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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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問題關鍵,便問道:“你為什麽要給我送一把劍啊?”

“啊?”杜若再次撓頭,似乎絞盡腦汁似的:“因為我覺得你舞劍的話一定會很好看!”她大聲說著,臉卻紅了。

“……就這樣?”

“嗯。”

……真是傻啊……樊靈樞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喜歡就說啊,他……他說不定會同意吧。

盡管杜若不承認這是定情信物,樊靈樞卻自顧自地當做是了。從那以後好多個夜晚,因為她的一句“覺得你舞劍會好看”,樊靈樞找遍了無人的角落,苦練帥氣的劍招。

如果可以選擇,人們或許會選擇永遠沈浸的美夢裏。可是,即使虛幻如夢境也不會是一如既往的美滿。

如同漫上了濃稠的夜色,夢裏的落英繽紛竟漸漸變作漫天的血雨,眼花繚亂的刀光、伸手不見五指的天牢、背叛、嘲笑,以及剔除仙根那錐心蝕骨的痛……而夢中一片模糊的黑暗裏,忘情的劍穗搖晃著,劍身映出明晃晃的寒光,仿佛命運的一個冷笑。

樊靈樞猝然睜開眼,粗重的呼吸聲中,那冗長的過去好像前塵往事,浪潮一般翻滾著,似要將他淹沒。樊靈樞怔怔地看著別院的頂梁,好半天才平覆下來。他眼底劃過一絲冷光,心道:這些過去決不能讓杜若想起來。

“樊靈樞!”隨著一聲大喊,溫玖玖推開了房門,一同進來的還有風裳羽。樊靈樞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倆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動作遲緩地捂住耳朵。

溫玖玖打量著他,奇怪道:“你捂耳朵幹嘛啊?”

“你嗓門太大,吵得腦仁疼。”樊靈樞的語調拉得很長,有氣無力的。風裳羽掂起桌上還剩個碗底的酒釀圓子,湊到鼻端嗅了嗅:“你真的喝醉了?這麽點酒不至於吧。”

“醉了又怎樣?”也許是因著剛剛的那個夢,樊靈樞心情很差,連帶著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風裳羽。他看著風裳羽端著那小碗,心裏一陣煩躁:“放下,別動我的東西。”

“怎麽了,脾氣這麽大?”溫玖玖四處轉悠著,大大咧咧道:“杜若說要我們來看看情況,你到底怎麽回事,一杯倒也不是你的風格啊,修為散了酒量也跟著倒退嗎?你修的又不是酒量……”

“你廢話怎麽那麽多。”樊靈樞眉頭蹙起,頗有些無奈。眼看著溫玖玖忽然住了口,一副做錯事的樣子,樊靈樞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沖。他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壓下了心中那點不快,扯出一個輕笑:“我一直一杯倒,也不是,兩三杯倒吧。”

溫玖玖是個記吃不記打的,立即瞪大眼睛震驚了:“什麽?以前咱們三個喝酒,你從來沒醉過!都是我跟小鶴喝得半死不活,你沒事人一樣!”

“哈。”聽了這話樊靈樞終於露出點笑模樣,他挑眉一副欠揍嘴臉:“是啊,你們喝得半死不活,我用酒水澆灌的花花草草想必也能修成半個酒仙了。”溫玖玖聽完楞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大吼道:“好哇!你竟敢使詐!你把我舍不得喝的酒都倒掉了!”

“誰讓你們傻呢?”樊靈樞想起從前玩鬧的種種,也不由得眉開眼笑。他是經常笑的,風流的笑、挑釁的壞笑、故作姿態裝出來的微笑……可唯獨這樣發自內心的笑會讓他看起來親近又鮮活,不像完美無瑕的神明,像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溫玖玖看著他,張牙舞爪的神情漸漸收斂了,她撓撓頭也跟著傻笑。

一旁的風裳羽輕咳一聲,似乎在吸引他們的註意力。樊靈樞看過去,只見他煞有介事地在他面前站定,將背在身後的左手伸出來,握拳在樊靈樞眼前:“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這是?”樊靈樞睜大眼睛,一股熟悉的感覺透過風裳羽緊閉的五指傳來。

“給你。”風裳羽說著攤開手掌,手心裏的金光驟然伸展開來,化作一根泛著光芒的羽毛。“你……你怎麽會有?”

風裳羽聞言垂下眼眸,他低聲道:“雖然具體的事你們都不告訴我,但我也知道你挨了重罰,除了一根吊命的金光雀翎外,其他的都被灑下凡界,散落在不知何處了。”他擡眼看了看樊靈樞:“聽說這都是水瑤判決的,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成為定局,若是我在……定不會讓她罰得如此重。”

樊靈樞的神色有些別扭,本來面對面地聽這種內心剖白就怪讓人尷尬的,他琢磨半晌憋出一句:“……你能幹什麽啊,水瑤掌管天庭秩序,她有自己的考量。”

“我,我可以求她啊!”風裳羽爭辯道。

“哈哈。”樊靈樞再一次被逗笑:“你有那麽大面子?你都不同意人家的追求,說不定你一開口水瑤更生氣,我這條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了。”

風裳羽瞬間臉紅,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道:“總之……總之我覺得很對不住你,只好托原來蕩鶴山的舊識們幫我四處打聽,不過……他們也只找到這一根雀翎。本來想用這個當做我們和好的禮物,沒想到還沒拿出來……我自己就喝多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樊靈樞看著那根靜靜躺在手心的雀翎,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謝了。”他輕聲說。

“那你……”真的與我和好如初了?風裳羽餘下的話沒能說出來,樊靈樞直接給了他一個擁抱。他們這些動輒要活幾百年的妖魔鬼怪,若是心中一直揣著一個結豈不是活得太難過了。樊靈樞想:算了吧,反正杜若已經忘記前塵,自己也該放下,重新來過。

“幫了我大忙了。”他看著風裳羽,真心實意。

風裳羽終於松了口氣,好像挪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不過他又想起了什麽,認真地建議道:“你找雀翎是為了恢覆修為嗎?這樣恢覆的修為根基一定不穩,還不如你自己重新修煉,若是你害怕失敗,我可以在你渡劫時為你護法,一定護你周全。”

“謝了,不過放心吧,我不是用它來恢覆修為的。”樊靈樞眼中竟然有一抹溫柔,他輕輕道:“金光雀翎有其他用途。”

“是為了杜若?”溫玖玖插嘴道。她想了想有些遲疑地問:“要是……有一天她想起了所有事,你要怎麽辦?”

“不知道。”樊靈樞倒是坦誠,他收下金光雀翎,無所謂地擡了擡手:“所以就盡量不要讓她想起來咯。”

盡量不要嗎?聽起來可不大靠譜。溫玖玖皺眉盯著他,含含糊糊地跟著點了點頭。她總覺得杜若早晚會想起來,這可能是屬於女人的直覺。

一連在蕩鶴山耽擱了幾日,樊靈樞他們也該啟程了。風裳羽跟水瑤鬧夠了別扭,如今也要回到天庭去。他們兩個此時正是如膠似漆,因為風裳羽有孕在身,水瑤偏不讓他自己駕鶴回去,她召來一朵雲,那雲彩不大不小,只堪堪夠站兩個人。水瑤借著這個理由緊抱著風裳羽不放,狠狠吃了一把豆腐。

剩下的幾個人目送她們離去,原本看熱鬧正開心的杜若忽然發現一道淩厲的視線在看自己,是水瑤。

水瑤的雲朵飄到她的身邊,那令人顫栗的威壓讓杜若感到渾身發冷。她驚恐地看著這個女人,聽見她在自己耳邊說:“別讓我再碰到你,不知道你這種廢物下次還有誰來救。”

說完水瑤便帶著風裳羽走遠了,杜若卻好半天才回過神。她長出一口氣,心道: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招惹到了這個厲害人物,總之……以後還是躲著走……

“快跟上。”樊靈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跟溫玖玖已經出發了。杜若應了一聲,朝他的背影追去。眼前身披大氅的身影在她眼中正與很多個夢裏的他重合。

樊靈樞。杜若在心裏默默念著這個名字,一切好像都一樣,一切也好像都不一樣了。

你到底都隱瞞了我什麽呢?如此想著,杜若喘著氣追上去,蒼茫白雪間,她仰起頭沖他露出一個笑容。

不管怎樣,這第一件事定是……他喜歡我。

看著杜若美滋滋的笑容,樊靈樞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杜若眼中帶笑地搖了搖頭。前路還很長,她說道:“快走吧。”

四、劍與忘情

穹海。

茫茫天穹之外,渺渺無蹤之海。

要尋到此處還真得下一番功夫。幾個人站在穹海邊,從高處飛濺而下的瀑布激起細膩的水霧,水霧籠罩了連日趕路的幾人,稍微滋潤了他們慘遭風吹霜打的脫水的臉。

杜若放下包袱跑到海邊深吸一口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她指著半空映出的一條彩色弧線,有些興奮地叫道:“你們看,好漂亮!”“是啊,聽說穹海之下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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