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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身處幾次險境怎麽能做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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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身處幾次險境怎麽能做主角

著名的草原歌唱家烏蘭圖雅老師曾經唱過,給我一片藍天一輪初升的太陽,給我一片綠草綿延向遠方。有飛機就有藍天,綠色地塊也能看做綠草,初升的太陽比較難找,不過太陽是紅色的圓點,骰子上也有紅色的圓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晚月面前的屏幕上有六個太陽。

棲川大為震撼:“又是六。”

後羿呢?快把這幾個多餘的東西射下來啊!

晚月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汗血寶機就立即起飛,輕飄飄地將她載往指定地點。場外的天音急得差點從座位上爬過來,疾聲說:“晚月小心,你再飄一圈就要開門了!”

要不是常勒和挾槊弄出這樣的規則,晚月還真不知道自己可以連續中槍這麽多。普通的飛行棋對局裏往往是投出六最多的人贏面越大,到了這裏卻幹脆反過來了。

如果今天玩的是普通的飛行棋,晚月恐怕會像現在還待在安全區裏的蒙剎一樣,十回都擲不出一次六來。

場上的局面是晚月遙遙領先,別人還在第二圈裏打轉的時候,她第三圈已經跑完了。在晚月身上,倒黴的最高境界是該保底的時候保底,不該好運的時候瞎好運。

安全帶系得緊緊的,晚月擡頭看向作壁上觀的常勒,常勒攤攤手,說:“怎麽這樣看著我,之前的威風都到哪去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亂來,我就跟你們同歸於盡。”

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晚月就來氣,蒙剎沒丟出過一次六,手氣差到極點的晚月已經三過家門,她卻還停在安全區裏。剩下三人倒是走出幾步,磷匯舉棋不定,簾明罵罵咧咧,這種情況下要想全身而退,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晚月無奈地往座椅上一癱,就輪到簾明。

在此之前晚月人品大爆發,場上統共兩個人丟出過六,一個是磷匯,一個是晚月。磷匯丟出六的次數不過堪堪一次,而晚月命中概率卻高到離譜,竟然投出了十個六。

借著這陣詭異的運道,她成了踹開地獄大門的人。

排在晚月後面的是簾明,她第一個搖骰子,但每回搖出的數字都在尚能接受的範疇,沒有晚月那麽危險。下一位蒙剎明鏡止水,依舊保持記錄沒有出門。磷匯和棲川也還可以,都是小步走。場上的玩家裏,只有晚月一騎絕塵。

命運的骰子再次滾回晚月面前。晚月懶得再做掙紮,這些數值都是虛的,第一倒黴的人也是第一,雖敗猶榮嘛。好在這回老天眷顧,骰子轉起來滾一圈只丟出個五,換成別人都要捏一把汗,但在晚月這裏就是上品好牌。

這個被常勒和挾槊聯手搗鼓出來的盜版游戲集精華糟粕於一身,既有普通飛行棋投到六就獎勵再投一次的美好準則,又轉手將這個祝福光環轉化成了催命符。

確實數值不小,但比六好多了。

小飛機載著她飛過去,再往前二十格就是會噴火的終點站,晚月卻顯得很淡然,回頭對簾明喊:“簾明丟吧。”

天音看得心驚肉跳,簾明踟躕著,想為晚月再爭取些時間,多活一秒是一秒,萬一待會兒又闖進來一位救星把大家都救下了呢?見她久不動作,常勒催促:“別磨蹭。”

簾明用了極大的力氣,也沒能擡起手來。她望向離死不遠還雲淡風輕的晚月,說:“前輩,要不再想想別的辦法?”

“沒時間了。今天是天要亡我,誰也攔不住。”晚月舒然一笑,轉身趴在飛機後蓋上對身後眾人說,“我在九重闕打了幾千年的工,今天好不容易能得到解脫了。”

九重闕的員工待遇有這麽差?棲川慌忙制止道:“等一下,你先別放棄,說不定我們真的能想到別的辦法。”

坐在高處吃爆米花的常勒無聊得打了個哈欠,扯著嗓子喊道:“快點啦,再不快點我就和你們同歸於盡啰。”

“這束縛一時掙脫不開,我們的命都在那個九頭蛇手上攥著。”晚月瞥常勒一眼,說,“無論如何我都不虧的,要是死了就不用上班,要是沒死我就跳上去砍了她的頭。”

常勒被爆米花嗆得咳嗽幾聲,正準備再催簾明動手,簾明似乎也明白了晚月的意思,毅然決然甩起了骰子。

剛才還猶豫的人,怎麽就突然這麽果斷?棲川以為晚月和簾明對上了腦電波,已經想出了破局之法,誰料簾明在骰子旋轉的音效裏吸吸鼻子,說:“前輩,我會想念你的。”

晚月欣慰點頭,棲川被這兩人的態度氣得不輕,差點掙脫纏著她的安全帶站起來:“你們都放棄了?”

“前輩的苦心,我已經悉數領會。或許我無法得道登仙,正是缺少這份超脫生死的決心和氣魄。”簾明低頭一臉嚴肅,兩手無意識地攥緊,閉眼道,“前輩,你安心去吧。”

擎華怒急攻心:“簾明你,晚月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棲川也要勸解,蒙剎忽然對她揚手:“到你了。”

“到我了?”棲川疑惑,“你和磷匯不是還沒丟嗎?”

“飛行棋就不是我這個年齡的人該玩的東西,”蒙剎翻個白眼,隨手指了指停在簾明背後不遠處的磷匯,“那邊還有個一句臺詞都沒有的呢,我們兩個不想參與劇情。”

怎麽大家都開擺了!棲川一時難以接受,偏偏那站在高處的常勒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地催她動手搖骰子。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就不該和擎華天音一起追進來的。棲川極不情願,不得不將手按在屏幕上,屏幕裏的骰子歡快地轉起圈來,最後精疲力盡般倒下。

是四。

看到這個數字,她尚有些恍然。擡頭看向離自己僅有四格的晚月,棲川喜道:“姐姐,你有救了,我能把你踩回去。”

這種情況目前場上還沒出現過,大家都是各走各的互不幹涉,沒出現過誰把誰踩回起點的先例。雖然不知道棲川為什麽這麽好心,但天音還是放下心來,不管怎麽說,晚月算是得救了,要在棲川的葬禮上多送點花表示感謝。

晚月直覺不好:“你要怎麽把我踩回去?”

棲川想了想,如實答:“不知道。”

說話間,棲川的小飛機已經搖搖晃晃地升起來,如流雲般飄到晚月身後停住。正是眾人摸不著頭腦之際,載著棲川的飛機忽然抖了抖,鉚足馬力撞向面前晚月。

她撞過來的瞬間,晚月下意識抓緊了方向盤,要不是有勒在腰間的安全帶,可能真的會當空飛出去。收下這次撞擊,晚月和她的綠色飛機順著軌道一路疾馳,滑回起點。

飛機在起點停穩,晚月心有餘悸:“飛機也會追尾?”

這一切發生得過□□猛,眾人皆是始料未及。簾明驚得一時忘了動作,臨到她擲骰子時,她才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屏幕,骰子旋轉的音效猶如利箭破空的裂響,簾明怒喝道:“你居然開飛機撞晚月前輩,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有時候真的會為這孩子的智力感到擔憂。擎華和天音懊惱地低下頭去,棲川支吾著解釋:“我是為了救她才……”

“休想狡辯。”簾明高聲打斷她,看著屏幕上那合適的數字,簾明冷笑道,“再來一局,這回還是我當你的對手。”

話音未落,簾明駕駛的赤紅色小飛機淩空而起,仿若一道紅色閃電,不由分說便將棲川的小黃機撞飛出去。丟不出六的蒙剎心態平和,跟局外人常勒一起看戲嗑瓜子。

棲川被簾明撞回原點,還想證明自己沒有惡意,停在簾明身後一直沒說話的磷匯就大聲吼道:“你這個自大的白癡修士,竟敢在臨煞淵的地界欺負棲川大人?”

“是她先招惹晚月前輩的,我替晚月前輩出氣,承天奉道,理所應當。”簾明毫不示弱,磷匯的骰子轉停下來,越過六格直達她身後,簾明驚恐道,“你不會是要——”

磷匯握緊安全帶,抿緊的嘴唇就是回答。簾明還沒拆穿她是不滿前半段沒臺詞所以來搶戲的,就又像道閃電似的滑出去了。棲川看得腦袋發昏,狠下心提醒道:“現在我們全回到起點了,你一個人卡在那裏,誰去救你?”

磷匯後知後覺地望向前路,此時她距離那個仿佛能將她吞吃下去的終點只有不到二十步。她嚇得在座位裏手忙腳亂地掙紮起來,連聲說:“我忘記了!我不想死啊!”

蒙剎搖頭嘆息,除非接下來沒回磷匯都只丟出一,否則能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就在此時,轉骰子的聲音再次傳來,是從晚月那裏傳來的聲音。她擡頭說:“哈哈。”

不用過多的言語,眾人便明白這回她丟出了什麽。棲川皺眉看著晚月向前駛去,高臺上的常勒就喜歡看晚月吃癟,津津有味地盤腿坐著,啃著不知從哪拿來的蘋果。

擲出六的人可以額外再擲一次,屏幕上的骰子又滾起來,晚月不說廢話,只是說:“今天的運氣也太傳奇了。”

棲川沒底氣地說:“又是六?”

晚月繞過了這個問題,對棲川笑了笑,又轉頭對處於崩潰邊緣的磷匯說:“先別急著哭,你還有救。只要我的運勢一直這麽好下去,不出意外的話就能把你踩回去了。”

簾明喊道:“晚月前輩!”

“這是命啊,老天都要我死。”晚月捂臉說,“簾明,你丟吧。我看這回註定是我第一個死了,你可別輸給蒙剎。”

游戲進行至此占有最大贏面的蒙剎不說話,能投出六的天選之人好像就只剩晚月一個,困在起點的三人照樣沒丟出六,磷匯走了回運,投出的數字不大,只往前進兩步。

此時的局勢已然明朗,第一個出局的幸運兒只會在點背的晚月和魯莽的磷匯兩人之間抉出。晚月今天的運氣真的差到家,連出了兩個六,一下就飛到磷匯前面了。

沒能幫拖延多少時間,只是讓磷匯排在第二個死。晚月心裏早有疑慮,再怎麽不順心,也不可能連續丟出這麽吉利的數字。用的是電腦裏的骰子,就意味著擲出的數字有可能是被指定的,晚月擡頭時,常勒正朝著她笑。

無論如何,她今天是鐵了心要讓晚月死。晚月也不裝了,揚聲說:“少在我面前裝神弄鬼,真當我看不出來?”

她剛說完這句,也不用她再丟骰子,常勒將手中按鈕按下去,載著晚月的飛機立即直奔六格以外的終點。

“看出來又能怎麽,”常勒伸個懶腰,望著臺下乍然噴出的烘烔火焰,緩慢地說,“到最後,你還是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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