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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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生活
“拉繩索啊。”莉莉拉安娜吟唱片刻便拉了一道藤蔓，“怎麽，看我幹啥？”
“你這繩索……怎麽是活的啊？”我戳了戳藤蔓，“還能動？”
“這叫壓榨。”莉莉拉安娜說。
“又誇大其詞啦。”格勞秀彌說。
“但是，不用繩索的話……也是可以的吧。”我說，“哎，要不咱們八仙過海啊呸四仙下樹各顯神通？”
“你是傻逼嗎？”莉莉拉安娜白了我一眼，“你想讓德爾加卡納現在得支氣管炎就直說，過兩天就是格勞秀彌和餘。你應該知道這裏其實就是國家，阿西米利安老師讓我們走下水道來到其他國家這種事放在過去無異於偷渡——雖然貌似是從一個生活條件好的地方到一個生活條件壞的地方，但你也知道到底哪裏經濟條件好，換言之根本沒機會到政府那裏補魔。再者睡覺也要耗費魔法，沒法用睡覺時間恢覆，所以你為了貪一時之玩耍要白白浪費一堆魔力嗎？你藍條長到能夠掰下來當激光劍耍耍完還能能毫發無傷插回去餘能理解，但藍條也不是無限的……”
然後她突然露出一抹壞笑：“既然有人自詡自己藍調長能夠抗玩同時還能凈化空氣，要不……之後兩天半……”她挑了下眉，“你一個人負責四個人需要耗費的所有魔法外加凈化周邊所有的空氣？”
“行。”我一口答應了，“不就區區三天供四人支出的魔法嗎，你們別亂用就行。”
“真是爽快的答應。來，格勞秀彌，德爾加卡納，聽到沒？”
“嗯。”
“德爾加卡納，記住了。”
“不過你到現在都信不過我嗎……”
“這種與生命息息相關的原則性問題上餘自然會再三確認。”
她抽出一張打印好的合同，標題為宋體加粗三號字體，正文為宋體小四號字體紙，然後變出一塊紅色印泥：“來，仔細看。看好之後寫上你的名字按上紅手印即可。”
我掃了一眼，簽下了我的全名並按下手印。
“真是迅速，餘不禁要懷疑你有沒有看過全文了，早知道就在合同上挖兩個坑讓你跳進去了。”
“其實已經挖了吧。”我說。
“有趣，那為什麽不反駁呢？”
“因為沒這個必要。”我說，“所以研學的目標有哪些？不會讓我們三天時間全部體驗進廠打工吧。”
“先下去再說吧。”格勞秀彌說。
我懷裏抱著格勞秀彌，背上背著德爾加卡納頭頂坐著莉莉拉安娜找了個沒什麽人住的地方用風系魔法順利著陸，隨後我加大了魔法的功率——僅僅只是在上面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氣味就把人嗆得夠嗆，更別提在這裏——實在是難以想象這裏的人呼吸這樣的空氣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進廠打工。”我說，“監工們，以及會無限壓榨剩餘價值的資本家，進去再逃出來無異於虎口逃脫，再加上要維持魔法又不能用魔法攻擊否則會上升成為國際沖突——”
“最關鍵還是沒找到正在使用的下水道可以逃出去。”
“我懂了！”格勞秀彌舉手，“既然我們不進廠，那麽我們就問進廠的工人們吧！”
“此話怎講？”
“我們直接問進廠工人們的勞動狀況呀，然後對他們的狀況做筆錄，回頭用這個東西來交差。”格勞秀彌小心翼翼地說，“我看這些獸人們都面黃肌瘦的，給他們幾個面包讓他們采訪采訪也不是問題吧——反正我們面包也夠用。”
……
“那麽快就來了。”阿西米利安老師似乎早已有所預料。他的窗戶開著，辦公桌上整齊的放著四張來自布雷森林的紙——因為上面落滿了灰。
“……機器的轟鳴聲充斥著整個工廠。和我們差不多歲數的獸人孩子的工作是在紡織機旁邊的臺子上用手把紗線從一個大的卷軸上拉出，再把它們穿過機器中的一個小孔，繞在另一個卷軸上。他們必須保持專註，因為不保持專註紗線就會斷裂導致機器停止工作——而若是機器停止了運動就會被監工們狠狠地責罵和痛打。他們每天這樣往覆下來，手指變得酸痛和麻木，但他們永遠不能停下來。”
“其他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痛苦，手指和手掌上都有著明顯的傷痕和疤痕——這些都是因為長時間重覆的機械性勞動所導致的。布雷森林是枯燥、乏味、高壓、危險的地方。”
他拿起第二份報告。
“……在機器旁邊放置原材料，收集制成品。這個過程需要一直保持警覺，因為一不小心手指就會被機器夾斷——在這之前就有無數的先例，斷了後果自負。工廠裏充斥著噪音和灰塵，聽不清周圍的聲音，眼睛被灰塵刺激得發紅——要不是餘開了花系魔法，真怕撐不住。工作時間很長，一天要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輪班兩輪根本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空中彌漫的灰塵和棉絮讓人不停地咳嗽和打噴嚏。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臟——真是的。”
“然後這份報告基本上就沒有看的用處了。”阿西米利安老師想。
“將紗線，穿過織布機，制作布料，頭暈目眩。長時間，站立和重覆動作，手指和眼睛，特別的，疲勞和疼痛。整個工廠，彌漫著，壓抑，和絕望。大人們，默默地工作著，沒有人說話，只有機器的，轟轟隆隆的聲音，和人的，喘息聲。很吵，頭好痛。沒有笑聲。只有，無盡的勞動，和痛苦，筋疲力盡。身體和精神，都被壓垮了。”
“……這是布雷森林生活中非常普遍的一部分。死亡也一樣。一個童工的身體突然倒下，沒有任何征兆，他旁邊工作的工人熟若無睹，估計已經習慣了。我目睹著這一切，看著那個可憐的童工在被運出去的時候手臂和腿像鐘擺一樣無力地晃蕩著，隨後身體就像一塊破布一般被扔到了大街上。馬車急匆匆地踏過，把那人碾壓，沒有任何尊嚴。道路上還有不少這樣的破布。”
“我其實可以出手救援，但在這種情況下，幫他保住一條小命讓他繼續工作無異於是在折磨他，還是趁早解脫為妙，所以我沒有幫助他維持生命體征。”
“他們把工人視為與機器同樣的工具，只關心工作效率和產出，從不關心機器的健康和安全。長時間的勞作以及用完就扔更像是在給一堆機器下指令，而不是在對待人類。”
“過度勞累和缺乏安全保障。這就是我所看到的。說點假大空的話，如果到時候有面對這樣的情況的時候，我們不能再讓年輕孩子——顯然是平民的孩子——去承受這樣的苦痛和壓力。我們需要為他們提供更好的教育和生活條件，讓他們有機會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和追求。”
“但倘若我們一失足變成了布雷森林的現狀，一些措施需要被采取以改善生活和工作條件。首先，我們需要提供更好的安全保障，確保工人們的身體和健康得到保護。其次，他們需要被提供更好的工作條件，以獲得更多的休息時間和福利待遇，減輕工作壓力和疲勞——十二小時工作兩班輪倒實在是壓榨。”
“但是最重要的是國家需要出臺政策禁止童工制度的存在——它本身就不應該存在——以確保所有的孩子都能夠接受教育和享有兒童權利。我們也可以通過教育和宣傳來提高人們的意識，讓更多的人了解童工制度的危害和不合理性。”
“這樣我們就可以形成一個更加團結和有力的社會力量，來推動童工制度的改變和廢除。”
“這是我對您私下的報告。我會再寄來一張作為本次研學的作業。”
“都說在工業革命時期由於工業的快速發展城市的人口迅速增長住房短缺，許多人被迫住在極其惡劣的條件下……”
莉莉拉安娜在瘋狂地凈化她的床還不忘這樣吐槽：“這下餘可看到了！即便花重金搞到了這邊最好的客棧也是一地灰！設備簡陋，安全性差、服務質量還不如讓狗給我端菜！”
“你是有潔癖嗎？怎麽之前沒看出來你那麽嬌貴？”
“沒有。而且潔癖也不是嬌貴什麽時候改改你那刻板印象。”
匪夷所思的是，這樣的設施居然還是滿客狀態，莉莉拉安娜與一堆人進行了一波唇槍舌戰以及拋下一大筆錢後好不容易才買下了一個類似原世界總統套房的地方——其實直接拋下一大筆錢效果也一樣。
“出手挺闊綽的啊。”
“餘又不是沒錢。”上樓之後莉莉拉安娜白我一眼小聲說，“餘不認家族但家族不想認餘都不可能，就那麽簡單。”
“權利挺大的啊。”
“契約啊。”她說，“在「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上還講什麽人□□故，直接把弟妹打個絲血臣服於餘然後讓他們每個月準時寄一半生活費給餘指定的地方——否則餘就以契約主的名義讓他們死。”
“你原來是這樣用靈寵系統的啊。”
“有人連噬菌體都能當寵物，何況人呢？反正都是生物，同樣屬於靈寵契約的範圍，還那麽常見，這裏就有三個。”她比劃了一下床上的格勞秀彌、德爾加卡納和她自己。
我裝沒看到:“沒錯你不是人。”
“小白鼠在說話。”她說，“既然是在這種野蠻未開化的時代，用點符合時代同樣下流的方法又如何。而且餘也沒有xp是噬菌體這種來得離譜吧。”
確實，作為世界觀和歷史觀的人道主義是產生於14-16世紀文藝覆興時期的資產階級早期的思想體系。「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除了布雷森林以外的地方都處於封建統治的時代，思想還沒到資產階級早期的高度，讓本就處於高位的莉莉拉安娜鉆了個空子。
“那你和他們豈不是能共享記憶……”
“把和他們鏈接的通道切斷不就可以了？餘可不想白白浪費餘的魔法和記憶供養他們生活。”
“換言之你其實能夠隨時隨地召喚他們出來？”
“理論上可以，不過……作為長者，也要給他們一點自我成長生活的空間吧。雖然說餘～用的是下流的方法，但至少餘不能變得和這個時代一樣野蠻——本著人道主義的精神，隨隨便便召喚他們可不是最基本的人格平等互相尊重的表現。綜上所述，對餘而言靈寵契約是一個增加戰力的功能，更不如說是一種威脅的籌碼。”她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過被你那麽一點……或許餘可以召喚餘名義上的弟妹們幫餘清理這個房～間。”
“真來大變活人？”
“算啦，靈寵變出來之後要麽回心中，要麽以我為原點向各個地方的移動，從這裏回到宅邸又太遠，呵，一幫路癡。餘可不負責派送□□。”
“家族傳統路癡是吧。”我說。
“錯誤的，餘只是想多走走鍛煉下身體。其他幾個是頂級路癡。”
“拉著四個人一起走是吧？你看格勞秀彌和德爾加卡納都累成什麽樣了。”
被詛咒的布雷森林，沒有光芒的照耀。月光似乎都不願前來——不過這樣，也不錯。
“餘是故意走這條路的，因為全能全知的餘知道布雷森林秋季的景色很美。”
“這不是你對著同一個峽谷來來回回走三遍的原因。”
“錯誤的，餘走的路是對的，因為順著餘指的路，德爾加卡納才能打開通道，隨後到達目的地。”
“那不是大力出奇跡打出來的嗎？！”
“好的，那請親愛的認路小能手，集3S於一身的缺德地圖導航大佬塞裏何撒尼亞斯布爾喬什托勒彌阿爾薩雷格利亞今天晚上睡那個沙發。”莉莉拉安娜終於把自己睡的那塊床清幹凈了，“餘就不奉陪了，也別想爬床除非你想吃腳氣，晚不安！”
“還惱羞成怒了不是？”
莉莉拉安娜啪的一下關掉了床頭的臺燈，隨後就呼呼傳來了鼾聲——這家夥鼾聲那麽大的嗎？好吧，雖然名義上是以莉莉拉安娜化名找到的落腳點，但是為什麽越想越有扁她的沖動……
剛好趁人都睡著了，查一下魔法使用量的多少，然後研究一下新魔法使用方法吧。
因為和阿西米利安老師約好了要再寫一篇的——前面那一篇只是為了和其他三人一起交差而寫的，個人並不認為這浮誇又空虛的文字能有什麽意義。
話說布雷森林的森中城畢竟也是進入工業革命時期的國家，夜晚的生活也相較大陸的其他地區更加活躍——指兩班倒上夜班的可憐蛋保證了城市夜晚的活躍度，想什麽呢，怎麽可能是聽歌劇或者賽馬跳舞這種——沒錢一切免談，門都別想。
“……成了。”
花系魔法的定點凈化空氣，可以在8小時內定點維持空氣的新鮮程度，雖然範圍只有10平米但是對於這三個正在睡覺補精神的人而言也夠用了。接下來就去看看城市工人們的生活住宅吧。
其實我也不是不想睡覺，只是不遠處工廠和機器的噪音讓我的睡眠質量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三個女孩估計是真累了，頭一挨到枕頭就呼呼大睡了，甚至比機器的轟鳴聲還要擾人的莉莉拉安娜的鼾聲都沒吵醒她們。
好吧，如果今天暫時歇腳的破敗不堪的房間都能被稱作總統套房，可想而知工人們住的房間。破舊、擁擠、狹小、一個鐵小窗、不通風，通常只有一個小窗戶，幾乎沒有陽光和新鮮空氣，房間裏的灰塵和汙垢無處不在。並且，這樣狹小的房子甚至不是一個人住的——一家人常常只能住在一個房間裏，甚至連床都沒得睡，只能睡在地板上或者擠在床上。由於缺乏衛生設施，人不得不在街道上裏排洩，整個街道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和病菌——我愛花系魔法。
但是即便這樣也已經很好了，更多的人只能和其他人擠在出租的地下室裏，任憑垃圾和廢水等物質會在空氣中腐爛，產生惡臭。地下室甚至連窗戶都沒有，空氣更是無法流通，使得臭味更加濃郁，充滿了各種垃圾和汙水。這些垃圾和汙水更是滋生了各種害蟲和病菌導致各種疾病的傳播，再加上陰暗潮濕的氛圍，風濕病、呼吸道疾病、肺結核什麽的更是找上了他們。
“真是潮濕。”進入地下室我就感到了一股不適的沖擊，是連花系魔法的防禦都擋不住的那種沖擊——不是鐵籠卻勝於鐵籠，森林並非自由之地。
我慢慢踱步，隨後一個人匆匆從我身邊走過，鑰匙一擰打開一個門。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那邊，裏面傳出一陣聲音，包括“冊那娘晦氣”等國粹，然後那人臉上帶著厭惡的表情急匆匆地拖過一個麻袋——裏面的肉大概是因為風濕病死了。這種病在這個時空之下實在是太常見了，根本沒法用魔法進行全體治療——或者說，沒有機會也沒有能力治療。那人毫不客氣地把麻袋扔到外面的地上，拍拍手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情，匆匆忙忙地完成了任務就消失在黑暗中。
……這可真是。
那間剛出死者的房間門大開著，不一會又有人從地上走了下來，聽他們的談話，應該是房東和租客。房東把他丟進了那個房間就走了，根本沒有在意我的存在。
畢竟一個人存在實在是太過渺茫了。突兀地出現一個新人根本就不突兀——無非是磚頭壞了換塊磚頭罷了；哪有一次性使用的機器壞了不丟掉的道理呢？
……該走了。寫作業去了。
畢竟我的藍條也不是無限的。如果助人不能推廣到全體……
那我也不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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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繩索啊。”莉莉拉安娜吟唱片刻便拉了一道藤蔓，“怎麽，看我幹啥？”
“你這繩索……怎麽是活的啊？”我戳了戳藤蔓，“還能動？”
“這叫壓榨。”莉莉拉安娜說。
“又誇大其詞啦。”格勞秀彌說。
“但是，不用繩索的話……也是可以的吧。”我說，“哎，要不咱們八仙過海啊呸四仙下樹各顯神通？”
“你是傻逼嗎？”莉莉拉安娜白了我一眼，“你想讓德爾加卡納現在得支氣管炎就直說，過兩天就是格勞秀彌和餘。你應該知道這裏其實就是國家，阿西米利安老師讓我們走下水道來到其他國家這種事放在過去無異於偷渡——雖然貌似是從一個生活條件好的地方到一個生活條件壞的地方，但你也知道到底哪裏經濟條件好，換言之根本沒機會到政府那裏補魔。再者睡覺也要耗費魔法，沒法用睡覺時間恢覆，所以你為了貪一時之玩耍要白白浪費一堆魔力嗎？你藍條長到能夠掰下來當激光劍耍耍完還能能毫發無傷插回去餘能理解，但藍條也不是無限的……”
然後她突然露出一抹壞笑：“既然有人自詡自己藍調長能夠抗玩同時還能凈化空氣，要不……之後兩天半……”她挑了下眉，“你一個人負責四個人需要耗費的所有魔法外加凈化周邊所有的空氣？”
“行。”我一口答應了，“不就區區三天供四人支出的魔法嗎，你們別亂用就行。”
“真是爽快的答應。來，格勞秀彌，德爾加卡納，聽到沒？”
“嗯。”
“德爾加卡納，記住了。”
“不過你到現在都信不過我嗎……”
“這種與生命息息相關的原則性問題上餘自然會再三確認。”
她抽出一張打印好的合同，標題為宋體加粗三號字體，正文為宋體小四號字體紙，然後變出一塊紅色印泥：“來，仔細看。看好之後寫上你的名字按上紅手印即可。”
我掃了一眼，簽下了我的全名並按下手印。
“真是迅速，餘不禁要懷疑你有沒有看過全文了，早知道就在合同上挖兩個坑讓你跳進去了。”
“其實已經挖了吧。”我說。
“有趣，那為什麽不反駁呢？”
“因為沒這個必要。”我說，“所以研學的目標有哪些？不會讓我們三天時間全部體驗進廠打工吧。”
“先下去再說吧。”格勞秀彌說。
我懷裏抱著格勞秀彌，背上背著德爾加卡納頭頂坐著莉莉拉安娜找了個沒什麽人住的地方用風系魔法順利著陸，隨後我加大了魔法的功率——僅僅只是在上面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氣味就把人嗆得夠嗆，更別提在這裏——實在是難以想象這裏的人呼吸這樣的空氣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進廠打工。”我說，“監工們，以及會無限壓榨剩餘價值的資本家，進去再逃出來無異於虎口逃脫，再加上要維持魔法又不能用魔法攻擊否則會上升成為國際沖突——”
“最關鍵還是沒找到正在使用的下水道可以逃出去。”
“我懂了！”格勞秀彌舉手，“既然我們不進廠，那麽我們就問進廠的工人們吧！”
“此話怎講？”
“我們直接問進廠工人們的勞動狀況呀，然後對他們的狀況做筆錄，回頭用這個東西來交差。”格勞秀彌小心翼翼地說，“我看這些獸人們都面黃肌瘦的，給他們幾個面包讓他們采訪采訪也不是問題吧——反正我們面包也夠用。”
……
“那麽快就來了。”阿西米利安老師似乎早已有所預料。他的窗戶開著，辦公桌上整齊的放著四張來自布雷森林的紙——因為上面落滿了灰。
“……機器的轟鳴聲充斥著整個工廠。和我們差不多歲數的獸人孩子的工作是在紡織機旁邊的臺子上用手把紗線從一個大的卷軸上拉出，再把它們穿過機器中的一個小孔，繞在另一個卷軸上。他們必須保持專註，因為不保持專註紗線就會斷裂導致機器停止工作——而若是機器停止了運動就會被監工們狠狠地責罵和痛打。他們每天這樣往覆下來，手指變得酸痛和麻木，但他們永遠不能停下來。”
“其他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痛苦，手指和手掌上都有著明顯的傷痕和疤痕——這些都是因為長時間重覆的機械性勞動所導致的。布雷森林是枯燥、乏味、高壓、危險的地方。”
他拿起第二份報告。
“……在機器旁邊放置原材料，收集制成品。這個過程需要一直保持警覺，因為一不小心手指就會被機器夾斷——在這之前就有無數的先例，斷了後果自負。工廠裏充斥著噪音和灰塵，聽不清周圍的聲音，眼睛被灰塵刺激得發紅——要不是餘開了花系魔法，真怕撐不住。工作時間很長，一天要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輪班兩輪根本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空中彌漫的灰塵和棉絮讓人不停地咳嗽和打噴嚏。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臟——真是的。”
“然後這份報告基本上就沒有看的用處了。”阿西米利安老師想。
“將紗線，穿過織布機，制作布料，頭暈目眩。長時間，站立和重覆動作，手指和眼睛，特別的，疲勞和疼痛。整個工廠，彌漫著，壓抑，和絕望。大人們，默默地工作著，沒有人說話，只有機器的，轟轟隆隆的聲音，和人的，喘息聲。很吵，頭好痛。沒有笑聲。只有，無盡的勞動，和痛苦，筋疲力盡。身體和精神，都被壓垮了。”
“……這是布雷森林生活中非常普遍的一部分。死亡也一樣。一個童工的身體突然倒下，沒有任何征兆，他旁邊工作的工人熟若無睹，估計已經習慣了。我目睹著這一切，看著那個可憐的童工在被運出去的時候手臂和腿像鐘擺一樣無力地晃蕩著，隨後身體就像一塊破布一般被扔到了大街上。馬車急匆匆地踏過，把那人碾壓，沒有任何尊嚴。道路上還有不少這樣的破布。”
“我其實可以出手救援，但在這種情況下，幫他保住一條小命讓他繼續工作無異於是在折磨他，還是趁早解脫為妙，所以我沒有幫助他維持生命體征。”
“他們把工人視為與機器同樣的工具，只關心工作效率和產出，從不關心機器的健康和安全。長時間的勞作以及用完就扔更像是在給一堆機器下指令，而不是在對待人類。”
“過度勞累和缺乏安全保障。這就是我所看到的。說點假大空的話，如果到時候有面對這樣的情況的時候，我們不能再讓年輕孩子——顯然是平民的孩子——去承受這樣的苦痛和壓力。我們需要為他們提供更好的教育和生活條件，讓他們有機會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和追求。”
“但倘若我們一失足變成了布雷森林的現狀，一些措施需要被采取以改善生活和工作條件。首先，我們需要提供更好的安全保障，確保工人們的身體和健康得到保護。其次，他們需要被提供更好的工作條件，以獲得更多的休息時間和福利待遇，減輕工作壓力和疲勞——十二小時工作兩班輪倒實在是壓榨。”
“但是最重要的是國家需要出臺政策禁止童工制度的存在——它本身就不應該存在——以確保所有的孩子都能夠接受教育和享有兒童權利。我們也可以通過教育和宣傳來提高人們的意識，讓更多的人了解童工制度的危害和不合理性。”
“這樣我們就可以形成一個更加團結和有力的社會力量，來推動童工制度的改變和廢除。”
“這是我對您私下的報告。我會再寄來一張作為本次研學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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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拉安娜在瘋狂地凈化她的床還不忘這樣吐槽：“這下餘可看到了！即便花重金搞到了這邊最好的客棧也是一地灰！設備簡陋，安全性差、服務質量還不如讓狗給我端菜！”
“你是有潔癖嗎？怎麽之前沒看出來你那麽嬌貴？”
“沒有。而且潔癖也不是嬌貴什麽時候改改你那刻板印象。”
匪夷所思的是，這樣的設施居然還是滿客狀態，莉莉拉安娜與一堆人進行了一波唇槍舌戰以及拋下一大筆錢後好不容易才買下了一個類似原世界總統套房的地方——其實直接拋下一大筆錢效果也一樣。
“出手挺闊綽的啊。”
“餘又不是沒錢。”上樓之後莉莉拉安娜白我一眼小聲說，“餘不認家族但家族不想認餘都不可能，就那麽簡單。”
“權利挺大的啊。”
“契約啊。”她說，“在「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上還講什麽人□□故，直接把弟妹打個絲血臣服於餘然後讓他們每個月準時寄一半生活費給餘指定的地方——否則餘就以契約主的名義讓他們死。”
“你原來是這樣用靈寵系統的啊。”
“有人連噬菌體都能當寵物，何況人呢？反正都是生物，同樣屬於靈寵契約的範圍，還那麽常見，這裏就有三個。”她比劃了一下床上的格勞秀彌、德爾加卡納和她自己。
我裝沒看到:“沒錯你不是人。”
“小白鼠在說話。”她說，“既然是在這種野蠻未開化的時代，用點符合時代同樣下流的方法又如何。而且餘也沒有xp是噬菌體這種來得離譜吧。”
確實，作為世界觀和歷史觀的人道主義是產生於14-16世紀文藝覆興時期的資產階級早期的思想體系。「瓦爾滋奈茲米洛斯拉克夫」大陸除了布雷森林以外的地方都處於封建統治的時代，思想還沒到資產階級早期的高度，讓本就處於高位的莉莉拉安娜鉆了個空子。
“那你和他們豈不是能共享記憶……”
“把和他們鏈接的通道切斷不就可以了？餘可不想白白浪費餘的魔法和記憶供養他們生活。”
“換言之你其實能夠隨時隨地召喚他們出來？”
“理論上可以，不過……作為長者，也要給他們一點自我成長生活的空間吧。雖然說餘～用的是下流的方法，但至少餘不能變得和這個時代一樣野蠻——本著人道主義的精神，隨隨便便召喚他們可不是最基本的人格平等互相尊重的表現。綜上所述，對餘而言靈寵契約是一個增加戰力的功能，更不如說是一種威脅的籌碼。”她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過被你那麽一點……或許餘可以召喚餘名義上的弟妹們幫餘清理這個房～間。”
“真來大變活人？”
“算啦，靈寵變出來之後要麽回心中，要麽以我為原點向各個地方的移動，從這裏回到宅邸又太遠，呵，一幫路癡。餘可不負責派送□□。”
“家族傳統路癡是吧。”我說。
“錯誤的，餘只是想多走走鍛煉下身體。其他幾個是頂級路癡。”
“拉著四個人一起走是吧？你看格勞秀彌和德爾加卡納都累成什麽樣了。”
被詛咒的布雷森林，沒有光芒的照耀。月光似乎都不願前來——不過這樣，也不錯。
“餘是故意走這條路的，因為全能全知的餘知道布雷森林秋季的景色很美。”
“這不是你對著同一個峽谷來來回回走三遍的原因。”
“錯誤的，餘走的路是對的，因為順著餘指的路，德爾加卡納才能打開通道，隨後到達目的地。”
“那不是大力出奇跡打出來的嗎？！”
“好的，那請親愛的認路小能手，集3S於一身的缺德地圖導航大佬塞裏何撒尼亞斯布爾喬什托勒彌阿爾薩雷格利亞今天晚上睡那個沙發。”莉莉拉安娜終於把自己睡的那塊床清幹凈了，“餘就不奉陪了，也別想爬床除非你想吃腳氣，晚不安！”
“還惱羞成怒了不是？”
莉莉拉安娜啪的一下關掉了床頭的臺燈，隨後就呼呼傳來了鼾聲——這家夥鼾聲那麽大的嗎？好吧，雖然名義上是以莉莉拉安娜化名找到的落腳點，但是為什麽越想越有扁她的沖動……
剛好趁人都睡著了，查一下魔法使用量的多少，然後研究一下新魔法使用方法吧。
因為和阿西米利安老師約好了要再寫一篇的——前面那一篇只是為了和其他三人一起交差而寫的，個人並不認為這浮誇又空虛的文字能有什麽意義。
話說布雷森林的森中城畢竟也是進入工業革命時期的國家，夜晚的生活也相較大陸的其他地區更加活躍——指兩班倒上夜班的可憐蛋保證了城市夜晚的活躍度，想什麽呢，怎麽可能是聽歌劇或者賽馬跳舞這種——沒錢一切免談，門都別想。
“……成了。”
花系魔法的定點凈化空氣，可以在8小時內定點維持空氣的新鮮程度，雖然範圍只有10平米但是對於這三個正在睡覺補精神的人而言也夠用了。接下來就去看看城市工人們的生活住宅吧。
其實我也不是不想睡覺，只是不遠處工廠和機器的噪音讓我的睡眠質量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三個女孩估計是真累了，頭一挨到枕頭就呼呼大睡了，甚至比機器的轟鳴聲還要擾人的莉莉拉安娜的鼾聲都沒吵醒她們。
好吧，如果今天暫時歇腳的破敗不堪的房間都能被稱作總統套房，可想而知工人們住的房間。破舊、擁擠、狹小、一個鐵小窗、不通風，通常只有一個小窗戶，幾乎沒有陽光和新鮮空氣，房間裏的灰塵和汙垢無處不在。並且，這樣狹小的房子甚至不是一個人住的——一家人常常只能住在一個房間裏，甚至連床都沒得睡，只能睡在地板上或者擠在床上。由於缺乏衛生設施，人不得不在街道上裏排洩，整個街道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和病菌——我愛花系魔法。
但是即便這樣也已經很好了，更多的人只能和其他人擠在出租的地下室裏，任憑垃圾和廢水等物質會在空氣中腐爛，產生惡臭。地下室甚至連窗戶都沒有，空氣更是無法流通，使得臭味更加濃郁，充滿了各種垃圾和汙水。這些垃圾和汙水更是滋生了各種害蟲和病菌導致各種疾病的傳播，再加上陰暗潮濕的氛圍，風濕病、呼吸道疾病、肺結核什麽的更是找上了他們。
“真是潮濕。”進入地下室我就感到了一股不適的沖擊，是連花系魔法的防禦都擋不住的那種沖擊——不是鐵籠卻勝於鐵籠，森林並非自由之地。
我慢慢踱步，隨後一個人匆匆從我身邊走過，鑰匙一擰打開一個門。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那邊，裏面傳出一陣聲音，包括“冊那娘晦氣”等國粹，然後那人臉上帶著厭惡的表情急匆匆地拖過一個麻袋——裏面的肉大概是因為風濕病死了。這種病在這個時空之下實在是太常見了，根本沒法用魔法進行全體治療——或者說，沒有機會也沒有能力治療。那人毫不客氣地把麻袋扔到外面的地上，拍拍手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情，匆匆忙忙地完成了任務就消失在黑暗中。
……這可真是。
那間剛出死者的房間門大開著，不一會又有人從地上走了下來，聽他們的談話，應該是房東和租客。房東把他丟進了那個房間就走了，根本沒有在意我的存在。
畢竟一個人存在實在是太過渺茫了。突兀地出現一個新人根本就不突兀——無非是磚頭壞了換塊磚頭罷了；哪有一次性使用的機器壞了不丟掉的道理呢？
……該走了。寫作業去了。
畢竟我的藍條也不是無限的。如果助人不能推廣到全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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