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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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壹索的記憶一向很好。
他記得丹心曾經說過，楓楊共和國所使用的自然元素魔法體系大致包涵金、木、水、火、土、風、光、暗、空間、時間十大系。
大部分的異族人對其中一種具有極高的天賦，能同時使用兩種自然元素魔法的異族人少之又少。但不巧，他身邊剛好有幾個能使用兩種以上魔法的半族人。
“她能使用時間系魔法？”壹索問道。
朔風點頭：“是的，而且不僅僅是夫人能夠使用，魘也能夠使用，不過受能力限制，他只能將時間暫停四到五秒，而夫人卻可以做到讓時光倒流，我們打的時間差就在這裏。”
壹索的瞳孔微微擴張，映出朔風那張嚴肅而認真的臉。
朔風：“夫人在第一次選擇了鳳河殿下，在魘把魂石拋過來的瞬間釋放了鳳河殿下的靈魂，讓他的靈魂附著在你的身體裏面，他的靈魂太過虛弱，不存在和你爭奪軀殼的可能性，同時藏在空間隧道裏的蘭用鶩拉的魂石偷梁換柱，然後迅速扭轉時光，讓鶩拉的魂石回到魘的手裏。”
壹索問道：“所以她堅持要魘釋放鳳河的靈魂是為了確認他手裏的的確是鳳河的魂石，也是為了打消魘的疑慮，讓魘之後根本不會懷疑自己手上的魂石已經被掉包？”
朔風點頭。
“可如果時光倒流，那被倒流的時光裏發生的事情理論上是不存在，”壹索臉上飛快掠過一點疑慮，“你們又怎麽能保證他的靈魂不會受時光倒流的影響，保證魘不會中途發現時光倒流、手裏的魂石已經被掉包？而且我也擁有記憶，可見這件事情並非萬無一失。”
凝蘭極為短促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聽起來卻有一股子吊兒郎當的意味：“那當然是卡bug了。”
女人的目光飛速在利夏和行弋的臉上掃了一圈，“只有讓時光倒流的人能記住這段不存在時光的事情，但這個世界無比奇妙而矛盾，只要她瞞天過海，讓世界誤以為你我全都是她的化身，就能夠保存一定的記憶。”
閉嘴聽了許久，利夏看向江璃和雲舒，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所以你們都有記憶……”
江璃點頭：“的確有一點，但是之前我和哥也得到過一份相關的任務書，所以能夠反應過來。”
平陵心底莫名生出一點委屈，望向江璃難以置信道：“可為什麽我沒有記憶，也沒有收到任何任務書？”
凝蘭把她扯回來，一條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告訴你了，你還怎麽安安穩穩地演一個擔心兒子的母親，讓魘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判斷——你之後一定會和老師的舊部發生沖突？”
平陵張了張嘴：“我……”
朔風緊跟著開口繼續：“第二次夫人選擇你。”她看著壹索，“在選擇了你之後，夫人抓準時機第二次發動了時間暫停魔法，這時候由星動手搶奪鳳河的魂石，並且讓小璃和阿舒同時襲擊押著你的兩個黑袍人，由楚安從背後偷襲，這樣才能讓魘更加確信他手裏的就是鳳河。”
但兩次實際操作的時間大概率只有短短幾秒鐘，不僅對魔法發動人的魔力要求極高，更要求他們之間配合默契，只要有一個人失手，都未必能這麽順利地把壹索和鳳河帶出來。
之後洛靈更是親自和魘動手搶奪，屏息之間兩人就能交手上百招，根本沒有空餘的時間讓魘懷疑自己手裏的魂石已經被人偷偷調換了。
“那這個呢？”利夏翻出那個自始至終就在他手裏的攝像機，“這個攝像機的作用是什麽？”
難不成是洛靈真的安排來滿足魘願望的？
可是這樣對於她而言有什麽好處呢？
不管她最後選擇的是誰，都會引起另一方的不滿，即便她最親近的兩方部下對魘今日挑撥離間的把戲都心知肚明，可並非所有人都能看透這一點，兩國關註這事的廣大民眾以及散落在星球各處的異族必然會對這件事展開激烈的爭執，事情持續發酵之下必然有矛盾爆發。政治根基不穩，這難道不值得她擔心憂慮嗎？
然而——
“這個攝像機分別記錄了兩段錄影，選擇殿下的那幾秒視頻已經被同步給蕭龍共和國各族高層，選擇你的那一份則被同步給各個異族族長。”
在場所有人當頭一楞。
壹索不可置信地詢問：“你們難道不覺得發錯了嗎？”
朔風斬釘截鐵：“這就是夫人的吩咐。”
這何止可以用瘋狂一詞來形容，這事情放到任何一個種族去說都會被其它族人指責！
“這樣做她能得到什麽好處？”壹索冷聲道，劍眉蹙起，“她難道不知道這樣子會讓人心不穩，讓魘的計謀得逞嗎？根基不穩，就不怕她才定下來的合作因為這些紛爭被破壞殆盡？她這是嫌自己的地位太穩固要上趕著給魘讓位嗎？”
利夏和行弋臉上不太好看，幾乎是強忍著驚詫和怒火。
一旁的雲族人紛紛閉嘴，凝蘭臉上浮現出一點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聯想到什麽。
倒是雲舒先開了口：“壹索，你低估了她的實力，”他極為迅速地瞥了一眼朔風，“她能夠安安穩穩坐著靈主這個位置幾千年可不是光靠著這點名頭。把視頻發出去，讓這個世界亂起來，這樣躲在陰溝裏的蛆蟲才會試圖暴露在陽光之下。”
她是在引蛇出洞。
“夫人這樣做並非沒有理由。”朔風看著壹索，眼底流露出些許高興的神色，大概是對他能為自家上司擔憂而感到高興。
壹索楞了一下，舌尖頂著上牙床，腦子裏卻是飛速運轉。
他出身於從政世家，家族長輩世代從政，身邊的人幾乎都在拼近全力維持這個政府的運轉，然而有一點——對於現狀，他們的思想裏並不在革命這個概念。
一件物體壞了，修修補補依然可以用。一個社會出了問題，便進行改革來繼續維護蕭龍政府的統治。
五千年的歷史長河裏，並非沒有種族試圖推翻蕭龍種族的統治，卻無一例外地敗於得到墨夷家族扶持的蕭龍種族手上——墨夷家族找不到能比蕭龍種族更聽話的傀儡，而蕭龍種族也在漫長的歷史之中習慣了墨夷家族的幫助，習慣了作為統治種族的高傲，便在無聲無息讓這副枷鎖徹底扣進他們的血肉之中。
蕭龍種族根本沒有喪失統治權的勇氣。
——這才是蕭龍種族不能擺脫墨夷家族控制的最大的原因。
而他甚至差點忘記了——
那天晚上洛靈在清風谷的聲音此刻仿佛回蕩在他的耳邊，平日裏聽起來溫和的聲音讓他心底無端生出一股刺骨的涼意。
“汙穢積累得太多，歸零重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事情已經發生，更何況按朔風所說“內戰已經開始”，而他並沒有能和洛靈一樣倒轉時間的能力，他急促地呼吸幾下，雙手用力在臉上搓了幾下。
“她打算怎麽做？”
朔風不答反問：“你有沒有想過魘為什麽非得選擇在蕭龍共和國的地界裏制造那麽大的混亂，非得挑釁夫人，甚至還要自己親自露面嗎？”
壹索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此刻蹙眉把事情串在一起一聯想，一個令人驚悚到極致的想法剎那間覆蓋腦海：“他就是為了激化現有矛盾，挑起戰爭？而他露面是為了……死亡？”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打著顫的。
利夏和行弋當即一楞，兩個人面面相覷，眼底劃過震驚和不解。
“不不不，”行弋激動得站起來，“夫人不是說魘是不死的嗎？他這一心求死是為了什麽？”
“他當然是不死，就算是夫人也沒有辦法殺死他，”朔風猛然前傾，一字一頓帶著極凈的狠意，“他這麽做只是為了讓自身的魔力散落到星球各地，而他的血肉就會如同蝴蝶蠱一樣變成令人畏懼的病毒般迅速擴散，進而將整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壹索確信，那樣只會遠比蝴蝶蠱更加可怕。
朔風往利夏和行弋，“還記得夫人說的第三個選擇嗎？”女人的語音愈發地輕，恍惚之間思緒似乎飄回千百年之前，“魘會在輪回裏一次次重生，而夫人要做就是把魘永遠封印於黑暗之中。”
“等下，”平陵察覺到不對勁，語氣急速，“魘一旦變成靈魂狀態，他現在軀殼儲存的大量魔力怎麽辦？”
那不是在開玩笑的。
能量永遠守恒，魘從自然之中吸收的大量魔力必然在某一天回到自然之中，按照魘原來的安排，他的魔力會在他的安排下回歸，可現在他的安排將會被洛靈打亂，全球的魔力系統將會因為這部分無處安放的魔力而陷入崩潰。
“這就是夫人的私心所在了。”朔風微微一笑，“鳳河殿下會代替魘回到這裏。”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甚至和之前沒有半點能銜接上。
“什麽意思？！”壹索蹙眉。
“我能繼續呆著這裏和你們解釋的時間不多了，”然而朔風根本沒有繼續把這個問題說下去的打算，擡起一只手，掌心向外拒絕了他的逼問：“外面已經亂起來，不滿蕭龍種族統治的種族已經開始反抗了。接下來的事情屬於你們的內政問題，異族不會插手，你們自行解決。”
朔風的腳下浮現出一個魔法陣——她已經打算離開這裏了。
“房子外的結界是單向的，只出不進，AH藥劑能讓你的身體在最短的時間裏恢覆到正常水平，你可以選擇在這裏繼續呆著恢覆到巔峰狀態，也可以現在立刻回去。在你被血盟帶走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一時半會沒法完全解釋清楚，你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女人的語速飛快，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放心地朝三個雲族人點了點頭，最後看著壹索。
“下一次見面或許就是幾十年後了，望各位平安。”
話音一落，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空氣之中甚至沒有留下半點她的魔力痕跡，幹幹凈凈得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無形之中似乎有一根緊繃著的弦在剎那間斷裂開。
壹索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終於轉向一旁沈默已久的雲族人，艱難道：
“她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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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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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丹心曾經說過，楓楊共和國所使用的自然元素魔法體系大致包涵金、木、水、火、土、風、光、暗、空間、時間十大系。
大部分的異族人對其中一種具有極高的天賦，能同時使用兩種自然元素魔法的異族人少之又少。但不巧，他身邊剛好有幾個能使用兩種以上魔法的半族人。
“她能使用時間系魔法？”壹索問道。
朔風點頭：“是的，而且不僅僅是夫人能夠使用，魘也能夠使用，不過受能力限制，他只能將時間暫停四到五秒，而夫人卻可以做到讓時光倒流，我們打的時間差就在這裏。”
壹索的瞳孔微微擴張，映出朔風那張嚴肅而認真的臉。
朔風：“夫人在第一次選擇了鳳河殿下，在魘把魂石拋過來的瞬間釋放了鳳河殿下的靈魂，讓他的靈魂附著在你的身體裏面，他的靈魂太過虛弱，不存在和你爭奪軀殼的可能性，同時藏在空間隧道裏的蘭用鶩拉的魂石偷梁換柱，然後迅速扭轉時光，讓鶩拉的魂石回到魘的手裏。”
壹索問道：“所以她堅持要魘釋放鳳河的靈魂是為了確認他手裏的的確是鳳河的魂石，也是為了打消魘的疑慮，讓魘之後根本不會懷疑自己手上的魂石已經被掉包？”
朔風點頭。
“可如果時光倒流，那被倒流的時光裏發生的事情理論上是不存在，”壹索臉上飛快掠過一點疑慮，“你們又怎麽能保證他的靈魂不會受時光倒流的影響，保證魘不會中途發現時光倒流、手裏的魂石已經被掉包？而且我也擁有記憶，可見這件事情並非萬無一失。”
凝蘭極為短促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聽起來卻有一股子吊兒郎當的意味：“那當然是卡bug了。”
女人的目光飛速在利夏和行弋的臉上掃了一圈，“只有讓時光倒流的人能記住這段不存在時光的事情，但這個世界無比奇妙而矛盾，只要她瞞天過海，讓世界誤以為你我全都是她的化身，就能夠保存一定的記憶。”
閉嘴聽了許久，利夏看向江璃和雲舒，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所以你們都有記憶……”
江璃點頭：“的確有一點，但是之前我和哥也得到過一份相關的任務書，所以能夠反應過來。”
平陵心底莫名生出一點委屈，望向江璃難以置信道：“可為什麽我沒有記憶，也沒有收到任何任務書？”
凝蘭把她扯回來，一條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告訴你了，你還怎麽安安穩穩地演一個擔心兒子的母親，讓魘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判斷——你之後一定會和老師的舊部發生沖突？”
平陵張了張嘴：“我……”
朔風緊跟著開口繼續：“第二次夫人選擇你。”她看著壹索，“在選擇了你之後，夫人抓準時機第二次發動了時間暫停魔法，這時候由星動手搶奪鳳河的魂石，並且讓小璃和阿舒同時襲擊押著你的兩個黑袍人，由楚安從背後偷襲，這樣才能讓魘更加確信他手裏的就是鳳河。”
但兩次實際操作的時間大概率只有短短幾秒鐘，不僅對魔法發動人的魔力要求極高，更要求他們之間配合默契，只要有一個人失手，都未必能這麽順利地把壹索和鳳河帶出來。
之後洛靈更是親自和魘動手搶奪，屏息之間兩人就能交手上百招，根本沒有空餘的時間讓魘懷疑自己手裏的魂石已經被人偷偷調換了。
“那這個呢？”利夏翻出那個自始至終就在他手裏的攝像機，“這個攝像機的作用是什麽？”
難不成是洛靈真的安排來滿足魘願望的？
可是這樣對於她而言有什麽好處呢？
不管她最後選擇的是誰，都會引起另一方的不滿，即便她最親近的兩方部下對魘今日挑撥離間的把戲都心知肚明，可並非所有人都能看透這一點，兩國關註這事的廣大民眾以及散落在星球各處的異族必然會對這件事展開激烈的爭執，事情持續發酵之下必然有矛盾爆發。政治根基不穩，這難道不值得她擔心憂慮嗎？
然而——
“這個攝像機分別記錄了兩段錄影，選擇殿下的那幾秒視頻已經被同步給蕭龍共和國各族高層，選擇你的那一份則被同步給各個異族族長。”
在場所有人當頭一楞。
壹索不可置信地詢問：“你們難道不覺得發錯了嗎？”
朔風斬釘截鐵：“這就是夫人的吩咐。”
這何止可以用瘋狂一詞來形容，這事情放到任何一個種族去說都會被其它族人指責！
“這樣做她能得到什麽好處？”壹索冷聲道，劍眉蹙起，“她難道不知道這樣子會讓人心不穩，讓魘的計謀得逞嗎？根基不穩，就不怕她才定下來的合作因為這些紛爭被破壞殆盡？她這是嫌自己的地位太穩固要上趕著給魘讓位嗎？”
利夏和行弋臉上不太好看，幾乎是強忍著驚詫和怒火。
一旁的雲族人紛紛閉嘴，凝蘭臉上浮現出一點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聯想到什麽。
倒是雲舒先開了口：“壹索，你低估了她的實力，”他極為迅速地瞥了一眼朔風，“她能夠安安穩穩坐著靈主這個位置幾千年可不是光靠著這點名頭。把視頻發出去，讓這個世界亂起來，這樣躲在陰溝裏的蛆蟲才會試圖暴露在陽光之下。”
她是在引蛇出洞。
“夫人這樣做並非沒有理由。”朔風看著壹索，眼底流露出些許高興的神色，大概是對他能為自家上司擔憂而感到高興。
壹索楞了一下，舌尖頂著上牙床，腦子裏卻是飛速運轉。
他出身於從政世家，家族長輩世代從政，身邊的人幾乎都在拼近全力維持這個政府的運轉，然而有一點——對於現狀，他們的思想裏並不在革命這個概念。
一件物體壞了，修修補補依然可以用。一個社會出了問題，便進行改革來繼續維護蕭龍政府的統治。
五千年的歷史長河裏，並非沒有種族試圖推翻蕭龍種族的統治，卻無一例外地敗於得到墨夷家族扶持的蕭龍種族手上——墨夷家族找不到能比蕭龍種族更聽話的傀儡，而蕭龍種族也在漫長的歷史之中習慣了墨夷家族的幫助，習慣了作為統治種族的高傲，便在無聲無息讓這副枷鎖徹底扣進他們的血肉之中。
蕭龍種族根本沒有喪失統治權的勇氣。
——這才是蕭龍種族不能擺脫墨夷家族控制的最大的原因。
而他甚至差點忘記了——
那天晚上洛靈在清風谷的聲音此刻仿佛回蕩在他的耳邊，平日裏聽起來溫和的聲音讓他心底無端生出一股刺骨的涼意。
“汙穢積累得太多，歸零重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事情已經發生，更何況按朔風所說“內戰已經開始”，而他並沒有能和洛靈一樣倒轉時間的能力，他急促地呼吸幾下，雙手用力在臉上搓了幾下。
“她打算怎麽做？”
朔風不答反問：“你有沒有想過魘為什麽非得選擇在蕭龍共和國的地界裏制造那麽大的混亂，非得挑釁夫人，甚至還要自己親自露面嗎？”
壹索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此刻蹙眉把事情串在一起一聯想，一個令人驚悚到極致的想法剎那間覆蓋腦海：“他就是為了激化現有矛盾，挑起戰爭？而他露面是為了……死亡？”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打著顫的。
利夏和行弋當即一楞，兩個人面面相覷，眼底劃過震驚和不解。
“不不不，”行弋激動得站起來，“夫人不是說魘是不死的嗎？他這一心求死是為了什麽？”
“他當然是不死，就算是夫人也沒有辦法殺死他，”朔風猛然前傾，一字一頓帶著極凈的狠意，“他這麽做只是為了讓自身的魔力散落到星球各地，而他的血肉就會如同蝴蝶蠱一樣變成令人畏懼的病毒般迅速擴散，進而將整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壹索確信，那樣只會遠比蝴蝶蠱更加可怕。
朔風往利夏和行弋，“還記得夫人說的第三個選擇嗎？”女人的語音愈發地輕，恍惚之間思緒似乎飄回千百年之前，“魘會在輪回裏一次次重生，而夫人要做就是把魘永遠封印於黑暗之中。”
“等下，”平陵察覺到不對勁，語氣急速，“魘一旦變成靈魂狀態，他現在軀殼儲存的大量魔力怎麽辦？”
那不是在開玩笑的。
能量永遠守恒，魘從自然之中吸收的大量魔力必然在某一天回到自然之中，按照魘原來的安排，他的魔力會在他的安排下回歸，可現在他的安排將會被洛靈打亂，全球的魔力系統將會因為這部分無處安放的魔力而陷入崩潰。
“這就是夫人的私心所在了。”朔風微微一笑，“鳳河殿下會代替魘回到這裏。”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甚至和之前沒有半點能銜接上。
“什麽意思？！”壹索蹙眉。
“我能繼續呆著這裏和你們解釋的時間不多了，”然而朔風根本沒有繼續把這個問題說下去的打算，擡起一只手，掌心向外拒絕了他的逼問：“外面已經亂起來，不滿蕭龍種族統治的種族已經開始反抗了。接下來的事情屬於你們的內政問題，異族不會插手，你們自行解決。”
朔風的腳下浮現出一個魔法陣——她已經打算離開這裏了。
“房子外的結界是單向的，只出不進，AH藥劑能讓你的身體在最短的時間裏恢覆到正常水平，你可以選擇在這裏繼續呆著恢覆到巔峰狀態，也可以現在立刻回去。在你被血盟帶走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一時半會沒法完全解釋清楚，你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女人的語速飛快，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放心地朝三個雲族人點了點頭，最後看著壹索。
“下一次見面或許就是幾十年後了，望各位平安。”
話音一落，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空氣之中甚至沒有留下半點她的魔力痕跡，幹幹凈凈得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無形之中似乎有一根緊繃著的弦在剎那間斷裂開。
壹索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終於轉向一旁沈默已久的雲族人，艱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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