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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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映月見樊靈樞將目光投來,忽然拍手起身,朗聲道:“樊公子可是沒有胃口?我記得你說你是慕名而來,想與我討教一二,正好我也許久沒有活動筋骨,不如你我二人就在這裏比試一番,就當做飯前的一道開胃菜……如何?”

對上映月眼中精光,樊靈樞嘴角微勾正要站起,杜若卻忽然提劍擋了他一下,自己站起來,她眉峰一揚,朝映月說道:“我家公子可不會隨便與人比武,若是教主不嫌棄,杜若願代公子領教!”

“你?”映月已走到洞府中央,舞姬們紛紛退向兩邊,留下一片空曠場地。他看向纖瘦的女孩,目光中露出一絲不屑。杜若拱手,不卑不亢道:“我別的不會,拳腳功夫還是不錯的,不過既然是比試,就煩請教主點到即止,不要動用靈力。”一言罷,她已錚錚兩聲提劍刺去,劍鋒快出了殘影,勢如破竹。映月無法,只好接招。

他用廣袖卷去劍勢,一邊招架著杜若一邊在間隙裏側頭瞥了樊靈樞一眼,後者悠然坐於席間,鎮定自若的樣子。映月騰起翻轉,招式如靈活難纏的蛇,與杜若的直接粗暴倒是相生相克,一時間令人眼花繚亂。他暗地裏斂眸勾唇,露出一個陰險的笑意。出手變得更加詭譎迅速,牢牢地糾纏住了杜若。

這個他眼中乳臭未幹的小丫頭被他耍得左支右絀,雖有靈劍在手,卻疲於應對,幾招下來已是滿頭大汗。杜若心裏叫苦,只恨禿毛孔雀勒令她不準露底。與此同時,在映月的眼角餘光裏,一條黑磷大蟒悄無聲息地游出,貼著嶙峋的石壁,安靜且迅速地朝毫無防備的樊靈樞奔去,它幽綠的眼睛緊盯著他,不時吐出鮮紅蛇信。

呵,狩獵即將開始……映月驟然大喝一聲,內息灌入雙手,他擡掌猛壓,渾厚內力像是刮起一陣颶風,山洞內頓時飛沙走石,眾人驚呼,舞姬的霓裳被吹起、彩練四散,條條彩練借著沛然內力張牙舞爪地在半空亂飛,片刻之間杜若眼前就糊滿了紅紅綠綠的錦緞。她悚然一驚,接著,於這滿座的呼喊中捕捉到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杜若的臉瞬間白了。

幾下斬斷招搖的綾羅,紅綾綠錦失了魂魄一般緩慢飄落下來,杜若在一片紛亂中最先看到了樊靈樞。他被一條巨蟒纏住身子,蟒蛇碩大的頭顱狠狠咬在他的左肩上,而樊靈樞的頭無力垂向一側,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劍身錚鳴,杜若雙手顫抖,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冷卻。不等她反應,挑起事端的映月卻大喝一聲孽畜,擡手劈出一道厲光!

名喚毒牙的蟒蛇還沒來得及翹起腦袋邀功討賞,轉瞬間就被主人劈開了身子。它那雙永遠不會闔上的綠瞳映出石壁上溫暖的火光,似乎還留有些屬於動物的天真幻影。

杜若飛身接住樊靈樞的身體,觸手一片冰冷,肩上的血跡浸透白衣,是那樣刺眼。

“樊公子怎麽樣?都怪我沒有看好毒牙!”映月悔不當初地喊著,搶上前來伸手欲探,卻被杜若擋開。杜若強壓住滿腹惶恐背起樊靈樞,道一聲讓開,徑直朝二人的房間走去。

映月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驚惶歉意的神色隨著他們的離開而漸漸消散,他眼瞳微瞇,手指探入袖中,摸到了一粒藥丸。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只要給他吃下這個……

回想起不久前大祭司的話,彼時在密室裏,女人從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法器中挑出一個瓷瓶,遞給他一粒藥。

“這是陰流陽轉丹,待事成之後給他服下,可令內丹離開仙體仍葆活力……”

永葆活力,也就是有無窮無盡的靈力。想到這,壓在映月心中的巨石似乎不翼而飛,嵐隱山的未來也從一片模糊中漸漸光明起來。映月輕笑,仿若凝在樊靈樞背影上的目光終於活動了一下,那目光遲疑著,望向身邊靜靜臥著的一團屍體,神情像剛剛醒悟一般。

他終日幽冷的眼眸有一瞬輕顫,又像是幻覺,轉而朝身邊人低聲吩咐:“把毒牙擡走……厚葬了罷。”

杜若回到了房間,將樊靈樞放在床上。一小段距離而已,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嘴唇眼底都透著烏青,肩頭的傷口不斷滲出發黑的血,氣息卻愈來愈微弱。杜若心臟狂跳,仿佛行將炸裂,熱血一股股往腦子裏湧,偏偏手腳僵硬住一般凍得冰涼。她以往跟著樊靈樞,從未感到此刻這般孤立無援。如今她們身陷蛇窟,而他又這般奄奄一息……杜若只覺自己是那飄萍上的螞蟻,下一個浪頭打來,她就要屍骨無存。

“靈樞,你別嚇我。”她聲音顫抖,竟是從未有過的嘶啞。忽然,指尖一緊,是樊靈樞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聲音輕飄飄地,嘴唇微張吐出兩個字:“別怕。”

不到片刻,映月便過來了。杜若戒備地看向他,冷然道:“你來幹什麽?”

映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的樊靈樞,面上浮現出擔憂之色:“杜若姑娘,實在是對不住,剛剛我處理那孽畜耽誤了些時間,你放心,樊公子所中蛇毒有藥可解。”

“什麽藥?”杜若仍然擋在映月身前,警惕地盯著他。映月彎眸而笑,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他捏著那枚藥丸到杜若眼前晃了晃,解釋道:“即使是我族中人也會不小心誤中蛇毒,這解藥是常備的。”

看著映月眼中和善的笑意,杜若就像被蠱惑了一樣,她慢慢讓開,強裝出的硬氣瞬間消散,她低著頭,失魂落魄地紅了眼眶:“教主,請你一定要救他,只要他沒事,你提出任何要求我都答應!”

“樊公子所遭禍端由我而起,我又豈敢提什麽要求?姑娘且安心吧。”映月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床邊。他看著陷在被子裏的人,不動聲色地勾起嘴角,樊靈樞的臉上像浮著一層灰白的淡青,在他眼中已是個將死之人。

“只要吃下這粒藥……”

映月捏著藥丸緩緩湊近樊靈樞的嘴唇。

忽然!他的手腕被用力捏住,面前那雙原本緊閉的眼睛倏然睜開。刺鼻的氣味讓樊靈樞一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麽東西,他目光直直看向映月,吐字清晰且滿含威脅:“陰流陽轉丹,你究竟是什麽人?或者說,你背後有什麽人?”

“你!”映月心下一慌面色驟變,他猛然提起樊靈樞的領口,企圖逼迫他吃下藥丸。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勁氣混著清靈霸道的靈力驟然襲來,穩準狠地打在他腰側,直接將他掀翻在地!

藥丸脫手,映月鬢發散亂,倉促擡頭,不可置信地望向持劍而立的杜若。那劍鋒蓄著靈氣,凝了白霜一般散發寒意,杜若的神色也是一樣寒冷。

映月不顧腰間劇痛,勉強站了起來,他終於褪去那副偽善面孔,綠瞳映著邪光,嘴角扯出森然冷笑:“原來你一直在耍我,之前那任我欺負的草包樣子,可委屈你了吧?”

“廢話少說!”杜若怒意騰騰,“早看出你心術不正!這次你為了設計害人顯然沒帶隨從幫手,我又探得你靈力虧空,現在的你絕不是我對手,勸你束手就擒,老實交代金光雀翎在什麽地方,本姑娘或可饒你不死!”

一炷香之前。

樊靈樞對杜若說:“別怕,我有金光雀翎護體,怎麽可能被一條傻乎乎的蛇咬傷。”

“那你……”杜若懵了一般,眼裏的擔憂還未散盡就被疑惑取代。樊靈樞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這蛇毒只是看著嚇人,我早就封閉了周身大穴,頂多麻*痹神經,不會侵入五臟。”

“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杜若看著那湧出烏黑血水的肩膀,心中的疼痛並沒有因為這番話減少一分。

“將計就計。”樊靈樞壓下語氣中的虛弱,不忍杜若擔心,他鎮定道:“我們不知教主究竟想挖怎樣的陷阱,總不能等他完全布好了局再被逼得毫無還手之力。只有盡快給他機會,誘他出手。一來探探他的底,看他到底想要什麽。二來,如果他只身一人入局,那麽便換我們坐莊,他打不過你,我們可以問出雀翎下落,然後挾持他直到你我平安離開蛇窟。”

杜若聽完楞了片刻,然後露出個玩味笑容:“怎麽,你也這麽陰險啊?”

“你喜歡嗎?”樊靈樞不以為恥地輕笑。

杜若忽然板起臉:“下次要先與我商量,剛剛我嚇死了。”

“我怕你老實人演得不像。”

“待會兒就讓你看看本姑娘的演技……”

……

映月沒料到自己居然被反將一軍,面對杜若的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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