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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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

23.最近公司裏出現了不好的現象。

但我沒和鈴說。

我怕她擔心。

她每次擔心都會蹙起秀氣的眉頭,

不好看。

我很不喜歡。

24.二月二十七號。

我給小姑娘過了第十四個生日。

我不知道她真正的生日。

只好把相遇那天定為她的生日。

因為我想滿足小姑娘一切的願望。

這次生日我送的是花環,

用鮮花制作的。

只有□□兩種顏色。

她笑著輕捏著白色的花瓣,對我說:

“白色的是你……粉色的是我。”

也許是因為小姑娘,

過完今年就三十二了,

我還是喜歡為她做小驚喜,

看她笑,

就像是……

有魔法一樣。

25.我的病情惡化了。

在深夜裏不停咳嗽,

見血了。

鈴尋安第一次罵我了。

沒罵臟字,

小姑娘不會罵臟。

只是說著說著我,把自己氣哭了。

紅彤彤的杏眼睜得大大的。

我又難受又想笑。

虛弱地扯出笑容。

她氣得跑出了房間。

我站起來後對著鏡子試了試那笑容,

真醜。

26.“我們在一起吧。”有一天,我和鈴在花園裏澆花,我對她說。

“噗……我們現在不是情侶?”鈴捧腹大笑。

我站直身軀,說:“跟我結婚。”

她不動了。

“什……麽?”我向她走過去。

“我說,”我脫下手套,深情地註視她。

“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混蛋……”她哽咽道,肉眼可見的眼眶紅了起來,不顧淚珠的滑落罵我。

“行不行啊,小姑娘。”我也有些哽咽,但還是逗著她。

“既然要和我在一起,就別想著離開!”

她還在逞強。

我直接把她抱起來,在花叢中轉了幾個圈。

小姑娘被嚇得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愛你。”

永遠愛你。

和她親吻了,

延綿而漫長的一個吻。

27.意外發生了。

和鈴準備去領證的前一個星期,有一隊警察忽然破了我們的家門,把我帶了出去。

鈴這時剛回到家,驚慌的想和警察做解釋。

我被塞到了警車上,模糊的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您好,請問您是林樺小姐嗎。”那個高個子警察冷冰冰的問道。

“什麽?我叫lin……”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現在已經逮捕了犯人,請您和我們去見見你的家人吧……”

我是什麽?

犯人?

林樺又是誰。

我忽然心臟一緊,猛的開始急喘,咳嗽起來,我兩眼發黑,在昏前聽到警察粗魯地聲音:“別耍什麽陰招……你怎麽回事?餵……餵!……”

“別管她,一個人販子,能怎麽樣……”

28.我睜開眼睛,

強烈地燈光照射著我的眼睛。

我戴著氧氣面罩,手上插了針管,腦子糟心的疼。

沒有安全感。

周圍太安靜了。

我像是聾了一般,感覺不到任何聲音。

我看到餘光裏有東西在動,撇過眼去看,鈴在桌子上做著什麽。

我看見她用彩筆,把用紙疊的花一點點的塗上色,淚珠滴在色與白之間,暈染。

紙花環的旁邊,是倒了的膠水和掉落的花瓣,

是她生日那天我送的。

花環……枯萎了。

她看到我醒了,卻沒有說話,一直用手比劃著什麽,剛想抱住我,我就被推走了。

她想追,卻被一個陌生女人攔住,

依依不舍的眼神被一身艷紅的衣服擋住,直到完全消失。

27.被拘留了一個星期,我似是弄懂了什麽,但同時,我發現我聽不見了,嗓子也無法發出聲音。

我被人冤枉了。

我不知道將要面臨什麽。

一個星期裏,我無時無刻不想著鈴尋安。

但很快。

我們見面了。

是在法庭上。

她和一個冷冽的女人坐在一起。

而我站在四面為柵欄的框裏。

我的聽力稍微能聽到一些了,

因為一開庭,我就聽到女人崩潰的哭聲。

一直在罵著我。說我是混蛋,畜生,禽獸不如……

而鈴尋安只是一直盯著我,雙手在桌下像是分不開一樣一直並合著。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

這女人是鈴的母親,

而且她把我當成人販子了。

我想狡辯,卻發不出聲音。

我忽然崩潰。

空洞的眼神望著鈴,同時聽著女人和律師該如何處置我的爭議。

我知道,

我要死了。

但我也忽然明白了什麽,

鈴也說不出話。

……

聽著他們的對話,和對鈴的稱呼,我突然明白了什麽。

當年我一直在找的小姑娘,原來姓“林”。

她原來叫“林樺”。

真好聽,

至少比尋安寓意好吧……

我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麽,母親前年去世了,哥哥在和一個女生搞不清楚,他是個瘋子。

所以,

沒人幫我。

誰會幫一個不會狡辯的拐童犯呢。

我是畜生嗎,也許是吧。

我是禽獸嗎,也許也是吧。

當聽到處死刑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我只是示意法官給我一張紙和筆。

法官也同意了我的請求。

握著筆,

我想起了那片我們一起種的風鈴花。

應該已經全部枯死了吧。

我腦海中,

雕零了的花瓣,

她用膠水一點一點的粘了上去。

沒成功,

反而蹭了一手的黏膠。

當初也許就不該踏入這趟渾水。

對不起。

我的小風鈴。

我情不自禁地回憶,寫下最後一句話。淚水滴在潔白的紙張上。

聽著法官最後的話語,

我在林樺最後驚訝和滿是淚水的註視中滴下最後一滴淚。

“風鈴設計的所有財產將全部屬於林樺小姐。”

像是幻聽。

我感覺到我對她費盡全力做了個口型:我愛你。

她好悲傷,我心好痛。

小風鈴不會說話。

我要死了

刑具被擡了上來。

下次見

“風簡何!!!!”

不要擔心…

我只是,

睡一覺,

睡醒就好了。

今天是二十七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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