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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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暑假開始就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在昨天夜裏停了。
清晨，伴著雨水沖刷過的新鮮空氣，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於疏蔓推開房間的木窗，眼前的枇杷樹伸展到了窗邊，她好奇的端詳著枇杷樹的葉子，葉子上面有一片細細密密的絨毛，雨水也積在上面，像露水般的晶瑩。
“蔓蔓啊，起了沒啊？”樓下她的爺爺喊道。
“唉，起了，就來了。”怕還會在下雨，她把窗關上。
下樓吃早餐。
“阿公，又是喝粥啊。不想吃。”她看到桌上的鍋。
“廚房裏還有地瓜。”阿公撮一口粥說到。
於疏蔓歡快的奔到廚房。
“快點吃，吃完去幹活。”
“嗯？去幹嘛。
“拔花生。”
出門的時候阿公叫她最好穿水膠鞋去，她嫌棄水膠鞋笨重就是不肯穿，她爺爺笑著說到時你就知道吃苦頭了。
現在她是體會到了，下了好幾天的雨，鄉間裏的小道濘泥不堪，走過去的時候，路邊的小草還把她的衣服給蹭濕了，更麻煩的是她的涼鞋底沾滿了黃泥，走起路來格外費勁，一踏一踏的。
“阿公，你怎麽知道就不會再下雨了。”
阿公擡頭看天，點點頭說：“吶，你看，天都開了，天亮堂了雨也就停了。”
於疏蔓似懂非懂的點頭。
於得輝雖然年紀挺大的了，但身體還算健朗，擔著兩把花生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等她。
她的涼些鞋不僅沾滿了泥，而且還很滑，在後面走著，看到爺爺放慢腳步，肩上的擔子帶著花生苗搖搖晃晃。
“阿公，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前面的人說一聲好。
從菜地裏回到家要經過一條河，因為一直下雨的緣故，現在河水水位上漲，沒過了橋。
於得輝在橋的另一邊，放下擔子，站著休息會，看著河對面的人。
李行搬著一大塊石頭猛地壓在木橋的末端，是怕上游放堤把橋給沖走了，河水濺起濕了他的衣裳，臉上也是，他的大手掌摸了幾下。
“得輝公，下雨天去拔花生。”李行問。
“嗯，剛淋過雨，甜。”阿公又點起了他的卷煙，手中的袋子一揚，“來一根？”
“唔，不吸了。”李行搖搖頭。
於得輝聽到笑了下。
濕了苗的花生會特別重，木橋簡陋，不好過，李行幫他把一擔花生擔過河對面去，他身子高大，直起腰，花生苗都碰不到河水，幾步就跨過去了。
“阿水啊，拿幾把花生去。”阿公從擔子上拎出兩把花生，剛從泥土裏拔出來的花生被紮成一捆一捆的。
“別，不用，給我糟蹋了。”李行邁進河裏，用水洗著手邊說。
“這什麽話。”於得輝不認同道。
李行笑笑，他還真沒有其他意思，重點是他不會弄著吃。
最後，於得輝還是把兩捆花生放到河邊石板上。
一會兒，於疏蔓艱難的踏著涼鞋走到了河邊，再也忍不住的把鞋子脫掉，放到河裏沖沖，泥土順著河水流去。
洗著才發現原來河的另一邊還有一個人，那人脫了上衣，光著膀子，用手搓著衣服。
於疏蔓繼續低頭洗鞋，那鞋子在石頭上敲，想把沖不掉的泥土敲掉。
突然就聽見對面那人朝她吹了幾聲口哨。
於疏蔓看著他光著的上身，不知道他是不是向她吹的，心裏還是嘀咕一句‘流氓‘，鄉裏就是不一樣，大白天的男子光著膀子走到路上並不少見。
“餵，妞兒。”
於疏蔓才確認他叫的是她，剛想問叫她幹嘛，那人就說了一個字‘鞋’。
於疏蔓疑惑，手裏拿著一只，還有一只被河水一湧一湧的沖著，眼看鞋就要被沖走，她立即伸手去抓。
“我的鞋！”
河水湍急，她連鞋都沒碰著，只見那人快步從那邊斜著走到河的這邊，再彎腰一把把水裏的涼鞋抓住，他拎著涼鞋的後跟帶，一甩拋到了河岸邊。
於疏蔓把鞋子撿起，還是對他說：“謝謝。”說的中規中矩，這個詞在村子裏很少這樣說，李行一聽就知道她不是這裏長大的，又看見她穿著牛仔短褲。
“這天氣，跑這來幹嘛？”他看似很隨意的問。
“我家在這裏。”她指指不遠處的一個房子。
李行對這裏熟的不行，一看就知道她指的是哪，就是想不出來那家什麽時候有這個丫頭，難道是於程傑媳婦？這麽小
“你是誰”他直接問，好直男的話。
“我姓於，於得輝是我阿公。”
輪到李行疑惑了，“於程傑有妹妹？”
於疏蔓聽到，也很疑惑，問：“你認識我哥？”
李行看著她，想起來了，好像是以前哪一年聽說於程傑家生了個妹妹，他嘴角淺笑：“不認識。”
於疏蔓走的時候看見石板上放著的花生，咦？這不是我們家的花生嗎？
回家上坡的時候，發現那人竟然跟在她的後面，她加快步伐。
回到家她把鐵門一關，看見那人拿著兩把花生從她家門口經過，隨即又轉頭對她說：“跟我謝謝你阿公。”
於疏蔓回到廚房看見阿公在把一粒粒花生摘下放到竹籃裏。
“回來啦。”
“唔。”
“我就說，當初不要取蔓這個字，你看，你現在做什麽都慢。”爺爺打趣道。
“阿公，你又來了，你要和我爸媽說去。”
於疏蔓有點無聊，在一旁的木凳子上坐著玩手機。
“上次遇到的那個人，他說謝謝你。”
阿公擡頭，“哦，阿水啊。”“你遇到他了。”
“嗯。”她沒把剛才撿鞋的事和他說。
“ 阿公，他是誰啊，好像認識我哥。”她看著手機問。
阿公一陣子沒回答，她看阿公像是在回想的樣子。
於疏蔓第一次見到那個叫阿水的人是路過他家，那時她假期回來，跟著阿公去山上挖東西，路過的時候就看見他家門口有一座墳地，墳地看起來很年久，白石灰也變成了黑跡斑斑，高大的樹木上蟬叫的嘹亮，陽光照射留下一片斑駁光影。
令人驚奇的是就在那座墳地旁躺著一個男人，她看見他身上穿著一件老舊的綠色襯衫，就像是八九十年代遺留下來的，破洞的草帽蓋住了上半張臉，她看不清，但他嘴裏咬著一條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狗尾巴草還真像是狗在搖尾巴，他安然的躺在那裏，翹著腿，看起來很悠閑。
那個時候於疏蔓問走在前面的人。
“阿公，他是誰呀？”
“唔，他啊，阿水嘍。”
於疏蔓聽到後第一反應是笑，“哈哈哈，阿水，這不應該是個女人的名字嗎？”
“唉，祖宗唉，哪有那麽多有趣的事，走快點。”阿公催促到。
現在她又看著阿公一臉的沈思，似乎這裏有個很遠久的故事，這裏的人都避之不談。
“李行啊，就是阿水，他和你哥以前還是同學，玩的也不錯，架也打的不少。”阿公說著還笑笑。
“他是哥的同學，我怎麽從來沒有聽哥說起過。”
“哪能什麽都和你說啊。”
“那那天他為什麽躺在那個墓地旁邊。”
“那是他媽。”
她像是被嚇到，目不轉睛的看著阿公，等他繼續說下去。
“那裏就是他家，以前的人都搬出來了，就他還住在山上，吶，以前我們在那裏也有個老房子。”
“他其他家人呢？”
阿公的臉色沈下去了。
“他還有一個哥哥，很有錢，在外面，很少回來，他媽他姐，都走了。”阿公說到這裏無聲的嘆息。
她也沈默，又問：“那他爸呢？”
“丫頭，你想知道多少，故事長著呢？”爺爺笑，帶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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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開始就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在昨天夜裏停了。
清晨，伴著雨水沖刷過的新鮮空氣，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於疏蔓推開房間的木窗，眼前的枇杷樹伸展到了窗邊，她好奇的端詳著枇杷樹的葉子，葉子上面有一片細細密密的絨毛，雨水也積在上面，像露水般的晶瑩。
“蔓蔓啊，起了沒啊？”樓下她的爺爺喊道。
“唉，起了，就來了。”怕還會在下雨，她把窗關上。
下樓吃早餐。
“阿公，又是喝粥啊。不想吃。”她看到桌上的鍋。
“廚房裏還有地瓜。”阿公撮一口粥說到。
於疏蔓歡快的奔到廚房。
“快點吃，吃完去幹活。”
“嗯？去幹嘛。
“拔花生。”
出門的時候阿公叫她最好穿水膠鞋去，她嫌棄水膠鞋笨重就是不肯穿，她爺爺笑著說到時你就知道吃苦頭了。
現在她是體會到了，下了好幾天的雨，鄉間裏的小道濘泥不堪，走過去的時候，路邊的小草還把她的衣服給蹭濕了，更麻煩的是她的涼鞋底沾滿了黃泥，走起路來格外費勁，一踏一踏的。
“阿公，你怎麽知道就不會再下雨了。”
阿公擡頭看天，點點頭說：“吶，你看，天都開了，天亮堂了雨也就停了。”
於疏蔓似懂非懂的點頭。
於得輝雖然年紀挺大的了，但身體還算健朗，擔著兩把花生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等她。
她的涼些鞋不僅沾滿了泥，而且還很滑，在後面走著，看到爺爺放慢腳步，肩上的擔子帶著花生苗搖搖晃晃。
“阿公，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前面的人說一聲好。
從菜地裏回到家要經過一條河，因為一直下雨的緣故，現在河水水位上漲，沒過了橋。
於得輝在橋的另一邊，放下擔子，站著休息會，看著河對面的人。
李行搬著一大塊石頭猛地壓在木橋的末端，是怕上游放堤把橋給沖走了，河水濺起濕了他的衣裳，臉上也是，他的大手掌摸了幾下。
“得輝公，下雨天去拔花生。”李行問。
“嗯，剛淋過雨，甜。”阿公又點起了他的卷煙，手中的袋子一揚，“來一根？”
“唔，不吸了。”李行搖搖頭。
於得輝聽到笑了下。
濕了苗的花生會特別重，木橋簡陋，不好過，李行幫他把一擔花生擔過河對面去，他身子高大，直起腰，花生苗都碰不到河水，幾步就跨過去了。
“阿水啊，拿幾把花生去。”阿公從擔子上拎出兩把花生，剛從泥土裏拔出來的花生被紮成一捆一捆的。
“別，不用，給我糟蹋了。”李行邁進河裏，用水洗著手邊說。
“這什麽話。”於得輝不認同道。
李行笑笑，他還真沒有其他意思，重點是他不會弄著吃。
最後，於得輝還是把兩捆花生放到河邊石板上。
一會兒，於疏蔓艱難的踏著涼鞋走到了河邊，再也忍不住的把鞋子脫掉，放到河裏沖沖，泥土順著河水流去。
洗著才發現原來河的另一邊還有一個人，那人脫了上衣，光著膀子，用手搓著衣服。
於疏蔓繼續低頭洗鞋，那鞋子在石頭上敲，想把沖不掉的泥土敲掉。
突然就聽見對面那人朝她吹了幾聲口哨。
於疏蔓看著他光著的上身，不知道他是不是向她吹的，心裏還是嘀咕一句‘流氓‘，鄉裏就是不一樣，大白天的男子光著膀子走到路上並不少見。
“餵，妞兒。”
於疏蔓才確認他叫的是她，剛想問叫她幹嘛，那人就說了一個字‘鞋’。
於疏蔓疑惑，手裏拿著一只，還有一只被河水一湧一湧的沖著，眼看鞋就要被沖走，她立即伸手去抓。
“我的鞋！”
河水湍急，她連鞋都沒碰著，只見那人快步從那邊斜著走到河的這邊，再彎腰一把把水裏的涼鞋抓住，他拎著涼鞋的後跟帶，一甩拋到了河岸邊。
於疏蔓把鞋子撿起，還是對他說：“謝謝。”說的中規中矩，這個詞在村子裏很少這樣說，李行一聽就知道她不是這裏長大的，又看見她穿著牛仔短褲。
“這天氣，跑這來幹嘛？”他看似很隨意的問。
“我家在這裏。”她指指不遠處的一個房子。
李行對這裏熟的不行，一看就知道她指的是哪，就是想不出來那家什麽時候有這個丫頭，難道是於程傑媳婦？這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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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於，於得輝是我阿公。”
輪到李行疑惑了，“於程傑有妹妹？”
於疏蔓聽到，也很疑惑，問：“你認識我哥？”
李行看著她，想起來了，好像是以前哪一年聽說於程傑家生了個妹妹，他嘴角淺笑：“不認識。”
於疏蔓走的時候看見石板上放著的花生，咦？這不是我們家的花生嗎？
回家上坡的時候，發現那人竟然跟在她的後面，她加快步伐。
回到家她把鐵門一關，看見那人拿著兩把花生從她家門口經過，隨即又轉頭對她說：“跟我謝謝你阿公。”
於疏蔓回到廚房看見阿公在把一粒粒花生摘下放到竹籃裏。
“回來啦。”
“唔。”
“我就說，當初不要取蔓這個字，你看，你現在做什麽都慢。”爺爺打趣道。
“阿公，你又來了，你要和我爸媽說去。”
於疏蔓有點無聊，在一旁的木凳子上坐著玩手機。
“上次遇到的那個人，他說謝謝你。”
阿公擡頭，“哦，阿水啊。”“你遇到他了。”
“嗯。”她沒把剛才撿鞋的事和他說。
“ 阿公，他是誰啊，好像認識我哥。”她看著手機問。
阿公一陣子沒回答，她看阿公像是在回想的樣子。
於疏蔓第一次見到那個叫阿水的人是路過他家，那時她假期回來，跟著阿公去山上挖東西，路過的時候就看見他家門口有一座墳地，墳地看起來很年久，白石灰也變成了黑跡斑斑，高大的樹木上蟬叫的嘹亮，陽光照射留下一片斑駁光影。
令人驚奇的是就在那座墳地旁躺著一個男人，她看見他身上穿著一件老舊的綠色襯衫，就像是八九十年代遺留下來的，破洞的草帽蓋住了上半張臉，她看不清，但他嘴裏咬著一條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狗尾巴草還真像是狗在搖尾巴，他安然的躺在那裏，翹著腿，看起來很悠閑。
那個時候於疏蔓問走在前面的人。
“阿公，他是誰呀？”
“唔，他啊，阿水嘍。”
於疏蔓聽到後第一反應是笑，“哈哈哈，阿水，這不應該是個女人的名字嗎？”
“唉，祖宗唉，哪有那麽多有趣的事，走快點。”阿公催促到。
現在她又看著阿公一臉的沈思，似乎這裏有個很遠久的故事，這裏的人都避之不談。
“李行啊，就是阿水，他和你哥以前還是同學，玩的也不錯，架也打的不少。”阿公說著還笑笑。
“他是哥的同學，我怎麽從來沒有聽哥說起過。”
“哪能什麽都和你說啊。”
“那那天他為什麽躺在那個墓地旁邊。”
“那是他媽。”
她像是被嚇到，目不轉睛的看著阿公，等他繼續說下去。
“那裏就是他家，以前的人都搬出來了，就他還住在山上，吶，以前我們在那裏也有個老房子。”
“他其他家人呢？”
阿公的臉色沈下去了。
“他還有一個哥哥，很有錢，在外面，很少回來，他媽他姐，都走了。”阿公說到這裏無聲的嘆息。
她也沈默，又問：“那他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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