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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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李行的房子還是挺古色古香的,大致都保留著本來的韻味,但可能為了方便,有一些也有所改動。她就像是只小山雀一樣在他的房子裏蹦蹦跳跳的,來來回回的穿梭,還拿著手機這拍拍那拍拍。

李行沒管她,在門口那兩個墩上面坐著吸煙,閑下來好像就不知道要幹些什麽,安靜的坐在那裏,看著遠處的山。

於疏蔓也拍的差不多了,跑出來找他。

“你不是說不抽煙了嗎?”

李行回頭看她,無所謂的說了一句,“有錢了。”

“切。”她很小聲的。

其實他這人就是還挺挑,要吸煙還想吸好煙,不然就不吸,實在是很想吸的時候也會抽那種老煙。於得輝以前就給他吸過那種老卷煙,他覺得不好抽,味太雜,還麻煩。這次的煙是上次去鎮裏的時候買的。

“所以,這個天井是做什麽用的?”她坐在門口的另一個墩子上。

李行的指尖夾著煙的手自然的垂放在膝蓋上,還是看著遠處的山,不鹹不淡的說。

“觀賞,用,都可以。”

於疏蔓也看著他,一臉的等著他說下去。

“觀賞呢,就是以前的人會在天井裏面擺放一些盆栽,竹子,花什麽的,用就是,你看,正中央有口井,這樣晚上用水什麽的也比較方便,還有就是以前小孩子洗澡也在那,也可以洗衣服,水通到外面去,嗯,還可以采光。”他說的很慢,有點漫不經心。

於疏蔓回想他的話,又看著那個天井。

天井的位置就在開門入口處,按照以前的觀念,前面是有一個屏障擋住裏面的,來的人就要經過屏障繞到天井的兩邊過去,才能進到大廳,天井多在南方地區,上不封頂,下雨時就落在天井,陽光月光都可以照射進來,通風效果極好,這些古老的建築都是傳統,體現著天人合一。

於疏蔓覺著老祖宗的東西真的太妙了,現在我們大多都是建造西式的平房,其實這些房子更加的符合人與自然。

李行根本不知道於疏蔓腦子裏想著什麽,這些東西他都看到膩了。

“這是什麽?”突然她就看到李行褲袋裏的一個方方的東西,說著她就上手。

李行站起來不讓她碰到。

“手機!”

“你有手機!”她有點大驚小怪。

李行笑笑。

“就你有手機,我不能有?”

“不是,之前一直都沒見你拿出來過。”

還是新型智能的觸屏手機,也是去鎮上買的,之前他也是有手機的,現在誰還沒有個手機啊,只不過之前那個除了打電話發消息什麽也幹不了的手機壞了,一直拖著沒買,之前幹活的時候,一個老伯就說讓他再去買個手機,以後有事也好叫他。

於疏蔓就跟發現什麽寶似的,又纏著要加他微信什麽的。

糾纏半天,李行乖乖的李行乖乖的交出手機,她在那捯飭。

果然,他都還沒有微信賬號,就存了幾個號碼,什麽都沒有,於疏蔓給他下載一些軟件,就是這裏的網絡太差了,比她家還差,沒辦法,只能等著轉圈圈。

他的昵稱就是他的名字,她問他:“xing是哪個行”

“很行的那個行。”

“哈哈哈哈,這什麽名字,很行,真的很行,行行行(hanghangxing)嗎?”她在那裏笑,自言自語。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等到終於註冊好後,她就成了他的第一個微信好友。

其實她還有好多疑問,比如樓梯間放著的電動車,房間裏緊鎖著的門,還有他剪頭後她第一眼就看到的疤,她都想問,但怕他煩,最後,她只問了一個。

“你頭上的疤怎麽來的?”頭上的疤在左側,快要延到耳後。

李行低眸。

“我媽走的那天,我爸砍的。”說的雲淡風輕。

於疏蔓想起那天阿公和她說的故事,他媽媽喝農藥去世時,李行還很小,恨死他爸了,拿刀就去砍他,在爭鬥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爸奪刀就砍到了他的頭,當時還說‘砍死你也是多餘的,白眼狼’。最後還是鄰裏的人幫助的,他應該會永遠記得吧,所以才這麽恨,不讓他爸在這裏入葬。

“你爸真不是個東西。”她替他打抱不平。

李行歪頭笑笑,手裏的煙吸到最後一口,丟在地上,腳用力的碾了幾下。

最後他送到快到她家的時候就往回走,山路彎彎曲曲的的,晚霞停留在了天與山之間,紅的紅,白的白,綠的綠。

他掏出口袋中的手機,微信上面有一個紅點,備註是老於家的孫女,他點開,等了會才加載出來,第一條是一個表情包,打招呼的一個卡通圖像,第二條是說‘你好啊,我是於疏蔓’。

於疏蔓,於疏蔓。

他在找哪裏可以改備註。

回到家後,他癱坐在椅子上,閉了會眼,一會兒才發現桌子上放著的彩色糖果。

哼,小孩子才吃糖。

想著還是拿起了桌上的兩顆糖,他拆開那顆黃色的,橙子味的水果硬糖。

糖在嘴裏一點一點的化了,還有點酸味,他適應了下,越到後面越甜。

在她的世界裏好像一切都是彩色的,人生本該如此,酸甜苦辣,樣樣俱全。

在之後不久,李行知道了於疏蔓給他的備註—李行真行假行?

她也知道了他給她改的備註,沒有一點新意,就是她的鼎鼎大名—於疏蔓。

在他們的未來,於疏蔓幾乎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切,緊鎖的的房門是他爸以前住的房間,裏面有一面墻,墻上貼滿了獎狀和證書,而這些獎狀的主人就是李行的哥哥—李成,那裏有一個封建迷信,強勢虛榮的大家長,也有一個厭惡貧窮,一心想要離開埋頭苦讀的成功人士,是家族史,是人生,是過往的銹跡斑斑。

獎狀上面寫著每一年的年份,足以看出主人學習有多優秀,也告誡著他們已走過了多少歲月,而有些人還依然停留在那裏。李成就是阿金,阿水讀初三時,阿金上大一,名牌大學,李有建前所未有的高興,陪著大兒子去了大城市,打工了幾年,阿金畢業後找到了好工作,李有建對外說他多辛苦終於繳出了個大學生,光宗耀祖,再之後,阿金在大城市裏買房,成了家,過年過節才回來。

在那些無人問津的日子裏,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認可,其實小時候的阿水成績也很好,總以為他拿著獎狀回家家人也會很高興,像對待大哥一樣對待他,結果根本不會,大哥的獎狀張貼在了墻上,阿水的獎狀沒人在乎,只有阿媽才會說以後有錢了幫他裱起來,在那之後,完全打破了他對大哥年年拿獎狀的崇拜,他再也沒有把獎狀拿回家,誰知道扔在了回家的哪段路上呢?

在沒人關心的日子裏,同等的,阿水獲得了自由,他學習的底子還好,考上了高中,理科生,住宿,離家很遠。那些日子,有一幫狐朋狗友混日子,高二那年,開車受了傷,學校叫了家長,李有建大怒‘你有什麽用,就知道添亂,爛家子’。

之後輟學,留他一人在這裏自生自滅,那是一段他青春裏最意氣風發,肆意妄為的歲月,他喜歡車,認識的好友推薦他在鎮上學修車,再也沒有花家裏的一分錢,白天工作,夜裏一幫朋友作陪,瘋狂吶喊般的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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