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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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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痛

靳思綺破天荒地加起了班,老板欣慰地點了點頭,決定年終給靳思綺漲一些年終獎。

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暫時忘記了花棉還有玻璃一般脆弱的身體。

撐著下腹,目不轉睛地註視電腦,對比著最近的運營數據和市場分析報表尋找銷量低迷的原因。

天氣逐漸炎熱,陳朵計劃著重新把姜姜接回來住,趁著周末約了花棉去商城裏給孩子挑新衣服。

回去之前兩人路過了超市,準備買一些菜。

靳雲麒拿著菜譜在蔬菜區認真地選購著。

今天姑姑難得不加班休息在家,靳雲麒很久沒有孝敬他親愛的姑姑了,央求靳思綺帶著他來超市買菜,正好家裏的日用品也要添置一些,靳思綺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強撐著不適帶著靳雲麒去超市。

這個超市花棉和陳朵不怎麽來,只是正好在商場邊上順路來了一下,兩人都不太熟悉超市的布局,摸摸索索來到了蔬果區。

陳朵有時候不得不感嘆花棉和靳思綺的孽緣,花棉剛回越市那年她是知道花棉回過老街,只是那邊早就人去樓空走得幹幹凈凈。

就算是知道靳思綺家在哪裏,少了文老師那層關系,花棉總是不好貿然出現在靳思綺面前,更何況當初分得那麽不愉快,以靳思綺的性格根本不會再正眼瞧上她一眼。

選了一個價格能夠接受的小區租了房子,不近,但是至少還在同一塊區域,只不過越是刻意,那條名為緣分的紅線越是接不到頭尾。

那一年來什麽偶遇,就連姓靳的學生都沒有碰到過一個。

花棉死了心,不再想東想西,安安心心當著老師。

以為兩人緣分也就這樣了,居然又不清不楚地搭在一起了,現在連買個菜都能碰到了。

“阿姨,姜姜什麽時候回來呀?”靳雲麒挽著購物籃,挨著陳朵的購物車。

陳朵再怎麽討厭靳思綺都沒辦法連坐靳雲麒。

靳雲麒眼尖,猛得竄出來把兩人嚇得花容失色。

立刻四處查看孩子的姑姑在哪裏,暫時安全。

“姜姜過幾天就回來了。”陳朵保持著冷靜,回覆了靳雲麒。

“太好了,我上次給我妹妹買娃娃的時候也給姜姜買了一個。”少年的話源源不斷,陳朵的背後直冒冷汗。

“我下次買蛋糕來的時候送過來。”

“還有小花姐姐好久都不來找我啊……”

花棉解釋道:“最近有點忙。”

“靳雲麒,買好東西了就回去。”

靳思綺就在附近的貨架邊,正好在他們的視野死角,看侄子還要和她們攀談,想也沒想從死角出來打斷了他。

靳思綺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兩人面前,陳朵像是老母雞護著小雞一樣豎著毛挪了一步,擋在花棉面前。

靳思綺冷眼掃向花棉,那人唯唯諾諾躲在陳朵後面連個正眼都沒有給她,冷哼一聲:“我是狼麽?這麽護著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你後面那人的媽呢。”

花棉突然那樣,陳朵肯定出了不少力,靳思綺瞇著眼睛搜刮著刻薄的話語攻擊她們,一如重逢那天。

“靳思綺你說話別太過……”

“朵朵,我們東西也買好了,回去吧。”花棉知道再多說一句又會變成之前那樣,不再多停留拉著陳朵推著車移開。

靳雲麒也像一只驚弓之鳥,生怕姑姑和小花姐姐吵起來,連忙提著籃子回到靳思綺身邊,附和道:“我們回家。”

“姑姑?”靳雲麒走出了幾步發現靳思綺沒有跟上,回頭尋著她。

靳思綺還立在原處,皺著眉頭倚靠著推車,右手按著腹部。

“姑姑你不舒服麽?”靳雲麒連忙小跑回到她身邊關心。

“沒事,氣得肚子痛。”

鴕鳥一樣的花棉,她看著就來氣。

緩過了勁,立刻去結了賬。

看來最近是太忙了,忙到身體開始拉警報了。

花棉回到家提前整理完期中的資料,準備迎接短暫的體育老師模式,長舒一口氣,接下來總算可以輕松幾天了。自從發了那條短信,靳思綺再也沒來找過她,是她希望的,也是她不希望的。

沒想到今天就這麽偶遇了,她就好像一只刺猬,豎起尖刺張牙舞爪,花棉揉揉揉太陽穴,頭疼。

……

“小花姐姐,你快來啊,我姑姑她要痛死了!”

剛接通的電話,傳來靳雲麒哭喊的聲音。

“你不要急,打120了沒?”花棉馬不停蹄地拿了車鑰匙,沖出門按了電梯。

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太慢了!

花棉立刻從樓梯間往下跑。

趕到靳思綺家的時候救護車也到了,靳雲麒帶著大家往家裏走,靳思綺捂著下腹蜷縮在沙發邊。

醫生替她檢查的時候一摸右下腹,她驚呼一聲又痛得蜷縮起來,兩個家屬在一邊急得滿頭大汗。

“應該是闌尾炎。”醫生皺著眉頭診斷,這人居然忍到幾乎痛暈過去,怎麽這麽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我們去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靳思綺痛得意識混沌,混亂一片已經沒辦法讓她思考到底怎麽了,之後便沈沈地睡了過去,等到麻藥勁過去,又痛得醒了過來。

“痛……”

“你等等,我叫醫生過來。”

花棉坐在靳思綺床邊守了一夜,天將將發白,聽到靳思綺輕聲喊痛立刻出去找了值班醫生。

靳思綺艱難地擡起眼皮忍著痛轉了轉視角,床邊放了一把椅子,是她剛才坐著的,一邊的折疊床上靳雲麒躺著呼呼地睡著。

上了止痛以後,靳思綺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鼻息發熱,難耐地悶哼一聲,冰涼的手貼上額頭,緩解了不適。

耳邊傳來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靳思綺皺著眉頭,眼角的淚水順著耳側潤濕烏發。

她已經燒了快一禮拜了,體溫起起伏伏,自從來了黔州,她的病和外面的雨一樣連綿不斷。

花棉的手貼著她的額頭,才能讓她舒服一些。

“你抱抱我。”靳思綺呢喃著,病了許久,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嗯。”花棉掀開一角薄被,和靳思綺擠在那張一米多寬的小床上,她的體溫燙得花棉的心絞在一起。

黔州的深山裏天氣多變,花棉住的地方又是十分簡陋,靳思綺每次過來看她,都是大病小病不斷,明知道身體吃不消還偏偏自虐一般地要過來。

……

“你醒了?”一個腰間圍了圍裙,模樣溫婉的女人,擰了擰手裏的帕子,疊了疊放在靳思綺的額頭。

“花棉呢?”靳思綺把頭上的帕子拿了下來,她已經好了許多,不需要這個女人照顧了。

“花老師去上課了。”說起花棉,女人臉上的笑意是收不攏的。

又去上課……

“我沒事了,你回去好了。”靳思綺下了逐客令,病的這幾天都是這個女人在照顧她,到了晚上她才能看到花棉回來,就算是她躺在學校旁邊的宿舍裏,敬業的花老師都不會抽空來看她。

而這個女人好像才是這個屋子的女主人一般,隨意進出,連花棉換洗的衣物她都知道放在什麽位置。

女人感覺到靳思綺不怎麽喜歡她,擦了擦手,說道:“那行,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花老師很擔心你,叮囑我好好照顧你。”

“……”

花棉的宿舍和學校一樣都是簡陋的木質房屋,小得可憐,有一張窄得不行的床和書桌,夜裏還會透著風,她從小到大都沒有住過這麽差的房子。

如果是和她在一起,在哪裏都一樣,只是她總有忙不完的事。

學校的操場只有半個籃球場那麽大,中間豎著一根旗桿,趁著難得轉晴的天氣,五星紅旗輕輕飄揚著。

靳思綺倚靠在窗口,望著學校裏的一舉一動,捕捉花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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