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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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啊？”
“啊？”
兩人互相向對方扣了一連串的問號，甚至無意識之間還化成了現實中的樹枝藤蔓砸在對面頭上。
“等等，”塞裏何先伸手捂頭，鏡中的劉柳留也同樣鏡像捂頭，但是卻轉向莉莉拉安娜捂臉表示沒搞清現狀，“等等，你是左一孑轉世？你是她？紅豆泥？”
“你真的是柳留妹啊？？真的是她啊？不是，你是她？啊？公認的最強學生劉柳留你·他·媽？”
“別，我可不行。”塞裏何立刻擺手，“我菜菜子，全班最菜，一考就崩，不可否認的。”
“你還不行？全班最小就算了，在那邊讀口譯還以全班最高分通過也就算了，數學好得一批還幫餘解題作答三秒一道也算了，在這還跟餘賣菜？”
“啊你給我的那些不是很簡單嗎？”
“簡單個球球啊！”莉莉拉安娜大怒，近乎鏡像的左一孑也相應擺出了帶著她前世風格的姿勢——不是那麽的誇張，“就算是餘最擅長的辯論都打不過你！更別提外星文字的數學啊！”
“明明是我打不過你！數學還好吧。”
“屁！數學好個球球！難得要死！想不到又不會做外加做錯，簡單嗎！一點也不簡單啊！”
“等下，提到數字，約半年前你失去音訊……我半年後被車撞……你……我……啊？怪不得有這樣的時間差？！因為你是早產三個月的命大早產兒我是正常出生……啊？”
“啊？”
時間，完全契合。原本以為只是單純證明某人逆天的人生開啟時間點居然……
居然成為了一個鐵證？！
這是什麽？古早兄弟情轉眼成閨蜜相認兩眼淚汪汪？什麽逆天的劇本啊！
“餘真的傻了好吧？這是什麽熟人社會嗎？”
“雖然說熟人社會不是這麽用的但是我也傻了。”塞裏何說，後面的劉柳留也有點吃驚的樣子，“你真的就是左一姐？真和我死的時候想得一樣沒了？”
“是！”莉莉拉安娜一秒承認，隨後繼續傻眼，“咋辦啊！餘那麽大一個柳留妹？沒了？偷柳換何成你了？啊？”
“我還沒說呢！我那麽大一個左一姐怎麽成你了啊！啊！！”
“你還餘的柳留妹啊！！那麽帥氣聽話把餘摁地上摩擦的柳留妹啊！！還給餘！！”莉莉拉安娜一把揪住塞裏何，“變回去！變回去！”
“那你還我左一姐啊！那麽知性大方溫柔善良溫柔天天給我買零食還讓我拆修正帶打辯論也一樣把我摁地上摩擦的左一姐呢！！”塞裏何也一樣反揪莉莉拉安娜。
“啊？我認識的是妹子！是長大後可以扣爆全場的妹子！可不是一臉頹廢的穆棱！”
“我認識的是姐姐！才不是什麽……算了這話放在這裏就不好說了。”
“你幾個意思？”
“我沒意思。”
“那你給我變！你變！快點的！”莉莉拉安娜指著他身後的劉柳留低頭開著他，“噥！藍本就在後面！就照著這個！”
“你給我做示範先！”他擡頭。
僵持之中，兩人驟地看到鏡像中的互相有點怒容的臉色，同時一個心虛互相松開了對方。
莉莉拉安娜還順手拍了拍塞裏何揪她的位置：“你……你這人……”
“為什麽……”
“哼。”
“呵。”
“真是的。”
“服了你了。”
“不做評論。”
“不予評價。”
克曼達一頭霧水。啊？辯論？口譯？柳留妹和左一姐？菜菜子？賣菜？轉世？啊？不清楚的東西真是越來越多了。速記本……今天才換新就已經記了一半了。
“……無法接受。”莉莉拉安娜甚是崩潰，“無法接受。一萬個無法接受。一百萬個無法接受。一億個無法接受。”
“雖然從你喜歡管理者和莫辭遐中感覺有點異常，但是真沒往那地方想。”塞裏何似正在接受，如此說道，“把我拐入坑的還是你。然後你就爬了。”
生物意義上的爬墻。
“誰說餘爬墻了？餘寄完後來這裏不也繼續愛著她倆？今天回去還想看定制的莫辭遐畫像呢老期待了結果被你打擾了一出！哎，算了，這可真是這可真是，餘可真沒想到。雖然你之前有透露過你就是最強的那位，但當時餘的第一反應找錯了方向……還以為你是……”
“難不成你推演的偽世界線裏還有冒牌者？”
“有。打著你的名號也死了。也是被貨車撞死的。很有穿越異世界格調，不像我。”
“一樣的死法啊。所以你怎麽突然死掉了？說好把維利安Q版粘土人給我的。”
“還惦記這個啊，餘被人推了一把掉到危險區成養料了。你也知道北部也倫薩什麽樣子的，宜居地帶以外全是危險區。就只是出來研學而已……”
“哦，也是人推的？”
“嗯。一樣被坑害的。”
一片寂寞。通道很長，隱隱還能聽到兩人對話的回聲。
“感覺白月光沒了。”塞裏何說。
“是什麽讓你成這樣的。”莉莉拉安娜問道。
“同問。”
“我可沒有吃人。”莉莉拉安娜切掉語言直說了。
“什麽時候意識到的。”塞裏何和身後的劉柳留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蘭斯家族那邊，第一次就意識到了。把貴族吃幹凈對其他人一擊必殺，即便只提供兩種中的任意一點都能推出來是你了。”
“觀察得真仔細，不愧是會死咬我的錯誤進行反攻的人。”
“現在可沒那本事了，已經是混子人生了。我們現在這個情況不會是記憶缺失的原因吧。”
“誰知道呢？”塞裏何和身後不完全鏡像的劉柳留同時對她說，“反正都死了。即便帶著記憶，用的也是這個腦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都換腦和身體了，思維、行為、基因等出現不同也是難免的。再說我還變了性。老耿耿於懷了好吧。”
“哎，為什麽要有記憶……”
“記憶，是人類為了生活需要，通過‘詞’等象征體系在經歷時認取有用信息、在使用時提取有效信息的過程。”莉莉拉安娜身後近乎鏡像的左一孑說道。
剛剛還和鏡像同步的莉莉拉安娜嚇了一跳。這個聲音，莉莉拉安娜再熟悉不過了。自己已經死成養料的前世突然發聲這種事情……怎麽想都挺……恐怖的啊……
“那是你的系統。在這裏經過認證後稍微借用了一下你的臉，相當於是具像化了。沒發問時它就單純和你對口型，一有發問就會解答這裏的問題。”
“那你的系統沒有響應？”
“我之前說過。”
“那也能……所以你到底是怎麽吃的？”
“因為我們是魔法，我們是錯誤的產物。”鏡像中的左一孑閉著眼說道。
“錯誤？”莉莉拉安娜轉頭看向自己的前世。
“是的。帶著記憶轉世是一個錯誤。所以我們的存在也是錯誤。”
“為什麽是錯誤？”
“理論上，人死後都應該直接進入轉世之河清洗自己的記憶並在原世界轉世投胎，而不是帶著記憶來到這種地方。”塞裏何說。
“轉世之河？那是哪裏？”
“真正的原世界，四現元，人死後的歸處是解紅。死去的人通過乘坐地鐵，或者說輕軌，到達那裏，在解紅暫時地等待名額的分配，分配到波次之後再入轉世之河投胎。”
“那這裏有沒有類似這個啥‘轉世之河’的地方？”
“向前走吧。”
“有點不太能理解。”
“你不理解，那克曼達更不理解了。”
他們並排向前，克曼達跟在莉莉拉安娜身後。越往前走，就越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宇宙之中。在兩次身份認證之後，整個場地已經變成了黑漆的一片，只有在認證時亮起的各種星球——恒星，其微弱的光芒能夠指引兩人行走的方向。
“……為什麽教皇國之下藏有這樣的地方。”
“前人的手筆。”塞裏何說，“或者說，迷宮的後四十層全部壓縮在了這裏。然後被前人開發了。”
“啊？”
“60層的凡聯華合其實就是迷宮的終極鎮座怪；你不覺得這裏的寶石和那裏很像嗎？”
“但是，這也有點太牽強了吧……”
“並非牽強，而是本就如此設計，「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就是這樣……算了它就是很牽強，我不想對此進行什麽開脫因為它本來就是個殘次品。”
“好吧那就姑且這樣想吧。”莉莉拉安娜按住克曼達。
“順著這個思路，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迷宮後面幾層的捷報傳來的原因就通了：他們找不到六十層以後的地方。六十層以後的地方在這裏。”
“時間上講也確實。都過十幾年了呢……原本的迷宮熱已經淡出視野了，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六十層迷宮的地形設計可以釋放魔法控制他人。這對魔法的需求量很大。因為層級越高，危險越大，層級環境相應消耗的魔法量也越大；所以往後的迷宮只會藏在魔法純度高的地方。”
“但是實在是……迷宮還能這樣斷結啊……聽上去一點也不合理。”克曼達說。
“是的。本身「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就不合理。傳送點是個幌子，讓你覺得合理的幌子，雖然是迷宮就有，包括從六十一層的這裏開始。”
“但我這一路上沒看到怪物……”
“原本這裏也有怪物伺候的，只不過早就被人誅了——篩選來的人實力不同嘛。況且從實際路況上看，剛剛螺旋那麽久也不可能沒有四十層吧。”
“確實，腿都酸死了。”
鏡中宇宙的兩人一同跟隨著兩人一同走動，各種的恒星的誕生，毀滅，依次從他們身邊穿過。隨後，太陽形成，再然後，地球誕生了。太古宙、元古宙、早古生代、晚古生代、中生代，最終，新生代。
“總感覺像在學校上課一樣。有點生物課加地理天文的感覺。”莉莉拉安娜說，“加上實際課上自由探索也天天往迷宮鉆，真的成在學校上課了。”
克曼達在後面忠實地記錄見到的一切。
隨後，人類的歷史便展現在了兩人的面前。這一段對於塞裏何和莉莉拉安娜而言都是極為熟悉的——畢竟也是從偽記憶裏撈出的學了三年的東西。
“看這種就沒必要那麽慢地走了吧？反正都知道。”
“嗯。”塞裏何加快了步伐。然後，發問：
“你說，這一切會停在哪裏。”
“我死之前那個時間？不可能是你，我死的比你早。”
“我的拙見是西元和東元的交界處。換言之，紅隕的來臨。”
一切，戛然而止。
巨響響徹天際，伴隨著一股強烈的沖擊波，摧毀了經過的一切。土地裂開，建築物倒塌，塵土飛揚，煙霧彌漫，人難以呼吸。火焰和熱浪從隕石周圍散發出來，吞噬著一切。
與此同時，巨大的蘑菇雲在天空中升騰，毀滅性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擴散，高樓化為一堆廢石，火焰和煙霧彌漫著整個世界。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直觀地感受完這一切，只會這麽想——
宛若地獄的人間，或者說，人間的地獄。
莉莉拉安娜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克曼達，她雖然依舊在忠實的記錄著剛剛所看到的一切，但也免不了讓吃驚的神色露在臉上。
或許只有真正身臨其境的人們才知道當時的感受吧。
“世界96%的人口在這兩次事件中死亡。我並沒有誇大的言辭，這是歷史書上真實記載的。”塞裏何補充解釋。
隨後，在這沖擊波和爆炸之中，場景被扭轉，來到了克曼達熟悉的場景——「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只不過，當時看上去比現在要繁榮多一點——布雷森林以外。
然後就如莉莉拉安娜從那本書從粗略翻閱中看到了一般，人們帶來了新的科技技術，但與此同時，「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上也出現了一座新的高山。
“看這外貌……就是這裏？”
逐漸，繁榮漸漸不在。畫面驟然地給到了一個人身上。他出生，漸長，崩潰，破壞，醒悟，死亡。
連續三個皆是如此。
然後出現了一個有文無行者，從小機敏，可是喜歡虐待動物尤其是貓——貓叫聲和嬰兒的哭喊聲很像。他的權力隨著他年齡的增長逐漸增大，魔爪也逐漸伸向了與他毫無關系的人。然後他死了。視角也轉換到了他最後虐待的那個人身上。
接下接力棒的人比之前所有人引發的後果都要來得猛烈——或者說，因為他盯上的人不一樣。前面四個人作用的對象幾乎全是平民百姓，偶爾會摻雜一些沒落的貴族；而這第五個人，針對的全都是貴族，而且都是很有名望同時品行又很惡劣的大家。最明顯的特點是那頭白發，那他應該就是阿西米利安老師說的那個曾經在死之前找老師談過話的“羅剎”了。
後面依舊是循環地後退，除了布雷森林。但是，布雷森林也沒有發展起來，推進的速慢太多了。
然後出現了莉莉拉安娜和塞裏何都熟悉不過的人阿卡艾菲托斯，通道此刻的他們也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一扇門靜靜地立在前面，只需灌輸足夠多的魔法，就能開啟。
“剛剛我看到這一切，為什麽給了很多鏡頭在那九個人身上？”
“因為這一切都是由羅剎和謬種記錄的，再說他們在「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上的影響也很大，所以後期視角會比較偏向他們。”
“那你這史料沒法互證啊？來源挺單一的呀？”
“羅剎和謬種，那還能算人嗎？換言之，這一切都相當於是以第三人稱視角記錄的。要是主觀的話，他們根本不會把吃人之類的事情記錄上去。行吧，雖然我承認今天這裏看到的確實來源比較單一，不過結合你之前看到過的他人出版的所有史書應該能綜合地得出較為客觀的真相了吧。”
“確實，這其中很多例子都可以在其他史書上記載和看到。”莉莉拉安娜點頭。
“那我開門了。註意防護。”塞裏何伸手對門開出法陣，絢麗得猶如夜空中的煙火一般壯觀。這些法陣不斷地擴散和亮起，一股強大的魔力開始湧現，似乎整座山都在劇烈震動，煙塵彌漫。莉莉拉安娜按照六年的慣例將塞裏何和克曼達都護在了屏障之下。確實是六年，六歲到十二歲，十二歲到十八歲，分別護了六年。
真是個好數字。
震動傳遍了整個「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
“南部是不是有了點問題。”正在教孩子學習的男人擡頭。
“……”麗吹別特在咖啡店裏趕緊穩住身形。阿西米利安老師和奧蕾莉婭正在敘舊，感受到震動後同時擡頭看向窗外。
“哦，教皇國。”阿西米利安老師立刻無事發生。
“那邊也出事了？”
“誰知道呢？基本上每百年都會這麽震動一下，我反正習慣了，不會出什麽大問題的。”
在一片混亂中，塞裏何一個響指同時兼掐一個劍指，強大的魔法一壓直接平覆了震動——簡單粗暴但又特別有用，隨後他率先走入了門後。莉莉拉安娜和克曼達對視一眼，也邁向了那門。
但是，似乎有一個無型的罩子罩在了克曼達面前，她無法進入。
“誒？”
“對不起，我似乎無法進入。有東西攔著我。”
“那你在外面等等餘啦～”莉莉拉安娜心裏咒罵了一句這死罩子。
“老板小心。”
“餘知道啦～你也要小心！”她反囑咐完，也踏入了門中。
“……”
經過一小段黑暗，他看到塞裏何默默地站在一邊，擡頭看向空中。
“塞裏何？”
“左一姐。”塞裏何采用了她前世的名字稱呼她道，“你在死前看到的，就是和這樣類似的景色嗎……”
死寂，殘垣斷壁，無法被理解。一片幹枯的大地，沒有一滴水分，呈現出水被抽幹的模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灰塵味，仿佛這裏已經被遺忘了很久。天空是一片紅色的陰霾，被紅褐色染紅的天空一片壓抑，仿佛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更沒有生命的存在，只有孤獨和寂寞，空曠而荒涼。種無盡的孤獨和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死去了。
“這是哪裏？”
“紅隕最集中的中心。”
“好吧。這場景算是中期才看到的。”莉莉拉安娜說。
“畢竟掉下去當養料折磨一個月後才死亡。”
“誒？你是……”莉莉拉安娜又一次被自己熟悉的聲音嚇了一條。
“我是系統，同時也是你的前世。”左一子，或者說，系統說道。
“左一姐你半年沒來了！”塞裏何身邊的劉柳留向她打招呼道，“幹啥去了？好想你！”
“稍微出了點問題，不要在意。”左一子說，笑得很溫柔。
“怎麽可能不在意！哦對！最近……”
“……真是一見如故。”莉莉拉安娜感慨道，“如果我能從那裏出來，你沒有被車撞。”
“嗯。走向已經完全不同了。”塞裏何說。
誰都已經永遠回不到前世的狀態了。
“所以我很奇怪。你不是一直在強調你吃了你自己的系統嗎？那那個柳留妹又是誰？”
“是我用魔法幻化出來的和系統差不多運行模式的魔法。在這裏能夠擁有實體，出了這門就不可能有了。”塞裏何答道。
“那你說，系統究竟是什麽。”莉莉拉安娜問道。兩人的前世都沒有回應，都只是在那裏聊天，然後各自拿出一本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和學習。
“系統的本質就是錯誤的魔法。”塞裏何說，“錯上加錯的究極產物之一，它自己都知道。系統作為轉生廁紙中經常見到的一種的東西，目前來看，是以一種套路的方式出現在我們身邊，進行我們對於世界疑問的解答並有助於我們的成長。但是，它同時也會判通過判定轉身者問出的問題，對世界有益有害，從而選擇性的隱藏事實。”
他別過頭：“說得邏輯不正確也請包容，這個腦子的腦回路有點不同。邏輯感稍微差了點。”
“你之前確實有說過。”莉莉拉安娜承認，所以從那之後她已經減少了系統的其他功能使用次數，漸漸將它簡化為了讀取推演記憶和打游戲的工具，連計算都不用它算了。
“「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是一個幻想式錯誤架空波動異常的子從世界，其定位類似‘四現元’的書/漫畫/番劇/電影/游戲中的世界，是以算法為基本，隨著數據的存在而存在消失而消亡的地方。”塞裏何說，“你看過無字天書應該清楚的，沒有確切定位是因為處局內人永遠無法了解到真實。所以換言之，我們的存在從最根本開始就是一團可有可無的錯誤算法和數據。”
“可我們是活生生存在的人啊？雖然你不是了，但你曾經也是過啊。”
“真的嗎？即便活生生的人不也是一團數據？”
“嗯。就以原世界……就這樣稱呼吧，對原世界來說，□□死亡，痕跡消亡，最後一個記得的人死亡，一個人在現實中的存在就消失了，他從沒來過這個空間。此時，只有掙紮中試圖在網上留下的能夠保期的數據才能證明其存在。這不就是數據化的表現嗎？再者，另一方面，生命的本質是化學，化學的本質是物理，物理的本質用數學描述，是算法和數據的總和，是有很大意義又沒有意義的。”
然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聽上去就像文學一樣。可是「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不配。”
莉莉拉安娜沈默半晌，開口了：“所以人是什麽？”
“人是指屬於人類物種的有機體，”她的前世突然對她說到，“是具有智力、情感和意識的生物，具有高度發達的大腦和語言能力，能夠進行覆雜的思考、創造、交流和合作。除此之外，人類還有自我意識和自我認知的能力，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和身份，並對自己和周圍的世界進行思考和探索；具有道德和倫理意識，能夠進行價值判斷和行為規範。總的來說，人是一種高度覆雜、多樣化和進化的生物，具有豐富的內在世界和外在宇宙，是一種有歷史、能夠記憶和傳承過去的經驗和文化、以及為未來做出規劃和改變的存在。”
她前世說完，就繼續陪塞裏何的前世去了。
“可是這樣的話，我們不應該是很特別的人嗎？帶著前世記憶和外掛系統……”
“你真當你自己很特別嗎？你能保證自己的存在能被大眾知曉嗎？時代的疊代，你的痕跡早就不覆存在了。古代那麽毒百姓，你又知道多少人？大多數人甚至連名字都沒留下。倘若非常的幸運，真有萬古不朽的佳片留存下來了，人類的最終走向也是滅亡，就像恐龍一樣。沒有人類活動後，人類於過去留下來的痕跡也會在百萬年內被吞噬。或許探索外太空是一項抖機靈的、能夠留存自己的方案。但是那些人又能活多久呢？如果那個星球的疊代更快呢？”
“這裏也是一樣，或者說，架空關聯數據化得更徹底。說到底，「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就是錯誤的，不應該存在的。其原意指向得也很明顯，就是——”
他幾道魔法撕裂了所處的空間，“宇宙”中被他強行割開了一扇門：“就是一本無妄之談，獻給他人作飯後餘興當跳梁小醜用的快餐文化的副產品，中途似乎還被人接收重塑過，以殘次品的方式留了下來，導致性格心理什麽的都與之前產生了割裂般的差別。雖然我個人認可的是接受後的重塑。”
“什麽重塑？”
“你不覺得你之前做的行為和之後的行為有了一種天翻地覆般的區別嗎？如果說我可能是因為被虐待得得了精神分裂或者雙重人格——雖然我知道我並沒有……”
“你還沒有啊。”
“現在有。你可真會死咬，”塞裏何說，“這個天翻地覆是以一年級為分界線的；你，奧蕾莉婭，甚至格勞秀彌，阿西米利安老師的性格和舉動也在那時候有明顯的變化——你應該有所感覺。我們在那個時候都活得好好的，什麽大事都沒發生；但就是在某一天的一瞬間突然變了，隨後近乎只有前世能連起來，然後沿用到了現在、乃至未來。你說這是為何呢？”
“貌似是這樣的。我活在現在，一切都以現在為主，所以過去那種黑歷史還是扔掉算了。反正依托廁紙也沒人會看。現在才是我們真實的性格。”
“接上文，既然我們的性格經歷等都有了這樣明顯的轉變，那就代表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如果放在這樣的處境設想，那麽我們的死法、我們的前世經歷和現世經歷，包括你我，就都是一種從真實存在的他人身上選取了一部分進行整合雜糅而成的。不過，藝術來源於生活，作者腦中想不出的東西可以通過現實來彌補，將現實的真人真事進行改編並錄入數據中這件事，我並不認為有何過錯。又不是完全照抄，名字都改變了。為什麽取材於生活中的經歷還要經過所謂允許再使用？生活經歷的版權歸你嗎？再退一步，以他人言行和經歷基礎創作的東西只要把名字和隱私去掉本就不構成侵權，以此作為借口網暴實在過分。”
“哎，這一句我讚同。”
“這不僅是對你說的。我們這種普通人能有人惦記和記錄已經很好了，心中有那麽多奢望幹啥。”
“不，這一點我要進行反駁。”莉莉拉安娜說。“普通人也並非普通。每個人都是獨特的，有自己的經歷、能力和貢獻以及潛力去實現自己的目標和追求自己的夢想。重要的是珍惜自己的獨特性和價值和發揮自己的潛力，哪怕只是微弱的一點可能。”
“啊，過去的我也會這樣認為的吧。”他嘴蠕動了一下。
“現在呢？”
他搖了搖嘴唇，說出了口：“我已經不是人了。”
“你知道的啊。”莉莉拉安娜似乎並不意外。
“在反殺阿卡艾菲托斯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阿西米利安老師當時是故意的吧。”他笑了一下，滿臉都是無奈：“是不是因為有什麽前車之鑒？”
“確實有……”
“也一樣被折磨成了像我這樣，然後造成全世界一半的魔法消亡？”
“後半截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這‘前車之鑒’給我挖了個大坑啊，雖然不挖我也會跳下去。”他說，“原本「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的倒退要更快，不過這距今約500年的先例以一己之力帶走了大陸上近乎一半的魔法……而我現在，也算是正在這麽做吧。魔法使的減少讓人們都開始註意社會、科技的發展，而不是依賴於一些與人較親近的魔法使。通過你的選擇性讀取和原本千年前那個大型穿越事件的人們留下的書……我以前還真不知道你的興趣涉獵能有那麽廣。”
“你以後也會這樣的。”莉莉拉安娜說。
“我的那個未來已經廢了。其實這裏的這個未來……也算是廢了吧。”
“誰知道呢。誰說那個就是你的未來了？我只是合理選取利用而已。”
塞裏何沒有回答，
“所這一趟篩選了什麽？”莉莉拉安娜問道。
“羅剎和帶系統的人。”他說。“羅剎能打開門，帶系統的人能進入這裏。畢竟一個是在這裏終結生命，一個是知道它的真面目……真是荒涼。”他再次感慨。
“那麽，轉世之河到底是什麽？”
“就是原世界人□□死了帶著靈體和靈魂投胎的地方……呃……”他突然捂住嘴。
“死鬼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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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
兩人互相向對方扣了一連串的問號，甚至無意識之間還化成了現實中的樹枝藤蔓砸在對面頭上。
“等等，”塞裏何先伸手捂頭，鏡中的劉柳留也同樣鏡像捂頭，但是卻轉向莉莉拉安娜捂臉表示沒搞清現狀，“等等，你是左一孑轉世？你是她？紅豆泥？”
“你真的是柳留妹啊？？真的是她啊？不是，你是她？啊？公認的最強學生劉柳留你·他·媽？”
“別，我可不行。”塞裏何立刻擺手，“我菜菜子，全班最菜，一考就崩，不可否認的。”
“你還不行？全班最小就算了，在那邊讀口譯還以全班最高分通過也就算了，數學好得一批還幫餘解題作答三秒一道也算了，在這還跟餘賣菜？”
“啊你給我的那些不是很簡單嗎？”
“簡單個球球啊！”莉莉拉安娜大怒，近乎鏡像的左一孑也相應擺出了帶著她前世風格的姿勢——不是那麽的誇張，“就算是餘最擅長的辯論都打不過你！更別提外星文字的數學啊！”
“明明是我打不過你！數學還好吧。”
“屁！數學好個球球！難得要死！想不到又不會做外加做錯，簡單嗎！一點也不簡單啊！”
“等下，提到數字，約半年前你失去音訊……我半年後被車撞……你……我……啊？怪不得有這樣的時間差？！因為你是早產三個月的命大早產兒我是正常出生……啊？”
“啊？”
時間，完全契合。原本以為只是單純證明某人逆天的人生開啟時間點居然……
居然成為了一個鐵證？！
這是什麽？古早兄弟情轉眼成閨蜜相認兩眼淚汪汪？什麽逆天的劇本啊！
“餘真的傻了好吧？這是什麽熟人社會嗎？”
“雖然說熟人社會不是這麽用的但是我也傻了。”塞裏何說，後面的劉柳留也有點吃驚的樣子，“你真的就是左一姐？真和我死的時候想得一樣沒了？”
“是！”莉莉拉安娜一秒承認，隨後繼續傻眼，“咋辦啊！餘那麽大一個柳留妹？沒了？偷柳換何成你了？啊？”
“我還沒說呢！我那麽大一個左一姐怎麽成你了啊！啊！！”
“你還餘的柳留妹啊！！那麽帥氣聽話把餘摁地上摩擦的柳留妹啊！！還給餘！！”莉莉拉安娜一把揪住塞裏何，“變回去！變回去！”
“那你還我左一姐啊！那麽知性大方溫柔善良溫柔天天給我買零食還讓我拆修正帶打辯論也一樣把我摁地上摩擦的左一姐呢！！”塞裏何也一樣反揪莉莉拉安娜。
“啊？我認識的是妹子！是長大後可以扣爆全場的妹子！可不是一臉頹廢的穆棱！”
“我認識的是姐姐！才不是什麽……算了這話放在這裏就不好說了。”
“你幾個意思？”
“我沒意思。”
“那你給我變！你變！快點的！”莉莉拉安娜指著他身後的劉柳留低頭開著他，“噥！藍本就在後面！就照著這個！”
“你給我做示範先！”他擡頭。
僵持之中，兩人驟地看到鏡像中的互相有點怒容的臉色，同時一個心虛互相松開了對方。
莉莉拉安娜還順手拍了拍塞裏何揪她的位置：“你……你這人……”
“為什麽……”
“哼。”
“呵。”
“真是的。”
“服了你了。”
“不做評論。”
“不予評價。”
克曼達一頭霧水。啊？辯論？口譯？柳留妹和左一姐？菜菜子？賣菜？轉世？啊？不清楚的東西真是越來越多了。速記本……今天才換新就已經記了一半了。
“……無法接受。”莉莉拉安娜甚是崩潰，“無法接受。一萬個無法接受。一百萬個無法接受。一億個無法接受。”
“雖然從你喜歡管理者和莫辭遐中感覺有點異常，但是真沒往那地方想。”塞裏何似正在接受，如此說道，“把我拐入坑的還是你。然後你就爬了。”
生物意義上的爬墻。
“誰說餘爬墻了？餘寄完後來這裏不也繼續愛著她倆？今天回去還想看定制的莫辭遐畫像呢老期待了結果被你打擾了一出！哎，算了，這可真是這可真是，餘可真沒想到。雖然你之前有透露過你就是最強的那位，但當時餘的第一反應找錯了方向……還以為你是……”
“難不成你推演的偽世界線裏還有冒牌者？”
“有。打著你的名號也死了。也是被貨車撞死的。很有穿越異世界格調，不像我。”
“一樣的死法啊。所以你怎麽突然死掉了？說好把維利安Q版粘土人給我的。”
“還惦記這個啊，餘被人推了一把掉到危險區成養料了。你也知道北部也倫薩什麽樣子的，宜居地帶以外全是危險區。就只是出來研學而已……”
“哦，也是人推的？”
“嗯。一樣被坑害的。”
一片寂寞。通道很長，隱隱還能聽到兩人對話的回聲。
“感覺白月光沒了。”塞裏何說。
“是什麽讓你成這樣的。”莉莉拉安娜問道。
“同問。”
“我可沒有吃人。”莉莉拉安娜切掉語言直說了。
“什麽時候意識到的。”塞裏何和身後的劉柳留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蘭斯家族那邊，第一次就意識到了。把貴族吃幹凈對其他人一擊必殺，即便只提供兩種中的任意一點都能推出來是你了。”
“觀察得真仔細，不愧是會死咬我的錯誤進行反攻的人。”
“現在可沒那本事了，已經是混子人生了。我們現在這個情況不會是記憶缺失的原因吧。”
“誰知道呢？”塞裏何和身後不完全鏡像的劉柳留同時對她說，“反正都死了。即便帶著記憶，用的也是這個腦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都換腦和身體了，思維、行為、基因等出現不同也是難免的。再說我還變了性。老耿耿於懷了好吧。”
“哎，為什麽要有記憶……”
“記憶，是人類為了生活需要，通過‘詞’等象征體系在經歷時認取有用信息、在使用時提取有效信息的過程。”莉莉拉安娜身後近乎鏡像的左一孑說道。
剛剛還和鏡像同步的莉莉拉安娜嚇了一跳。這個聲音，莉莉拉安娜再熟悉不過了。自己已經死成養料的前世突然發聲這種事情……怎麽想都挺……恐怖的啊……
“那是你的系統。在這裏經過認證後稍微借用了一下你的臉，相當於是具像化了。沒發問時它就單純和你對口型，一有發問就會解答這裏的問題。”
“那你的系統沒有響應？”
“我之前說過。”
“那也能……所以你到底是怎麽吃的？”
“因為我們是魔法，我們是錯誤的產物。”鏡像中的左一孑閉著眼說道。
“錯誤？”莉莉拉安娜轉頭看向自己的前世。
“是的。帶著記憶轉世是一個錯誤。所以我們的存在也是錯誤。”
“為什麽是錯誤？”
“理論上，人死後都應該直接進入轉世之河清洗自己的記憶並在原世界轉世投胎，而不是帶著記憶來到這種地方。”塞裏何說。
“轉世之河？那是哪裏？”
“真正的原世界，四現元，人死後的歸處是解紅。死去的人通過乘坐地鐵，或者說輕軌，到達那裏，在解紅暫時地等待名額的分配，分配到波次之後再入轉世之河投胎。”
“那這裏有沒有類似這個啥‘轉世之河’的地方？”
“向前走吧。”
“有點不太能理解。”
“你不理解，那克曼達更不理解了。”
他們並排向前，克曼達跟在莉莉拉安娜身後。越往前走，就越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宇宙之中。在兩次身份認證之後，整個場地已經變成了黑漆的一片，只有在認證時亮起的各種星球——恒星，其微弱的光芒能夠指引兩人行走的方向。
“……為什麽教皇國之下藏有這樣的地方。”
“前人的手筆。”塞裏何說，“或者說，迷宮的後四十層全部壓縮在了這裏。然後被前人開發了。”
“啊？”
“60層的凡聯華合其實就是迷宮的終極鎮座怪；你不覺得這裏的寶石和那裏很像嗎？”
“但是，這也有點太牽強了吧……”
“並非牽強，而是本就如此設計，「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就是這樣……算了它就是很牽強，我不想對此進行什麽開脫因為它本來就是個殘次品。”
“好吧那就姑且這樣想吧。”莉莉拉安娜按住克曼達。
“順著這個思路，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迷宮後面幾層的捷報傳來的原因就通了：他們找不到六十層以後的地方。六十層以後的地方在這裏。”
“時間上講也確實。都過十幾年了呢……原本的迷宮熱已經淡出視野了，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六十層迷宮的地形設計可以釋放魔法控制他人。這對魔法的需求量很大。因為層級越高，危險越大，層級環境相應消耗的魔法量也越大；所以往後的迷宮只會藏在魔法純度高的地方。”
“但是實在是……迷宮還能這樣斷結啊……聽上去一點也不合理。”克曼達說。
“是的。本身「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就不合理。傳送點是個幌子，讓你覺得合理的幌子，雖然是迷宮就有，包括從六十一層的這裏開始。”
“但我這一路上沒看到怪物……”
“原本這裏也有怪物伺候的，只不過早就被人誅了——篩選來的人實力不同嘛。況且從實際路況上看，剛剛螺旋那麽久也不可能沒有四十層吧。”
“確實，腿都酸死了。”
鏡中宇宙的兩人一同跟隨著兩人一同走動，各種的恒星的誕生，毀滅，依次從他們身邊穿過。隨後，太陽形成，再然後，地球誕生了。太古宙、元古宙、早古生代、晚古生代、中生代，最終，新生代。
“總感覺像在學校上課一樣。有點生物課加地理天文的感覺。”莉莉拉安娜說，“加上實際課上自由探索也天天往迷宮鉆，真的成在學校上課了。”
克曼達在後面忠實地記錄見到的一切。
隨後，人類的歷史便展現在了兩人的面前。這一段對於塞裏何和莉莉拉安娜而言都是極為熟悉的——畢竟也是從偽記憶裏撈出的學了三年的東西。
“看這種就沒必要那麽慢地走了吧？反正都知道。”
“嗯。”塞裏何加快了步伐。然後，發問：
“你說，這一切會停在哪裏。”
“我死之前那個時間？不可能是你，我死的比你早。”
“我的拙見是西元和東元的交界處。換言之，紅隕的來臨。”
一切，戛然而止。
巨響響徹天際，伴隨著一股強烈的沖擊波，摧毀了經過的一切。土地裂開，建築物倒塌，塵土飛揚，煙霧彌漫，人難以呼吸。火焰和熱浪從隕石周圍散發出來，吞噬著一切。
與此同時，巨大的蘑菇雲在天空中升騰，毀滅性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擴散，高樓化為一堆廢石，火焰和煙霧彌漫著整個世界。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直觀地感受完這一切，只會這麽想——
宛若地獄的人間，或者說，人間的地獄。
莉莉拉安娜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克曼達，她雖然依舊在忠實的記錄著剛剛所看到的一切，但也免不了讓吃驚的神色露在臉上。
或許只有真正身臨其境的人們才知道當時的感受吧。
“世界96%的人口在這兩次事件中死亡。我並沒有誇大的言辭，這是歷史書上真實記載的。”塞裏何補充解釋。
隨後，在這沖擊波和爆炸之中，場景被扭轉，來到了克曼達熟悉的場景——「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只不過，當時看上去比現在要繁榮多一點——布雷森林以外。
然後就如莉莉拉安娜從那本書從粗略翻閱中看到了一般，人們帶來了新的科技技術，但與此同時，「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上也出現了一座新的高山。
“看這外貌……就是這裏？”
逐漸，繁榮漸漸不在。畫面驟然地給到了一個人身上。他出生，漸長，崩潰，破壞，醒悟，死亡。
連續三個皆是如此。
然後出現了一個有文無行者，從小機敏，可是喜歡虐待動物尤其是貓——貓叫聲和嬰兒的哭喊聲很像。他的權力隨著他年齡的增長逐漸增大，魔爪也逐漸伸向了與他毫無關系的人。然後他死了。視角也轉換到了他最後虐待的那個人身上。
接下接力棒的人比之前所有人引發的後果都要來得猛烈——或者說，因為他盯上的人不一樣。前面四個人作用的對象幾乎全是平民百姓，偶爾會摻雜一些沒落的貴族；而這第五個人，針對的全都是貴族，而且都是很有名望同時品行又很惡劣的大家。最明顯的特點是那頭白發，那他應該就是阿西米利安老師說的那個曾經在死之前找老師談過話的“羅剎”了。
後面依舊是循環地後退，除了布雷森林。但是，布雷森林也沒有發展起來，推進的速慢太多了。
然後出現了莉莉拉安娜和塞裏何都熟悉不過的人阿卡艾菲托斯，通道此刻的他們也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一扇門靜靜地立在前面，只需灌輸足夠多的魔法，就能開啟。
“剛剛我看到這一切，為什麽給了很多鏡頭在那九個人身上？”
“因為這一切都是由羅剎和謬種記錄的，再說他們在「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上的影響也很大，所以後期視角會比較偏向他們。”
“那你這史料沒法互證啊？來源挺單一的呀？”
“羅剎和謬種，那還能算人嗎？換言之，這一切都相當於是以第三人稱視角記錄的。要是主觀的話，他們根本不會把吃人之類的事情記錄上去。行吧，雖然我承認今天這裏看到的確實來源比較單一，不過結合你之前看到過的他人出版的所有史書應該能綜合地得出較為客觀的真相了吧。”
“確實，這其中很多例子都可以在其他史書上記載和看到。”莉莉拉安娜點頭。
“那我開門了。註意防護。”塞裏何伸手對門開出法陣，絢麗得猶如夜空中的煙火一般壯觀。這些法陣不斷地擴散和亮起，一股強大的魔力開始湧現，似乎整座山都在劇烈震動，煙塵彌漫。莉莉拉安娜按照六年的慣例將塞裏何和克曼達都護在了屏障之下。確實是六年，六歲到十二歲，十二歲到十八歲，分別護了六年。
真是個好數字。
震動傳遍了整個「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
“南部是不是有了點問題。”正在教孩子學習的男人擡頭。
“……”麗吹別特在咖啡店裏趕緊穩住身形。阿西米利安老師和奧蕾莉婭正在敘舊，感受到震動後同時擡頭看向窗外。
“哦，教皇國。”阿西米利安老師立刻無事發生。
“那邊也出事了？”
“誰知道呢？基本上每百年都會這麽震動一下，我反正習慣了，不會出什麽大問題的。”
在一片混亂中，塞裏何一個響指同時兼掐一個劍指，強大的魔法一壓直接平覆了震動——簡單粗暴但又特別有用，隨後他率先走入了門後。莉莉拉安娜和克曼達對視一眼，也邁向了那門。
但是，似乎有一個無型的罩子罩在了克曼達面前，她無法進入。
“誒？”
“對不起，我似乎無法進入。有東西攔著我。”
“那你在外面等等餘啦～”莉莉拉安娜心裏咒罵了一句這死罩子。
“老板小心。”
“餘知道啦～你也要小心！”她反囑咐完，也踏入了門中。
“……”
經過一小段黑暗，他看到塞裏何默默地站在一邊，擡頭看向空中。
“塞裏何？”
“左一姐。”塞裏何采用了她前世的名字稱呼她道，“你在死前看到的，就是和這樣類似的景色嗎……”
死寂，殘垣斷壁，無法被理解。一片幹枯的大地，沒有一滴水分，呈現出水被抽幹的模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灰塵味，仿佛這裏已經被遺忘了很久。天空是一片紅色的陰霾，被紅褐色染紅的天空一片壓抑，仿佛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更沒有生命的存在，只有孤獨和寂寞，空曠而荒涼。種無盡的孤獨和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死去了。
“這是哪裏？”
“紅隕最集中的中心。”
“好吧。這場景算是中期才看到的。”莉莉拉安娜說。
“畢竟掉下去當養料折磨一個月後才死亡。”
“誒？你是……”莉莉拉安娜又一次被自己熟悉的聲音嚇了一條。
“我是系統，同時也是你的前世。”左一子，或者說，系統說道。
“左一姐你半年沒來了！”塞裏何身邊的劉柳留向她打招呼道，“幹啥去了？好想你！”
“稍微出了點問題，不要在意。”左一子說，笑得很溫柔。
“怎麽可能不在意！哦對！最近……”
“……真是一見如故。”莉莉拉安娜感慨道，“如果我能從那裏出來，你沒有被車撞。”
“嗯。走向已經完全不同了。”塞裏何說。
誰都已經永遠回不到前世的狀態了。
“所以我很奇怪。你不是一直在強調你吃了你自己的系統嗎？那那個柳留妹又是誰？”
“是我用魔法幻化出來的和系統差不多運行模式的魔法。在這裏能夠擁有實體，出了這門就不可能有了。”塞裏何答道。
“那你說，系統究竟是什麽。”莉莉拉安娜問道。兩人的前世都沒有回應，都只是在那裏聊天，然後各自拿出一本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和學習。
“系統的本質就是錯誤的魔法。”塞裏何說，“錯上加錯的究極產物之一，它自己都知道。系統作為轉生廁紙中經常見到的一種的東西，目前來看，是以一種套路的方式出現在我們身邊，進行我們對於世界疑問的解答並有助於我們的成長。但是，它同時也會判通過判定轉身者問出的問題，對世界有益有害，從而選擇性的隱藏事實。”
他別過頭：“說得邏輯不正確也請包容，這個腦子的腦回路有點不同。邏輯感稍微差了點。”
“你之前確實有說過。”莉莉拉安娜承認，所以從那之後她已經減少了系統的其他功能使用次數，漸漸將它簡化為了讀取推演記憶和打游戲的工具，連計算都不用它算了。
“「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是一個幻想式錯誤架空波動異常的子從世界，其定位類似‘四現元’的書/漫畫/番劇/電影/游戲中的世界，是以算法為基本，隨著數據的存在而存在消失而消亡的地方。”塞裏何說，“你看過無字天書應該清楚的，沒有確切定位是因為處局內人永遠無法了解到真實。所以換言之，我們的存在從最根本開始就是一團可有可無的錯誤算法和數據。”
“可我們是活生生存在的人啊？雖然你不是了，但你曾經也是過啊。”
“真的嗎？即便活生生的人不也是一團數據？”
“嗯。就以原世界……就這樣稱呼吧，對原世界來說，□□死亡，痕跡消亡，最後一個記得的人死亡，一個人在現實中的存在就消失了，他從沒來過這個空間。此時，只有掙紮中試圖在網上留下的能夠保期的數據才能證明其存在。這不就是數據化的表現嗎？再者，另一方面，生命的本質是化學，化學的本質是物理，物理的本質用數學描述，是算法和數據的總和，是有很大意義又沒有意義的。”
然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聽上去就像文學一樣。可是「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不配。”
莉莉拉安娜沈默半晌，開口了：“所以人是什麽？”
“人是指屬於人類物種的有機體，”她的前世突然對她說到，“是具有智力、情感和意識的生物，具有高度發達的大腦和語言能力，能夠進行覆雜的思考、創造、交流和合作。除此之外，人類還有自我意識和自我認知的能力，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和身份，並對自己和周圍的世界進行思考和探索；具有道德和倫理意識，能夠進行價值判斷和行為規範。總的來說，人是一種高度覆雜、多樣化和進化的生物，具有豐富的內在世界和外在宇宙，是一種有歷史、能夠記憶和傳承過去的經驗和文化、以及為未來做出規劃和改變的存在。”
她前世說完，就繼續陪塞裏何的前世去了。
“可是這樣的話，我們不應該是很特別的人嗎？帶著前世記憶和外掛系統……”
“你真當你自己很特別嗎？你能保證自己的存在能被大眾知曉嗎？時代的疊代，你的痕跡早就不覆存在了。古代那麽毒百姓，你又知道多少人？大多數人甚至連名字都沒留下。倘若非常的幸運，真有萬古不朽的佳片留存下來了，人類的最終走向也是滅亡，就像恐龍一樣。沒有人類活動後，人類於過去留下來的痕跡也會在百萬年內被吞噬。或許探索外太空是一項抖機靈的、能夠留存自己的方案。但是那些人又能活多久呢？如果那個星球的疊代更快呢？”
“這裏也是一樣，或者說，架空關聯數據化得更徹底。說到底，「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就是錯誤的，不應該存在的。其原意指向得也很明顯，就是——”
他幾道魔法撕裂了所處的空間，“宇宙”中被他強行割開了一扇門：“就是一本無妄之談，獻給他人作飯後餘興當跳梁小醜用的快餐文化的副產品，中途似乎還被人接收重塑過，以殘次品的方式留了下來，導致性格心理什麽的都與之前產生了割裂般的差別。雖然我個人認可的是接受後的重塑。”
“什麽重塑？”
“你不覺得你之前做的行為和之後的行為有了一種天翻地覆般的區別嗎？如果說我可能是因為被虐待得得了精神分裂或者雙重人格——雖然我知道我並沒有……”
“你還沒有啊。”
“現在有。你可真會死咬，”塞裏何說，“這個天翻地覆是以一年級為分界線的；你，奧蕾莉婭，甚至格勞秀彌，阿西米利安老師的性格和舉動也在那時候有明顯的變化——你應該有所感覺。我們在那個時候都活得好好的，什麽大事都沒發生；但就是在某一天的一瞬間突然變了，隨後近乎只有前世能連起來，然後沿用到了現在、乃至未來。你說這是為何呢？”
“貌似是這樣的。我活在現在，一切都以現在為主，所以過去那種黑歷史還是扔掉算了。反正依托廁紙也沒人會看。現在才是我們真實的性格。”
“接上文，既然我們的性格經歷等都有了這樣明顯的轉變，那就代表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如果放在這樣的處境設想，那麽我們的死法、我們的前世經歷和現世經歷，包括你我，就都是一種從真實存在的他人身上選取了一部分進行整合雜糅而成的。不過，藝術來源於生活，作者腦中想不出的東西可以通過現實來彌補，將現實的真人真事進行改編並錄入數據中這件事，我並不認為有何過錯。又不是完全照抄，名字都改變了。為什麽取材於生活中的經歷還要經過所謂允許再使用？生活經歷的版權歸你嗎？再退一步，以他人言行和經歷基礎創作的東西只要把名字和隱私去掉本就不構成侵權，以此作為借口網暴實在過分。”
“哎，這一句我讚同。”
“這不僅是對你說的。我們這種普通人能有人惦記和記錄已經很好了，心中有那麽多奢望幹啥。”
“不，這一點我要進行反駁。”莉莉拉安娜說。“普通人也並非普通。每個人都是獨特的，有自己的經歷、能力和貢獻以及潛力去實現自己的目標和追求自己的夢想。重要的是珍惜自己的獨特性和價值和發揮自己的潛力，哪怕只是微弱的一點可能。”
“啊，過去的我也會這樣認為的吧。”他嘴蠕動了一下。
“現在呢？”
他搖了搖嘴唇，說出了口：“我已經不是人了。”
“你知道的啊。”莉莉拉安娜似乎並不意外。
“在反殺阿卡艾菲托斯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阿西米利安老師當時是故意的吧。”他笑了一下，滿臉都是無奈：“是不是因為有什麽前車之鑒？”
“確實有……”
“也一樣被折磨成了像我這樣，然後造成全世界一半的魔法消亡？”
“後半截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這‘前車之鑒’給我挖了個大坑啊，雖然不挖我也會跳下去。”他說，“原本「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的倒退要更快，不過這距今約500年的先例以一己之力帶走了大陸上近乎一半的魔法……而我現在，也算是正在這麽做吧。魔法使的減少讓人們都開始註意社會、科技的發展，而不是依賴於一些與人較親近的魔法使。通過你的選擇性讀取和原本千年前那個大型穿越事件的人們留下的書……我以前還真不知道你的興趣涉獵能有那麽廣。”
“你以後也會這樣的。”莉莉拉安娜說。
“我的那個未來已經廢了。其實這裏的這個未來……也算是廢了吧。”
“誰知道呢。誰說那個就是你的未來了？我只是合理選取利用而已。”
塞裏何沒有回答，
“所這一趟篩選了什麽？”莉莉拉安娜問道。
“羅剎和帶系統的人。”他說。“羅剎能打開門，帶系統的人能進入這裏。畢竟一個是在這裏終結生命，一個是知道它的真面目……真是荒涼。”他再次感慨。
“那麽，轉世之河到底是什麽？”
“就是原世界人□□死了帶著靈體和靈魂投胎的地方……呃……”他突然捂住嘴。
“死鬼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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