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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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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消毒水的氣息充斥著鼻腔,各類醫療設備啟動時發出的細微聲音交織在一起,進而刺激著魔族人腦子裏那根脆弱的神經。

墨勒靠在輪椅的椅背上,眼神有些空洞。平日裏精力旺盛中氣十足的靈魂也為大兒子的意外而沈寂,一時間頹勢畢現,人們終於能在這位魔族老族長的身上看出蒼老與脆弱。而行煒坐在走廊上冰冷的椅子上,眼眶微微泛紅,雙手絕望而無力地抓著頭發,突發的噩耗讓他短暫地失去了判斷形式的能力,空餘一腔無處發洩的怒火和希望兄長平安無事的卑微。餘道奇管家在一旁擔憂著還在搶救室裏的行弋,想要安慰的話哽在喉嚨處,不知怎樣才能說出。三個孩子坐在行煒對面,眼眶泛紅,是不是擡起頭來看著搶救室還未熄滅的燈牌。

隨行而來的魔族人一言不發。

這是對行弋一家最大的精神沖擊,同時也是對魔族極具羞辱的挑釁。

平陵和壹索幾乎是同時趕到。

這對母子的身上都還纏繞著大片醫用繃帶,平陵體內餘毒未消,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仿佛下一刻就會倒下去,只好讓丹心攙扶著靠近搶救室。而壹索剛處理好傷口,換了一身寬松的衣物之後便急忙趕來,把一堆爛攤子扔給屈引和雲霄大廈處理。

“他……”平陵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良久之後,“對不起。”

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擊穿石頭的最後一滴水,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找到宣洩口般,下一刻就要爆發,然而他們在目光觸及平陵的那一瞬間,又感到無盡的悲哀和無力。

她的丈夫尚在搶救室裏與死神鬥爭,她的摯友下落不明、生死未蔔,就連她自己都受了傷,誰又能真正去責怪她什麽?

蘿鈴徹底繃不住,小聲地啜泣起來。

壹索垂了垂眼簾,看著母親:“中毒很嚴重嗎?”

平陵搖搖頭,臉色依然蒼白:“我們對楚安的蛇毒是有一定毒抗性的,只是這次劑量有些大……已經做過處理了,很快就沒事了。”她急促地呼吸了幾下,擔憂地看著壹索,“你呢?你怎麽樣?”

“都是皮外傷。”壹索猶豫幾秒,還是伸手拿出褲袋裏的絲絨盒子,“這是蘭姨要我轉交給你的……新年禮物。”

平陵怔楞地盯著壹索手裏的盒子好一會,才顫抖著將盒子拿到手裏。盒子被打開,入眼便是那對價值不菲的黃金鑲邊雕花翡翠耳墜。平陵猛的蓋上盒子,右手緊緊攥著絲絨盒子,掌心被鈍鈍的盒子角硌得生疼。

這份本該帶來驚喜和笑容的新年禮物在半天之內就變成凝蘭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平陵……”丹心低聲喚道。

“她還有說過什麽嗎?”平陵問。

“她還說……”壹索剛想開口,忽然一頓,“如果那時還能活著,她不會再容忍祭司族。”

平陵和丹心陡然一楞。

這是凝蘭對壹索說的最後一句話。那時壹索並沒有想太多,只以為是遇襲之後凝蘭放的狠話,可將她讓壹索轉交禮物以及她同宗翳的對話結合起來,正常裏透露著一些古怪。

就好像,凝蘭早就預料到她會在蕭龍共和國境內遭遇襲擊一樣。

丹心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一絲絲慌亂,很快低下了頭,眼睛直盯著地板。

而壹索捕捉到了丹心這一瞬間的情緒變化。

“你們出事後的第一時間我就把這裏的情況向國內反映了。”丹心輕聲道,“和你一樣,總統和兩位宮主現在都無法感應到殿主的魔力痕跡。夫人……也知道了這件事,她希望國內能暫時不討論殿主的任何事情,並且不再派遣新的人員入境,國內按照殿規由墨老殿主以及長老閣代為處理相關事務,而關於這裏的一切事情則都全權交給你和兩位少主。”

這個安排令人感到意外。

尤其是不再派遣新的人員這一項。

眾所周知楓楊行動隊一共有五十人,即便算上駐外大使館的全部人員也不過幾百人,這意味著他們要在依托著蕭龍共和國幫助的同時得不到任何救援。

那麽問題來了,蕭龍共和國的官員真的會願意幫助楓楊行動隊找回他們的殿主嗎?

那可未必,即便是在蕭龍種族長老院內部,也不一定都願意這麽幹。

但凡願意了解楓楊共和國的官員都會知道,梵天殿在整個楓楊占據著舉重若輕的地位,而一個雷厲風行、軍權在手、手腕強硬到令國內所有官員都聞風喪膽的殿主也將對蕭龍政府產生巨大的威脅。

連在旁邊的魔族人都投來了震驚的目光。

平陵雙眼失神,只是楞怔地望著地板。

“小璃和阿舒也都知道這件事了?”她問。

丹心搖了搖頭。

“璃小姐已經知道了,但是……舒少主在幾天前就與我們失聯,有可能是地區過於偏僻沒有信號,但最壞的猜測是……他們也受到了襲擊。”丹心的聲音越來越小。

沒人能確定這位年輕的少主是否也遭遇到了不測,因為早些年這位少主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執行隱秘任務而與所有人失聯的情況,但這個敏感的時間點之上,人的思維總是引導著他們往最壞的結果猜測,然後在心裏滿懷著幸運的希冀。

沒有關牢的門窗被風吹開了,裹挾著寒氣的風拂過他們的臉頰,呼嘯著穿過醫院的走廊,攜著他們的混亂思緒奔向蒼茫天際。

經風一吹,平陵指尖的溫度又被帶去了幾分,然而她卻變得冷靜了下來。藏在細節裏的疑點層層浮出。

楚安背刺她的時間剛好和凝蘭遇襲的時間一致,是為了拖住她,還是為了置她於死地。如果是為了置她於死地,為什麽楚安在明知她有毒抗性的情況下還是給她註入蛇毒,沒有選擇使用其他方法,甚至沒有在她短暫失去反抗能力的幾秒鐘補刀?

為什麽這個刑事案件沒有交給楓楊公安部來辦理,而是由凝蘭親自過問,又為什麽她辦案卻只帶了一個文職和一個法醫?

為什麽凝蘭要讓壹索轉交耳墜,又為什麽要在形勢一觸即發的時候按著壹索說那句話?

更讓她感到疑惑的是,丹心和洛靈的態度更加奇怪,像是知道什麽。

平陵和壹索的目光在一瞬間短暫相接,雙方眼底的疑惑清晰可見。

醫院樓梯間的燈都是聲控燈,想來是江璃的步子太過輕,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輕微聲響沒能觸發觸發聲控燈。她就這樣站在樓梯間裏,重重暗影籠罩在她的身上,模糊了她的五官神情,她又將魔力氣息盡數收斂,幾乎無人察覺到她在那裏站了多久。

半晌後,她走出樓梯間,臉上神情冰冷,看不見半分悲傷,隱隱地透出幾分無情來。

“陵姨。”江璃的聲音平和而冷淡,“梵天殿守則第一條,任何情況之下都要保持絕對冷靜。”她轉過身,輕輕地關上被吹開的門窗,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尤為刺耳,“您不夠冷靜。”

她的表情太過冰冷無情,甚至讓人隱隱生出一種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母親死活的錯覺來。

夜探魔力起源研究協會那一晚壹索讓行弋、利夏、馬克斯跟著他跳到草地上時,馬克斯尚且還呵斥壹索不顧父親的死活,如果他現在在場的話,也許會火冒三丈地從喉嚨裏蹦出幾個責怪她冷血無情的詞匯。

這樣的江璃讓壹索在一瞬間看到了凝蘭的影子——那個精明幹練、冷血無情、強權在握的上位者。

而也就是這一刻,常居於青陽山莊的魔族人終於意識到——長久以來在他們面前流露出乖巧溫順模樣的女孩始終在溫和的皮囊之下隱藏著野獸的無情和殘忍。

“行弋伯父怎麽樣了?”她問。

“還在搶救。”壹索回答她。

大抵連她也察覺到她的神情過於冷漠,幾秒之後她放柔了聲線,安慰道:“相信伯父一定會沒事。”然後她向前走了幾步,給了壹索一個安撫性的擁抱,唇瓣貼著壹索的耳朵道,“我來之前和星統領見過一面,她告訴我她曾經給伯父準備一份保命的籌碼,這份籌碼會在緊要關頭自行發揮作用,不用太擔心。”她拍了拍壹索的背,又補充道,“這件事陵姨只聽星統領提過一次,但她不知道具體籌碼是什麽。”

隨即江璃放開壹索,轉而開始安慰平陵。

而壹索看向了手術室。

他記得星曾承認在保護行弋,也記得行弋堅持不被保釋的堅定態度,而面前的情況會有一個最好的解釋——一場做給未知真相的人看的苦肉戲。

否則行弋又要如何向外界解釋——一個被封印了魔力的魔族人是怎麽樣在十來個兇神惡煞的異族人的圍攻之下全身而退的?

壹索全身緊繃著的肌肉有一瞬間的松懈。他呼出一口氣,繼續望向還亮著燈的手術室。

清晨的溫度已然降到這一日氣溫的最低值,而天際處逐漸亮起一點暖黃的光,太陽緩慢爬升,將它的光芒鋪灑於遼闊大地之上,光芒攜帶著的暖意存於大氣之中,溫暖著熬過一夜黑暗的蒼茫大地。

手術室的指示燈變暗。

勤宿率先從手術室裏出來,身後跟著的衛禮和護士安排剛結束手術的行弋轉去普通病房。

“怎麽樣了?”一大波人急忙圍上去,用焦急的眼神看著勤宿,七嘴八舌地詢問起行弋的情況。

剛結束一天工作又被拉去做了一夜手術的勤宿有些眼前發黑,此刻被吵得太陽穴突突得疼,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吵什麽吵什麽吵?人沒死呢都快被你們吵死了!”

魔族神醫還有對人破口大罵的心思,看來是沒有辱沒他的神醫之名。

耳邊清凈下來,勤宿才有開□□代情況的興致。

“族長身上有搏鬥傷、捆綁傷還有一些利器劃傷,全身共計有七十八道傷痕,其中最嚴重的是左腹下側一道刺入傷,所有傷口處都有劇毒殘留,但做血檢時卻發現這些毒素並沒有對人體蛋白產造成嚴重的不可逆的損害……”勤宿皺著眉,目光越過人群鎖定在江璃身上,“族長的手背上有一個註射器留下的針孔,你們在送他來之前給他註射了什麽藥劑?”

所有人一驚,迅速將目光鎖定在江璃身上。

丹心和平陵對視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丹心有些不安地皺起了眉頭。

“elerated healing injection,簡稱AH藥劑,”江璃回答,“勤宿院長應該有所耳聞。”

猜測得到驗證,丹心皺著眉側開目光,思考著怎樣應對政敵死抓著這個違規操作做的大文章。

“那個藥劑對伯父身體有損害嗎?”金格問道。

勤宿立刻否認,原先疲憊的神情一掃而空,多了幾分狂熱和向往:“不不不,那可是AH藥劑。族長原本是魔族自衛軍出身,身體素質雖然好,但是未必能頂得過這麽多毒同時發作。而AH藥劑不但幫他代謝掉了大部分毒素,還促進了魔力的流動,推動身體自愈系統的運作,只要族長接下來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幾乎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壹索也並非第一次聽聞這個藥劑。據說這一劑藥劑就能把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人拉回人間,可以在短時間內治愈重傷者的傷勢,從而延長最佳搶救時間,但它目前只楓楊共和國內出現過,年產量不詳且不流入市場,專供本土一線戰士使用。

勤宿以前只聽過這個藥劑,但他沒想到江璃手裏竟然就有這個藥劑,而且她竟然會把這個東西用在行弋身上。

“伯父當時的情況並不好,我手上剛好有一支AH藥劑就給他用了。”江璃一眼看出勤宿眼裏的狂熱,並且毫不留情地打消他試圖得到樣品的念頭,“AH藥劑專供本土軍隊,本次操作已屬違規,我不能再違規使用第二次,很抱歉不能給您提供研究樣品。”

勤宿有些失望地收完目光,繼續說起行弋的情況,緊接著囑咐之後的照顧事宜。旁邊的魔族人拿出巴比基向魔族長老院報告情況。餘道奇推著墨勒和三個孩子緊跟著護士去了病房,留著行煒和那幾個魔族人商談接下來的安排。

壹索站在江璃面前,低聲問道:“那就是星統領留給父親的籌碼嗎?”

“不,”江璃幹脆利落地否認,“那是我為伯父留的活路。”

AH藥劑的絕大部分信息都處於保密狀態,因此也幾乎無外人知曉所有AH藥劑都出自洛笙之手,其中所有發揮重要藥效的成分都被靈族所壟斷。那支AH藥劑是她特地找洛靈要來給行弋用的——她並不知道星給行弋留了什麽的籌碼,也不敢賭那個籌碼能在生死關頭發揮作用,但她清楚,只要行弋還能留著一口氣,AH藥劑都能幫行弋在最短的時間恢覆正常狀態且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因為她也曾註射過AH藥劑。

壹索心底一軟,疲憊之色染上眉眼,“謝謝。”他真誠地說,須臾之後,語氣裏帶上幾分愧疚,“對不起。”

他在為凝蘭的事情所感到愧疚。

江璃微微擡頭看著壹索,眼底翻湧著的情緒被強硬地壓在殘忍與戾氣之下。

“這事和你沒關系。”她的聲音很輕,目光飄向窗外,“是我們大意了。”

一個身著楓楊行動隊訓練的隊員匆匆忙忙抱著一沓文件而來,恭敬地用雙手遞給江璃:“少主,這是您要的訊問記錄以及楚安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和外出記錄,剩下的資料已經準備好送到您的辦公室了。”

江璃點點頭,接過文件後把其中一本遞給了壹索。

那名隊員小心翼翼地說:“少主,十分鐘前,那十五名血盟手下全都醒了,全在指控您違背了律法,您對他們私自用刑,您看……”

江璃抽出幾份文件遞給平陵和丹心,肌肉牽動嘴角勾起一個極帶嘲諷意味的弧度,“那就讓他們鬧吧,再不會鬧,身上的傷都快好幹凈了。”她低頭翻開一個文件,“既然還這麽有精神,我看他們也暫時不需要水和食物了,吩咐下去,前兩天不要送任何的水和食物,兩天後送點水過去,食物……等他們什麽時候願意配合了再說。”

隊員後背幾乎被冷汗浸濕,忙不疊慌地應了兩句,匆匆就要轉身遠離這是非之地。

“這裏的所有事務已經由陵祭司、舒少主以及我全權負責,不管什麽事我都有話語權和處置權。”江璃突然擡起頭,語氣輕柔得近乎殘忍,“所以下次這種沒有意義的指控就不要再報告了,好嗎?”

隊員冒了一頭冷汗,連連應是,等走出老遠,才敢抹去額角冷汗,嘀咕道:“這母子三人還都真像……都是蛇蠍美人……”

壹索微微彎下身子,在江璃耳邊輕聲問道:“你真對他們用刑了?”

江璃沈默不回。

“還挺痛快的。”壹索心裏猜了個大概,直白道。

他的父親剛剛結束手術脫離危險期,他自己也受了傷,要說他心裏沒有對血盟的恨意,未免虛偽了。

壹索繼續低下頭看手裏的文件。

文件雖然只有一份,卻同時包含了兩部分內容,第一部分是黑袍人的審訊記錄,第二部分則是楓楊共和國政府遞交的引渡文件覆印件。

兩波黑袍人,一波以宗翳為首截殺凝蘭,另一波實力稍弱,準備在看守所裏虐/殺行弋,具體手段相當殘忍,還有一個楚安在中間為他們提供情報、制造時間差,以此分別拖住行動隊和平陵。但總的來說,他們此行所謂還是凝蘭——正如雲舒所言,血盟的目標是整個雲族嫡系。而行弋不幸被卷入這場謀/殺之中,也成了血盟殺雞儆猴的第一選擇。

引渡文件卻是早有的,凝蘭過來就是希望警察部能協助他們抓住在逃通緝犯——宗翳以及騖拉等人,但今日之後這份引渡名單上多了十來個新名字——就是對行弋動手的那十五個異族。

平陵:“蕭龍政府這邊同意了?”

江璃否認:“沒有,只是遞了文件,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調查,蕭龍長老院聯合其它種族已經在開會商量這件事了。”

行煒和身邊的魔族人匆匆結束了談話,剛分過心來聽這裏的話便猝不及防聽到江璃對隊員說的話,硬生生楞了三秒才反應過來,然後就被壹索遞過來的文件吸引了全部註意力,還沒看完全部內容就已經氣得血液上湧,差點沒有兩眼一黑倒在地上。

“如果他們能被引渡到楓楊共和國,會按照新型律法判刑。”江璃對上行煒的眼睛,語氣輕柔,“An eye for an eye,a wrong for a wrong.”

行煒楞了一瞬,突然反應過來江璃話語裏的用意——

她希望他能參與推進這個案子的進度。

他沈默了一會,意味深長地重覆著:“An eye for an eye,a wrong for a wrong.”

江璃無聲勾起唇角。

強裝平靜與冷酷的外表之下,靈魂深處已經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勾起了無盡的瘋狂與報覆的戾氣。理智與癲狂瘋狂拉扯,仿佛同時分裂出兩個人格。牙齒刺破舌尖的那一刻,猩甜的氣味在她的口腔裏彌漫。癲狂占領頂峰,卻和理智握手語言和,催動她利用著手裏的一切權力對所有參與了這場襲擊的人發起瘋狂的報覆。

壹索盯著江璃,所有的話哽在喉嚨,上下怎麽都令他覺得不舒服,嘴唇動了動,無聲地握住了江璃冰涼的手。

一旁的丹心看著江璃,仿佛透過她看向很多年前的凝蘭。

直到丹心隨身攜帶的通訊器發來一條信息——

無須隱瞞。

幾秒之後,又有了第二條消息——

我會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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