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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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李行的確在桐城安定了下來,租了個房子,不大,但位置好,方便,車店裏的工作,做的越來越順手,剛開始,他發現自己有點落後了,有些車的零部件已經變了,他又學到了新的東西。他這人又挺容易交朋友,看人發煙,話不多,但相處的人都知道這人老實,不糊弄人,不把人當傻子,閑的時候又能開幾句玩笑。

店主梁勇也覺得有他在放心了不少,李行技術好,手腳也快,機靈,來這裏修車的人也多了。

他明裏暗裏的想知道李行的情況,問了一些人,知道他還是單身,大拍一掌,歡呼道“好啊,真好。”

李行一心工作,不去關心別的事情,有空就去找於疏蔓。

梁勇不知道去哪裏弄了幾包喜糖回來,鮮艷的糖紙,透明的抽繩袋子裏裝著幾顆水果軟糖。李行想到以前於疏蔓給他的糖果。

梁勇給了他一袋。

他收了,揣進口袋裏。

“謝了,給我家小孩吃。”

可把梁勇可嚇著了。

“哈你都有小孩了!”

平時有女客戶來,很少見到有這麽年輕的師傅,看他有手腳麻利,說話聲音又好聽,也會和他聊兩句,李行就是這麽說的,我家小孩,他以為只是開玩笑。

有點尷尬,梁父又道:“是啊,你都這麽大了,是應該有小孩了。”

李行笑笑,不做解釋,騎著電動車下班了。

改天梁勇又問他兒子梁傲。

“李行結婚了”

“行哥沒有吧。”

“他說他家小孩。”

梁傲也想了會。“他真這麽說”

梁父肯定道。

梁傲又說:“爸,你別瞎摻和他和我姐。”

梁父根本不聽。

梁傲還有個姐姐,和李行差不多大,沒讀大學,很早就結婚了,生了個女兒,如今離異,也在桐城。

而後,梁父猜想,估計這夥子是有個單親孩子,不然怎麽會從來沒見過他媳婦。

放寒假,於疏蔓考試安排的比較早,比舍友都早幾天放假,她和家裏說有布置假期任務,在學校查資料比較方便,過幾天再回去,說宿舍裏還有人,不用擔心。

這個學期她的成績也有所提高,徐靜也認為她比較刻苦了,叫她註意身體。

她去找了李行,李行白天的時候幾乎沒有空,晚上也比較晚下班,所以她是真的待在學校圖書館裏,晚上的時候才和李行出去吃飯。

這天她想給李行一個驚喜,早早就出校門了。

李行還正在與客戶交談,說換哪個型號的零件比較好,餘光瞥見一個身影,回頭看。

於疏蔓穿著白色的羽絨服,露出一截灰色百褶裙,圍著淺黃色的圍巾。

她看到他眼裏閃過的一瞬驚訝。

“你忙。”她對著口型說。

“等一下。”李行對那人說。

他拉她進屋裏,在一張椅子坐下,在這個過程中對她說‘穿這麽少,不冷’。

“我這是光腿神器。”

她還是在那坐著乖乖等他。

李行在那修車。

客戶也在椅子上坐下來。於疏蔓坐在桌子裏面最裏邊的椅子。

桌上有茶,剛才李行還說她可以倒著喝。

客戶看到她對她笑了一下。

於疏蔓給他面前的空杯子添了茶水。

“啊,謝謝。”客戶喜笑顏開。

“你們是夫妻啊”

“啊”

“哈哈哈…還沒結婚。”於疏蔓回答,看到李行修車的手頓了一下。

“你也在桐城工作”

“沒有,讀書,大學。”

那人跟聽到什麽似的,向李行豎個大拇指。佩服道:“你這小子,有出息。”

那人走了後,李行在門口洗手盆裏洗了手,水都是黑乎乎的。

於疏蔓觸一下盆壁,冷冰冰。

“你怎麽不打點熱水這不凍死。”

“沒事,天冷,熱水也很快就冷了。”

“快洗點熱水。”

於疏蔓把自己手中的熱茶到給他,又回去多倒一杯。

兩人剛坐下來,梁傲和他爸就回來了,後面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於疏蔓見到他著實有點尷尬,她明明和他聊過天了,現在應該不在的,怎麽又出現了。

梁勇比較激動,忙問:“這位是?”他是說於疏蔓。

“我家小孩。”李行笑的有點玩味,手搭在她肩上。

於疏蔓一臉懵的看著他。你平時就是這樣介紹我的

“叔好。”她笑笑。

再怎麽樣也都看得出是怎麽回事了,‘小孩’只是情侶間的一種寵溺的稱呼。

梁傲站在一旁不語。

“哈哈—你不是說要明天才回?”於疏蔓實在尷尬。

“嗯,一時改變註意了。”

今天是梁勇去接的他們。原想讓李行和自己女兒梁詩詩見一面,沒成想人家女朋友都找上門了。

原來尷尬的不只是她和梁傲,梁父也尷尬,但尷尬歸尷尬,他提議,天氣這麽冷,他們一起去打火鍋。

李行眼神示意,想不想去?

她也回個眼神,去啊。

此時,就關店歇業,

為了體貼女性,梁勇開汽車載著於疏蔓和梁詩詩母女,李行和梁傲開電動車去。

吃火鍋果然暖和,他們都吃不了太辣的,還有小孩在,但也吃的愉快,吃火鍋就是吃個氛圍。

“手機。”手機靜音了,李行提醒一旁的人。

於疏蔓看來電的蘇棉棉,一時沒理。“沒事,我一會兒回微信給她。”

吃了差不多,於疏蔓看了眼手機,和桌上的人說去一下洗手間。

她先看到最先打來的電話是徐靜的,後打開微信。

(蔓蔓,人在哪呢,快回來!十萬火急,阿姨來了。)

接著又是好幾條,都是催她的。

她心裏已有預感。

回了信息。“謝,知道了。”

立馬給徐靜打回去。

那邊立即接通。

“趕快回來!”徐靜開口就說了這四個字,透露著慍怒。

“嗯。”

她惴惴不安的回來,大家都已經吃好,梁勇在打電話,梁傲買單回來。

她剛想和李行說話。

“店裏有人來,說要修車呢,哈哈,沒事,今天早點回去。”梁勇飯飽,笑得爽朗。

“啊,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她說的突兀。

李行看她。“現在,你怎麽回?”

“梁傲,你送我吧。”於疏蔓看著梁傲問。

一時,幾人都有點沈默,直到梁傲回應。

“行。”

這回李行開車送梁勇他們回去,於疏蔓坐梁傲電動車回學校。

分別是去往不同的反向,但兩人卻一樣的無言,安靜,沈默。

梁傲察覺到了什麽,問她。

“是有什麽事嗎?急著回去。”

“沒什麽大事。”她轉話題說:“你也挺早考完的。”

梁傲禮貌性的淺笑。“前兩天考完。”

又安靜了。

“你和—行哥,什麽時候一起的?”

“噢,有一陣了,但我們之前很少見面。”

“你,很喜歡他?”

於疏蔓感覺有點尷尬,不知道這麽說,因為之前他的心思彼此都一清二楚。

梁傲也覺得冒昧。

“沒事,隨便聊聊。”

天氣冷,梁傲想送她到宿舍樓下,還沒進校門就被於疏蔓喊停。

顯然,校門口的人也看到了他們,徐靜大步流星的走來。

梁傲感到一陣壓迫感。

“你回去吧,謝謝。”

於疏蔓說著就被人拉住就走,那人也沒有給他一個正眼。

梁傲還沒離開,就看到兩人爭執起來,但也猜到那人應該是誰。

眼看徐靜就要舉起巴掌,梁傲連忙過去,還沒走到,巴掌也沒落下,停在口中,女人的手顫抖著。

於疏蔓還保持著盯著巴掌的狀態,但眼睛空空的。

梁傲上前,此刻僵硬的被打斷。

“阿姨,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徐靜看到他又是一陣怒氣,壓制著,拉住於疏蔓就要走。

“沒事,你快走吧。”

拉著她的人忽的停下腳步,面向他。

“你們以後不要再來往。”

梁傲染著無辜紅色短發還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站定,思索。

宿舍裏清冷的不行,蘇棉棉她們看到於疏蔓回來,又看到徐靜陰沈的臉,心情是由激動變為無言。她們沒在說話,也假裝在忙著自己的事,像是這樣就會給人減少難堪。

徐靜問:“還有什麽,這次拿齊了。”

“沒有。”

母女兩人又無言的一路到校門口,等了大概十幾分鐘,於程傑看車前來。

徐靜什麽也沒說,開車門一屁股做進副駕駛。

剩下兩人相視不語,於程傑幫忙把行李放好。

徐靜一直在低頭看手機,於疏蔓沈默的坐在後面,像是在等待未知的判刑。

於程傑不想打破此刻的寧靜,很久之後,徐靜還是開口發話。

“明天,你就回老家去。”

於疏蔓也擡起頭來看她,不解。

“為什麽?”是無意識的問出的話,究竟為什麽心裏都清楚,只是覺得可笑,之前,她想回老家的時候,就說老是往老家跑,現在想了,竟然就讓她回老家。

但她現在也沒有當初那種回老家的渴望了。

“我不是和你商量。”

“老爸怎……”

“你爸也同意了。”

於疏蔓也是語塞,心也澀。

“媽,你不能這樣,她現在已經長大。”於程傑道。

“你好好開車,什麽也別管。”

大概是心裏也氣不過,徐靜又獨自說到。

“你們都說自己長大,難道長大了就真的可以什麽都不顧了,不用在乎,考慮家人的感受意見了?人都想有了翅膀就要飛,我們對於你們來說就是約束,我們會害了你嗎?才多大就覺得自己能夠獨當一面,問問自己,要是脫離了家庭,還能好過嗎?怎麽說,我們也是這樣幾十年裏過來的,什麽不清楚,一點青春期就要不管不顧,以為有多壯烈。”

“我們都是為了什麽?”說著就有了哭腔。

“折騰了大半輩子,我和你爸從結婚就一直在外工作,開始都不敢要孩子,好幾年後才生下你哥,可還是沒有錢,能怎麽辦,把你哥丟在老家,我們都看不見摸不著,你以為你又是什麽?等我們把錢賺到了,終於有個家了,才生的你,你是一點苦都沒有吃的,從小就什麽都不缺,爸爸媽媽都在身邊,比起你哥,你好過了多少?”

“媽。”於程傑輕喚一聲,其實他很想說,但只怕話一出口,人都要趕下車去,理智的想不要再火上澆油。

“難道不是嗎?”

於疏蔓不語。

“我知道,你不就一直怪我,當初那個男同學……”

“夠了,你不用再說了,明天我走就是。”於疏蔓突然發話,說完頭轉向車窗一邊,微擡頭的倔強模樣。心裏也是累的,開始到底是不是那樣,是不是報覆,如今,真的覺得疲憊了,只因付了真心。

“媽,不要說了,休息會。”於程傑遞紙巾給旁邊,也註意後面人的情緒。

回去之後,於疏蔓直上二樓,第二天也是於程傑送。

上次還是她偷出來,於程傑來送她,這次是她別怕回去,也是他來送。

於程傑心裏也在算,想當初自己賭的成分,如今到底是對了還是錯了。他不認為現在就可以定分曉。

“你不想問我什麽?”她問。

於程傑搖搖頭,沒必要了。

“還是一樣,你可以做出你自己的選擇。”

“哥。”她喚一聲。

“不要想媽說的話,他們也不一定是對的,誰知道呢,那十幾年反而是最快樂的。”

於疏蔓聽著他說,她從來沒有聽他說過,小時候的那十幾年,他說他是快樂的,以前她也一直以為,他肯定是辛苦的。

或許,他這樣有了對比才是最明白的。

車站擁擠,人人提著行李,朝著分別反向,各式陌人,緩緩而行,列車轟鳴離去。

於疏蔓空洞的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想要放逐。

手機裏李行問她:怎麽了,發生什麽事,為什麽不回信息。

李行從昨晚就在問,她突然有點想放棄,不是他,是自己。

這念頭又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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