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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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瑤輕呼一口氣,撐著下巴看風裳羽的側臉,睡著的男人比之清冷溫和的樣子多了些稚氣,散開的頭發也讓他的面龐柔和了很多。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一面,水瑤看得入了神,為自己發現了他不同的樣子而竊喜。若是她知道風裳羽喝多後便會大哭,恐怕更要大吃一驚,不過此時,單是他這幅柔和稚氣的睡相便夠她驚訝一番了。她用目光描摹他舒展的眉,劃過他高挺的鼻梁,落在那微張的嘴唇上。

水瑤眉眼一彎,想到了那天的事。明明是美好的第一次,風裳羽怎麽會認為是一場強迫呢?

那天,天帝壽宴。水瑤在宴會上喝了點酒,興致高昂地去尋風裳羽。她來到潮汐閣,那是天庭裏賞花的好去處,也是風裳羽經常去的地方。潮汐閣好似一處孤島,祥雲形狀的白玉石如同拔地而起的蘑菇,而這孤零零的“蘑菇”四周便是一望無際的花海,淺紫色細碎的小花如同潮汐一樣拍打在玉石上,散發著潮濕卻又清淺好聞的味道。

水瑤默誦瞬移口訣,徑直出現在白玉石頂,不遠處,風裳羽正背對著她撫琴。感受到來人的氣息,琴聲漸歇,風裳羽微笑著回頭:“水瑤,你來了。”

“一個人在這撫琴,有什麽趣味。”水瑤步伐有些飄,兩三步來到風裳羽身旁,竟直接坐在地上抱住了他。水瑤把頭靠在風裳羽的背上,眼眸輕闔,似乎很少這樣放松,她輕輕一笑道:“不如你彈一曲給我聽。”

感受到緊貼後背的那溫熱柔軟的小臉,風裳羽的心跳不爭氣地漏了一拍,他按住琴弦的手指有些僵硬,低聲道:“水瑤你喝酒了?請不要抱著我。”

“……為什麽?”水瑤聲音有些含糊,賭氣似的又抱緊了一些。她聽到來自風裳羽胸腔裏的、急促有力的心跳。嘴角翹起一道弧度,水瑤心情大好地揶揄道:“你害羞了?”

“我……”風裳羽低下頭去,脖頸的線條便凸顯出來,水瑤看到了那截弧度優美的脖子。她忽然感到一陣口幹。風裳羽繼續用冷淡的聲線說:“你是公主,盡管這裏沒有別人,你還是要註意姿態。”

“這裏……沒有別人……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幹一些好玩的事情?”水瑤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一個字說完的時候她已經整個人湊到風裳羽身邊,親吻上了他的嘴唇。她還記得那個柔軟的觸感。風裳羽整個人都僵硬成了一塊石頭,明明只是浮皮潦草的一觸即放,可是水瑤眼睜睜地看著風裳羽連耳朵都紅了。

真是有趣。想到這,水瑤靠在床邊低低地笑出聲來。

“水瑤。”風裳羽忽然眉頭緊鎖低喃出聲,水瑤心中一驚,忙輕柔地抓住他胡亂摸索的手。

“我在這呢,我在呢。”手心裏的溫度極低,事實上,風裳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失血的蒼白。水瑤握著他的手,緊張地盯著他的嘴唇,生怕錯過他的一點吩咐。可是風裳羽似乎只是叫一叫她的名字,抓到手之後便不再吭聲了。

水瑤看著他忽然安心下來的神情,心中好像陷進去一塊,變得暖呼呼的。“你看,你嘴上總是不承認,其實明明就喜歡我。”

她想了想,輕手輕腳地脫了鞋襪,也鉆進了被子裏。水瑤搓了搓雙手,然後輕輕地放在了風裳羽的小腹上,手下的觸感非常柔軟,平平滑滑的,感覺不出什麽。可是,剛剛樊靈樞告訴她,這裏面孕育著屬於她們兩個的寶寶。風裳羽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將小腹又往水瑤手心裏蹭了蹭,他不知做了什麽夢,神情放松許多,甚至嘴角有了笑意,水瑤聽見他又喚了自己的名字。

“好好睡一覺吧,等你醒來,我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屋外,樊靈樞一出來便看到杜若眼巴巴的望著自己,那神情欲說還休的,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怎麽了?外面這麽冷怎麽不進屋裏去。”

“……師父,我……”

樊靈樞一聽她這稱呼心裏就“咯噔”一聲,要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她是斷不會叫這一聲“師父”的。相比之下樊靈樞還是更情願聽到“禿毛孔雀”四個字。他幹咳一聲,做出一副傾聽的樣子,心裏卻咚咚地開始打鼓。之前她被水瑤攻擊不說,又遇見了風裳羽……難道她因此想起什麽了?

“我……”杜若面色猶豫非常,她十分想問樊靈樞關於她做的那兩個夢的事,可是一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似乎世間萬物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杜若覺得自己打心底裏不想知道所謂的真實,她總隱隱有種感覺,好像問出真相就會毀了現有的一切。她看著樊靈樞的眼睛,忽然生出了十二分的不舍。“咳,沒事。”杜若撇開視線轉移了話題,她看到站在一旁的溫玖玖,忽然福至心靈,打岔道:“我聽說你來了之後一直在跟那位公子喝酒,都沒好好吃飯吧?”

“嗯?哦。”樊靈樞被這個岔打得有點懵,稀裏糊塗地應下了,就看到杜若挽起衣袖,自告奮勇道:“我看你燒菜的技術實在拿不出手,師父你等著,徒兒給你做個夜宵吃。玖玖你吃嗎?”

快要在這尷尬的氛圍裏窒息的某人明顯楞了一下,連連擺手道:“不了不了,我去睡了,你們兩個……呃吃好喝好。”說完溫玖玖便溜之大吉。

氣氛好像更尷尬了,杜若仿佛也急於脫身似的,連忙道:“那我去弄吃的,我記得師父你還蠻喜歡甜的對吧,我去了。”不等樊靈樞回答,杜若便離開了。直到拐了個彎,確定樊靈樞看不見自己之後,她忽然慢了下來,心頭好像壓上了一塊石頭。

他喜歡吃甜的,這件事自己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呢?杜若莫名地想著,目色凝重起來。

杜若心緒不寧地繞了一圈,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是要去廚房做飯的,可是這別院這麽大,卻怎麽好像沒有廚房呢?

“勞駕。”杜若拉住一個提著燈準備休息了的小姐姐:“請問,我若是想做些吃的要到哪去啊?”

小姐姐揉著眼睛道:“大人平日辟谷,我們都不開火的,你若是實在要吃,幾裏外有座凡人修的祠廟,是供奉我家大人的,那邊有人住,想必可以做飯來吃。”

“多謝了。”杜若心中一喜便朝祠廟動身,她看著漸漸變得透亮的天邊,心道:等做完吃的,八成要到早上了。

天色將白,昏睡一夜的風裳羽在清晨時分睜開了眼睛。他腦中一片空白,似乎還殘留著宿醉的頭痛,被子裏的溫暖讓人貪戀,他目光迷蒙地放空了一陣,忽然感覺脖頸間有均勻的熱氣撲來。

風裳羽心中一驚忙扭過頭去,對上了水瑤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兩個人的距離近到連她的眼睫毛也看得根根分明,風裳羽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心跳已經亂得沒了節奏。昨夜的情形他一點也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腹痛難忍,然後便昏了過去。水瑤……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睡夢中的水瑤抓著被角蹭了蹭,又迷迷糊糊地往風裳羽懷中拱去。風裳羽有些慌亂地接住她,溫熱的肌膚隔著衣料觸碰在一起,他腦子裏嗡的一聲,想起在潮汐閣的那一天。想他風裳羽潔身自好一世,就因為這個女人,竟做出那等傷風敗俗之事來。

水瑤向來不可一世,從她當初在眾仙面前朗聲宣布風裳羽是她的人時就可見一斑。水瑤總是高高在上的,可見到風裳羽時又仿佛變作風流浪子,別的姑娘見到心上人該是什麽樣?在風裳羽的眼裏,正常的女孩就應該像杜若見到樊靈樞那樣,含羞帶怯的追逐、鄭重其事的示好、珍而重之地贈送信物。

而水瑤對他,似乎總是逗弄居多、調戲居多、胸有成竹居多。那天在潮汐閣,水瑤柔軟的身體壓上來,仙露瓊漿的味道讓人微醺。她臉頰紅紅地壓住了他的嘴唇。在水瑤心裏,似乎已經認定風裳羽了,她從沒正兒八經地問過他一句,喜不喜歡,要不要在一起。

風裳羽楞住了,心跳響如鼓、亂如麻。他感覺到水瑤愈發軟成一灘水般的身體,她完全地靠在他身上,湊近他的耳邊呢喃道:“這裏沒人,我想要你。”

當時風裳羽大驚失色,這裏幕天席地,即使沒人也……況且,他們兩個到底算什麽關系?風裳羽一把推開了水瑤。他甩甩衣袖站起身來,面朝著無盡的花海,可心卻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下來。他冷聲道:“我與你是什麽關系?公主萬不可輕賤了自己。”

“什麽關系?”水瑤似是不解地歪了歪頭:“你是我的人啊。”

“我……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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