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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討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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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討厭鬼

文家一老一小陪著更小的那個坐在客廳裏看動畫片。

靳雲麒一直問“為什麽?”

“姑姑,這個小狼為什麽不吃羊啊?”

“為什麽狼打不過羊啊?”

“靳雲麒,你看就行了不要問為什麽。”靳思綺因為花棉的事已經心煩意亂了,靳雲麒還一直嘰嘰喳喳個不停,更加煩躁了。

“為什麽?”靳雲麒趴到了靳思綺腿上追問。

“……”把靳雲麒一把丟到文桂身邊,起身往院外走去。

“太婆,姑姑不理我!”立刻告狀。

“我們也不理你姑姑。”明目張膽地在家搞起了小團體了。

獨自一人在外逛了幾圈,往出租房看去,房間依舊暗著,還沒有回來。

靳思綺不急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個事連晚飯也沒有吃,胃隱隱作痛,拿著指節頂著胃撐著又走了兩圈,希望能偶遇她。

……

“你幹嘛坐在這裏餵蚊子?”

花棉回來發現樓下花壇邊坐了一個人,穿著淺色衣服,顯得格外顯眼,是她。

“散步散累了,坐著休息一會兒。”胃還是很痛,靳思綺咬著牙,盡量表現得自然一點。

只是這拙劣的演技是逃不過花棉的眼睛,這次她留了心眼,“你不要裝可憐博取我的同情……”

靳思綺苦笑,花棉這樣聰明的人自然是洞悉了她所有的心思,現在在她的心裏她靳思綺應該是那些宮鬥劇裏最歹毒的反派了。

“你回來就好。”靳思綺不想再逗留,雖然她不想接受這樣的結果,她們才開始幾天……幾天……

忍著痛站起身眼前卻是一黑,花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臉上的蒼白是騙不了人的,花棉抱怨了一聲,“你這個討厭鬼,不舒服也要在我面前,你就是故意的!”

“嗯,我就是故意的。”靳思綺強忍著痛開玩笑。

花棉賭氣扭頭,身體還是誠實地背起了靳思綺,穩步背她回到了自己房間,對於從小幹農活的花棉,靳思綺這點重量根本不算什麽了。

胃部的疼痛沒辦法讓靳思綺好好感受與花棉相貼的半刻。

臉貼著席面,雙手抱著腹部蜷縮在花棉的床上,任由花棉再怎麽鐵石心腸看到她這幅模樣都忍不住關心她,更別說花棉原本就是一個軟心腸了。

“怎麽會肚子疼?”坐在她的身側,扶著她的肩膀。藏不住的關心,和靳思綺相處的日子裏能看出來她吃東西上面十分註意,“你有沒有亂吃東西?”

要是為了上演一出苦肉計,吃些讓自己難受的東西,還是為了她這個啥也沒有的窮丫頭,這根本不劃算。

見她搖頭,花棉松下一口氣,這人還沒有傻到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靳思綺直起身子,勉力撐著。

“在想你的事,忘記吃飯了。”

“……”

……

喝了花棉下樓買來的粥,靳思綺的胃不在鈍痛,從疼痛中解放了出來。

腿上的蚊子包都被花棉細心地塗上了風油精。

花棉沈默地坐在地板上看著她,從未有過的覆雜的神情,在一瞬間因為她的私心長大了。

“你……你要是想分手……”靳思垂下眼簾,分手,她不想分手,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

“靳思綺,你真的很過分。”花棉站在起來,對於坐在床沿的靳思綺來說,這麽看花棉有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她面對的好像並不是一個過幾天才會滿18歲少女。

這個少女不再像先前那樣黏糊糊地喊她的小名。

“你從來沒有說過要和我在一起的話。”眼中漸漸濕潤,訴說著委屈,“哪裏來的分手……”

她們從來沒有說過正式要在一起的話,何談分手一說。

“是我不好。”

雙手扶在靳思綺的膝蓋上,半蹲在她身前,花棉的雙眸閃著別樣的光,“那我現在問你,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女朋友?”

靳思綺微微擡起眸子與花棉直視,她的雙眸像是名為堅定的漩渦,一下將她的心卷入了深淵。

只是怔忡了兩秒,靳思綺隨著自己的本心點頭答應了她。

“我什麽都沒有……”面對靳思綺這樣好的家世,產生自卑的心理也是正常的。

“我不需要你有什麽。”

花棉把頭枕在靳思綺的大腿上,“我剛才和朵朵在一起。”

“她知道了?”

“她叫我和你分手,說了很多,我知道從她的角度來說確實是為我好。”

感受著靳思綺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鬢角,撫摸著自己的發絲,花棉確切地感受到踏實。

相比之前的虛浮,現在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全面的有缺點的靳思綺。

“你呢,你怎麽說的?”

“我答應她了,但是你的苦肉計成功了,看到你不舒服我就反悔了。”

花棉倔強地含著眼淚,氣自己不爭氣。

“其實我早就發現你在給我下套了。”

花棉早前就覺得靳思綺在若有若無地引導她,用陳朵的話就是“勾引”她。

“為什麽?”直起身子質問她。

“什麽?”

“你明明很早就對我有意思,為什麽要拒絕我?”帶著哭腔,讓人心疼。

“你知不知道那幾天我有多難過麽……”

靳思綺扶了花棉起來,挨著花棉和她一起靠著床坐在地板上,她仰起頭回憶著過去。

“我是對自己沒信心,我和你說過的吧,我上一段感情結束得不是很愉快。”靳思綺澀著嗓子,“我和她也不是犯了原則上的錯誤。”

“那為什麽分手?”

“我們幾乎天天吵架,為一些小事。”靳思綺自嘲道,“也許就是我的性格太差了,我想過無數次要麽就分手吧,不要互相折磨了,但是都沒有說出口,我不想當第一個背棄承諾的人。”

當初的山盟海誓都像是尖銳的刺,時時刻刻提醒著靳思綺——你就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小人。

她又是那麽自私,每每回想當初那麽堅定的自己落到最後面臨分手,她總是有些不甘心,所以她說不出口,等著關櫟說。

關櫟最終忍受不了她的沈默,提出了分手,這樣便顯得關櫟才先拋棄當初承諾的人,而她像個被拋棄的可憐蟲,自我安慰。

“當她和我說要分手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就好像那個壞人不用我當了,同時我也發現我實在是惡劣,開始對自己的感情不夠自信,也怕傷到別人。”

“確實惡劣。”這個惡劣花棉也體會了一二。

“文老師確實了解我,她很早看穿了我,教育過我不許對你動心思,怕我傷害你。”

“啥?”花棉驚得張大嘴巴,“文老師都知道?”

“你搬過來後她就看穿我了。”靳思綺如實交代。

“……”花棉驚於靳思綺對她有感覺竟然比她想象的時間還要早,“你老實說,你什麽時候看上我的?”

“可能第一眼,可能是你來填入職單的那天,不過那個時候我對你的好奇比較多。”靳思綺歪著頭想了想,花棉那手字的的確確加了不少分。

初見時那身舊到掉色的衣服掩蓋不住蓬勃而出的朝氣,第二天竟然還穿著漂亮的裙子和她談論起了“公平”並且貼心地照顧她。

那時候她只有一個念頭——認識她。

“你喜歡我什麽?”歪過身子躺在了靳思綺的腿上,抓過了她的手把玩著她的手指。

“很健康,很有活力的樣子。”靳思綺小的時候不是在醫院裏就是在家裏,她的小手扶著玻璃,看著街上拿著小風車跑的孩子,羨慕不已。

她也好想下樓,好想和他們去玩。

等上了幼兒園才漸漸擺脫這樣的日子,但也是有一學期沒一學期地上著,那個時候她就喜歡跟在那些朝氣蓬勃的女孩身後,好像看著她們那樣,自己也會跟著好起來。

回憶起初見的那天,她還發現花棉竟然盯著她走神,也許是對同類更加敏感,她隱約覺得花棉可能和她一樣喜歡女生,“而且我感覺你可能喜歡女生。”

“這能感覺出來,你裝了雷達麽?”

“不清楚,反正我在陳朵身上感覺不到。”

“所以你就耍了小心機試探我!”轉過頭,把臉埋在靳思綺的腹部抱怨她。

靳思綺點點頭,她確實是自己的私心想通過租房的方式接觸了解花棉,只是花棉的行為超出了她的預估,她實在橫沖直撞過了頭,讓她完全沒辦法做好準備,可以說是手忙腳亂、應接不暇了。

“期間又被文老師批評,所以我又糾結反覆做了很多自我矛盾的事,在你看來我就像是個反覆無常的人。”越喜歡她心底的負罪感越強烈,文老師的話語越是響亮,害怕花棉為了她失去了所有,而自己卻沒辦法對她的未來做出保證。

“是陰晴不定!”

“都一樣。”

靳思綺撫摸著她的發頂,現在在她們之間的迷霧已經被勁風吹散。

“你胃還疼麽?”

貼著靳思綺的腹部,花棉能夠明顯感覺到她腹部緊繃著。

“沒有那麽疼了。”

輕輕拍了拍花棉的臉頰,花棉會意坐起了身。

“我家裏有藥,那我先回去了。”

出來太久了,再不回去文老師肯定要打電話了。

“你——”花棉本想著靳思綺給她一個吻別,想著她身體不舒服又生生咽下了後面的話。

“小色鬼。”順著她的視線,一下就看穿了花棉的心思。

被說了一個臉紅,還要厚著臉皮,“不給親就不給親嘛!”

……

靳思綺走後,花棉衣衫淩亂無力地躺在床上喘著氣。

這個靳思綺看著一臉無欲無求的樣子,做起這種事一點也不臉紅,花棉真的變成了一團棉花球被靳思綺揉搓拿捏,全身酥軟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力氣大的人。

她剛才竟然還把手伸到她的衣服裏面……

花棉雙手環抱著自己蜷縮起來。

“說我是小色鬼,你才是大色鬼吧!”隔空對著靳思綺抱怨。

這不是欺負她什麽都不懂嘛!

……

文桂抱著靳雲麒坐在院裏乘涼,手上的蒲扇替他送著風,小朋友躺在老太太懷裏,睡得很沈。

這一幕十分熟悉,懷裏的孩子從靳思綺變成了靳雲麒,抱著孩子的那個人臉上的皺紋又添了幾分。

靳思綺神色動容,深吸了一口氣,從剛才差點擦槍走火的□□中脫離出來,心緒回到了幼時。

那個時候文老師就是這麽抱著她,在夏日的夜晚坐在院裏乘涼,外婆的手輕輕拍她的背,同她講她媽媽小時候的事。

外婆說:媽媽為了寧寧出了遠門,等寧寧長大後就能見到媽媽了。

小思綺就這麽生了病也努力撐著,想要長大,想要見到媽媽。

直到她意識到不可能再見到自己的媽媽的時候才明白自己名字的含義,媽媽叫文綺,她叫思綺,就連靳雲麒的名字都帶著綺的意味,寄托了一家人對媽媽的思念,而她的小名亦是全家人的對她的寄托,希望她平安長大,一生順遂。

“和好了?”文桂把握著說話的聲音,既不會吵醒靳雲麒又能和靳思綺交流。

“嗯。”

靳思綺在文桂面前沒辦法隱瞞什麽,她的外婆是最了解她的人。

“小花是個好孩子,千萬不要辜負她。”文桂認命,她一個半個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再不好好關心自己就來不及了,還是想開一些不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我會努力的。”擰著,不敢輕易下決定。

“有時候承諾這種東西也不是必須遵守的東西,只是為了哄人開心而已,該說的話還是要對她說。”

“嗯?”想不到文老師的感情觀是這樣的,靳思綺坐到了文桂身邊的臺階上,月色搖曳細細描繪著院中的三人。

“看樣子文老師你以前也沒少花言巧語哄外公啊。”靳思綺戲謔。

“是他,花言巧語哄騙我!”文桂反駁,“說好的一起到白頭,最後丟下我自己先去見馬克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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