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環

00.  今天是27號。

我低頭點亮手表：七點了。

“媽媽，我想要一只這個。”

餘暉撒在長凳上，照射出我長而深的影子，一整天的學業，早已令我疲憊不堪。

我低頭撥著木籃子裏散發著香氣的花，

不好聞。

小女孩牽著女人的手，似在公園散步。

女孩紮著兩條麻花辮，發旋上翹著兩撮小毛，整個人小小的，只有女人大腿不到那麽高。

“小妹妹，需要買花嗎。”

我不喜歡小孩，

太吵，

煩。

但此刻，我必須提著笑容，請求她購買我籃子中的花。

“多少錢一束？”女人濃妝艷抹，一股粉黛味撲面而來，我痛恨今天沒戴口罩，卻還是瞇起雙眸回答：“女士，這些花三元一枝。”

女人沈默了一會兒，手機響了，她賠笑對我說：“我先接個電話。“我點頭。

“餵……”她背過身去，聲音漸遠，我看著只有我大腿高的女孩不想說話。

“姐姐，這個漂亮的東西叫做什麽呀？”

聲音軟軟糯糯的。

“是‘花’。”我耐心回答。

“噢……”

站了一下午的腿有些麻了，我準備坐下，卻聽到“嘎吱”一聲。

我從挎包中掏出一個花圈，

是中午在學校無所事事時編的。

不能拿回去，一會兒又要被罵。

我垂眸想。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搖搖頭。

“那你媽媽是怎麽叫你的？”

“ling。”

“鈴？”

這個姓真的很少見。

“姐姐給你一個漂亮的東西，好不好。”我把花環藏在身後，對著小孩淺淺笑著。

“好。”她乖乖答應，聲音不刺耳，也不鬧人。

“閉眼。”

我把花環戴在了她的頭上，小花把翹起來的發梢壓了下去。

“這個叫做花環。”我用食指撇了撇鈴的鼻頭。

“哇，好漂亮的花環，謝謝姐姐！”小朋友很開心，拉著粉色的公主裙不停的轉著圈。

很可愛。

我第一次沒那麽反感小孩了。

01.  “鈴，這是誰給你的？”女人打完電話，把撲進自己懷裏的孩子抱起。

“姐姐給噠！”

“真好看，像小仙女。”女孩羞澀的用小手掌捂住了嘴巴。

“謝謝你，花籃裏的花我全買了。”

“好的。”我用袋子包裝好最後一束花，遞給了女孩付好錢，便離開了。

女孩走前跟我說：“姐姐，你低下頭。”

我低下。

短而重的親吻落在了我的臉頰上，嘴唇離開時被重新餘暉覆蓋。

“姐姐再見哦！”

“……”

我沒回答。

02.  “哐啷！”

我帶著裝了紙錢的木籃子回了家，

剛開門便聽見廚房裏傳來碗碎裂的聲音。

“哥。”我徑直走到客廳，不顧廚房裏邊的人。

“回來了？”他轉過身，把盛好的飯碗遞給我：“吃吧。”

我坐在餐桌上，大口的咀嚼著飯菜。

很幹。

“今天的花賣完了嗎。”

“哐啷。”廚房頻繁傳來碗碎裂的聲響。

哥也沒有所動。

“賣完了。”我如實回答，放下碗筷，把籃子中的錢整好遞給他。

“不用，我今天也賺了，這錢你自己留著。”我聽他對我說。

“哦。”我含糊不清地回答。

“老子要殺人！！”

“哐啷！”

“小兔崽子……都給老子滾回來！！！”

“啪！”

不銹鋼碗被扔出廚房。

“……”我沈默了一會兒，放下碗筷，擡眸對那個和我有兩份相似的臉說：“警察什麽時候到？”

“後天。”

“嗯。”

“證據你準備好了嗎。”他問。

“齊了。”

“好。”

晚餐結束。

03.我在浴室中仰頭，感受著冷水刺骨。

換好衣服，順便望了一眼廚房落下的鎖，卻碰到那雙令人驚悚的雙眸。

好好呆著吧你。

家裏沒有吹風機，只能等自然幹。

我把作業做完後上了床，拿出一本書看了看，見門口沒有人進來，便抽出書桌裏邊的畫本。

裏面密密麻麻的是人物結構圖。

我忍住睡意，麻痹的畫著。

睡著了。

燈被人關上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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