟悉的門中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了呢?

如此一聯想,沈蒔又發現了更有趣的“巧合”。

他的“侄女”沈玉死的那天晚上,情況與今日出奇相近。

當日也是唐二唐仲安突然發病,不久後便發現了被害人的屍體,唐雄得信後匆匆趕去現場,並叫上了能派上用場的兩個兒子。

只是今晚唐雄沒找到他最寵愛的小兒子,所以現在怒上加怒,又不敢聲張怕引起更多的非議,只能暗自憋屈得脖子都紅了。

———

9月15日,沈蒔來到《詭影唐花》的第十一天。

子時半,即半夜零點。

唐雄、唐大唐伯真和沈蒔待在機關閣一樓南側的一間像是小書房的房間裏。

歐陽神醫驗屍完畢,回來向唐老爺覆命了。

這一次死的是唐雄最寵愛的掌上明珠,歐陽神醫的態度比上一回更為謹慎。

“唐小姐是被吊死的。”

歐陽神醫一開口便直白地陳述了唐稚寧的直接死因。

一聽愛女慘死的因由,唐雄臉色驟變,顯得傷心且憤怒。

接著歐陽神醫詳細地敘述了他的發現。

把神醫的屍檢報告翻譯成通俗直白的表述,唐小妹唐稚寧的最直接死因是機械性窒息,也就是被她自己的腰帶掛住脖子,活活吊死在房梁上的。

換而言之,她那滿身橫七豎八的猙獰割痕,都是兇手在她斷氣以後才補上的。

神醫沒有在唐稚寧的身上發現多少掙紮的痕跡,所以他大膽推測,唐小妹被吊起來的時候可能已經失去了意識,或者兇手的武力值實在太強悍,雙方戰鬥力對比過分懸殊,才無力反抗的。

“不過在下以為,前者的可能性要遠勝於後者。”

神醫繼續說道:

“因為我在唐小姐的身上發現了別的傷痕。”

歐陽神醫告訴眾人,除了滿身的刀傷外,唐小妹唐稚寧身上還有兩處可疑的傷痕。

第一處在她的右側腰處,似是被匕首一類的短刃刺中後留下的,傷口不算太深,但出血量要明顯大於死後再切割的那些創口,是以歐陽神醫憑經驗認為,那是在姑娘還活著的時候被刺出來的。

另外一處傷口在女孩兒的後背上,是吹箭一類的細且尖銳的小兇器留下的。

傷口附近的皮肉微微發黑,顯然是淬了毒,或是沾了麻藥。

歐陽神醫推測,姑娘中了那一箭以後,八成就已失去行動能力,任由兇手擺布了。

沈蒔:“……”

這倒是一個令他大感意外的新發現。

這就意味著,兇手不止帶了一件武器,並且在謀殺一個不會武藝的少女時,用上了三種不同的武器。

“請問歐陽大夫。”

沈蒔適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您認為唐小姐是何時遇害的?”

歐陽神醫捋了捋須髯,沈吟片刻,然後才謹慎地回答,“小姐的遺體微微有些發涼,約莫已死了有一兩個時辰了。”

沈蒔迅速地在心裏換算了一下時間。

歐陽神醫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開始驗屍的,往前推一兩個時辰,那死亡時間大約應該是晚上七點到九點這個區間。

這也與機關閣那四個倒黴的護衛被毒殺的時間段相吻合。

七點到九點這段時間,正是壽宴進行時,客人們吃酒吃得正歡,不應該沒有人知道唐小妹唐稚寧的去向才對。

於是沈蒔轉向唐雄和唐大,“唐小姐是何時離開壽宴的?”

關於這個問題,唐雄當然是第一時間調查過了的。

根據唐稚寧的生母珍珠夫人所言,大約戌時,也就是晚上七點時,唐小妹在喝了一碗銀魚羹後就感到腹中隱隱有些不適,便帶著侍女離了席。

當時珍珠夫人只以為小女兒今日喝多了酒,又用了不好克化的吃食,是以腸胃不適,鬧了肚子。

加之珍珠夫人那時已把自己當成了唐門的正牌女主人,忙著游走在各門各派的女眷之中,左右應酬,便也分不出心思管女兒去哪裏拉肚子了。

結果她這一忙碌便忙到了散席,女兒還未回返,珍珠夫人便想著等會兒繞到女兒住的晴空院看看唐稚寧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去找人,便等來了唐小妹慘遭殺害的噩耗。

——又是戌時。

沈蒔在心裏琢磨:

看來,兇手把時間卡得很好,便是要讓目標在晚上七點之後落單,方便他或者她動手殺人了。

“那跟唐小姐一同離開的侍女此時人又在何處?”

沈蒔又問。

“那丫頭也死了。”

唐雄回答。

隨後,唐雄告訴沈蒔,今晚跟唐稚寧一同行動的是她平日很親近的一個貼身丫鬟,年紀約莫也就十三四歲,且不通拳腳功夫。

那小姑娘被人發現死在機關閣附近的一處蒿草叢中,死因是背上的一支劇毒的吹箭,至於具體是什麽毒藥,則還要交給藥園裏的制藥師傅仔細檢驗一番。

“那麽唐小姐吃的銀魚羹又檢查過了嗎?”

沈蒔再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唐雄和唐大聞言,對視一眼,皆露出了懊悔之色。

這古時候宴客可不像現代,大酒店裏開筵席,飯菜還要留樣以便食物中毒時能取個證什麽的。古時候的菜吃過了便是吃過了,碗盤撤下以後便全泡進水盆裏,由仆婦小廝負責清洗,早就分不出哪一碗是唐小妹碰過的了。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線索……”

這時,唐大接了話:

“因青瓷餐具數量有限,故而只有固定的幾桌能用得上。在外間只有我們的主桌和沈少俠您坐的次席是青瓷餐盤,而在內間則只有妹妹那唯一一桌了。”

沈蒔懂了。

原來這王爺賞賜的青瓷餐具一共只有三套,故而只有三桌用上了。

男人們的外間有兩套,被安排在了唐家人坐的主桌,還有沈蒔他們這些貴客坐的下首次席。

而女眷們的內間只分到了一套,就在珍珠夫人、唐小妹的那一桌上。

正因為青瓷餐具名貴,所以廚房裏一見是青瓷的盤碗,便知道這是唐門自家人要用的食物,自然要和普通客人的那些區別對待了。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妹妹素來不喜蔥姜味道,是以羹湯裏從來不加這些大料……”

唐大轉向他老爸,確認道:“父親,是這樣吧?”

唐雄鐵青著臉點了點頭。

因唐家上下都知道唐小妹的飲食習慣,所以廚房每次盛魚羹一類的湯羹,都會特地留出一碗不放蔥姜的給唐稚寧,傭人們在端湯羹時也會註意把沒加料的端給她。

“原來如此。”

沈蒔懂了。

“看來是有人往唐小姐的魚羹裏加了瀉藥,故意讓她中途離席,因如廁而落單,好方便下手截殺。”

唐雄和唐大都點了點頭,看來他們都同意沈蒔的想法。

“這倒是有些蹊蹺了……”

沈蒔抿了抿唇,看向唐雄和唐大,眼神和語氣都頗為銳利:

“能熟知唐小姐的飲食習慣,又能混進廚房,在沒加蔥姜的魚羹裏下瀉藥……這怎麽看都不像是吊死鬼一個外人所為啊。”

唐雄和唐大臉色頓時都隱隱有些發青。

“沈少俠說得不錯。”

事到如今,唐雄也實在沒法嘴硬,簡單粗暴地把鍋都推給二十五年前的吊死鬼了。

“老夫這便安排人手,將唐門上下裏裏外外搜查一番,定要找出那下毒害我門人,又殘殺我女兒的兇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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