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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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歸面色冷硬的仿佛鋼鐵,她面對著陳警官坐姿端正如長矛。

“聽我講個故事如何?”

十年前的沈燕歸不得不說是個美人,她與許承是多年的青梅竹馬,只等年齡到了便去領了證。那時候的沈燕歸就連大學都還沒上完,還被評了個校花的名頭。

而她結婚早,生孩子也早,等到了那年她也不過二十九歲,看起來和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也沒什麽區別。

那年是個很普通的年份,雙胞胎女兒剛剛上了一年級,家庭幸福事業美滿,不算太富裕卻也是個中產階級。兩人工作不算繁忙也不那麽清閑,一切都剛剛好,直到年底一個下雪天為止,他們都幸福的讓人羨慕。

那真是一個罕見的天氣,大雪紛紛揚揚。許承下了班,看那結了冰的路面,沒有開車,慢吞吞的在路邊步行,心裏還想著回去叫上妻子和兩個寶貝女兒一起在自家樓下堆雪人。

過了會兒他看了看天色,皺著眉頭,決定走小路回去。他看著不遠處的小巷子,又看了看左右的車,發現只有一輛慢吞吞還在打滑的私家車在二十米外,便沒在意小心的走了過去。

誰也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小巷口,他走了過去卻看到一片灰暗的巷子,一切都失去的顏色。

許承猛然轉身,卻看到那原本慢吞吞的私家車突然出現在他左側。他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車撞飛,眼前的一切逐漸灰暗。

他看不見現實世界了。

隨後沈燕歸在他遇害的地方刺激過大昏迷,直到一個多月之後才清醒。

沈燕歸疲憊的揉著眉心看著陳警官,他第一次同別人主動說起十年前的事。

沒錯,是他而不是她。

十年前在沈燕歸身體裏清醒過來的根本就不是沈燕歸,而是進入彼岸的許承。

而沈燕歸替他留在了彼岸,再也沒回來。

這也就是他所說的不會成功的原因。

彼岸的是公平的,一個人的重生就代表了另一個人的死亡。

完美的覆活是不存在的。

陳警官克制住自己的怒氣,盡量理智的詢問他:“那你讓他們進入彼岸的目的是什麽?”

許承撚滅煙頭:“彼岸是個無法以常理揣度的地方,或許我所知道的是錯誤的,完美的覆活是存在的。更何況……那幾人,可不是每個人都想,或者說都能夠回到現實世界。進入彼岸的入口很多,然而出口只在‘樹’那裏。‘樹’……就像是個怪物,每個能夠找到出口的人都要面對它並活下來才可以……既然不能夠離開,那麽,多餘的身體就可以留給能夠覆活的人。”

“這是個機會,然而能不能把握住,就只能看他們自己。”

陳警官又掏出一根煙點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時之間空氣仿佛都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地上被扔滿了熄滅和未熄滅的煙頭,他還想要掏煙卻發現只剩了空盒。

煩躁的將盒子丟在一邊,他混沌的腦子終於有了半刻清明,反應過來一個重要問題。

“這些事,你為什麽不在他們離開前說,至少你該告訴你女兒。你知道的這些東西能讓他們順利的多。”

許承本來只靜靜看著他抽煙,未曾想聽到這樣一個問題。

他怔楞了一會兒,才說:“我……為什麽沒說?”

他猛然反應了過來,這一定是彼岸蒙蔽了他的思維。然後他臉上突然變色,想起了當初那個人帶著他和沈燕歸去尋找“樹”之前異樣的表情,帶著幾分驚懼。

他已經逃出來了,為什麽還會受到彼岸的限制!?

陳警官看著他突然面色驚恐,然後昏了過去,趕忙接住他將他送往醫院。

內心慌亂的陳警官沒發現,自己對於之前許承所說的那些話的記憶在不斷消失著。很快他就會什麽都不記得了,而許承也不會想起曾經這樣一個下午,他曾經對一個人說出了關於彼岸的那些他深藏心底的秘密。

現實世界和彼岸世界有著一種莫名的聯系,就如同鏡面的兩端,互相之間無法交接卻又以特殊的方式影射著對方。

許樂樂扶起已經恢覆的差不多的許歡歡。這時何羽安已經帶著孟恒安離開了天臺,這裏只剩下了她們和劉文磊、飛雀四人。

許歡歡進入彼岸的目的就是和劉文磊一起,找到許樂樂和蘇夏,並帶兩個人離開。而蘇夏不知所蹤並表示了不願離開,所以三人決定開始尋找離開的路。

他們進入這裏並沒有多久,所以關於這些問題還是要問飛雀。

而飛雀的確是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她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說出來打擊他們的信心。

然而她還是準備說了,可就在張口的這一刻,她心口閃過一絲奇特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的說出了相反的話語。

“關於離開的事情我並不清楚,只聽聞和洗魂花的來源有關,我可以帶你們去那裏查探一下。”

她聽著自己說出的話,心中一驚。她想要告訴他們不要去,一定要離那裏遠遠的,可她說不出口。

很快,她忘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巨鷹再次凝聚,帶著三人向著飛散出洗魂花花種被稱之為彼岸之門的“樹”所在的地方飛去。

本已經離開的何羽安回到了天臺上,皺著眉頭看著幾人的背影。

“那是‘樹’的方向……飛雀她瘋了麽?雖然那是離開的唯一希望,但是她忘了麽……那,可是棵吞魂的‘樹’啊!若不能在靈魂被吞噬消耗殆盡之前離開,那可就成了‘樹’的養料了啊……”

他知道幾人為何要去那個地方,可他也清楚飛雀現在的行為實在是不夠謹慎,就像是……她完全忘記了關於‘樹’的一切一樣。

何羽安想起關於洗魂花的傳聞,不由得渾身冰冷。

據說……每株洗魂花都是一個被“樹”所吞噬的“鬼”或是“魂”的靈魂凝結而成。除非……與彼岸完全同化,否則……誰都躲不過……

何羽安的意識逐漸遲緩,隨後他突然清醒,感覺自己好像剛才發了個呆。心裏默默祝飛雀四人一路順風,然後他便離開了天臺。

而關於那些他推斷出來的事實,卻再也沒了半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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