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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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他耳畔輕笑,她歡喜道:“那是因為我們的孩子不高興了,靈樞,你懷孕了,以後不要冒險,不要逞強,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你說……孩子?”樊靈樞聽聞驚訝不已,杜若抓了他的手放在肚子上,那弧度還很小,只是軟軟地昭示寶寶的存在。

“算來快三個月大了,靈樞,我好高興。”杜若側臉枕在他的後背,語氣裏帶著點潮濕,她胸中有激流奔湧,百感交集,眼眶一陣陣發熱。一個全新的小生命在他的身體裏孕育,那感覺就像前面雖然是刀山火海,但她有了歸途。

樊靈樞任她抱著自己,他感覺到背後的溫熱和水跡,微微笑道:“傻丫頭,不是說高興嗎,怎麽還哭了?”

“就是想哭。”杜若悶悶地說,她總覺得自己心裏埋著最波瀾壯闊、最隱秘的感情,但又沒憑沒據,像落了新雪的地面,白茫茫一片什麽也看不見,每當樊靈樞給予她一丁點的情意,哪怕如同春雨入水、落雪無聲,可雪花落進她心中那片雪原,總會引起地動山搖般的震動。這是為什麽呢?仿佛已經經歷了千山萬水,終於苦盡甘來,修成正果……

蛇窟。

映月冷著臉靠在椅子裏,面對戰戰兢兢的屬下,他眼角微跳,怒道:“跑了?真是一群廢物!我要你們有何用!你們……咳咳……”

“教主。”大祭司立於一側,勸道:“別動氣,他們有一人中毒,想必是跑不遠的。”

“咳咳咳……”映月臉色煞白,咬牙切齒:“你說得對,他們跑得出蛇窟,跑不出我嵐隱山……咳……給我找!就算把嵐隱山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們揪出來!”

那前來報信的下屬領命而去,映月喘著粗氣,接過大祭司遞來的一杯水。他捏著杯沿的手指發白,吶吶道:“一擊失敗,我心裏總感覺很焦躁,大祭司,你說當年天雷誤劈嵐隱山,到底是不是蛇族的劫數?若不是,為何我苦苦堅持了這麽久,始終得不到上天的一絲垂憐!難道我蛇族就該無端亡族滅種嗎?難道我們就這樣不明不白承擔上天的過錯?”他眼中光芒灼灼,如嫉如恨,一拳砸在石壁上:“我不甘心!大祭司,我不甘心你知道嗎!”

“教主。”大祭司的聲音永遠是那樣平靜冰冷,她幽幽道:“只要抓住了樊靈樞,您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關鍵是你要聽我的,先除掉他身邊那個女孩。”

映月發洩過後稍微冷靜下來,他活動了一下血流如註的拳頭,蹙眉道:“除掉?有這個必要嗎?反正只要得到孔雀的內丹就好,至於那女孩,又棘手又沒價值,幹嘛非要治她於死地。”

“莫非教主憐香惜玉?”大祭司掩在簾後的眼睛掠過一絲暗光,語氣卻是一樣的平穩。映月聞言不屑地嗤了一聲:“我只是覺得不劃算。況且,為什麽我總是隱隱覺得你對那女孩很有敵意,總是叫我針對她……”

映月觀察著大祭司,卻見她一派從容,絲毫不露破綻。他輕笑一聲,道:“你我二人萍水相逢各取所需,大祭司,別說你沒有私心,你願意幫我守住山脈我很感激,但是你也要搞清楚,我映月不會受人擺布,你自己的事……還得你自己解決。”

說完,映月一甩衣袍,拂袖而去。

大殿裏,祭司的嘴角微微翹起,她心道:“自己解決嗎?呵,本來也沒指望你啊。”

夕陽沈入山下,終於一絲光都不見了,兵荒馬亂了一整天,唯有此時得到片刻安靜。夜深露重,山上的風在夜晚更是刮骨一般寒冷,可是,杜若卻不敢點火。她們現在本就是活靶子,點了火豈不是昭告天下。這嵐隱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歸映月管轄,蛇蟲鼠蟻都要提防,她不敢冒險。

“很冷吧?”杜若幫樊靈樞裹緊了衣服,又把行李中的衣服都鋪在地上,讓樊靈樞躺上去。山洞中陰冷潮濕,石壁上都是滲出的水汽,樊靈樞沒有推脫,只是攬著杜若一起躺在上面。他笑道:“兩個人擠一擠才比較暖和,委屈你了。”

“我身子好著呢,你這個病秧子才比較委屈。”杜若在他懷裏蹭了蹭,腿無意間碰到他的膝蓋,驚得她一抖:“怎麽這麽涼?”她倏然坐起,伸手要去摸,樊靈樞下意識地要躲,一股銳痛順著膝蓋鉆心一般升起,他不由得吸了口氣。

“怎麽?”杜若按住他的腿,輕輕挽起褲腳。見到他原本白皙的膝蓋此時紅腫著,手掌按上去,掌心裏傳來一陣陣寒氣,涼颼颼的。

杜若整張小臉都皺起來,百般心疼道:“這山洞裏寒氣這麽重,你的腿恐怕疼得不是一時半刻了,怎麽不跟我說?說你是病秧子,沒想到你還真給我這個面子。”

“沒什麽。”樊靈樞的腳踝被握在杜若手裏,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卻最終沒有掙開。他笑著,似乎在安慰她:“以前貪玩凍傷了膝蓋,本來都快好了,誰知今天又犯病……”想了想,他又壞笑著威脅道:“我現在懷著你的孩子,你不許兇我,不然我打他。”

杜若聽了終於沒忍住露出笑意,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舍得就打唄,打哭了我來哄。”說完,她運氣於掌心,將一股股熱流渡過手心裏那塊寒玉般的膝頭。

驟然被熱流一激,膝蓋上又痛又癢,樊靈樞沒忍住輕哼了一聲,緊接著,那熱流源源不斷,漸漸變得暖和起來,他便漸漸放松,任她去了。人一放松,困頓便找上門來,樊靈樞嘴角帶笑,迷迷糊糊地想著,得她今日這般溫柔照顧,那時的罪也算沒白遭了。

樊靈樞深夜睡醒,杜若早已趴在他的腿上睡了過去,也難怪,她也是累了一天。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小心把她抱到自己身邊躺好。樊靈樞伸手幫她撥弄糊了滿臉的發絲,手指碰到女孩柔滑的臉蛋,卻覺得指尖微燙。他動作一頓,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似是有一點低燒。看來那蛇毒還是對她造成了些許影響。

杜若在睡夢裏確實不安穩,她被一種焦躁情緒束縛,心頭似是燃起一團火,夢境的底色鮮紅,似是殺不完的人,流不盡的血,混亂畫面之後,卻又是金光奪目,叫人睜不開眼,金光環繞下滿是潔白的羽毛,當中的幾根翎羽異常紮眼……那是金光雀翎嗎?

就著月光,樊靈樞看到杜若臉泛潮紅,眉頭卻蹙越緊,他心中隱約不安,思忖片刻,盤腿而坐,捏了一道法訣。隨著他嘴唇微動,一團盈盈光華自他胸前托出,於半空化作點點星芒,盡數灑落在沈睡的杜若身上。那是樊靈樞的元靈之力。

樊靈樞收了口訣,臉色有些發白,映月背後有墮仙支持,這一猜測總像是壓在他心口的一塊巨石,他不敢托大。杜若修為不差,自保尚還可以,但要她在墮仙手中保護一個人全身而退恐怕不可能做到,樊靈樞絕不想成為她的拖油瓶,也絕不想她受到一點傷害。

有了元靈之力的保護,總還算保險一點。如此想著,樊靈樞微微放心,正準備一同睡去,忽然!杜若睜開了眼睛,她雙眼通紅,緊張地望了一眼漆黑的山洞,似是自言自語一般:“附近有動靜,不好!”

樊靈樞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杜若拉著躍出山洞,他們剛剛落於山頂,還未站穩,便聽到山洞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並且響聲越來越大。緊接著,從山洞深處游出幾條大蛇,它們蠕動著,在月光下散發寒意。那些蛇游出山洞後昂起脖頸,如豆的眼睛冒著綠光,緊緊鎖定了杜若和樊靈樞。

“站在這別動!”杜若刷地一聲抽出寶劍,縱身躍入蛇群纏鬥起來。夢中的焦躁還未褪去,她衣袂翻飛,在蛇群中大殺四方、砍瓜切菜!

“小心身後!”樊靈樞焦急提醒,杜若隨即回身一劍斜挑而出,冷的血呼啦啦噴濺出來,那條蛇瞬間身首異處,揚起的血雨裏,杜若與樊靈樞遙遙對視,她腦中忽然一陣尖銳的疼!

“唔!”杜若按住一跳一跳的額頭,混亂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卻沒有抓住。樊靈樞眼看一條蛇準備偷襲,他忙縱身躍下,抱住杜若,隨即一掌推開那條蛇。

杜若在他懷中睜開眼睛,目光清明,那條蛇卻趁著月色逃走了。

樊靈樞安撫地揉了揉杜若頭發:“剛剛是怎麽了?”

杜若無聲搖頭,擔憂地望向大蛇逃走的方向:“我們的位置暴露了,映月一定很快就會追過來。怎麽辦?”

山風獵獵,草木皆兵。

樊靈樞凝眸遠望,目光中是化不開的憂愁,他沈吟道:“事實上我已經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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