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宋臣找沈青寧時他人已經在醫院了，膝蓋和胳膊上的擦傷消毒後包好，沈青寧正準備回家，他被嬌慣的細皮嫩肉的，半路就抗不住自己去了旁邊的小醫院。

宋臣不放心，還是把沈青寧接回自家醫院重新檢查了遍，醫生懷疑有輕微腦震蕩，建議留院觀察一夜。

可沈青寧想走，他時間不多，浪費在醫院裏實在不劃算。

宋臣此時對沈青寧和陸棲這倆貨都不滿至極，難得強硬了些，他把沈青寧按在病床上，語氣嚴厲道：“你今晚必須好好待在這兒，什麽事能比身體重要？還有，陸棲過會兒會過來，你覺得以他那狗脾氣到時候會不會又把你抓回來？別折騰了！”

沈青寧一聽陸棲會過來，下意識就像逃避離開，可想到明天就是徐必繁給的最後一天，沈青寧的所謂理智又開始搖擺不定。

他真的太想，太想再見陸棲一面了……

大約晚間八點時，宋臣接到姚楊電話，說陸棲又喝酒胃出血，進急診了。

宋醫生一個頭兩個大，口中罵罵咧咧趕過去，好不容易人推出來送進病房，沈青寧那邊的護士又說人不見了。

宋臣就差掀房頂破口大罵：“艹，老子真他媽上輩子欠他們的。”

宋醫生很少爆粗口，姚楊手插兜步過來問：“怎麽了？”

“還能怎麽？裏面剛躺一個，那邊又跑一個！！”

姚楊知道沈青寧被打的事，不屑道：“跑就跑唄，不要的東西，還管他死活幹嘛？跑了說明識相，我還以為他要繼續糾纏不清呢。”

宋臣知道姚楊煩沈青寧，所以懶得和他爭執，說不通，“你看著這邊，我去找找，有情況電話說。”

其實沈青寧就在不遠處，他本來打算偷溜出醫院，結果又碰到高襄，才得知陸棲也病了。

“這會兒麻藥勁沒過，陸總應該沒醒，你還要進去嗎？”

沈青寧連忙點頭，“我就看一眼，十分鐘就夠了。”

高襄有點為難，姚總叮囑過誰都不許打擾，況且他人還大剌剌守在門口呢。

“怎麽都得把姚總支走，這有點難度。”高襄抱著胳膊垂眼沈思，表情很認真，“沈先生，你有什麽辦法嗎？”

“……” 沈青寧郁郁搖頭。

高襄：“唉……”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病房門從裏面打開，宋時紅著眼睛走出來，對姚楊說：“三哥，老師剛剛疼醒了一次，他沒事吧？”

“乖，醫生說沒事，明天醒來他就好了，走吧，你哥讓我送你回去。”

宋時小幅度往後退一步，“我不回去，我想守著老師。”

“你昨晚就折騰了一夜，今天別撐了，回去吧，這裏我和你哥看著就行。”姚楊好脾氣勸著，宋時不舍的回頭看了看，才乖乖點頭妥協。

姚楊想到自己離開得有人在外面，掏手機準備叫人上來，高襄心想好機會，瞅中時機從樓梯間拐出去，還小聲和沈青寧說：“看我的……”

“誒，高襄你來的正好，我這邊出去一趟，你來守著吧。”姚楊把手機又塞回去，熟練的吩咐高襄。

高襄自然求之不得，“沒問題姚總，您放心。”

“行，那就這樣，小時，走吧！”

眼看兩人快步離開，沈青寧才從門後小心走出來。

“沈先生，快過來！”

高襄打開門，把沈青寧放進去，然後又面不改色關上門，筆挺的站在門口。

病房裏燈光很暗，陸棲手上還掛著吊針，整張臉病態又安靜。

沈青寧輕手輕腳走到病床邊，屈膝困難的半蹲在床頭。他伸出指頭，試探，卻還是沒敢碰，陸棲鼻翼輕微鼓動著呼吸，俊逸的臉龐肉眼可見比之前消瘦幾分。

沈青寧就這麽蹲著看陸棲，看他的眼，看他的鼻，看自己曾經親過無數次的地方，仿佛要一筆一畫刻在心頭。沈青寧一直也沒出聲，不知不覺，十分鐘就過去了。

房門輕扣，是高襄在作提醒。

沈青寧只好往前，自言自語道：“有句話，可能不說就沒機會了。”

沈青寧慢慢低頭，慢慢靠近，他屏住呼吸，眼見離那緊閉蒼白的嘴唇越來越近……

“……我愛你。”

吻，錯開落在被沿上，沈青寧也不知道自己是哭是笑，但他想，他終於可以，在面對牢獄時，不再那麽害怕了。

陸棲……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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