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關燈
來,她覺得自己在殺人……難道是真的?

“據朱雀上仙的說法,大概是因為你沒喝過忘情水,卻喝了後悔藥,忘情水與後悔藥之間其實是以毒攻毒的用法,後悔藥中蘊含的毒能亂人記憶,誘人走火入魔,毒性很烈,因此朱雀才嚴加把守,而你只吃下這種毒,所以被毒素擾亂了心智。”

“怎麽會這樣……”杜若喃喃著,有些不好意思看樊靈樞,她之所以喝下後悔藥都是因為沒有好好地信任他。“原來我真的沒喝過忘情水。” 說完她又露出困惑神色:“可是我為什麽會有取用忘情水的記憶呢?”

樊靈樞的動作一頓,他眼眸閃爍,思慮半天卻還是沒有勇氣告訴她忘情劍的事,不想起來才是對兩人都好。如此想著,他輕笑道:“很多凡人都會有曾做過某事的感覺,真真假假誰知道呢?倒是你。”他話風一轉,橫眉怒目道:“你知道在你昏迷這一個月我幫你背了多少鍋嗎?你攪得穹海北境不得安寧,毀壞了那麽多珊瑚石礁,打死打傷小魚小蝦無數!我被扣在海底做了一個月苦力!不僅如此,你打暈了朱雀老人家,我又是照顧又是賠罪,一個月來東西南北跑來跑去,都累瘦了!”說著,樊靈樞誇張地轉身給她看,又看著她揚眉道:“我現在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你說要怎麽補償!”

話音未落,卻看見杜若忽然欺身過來,粉嫩如桃花瓣似的嘴唇貼上去,封住了樊靈樞喋喋不休的嘴巴。她哼哼地笑著,嘴巴貼在樊靈樞唇上開合,弄得人癢癢地。

“日久天長,慢慢補償。”杜若笑意盈盈地看著樊靈樞,感覺自己慫了一天,終於扳回一城。樊靈樞變成一只蔫了的孔雀,他皺著眉,拇指蹭了蹭自己的嘴唇,而後又覺好笑,嘲道:“跟誰學的?”

杜若眼角微挑,黑白分明的眼睛翻了個靈活的白眼:“還能是誰,近墨者黑。”

晚一點的時候,杜若跟著樊靈樞去看望了晏恒。晏恒躺在餘繁瀟的紗帳貝殼床上,綾羅錦被把他包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來。晏恒臉色還有些蒼白,見到杜若和樊靈樞來探望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餘繁瀟高興地將他們迎進屋裏,囑咐道:“晏恒身子見不得風,只好裹在被子裏見你們了,不要見怪。”

“其實我都好了,是瀟兒太緊張。”晏恒緊跟著埋怨一句,卻還是乖乖縮在被子裏,看著三公主笑。

自從取得後悔藥,後來發生了什麽杜若一概不知,見兩人如今此番恩愛,她心裏一暖,只道這一次荒唐大鬧還算有點用處。

房間裏點著暖黃色的長明燈,樊靈樞坐在一旁喝茶,餘繁瀟拉著杜若在床邊坐下,講起之後發生的事。

那時,她還在閨房裏等待,腦中天人交戰,不知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胸口那枚黑色鱗片,卻摸了一把空,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已經把那鱗片托付給杜若了。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秦禎的話言猶在耳,往昔的一幕幕也浮現出來。餘繁瀟想著,雖說秦禎是為了鞏固太子地位才與自己成親,但是,他對自己的好也是一目了然,難道那些關心都是裝出來的?他為了皇位不惜處心積慮欺騙自己嗎?餘繁瀟不想如此輕易地否定一個人的心,可是,她又想到晏恒,想到他絕望的眼神,想到他臨行時的那句“寧願你恨我,好過忘了我。”餘繁瀟掩面,心底隱隱作痛起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正愁眉不展,卻忽聞外面傳來吵鬧之聲,秦禎的聲音仿若金玉相擊,氣勢洶洶道:“此人擾亂穹海北境,給我拿下!”

“不行!”溫玖玖尖叫,在一片兵刃相撞聲中朝餘繁瀟大喊:“公主!晏恒回來了!秦禎要殺了他!”

“休要胡說八道!”秦禎怒喝,提槍朝溫玖玖沖去。戰局一度混亂,溫玖玖自恃修為深厚,可是背上背著一個半死不活的晏恒,要處處小心他,難免被秦禎掣肘。秦禎面色陰郁,手下長槍卻毫不留情,他陰測測地看著昏迷中的晏恒,恨不能殺之後快!金光橫掃,水波層層疊加攻勢,秦禎這一槍裹挾了十成十的靈力,罡風一般朝溫玖玖刺去。溫玖玖迅速閃躲,卻一時不察令晏恒從背上滑了下去。

餘繁瀟便是在此時悄悄趕到,在一片混亂中接住了晏恒。昏迷中的人似乎感覺到什麽,微微睜開眼睛。餘繁瀟看見了他那條傷痕遍布,卻覆滿漆黑鱗片的魚尾。

“瀟兒!”秦禎在戰局中一眼看見了她,雙目圓睜驚恐地大吼,卻沒能阻止。他眼睜睜看到晏恒顫抖著舉起手,將一粒果子遞到餘繁瀟手中。秦禎雙手發顫似要握不住長槍,瘋了一般朝她拼命游去,可這一切都像是升到海面的水泡,噗嗤一聲破碎,徒勞無功。

餘繁瀟從那漆黑魚尾上擡起頭來,側頭看見了秦禎,她就那樣直直看著他,吃下了後悔藥。

“不要吃!”耳邊傳來秦禎崩潰地大喊,與此同時,溫玖玖一掌拍出,正中秦禎後心,他猛然吐出一口鮮血,長槍當啷落地。他木然地望向餘繁瀟,只覺得自己渾身冰冷。女人似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只是那雙手抱緊了懷中的人,即使頭痛欲裂也不曾放手。

秦禎身體朝海底滑去,沒有人在意他,他再一次隔著一段距離,成為了瀟兒與晏恒的旁觀者。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微微顫抖的手生疏地握住。為什麽?秦禎臉上閃過詭異的冷笑,或許是嘲笑,他低低地笑著,眼角卻愈發酸楚,為什麽,他貴為一國太子,想要抓住點什麽就那麽難呢?

餘繁瀟似乎沈浸在了回憶裏。

春月裏的珊瑚花園,她攥著一條手帕望著最高的一棵珊瑚樹楞神,那手帕上寫著一句頗不著調的話:待吾歸來時,便娶你過門。

過門啊,餘繁瀟手指捏住那兩個字,摩挲一陣不由得低頭輕笑。“晏恒,你若是說話不算話,等你回來我定揍得你找不著北!”語畢她又嘻嘻笑著,將手帕捧至嘴邊,好像這樣就算偷偷親到了什麽人。

忽然,她看到了秦禎,他一臉冷峻嚴肅,直直朝她游來。

“怎麽了?”餘繁瀟很少看見他對自己這個表情。秦禎游到近前,看了她半晌,好像不知道要怎樣開口似的,眼神遲疑閃爍,直到她不耐煩地催了,他才低低地吐出幾個字。

餘繁瀟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好似一瞬間倒流,眼前一黑,分不清今夕何夕。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寒冷嘶啞,如一把老柴:“你說什麽?”

秦禎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一具冰冷的木偶那樣陳述道:“晏恒死了,還請公主節哀。”

“放屁!”餘繁瀟猛然抓住秦禎的胳膊,用力到指節泛出病態的蒼白,她咬牙切齒道:“那麽多人出去歷練,怎麽晏恒就會死?他是那些人裏最強的一個!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不會死!他不會死!他不會”

話音猛然頓住,秦禎攤開手掌舉到歇斯底裏的女人眼前,餘繁瀟如同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嚨,她看到秦禎手裏靜靜地躺著一枚帶血的鱗片,漆黑得像無邊無際的夜色,那是晏恒的逆鱗。

“你看,他真的死了。”

一條手帕如招搖的水草般隨著水波飄起,餘繁瀟反常地不再歇斯底裏了,她伸出劇烈顫抖的手觸碰那枚鱗片,指尖剛剛碰到那冷硬的表面,她便像是被嚇到一般縮了回來。晏恒的逆鱗,這個形狀她記得清清楚楚,想抵賴都不成。她忽然猛地抓住鱗片,五指緊緊握住,不顧鋒利的鱗片割傷了手心,仿佛這樣就能分擔一點她的心痛。

“騙子。”她渾身都劇烈地顫抖著,壓抑不住的哭泣從嗓子眼裏爬出來,如深淵黑夜,如絕望哀鳴。

數日生不如死的哀痛在回憶裏也不過轉瞬,通天樹下,餘繁瀟目光空茫地將一絲帕系在樹枝上,手帕在水流的帶動下浮浮沈沈,“過門”二字就像化作針尖,刺得她眼睛生疼。罷了,餘繁瀟捏緊手中的忘情水,在秦禎的註視下一飲而盡。她緊閉的眼中流出滾滾熱流,心中一片哀戚,今生今世不得見,惟願餘生忘凡塵。

……

一片亂局中,餘繁瀟緩緩睜開眼睛,晏恒被她抱在懷裏,滾燙的皮膚,脖頸間微弱卻穩定的脈搏,這一切昭示著他沒有死,而在回憶裏再一次經歷生離死別的三公主早已淚流滿面雙手顫抖,她抖著手將昏迷的晏恒抱得更緊,如泣如訴的目光毒蛇一般盯住了秦禎。男人受了內傷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