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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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片在一片繁花似錦裏顯得有些孤獨。她展顏輕笑,隨口道:“那是秦禎送我的定情信物。”

“這樣啊。”溫玖玖點了點頭,其實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定情信物為什麽不是金色鱗片而是黑色的,比如為什麽定情信物看起來這麽寒酸,看起來這太子好不周全。不過要是她不管不顧地問出來,那才真是不懂禮數呢。畢竟都是人家的私事。

這邊,秦禎親昵地挽過餘繁瀟的手,看向她的眼神比水波還要溫柔:“三天後就是我們的婚宴了,我特地過來是想讓你再確認一下聘禮,畢竟是人生大事,我卻沒有什麽經驗。”

他倒是溫柔,可餘繁瀟好似完全沒領會到,她大度地一擺手,嘻嘻哈哈道:“都行,隨你,我不挑的。”

見狀,秦禎仍是溫和地笑著,眼睫卻垂下去,目光明顯黯淡了。

三天後,王城裏一派熱鬧景象,這一天是兩國結為姻親的大喜日子。整片海域的燈籠魚都點起紅艷艷的小燈,整齊地列隊在每一叢珊瑚旁。隨從侍女們更是忙得團團轉,到處都是晃眼的魚尾。

餘繁瀟的閨房內,杜若和溫玖玖被留下幫著打扮新娘。三公主在這一天也收了貪玩脾性,散在身後的長發高高盤起,點綴著溫潤的貝殼飾物,看起來也有幾分端莊。溫玖玖手指點了胭脂,擡起餘繁瀟的臉,小心地幫她塗抹紅唇。她笑著看新娘子,調笑道:“馬上就要結婚了,公主殿下有沒有感到一絲絲緊張呀?”

“為何要緊張。”餘繁瀟身子坐得正,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不安分地轉來轉去,確實絲毫沒有緊張之感。看她這樣子,仿佛年紀不大的小孩兒正在認真地辦家家酒。杜若接過侍女端來的珍珠首飾,隨口問道:“不知道公主與鄰國太子是如何相愛的,秦公子看起來是一個非常癡情的人呢。”她這麽說是有依據的,這三天來,秦禎三不五時就要找借口跑到餘繁瀟身邊,往往是確認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什麽花朵的顏色啊,配飾的材質啊。總之全是這些問了好幾遍的事情。而每當秦禎來找她,他看向公主的神情都是溫柔又眷戀的。

聽到杜若這樣問,正在挑選耳飾的餘繁瀟忽然笑出聲來,她還沒來得及扣上另一邊的珍珠耳環,花枝亂顫間,那單邊的耳環晃蕩來去,彰顯著主人的樂不可支。餘繁瀟笑夠了,慢慢直起腰,伸手握住掛在頸間的那枚黑色鱗片,那個定情信物。她開口,語氣又輕蔑又不屑:“秦禎?他不過是覬覦我們的兵權而已,如果沒有我父皇的支持,他很難登上最後的皇位。”

“什麽?”杜若有些吃驚,不過想來也是,鄰國聯姻,多半是有所圖的,不能因為世外桃源般的穹海看起來美好,就想當然地認為這裏的人都天真無邪。杜若捏緊了手中的紅帕子,覺得心裏很不好受,有些人從一出生就註定要背負起沈甸甸的責任,大家在乎的不是她的喜怒哀樂,而是在乎三公主殿下這個身份。她真的像她看起來那樣輕松自在嗎?

似乎是看出了杜若的想法,餘繁瀟輕輕握住了杜若的手,溫暖透過掌心傳遞過來,公主微笑著,倒好像她在安慰杜若了:“我無所謂的,我誰都不喜歡,也誰都不討厭,相比之下,秦禎是除了父皇以外對我最好的人了,他經常來找我玩兒,也送給我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我就當做去朋友家做客,在哪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杜若想反駁,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想說等你有了喜歡的人,就會知道那種非他不可的心情,你會為了一個人的高興而高興,為了一個人的傷心而傷心。你的所有情緒輕易地被另一個人支配,這種感受才不一樣!可是,她只動了動嘴,並沒有說出口。有什麽用呢,再有三刻鐘,公主就要嫁做人婦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馬上就要到達那個無與倫比的良辰吉日了。所有人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火紅的花瓣沿路撒滿,燈籠魚照亮前路,賓客們熱熱鬧鬧地站在道路兩旁,成群結隊的小銀魚指路標一樣地反射著粼粼的光,在路的盡頭,秦禎在等她。

餘繁瀟最後環顧了自己熟悉的閨房,緩緩蓋上喜帕。從今天起,她就不是自由自在的三公主了。

所有人屏息凝氣,靜待一對佳偶天成,忽然,海面攪擾起一陣波濤,似乎有人鬧事,把守外圍的儀仗兵們像潰敗的河堤,一茬一茬地被氣浪震蕩開去,居然攔不住那鬧事的人,竟叫他一路橫沖直撞地闖了進去。

餘繁瀟在閨房裏也能聽見外面的兵戈之聲,她端坐在喜帕下面,不禁皺眉。大喜的日子動了兵器,怎麽說也令人不太愉快。杜若與溫玖玖對視一眼,正想出去看看情況,外面幹戈之聲卻停止了,那亂闖的人似乎被制住,掙紮無果後他沖著緊閉的閨閣大門聲嘶力竭地吼叫,那聲音悲痛欲絕,叫聽見的人不禁心顫。

那嘶吼聲自然也傳到了餘繁瀟的耳朵裏,低沈的男聲哀慟地控訴著:“餘繁瀟!你答應過我什麽!你說過會等我回來的!你就是個騙子!騙子!”

杜若和溫玖玖聽了這話齊齊變了臉色,探尋著望向端坐的新娘,可餘繁瀟的氣息絲毫不亂,好像事不關己似的。喜帕下面傳來她平靜的聲音,甚至是有些好奇打趣兒的調笑:“這人誰呀?我堂堂三公主的婚禮也敢鬧事,這下完了,我怕是要成為整個穹海的笑柄。”

“公主……公主您不認識這個男人嗎?”杜若遲疑著問道。餘繁瀟答得幹脆利落:“完全沒印象。”

外面,原本井井有條的婚宴布置被攪得一團亂,那男人窮兇極惡,絕不是婚禮上一幹裝樣子的儀仗兵能攔得住的。最後還是秦禎不得不親自出馬,持一桿雙刃銀槍將人制住。新郎官威風凜凜器宇軒昂,金發與披風都隨著水波飄在身後,槍尖指著男人的臉,他冷峻的面容中隱隱帶著一絲嫌棄,問道:“你是什麽人?”

相比秦禎的天神之姿,匍匐在地的男人就顯得狼狽多了。樊靈樞遠遠地看著他,男人赤裸的上半身有不少傷痕,似乎經受了不小的磨難,而本以為是魚尾的下半身卻蜷縮在一個碩大的海螺殼裏,大概是某種生活在殼中的蟹類成精。那男人不回答秦禎的話,他緩緩擡起頭,目露恨意地盯著秦禎,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就是你要娶瀟兒?”

瀟兒?對著這個稱呼,秦禎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他點頭道:“沒錯,明媒正娶。”

“不可能!”男人忽然發了狂,眼底紅成一片,他不顧明晃晃的槍尖,掙紮著起身似要與人搏命。可秦禎只一個眼神,四周等候已久的衛兵們便一擁而上,輕而易舉地將他狠狠壓在了地面上。男人被七手八腳地按著,卻仍舊不斷掙紮,嘴裏癔癥一般喊:“瀟兒是我的!她不會跟別人結婚!瀟兒是我的!她不會跟別人結婚!”

秦禎被鬧得心煩,他瞥了一眼不遠處香案上燃燒著的海魂香,原定的娶親時辰已經被這一場大鬧耽誤了。心頭不由得一陣煩亂,他一揮手厲聲道:“押下去,給我好好審問一番!”

男人被拖了下去,留下這路上一片狼藉。

男人名叫晏恒,大鬧婚宴之後被押到刑房拷打了整一天,他硬氣得得很,沒有丁點地服軟,只梗著脖子重覆一句話:“我要見三公主。”

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三公主一次也沒有來。餘繁瀟被禁足在自己的閨閣裏,等待兩天後重新舉辦婚宴。老海皇愁容滿面地盯著自己這調皮搗蛋的女兒,再三確認道:“你真的對那個男人沒有印象?”餘繁瀟搖搖頭。

“真的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她回答得坦然。

海皇深思起來,原本他擔心是自己調皮的女兒沾花惹草,現在看來似乎只是那個男人發瘋。

海皇已經很老了,他銀白色的胡須在水波裏飄飄蕩蕩,跟頭發一樣長,他捋著自己的胡子嘆息:“爹不是強迫你嫁給不喜歡的人,秦禎是個好孩子,聰明、勇敢、有上進心。爹扶持他坐上新的海皇之位,將來他也能護著你。不過,若是你不喜歡,我們也不是非要……”

“爹,我喜歡。”餘繁瀟打斷了父皇的話,她沖著老海皇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眼裏的神色卻十分平靜。她重覆著,不知是想說服誰:“我喜歡秦禎,您放心吧。”

閨閣之外,正準備敲門的手停住了。秦禎聽到了那句喜歡,水流都好像在這一刻靜止,那清脆的聲音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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