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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我先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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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我先溜了

人們常說,愛撒謊的人喜歡和容易上當的傻子做朋友。像棲川這樣隨便三兩句就能搪塞過去的人,晚月太擅長應付了。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棲川一樣。

換作以往她獨來獨往,大可直接跟蒙剎過幾招,不行就跑路。只是如今有棲川在場,晚月決心扯謊,對著蒙剎欣然笑了:“你也覺得我跟晚月仙君長得像?”

蒙剎笑而不語,被遺忘在電腦前的棲川湊上來幫晚月說話:“這位姐姐很喜歡晚月仙君,所以特意整容成她的樣子,你們兩個千萬別再打架了。”

“沒叫你,去玩去。”蒙剎對棲川小幅度地揮揮手,混像個趕人的手勢,她對晚月笑道,“長成這個樣子,又和九重闕的擎華相識,世上哪有這麽湊巧的事?”

棲川也在納悶這個,但她潛意識裏還是不希望將晚月的身份看個透徹。魔族與九重闕向來不和,鬼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倒黴,要是晚月和蒙剎撕破臉,作為給晚月帶路的她就要被打回原形,繼續當無業游民了。

這時候棲川終於找到一點平衡,畢竟晚月的謊話和她的謊話一樣爛,只要不打架,她寧願做裝睡的人。

“我真不是,真不是啊。”晚月破罐子破摔,一味地不帶理由否認,指著電腦說,“把郵件刪了,我馬上走。”

她說著,就要上前碰電腦。屏幕上的字還沒看清,蒙剎雪亮的長刀就擋在她面前:“我說了,你不能看。”

都不知道這個人在執著些什麽,晚月擡手壓下刀刃,說:“那你也不能看。那封信的內容非常不堪入目,像你這樣一本正經的人看了,百分之百會破防的。”

蒙剎給棲川使個眼色:“你去刪。”

讓棲川去,也不是不行。棲川望向晚月,像是在詢問可不可行。晚月頷首應了,示意她去做。棲川湊近屏幕,轉頭說:“這有三百多封未讀,要刪哪個?”

蒙剎不加斟酌,收刀入鞘:“全刪了。”

棲川猶豫不決,遲疑著說:“可收件箱裏裏有很多重要郵件……還有你用小號發過來的清剿叛賊報告。”

蒙剎無所謂地揮揮手:“全刪了就完事兒了。九重闕的大人物微服私訪,咱們臨煞淵當然要給足面子。”

晚月懷疑地思索:“你們魔族都這麽好說話嗎?”

棲川低頭刪郵件,不忘插嘴道:“每個族群都是由不同的人組成的嘛。就好像有人喜歡吃甜有人喜歡吃鹹,魔族也分為好說話的一派和不好說話的一派。”

蒙剎頷首附和道:“我們很好說話的。”

晚月翻個白眼不說話。棲川看著最後一封郵件從列表裏消失掉,趕緊向晚月和蒙剎匯報:“該刪的和不該刪的都已經刪完了,二位還有什麽指示?”

蒙剎回頭往電腦屏幕一眼,側身示意晚月隨意查看。晚月俯身,確認那封郵件真的被棲川刪去了,點頭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就不用在臨煞淵多留。”

她如此說著,向棲川伸手:“我們走。”

“等等。”蒙剎冷不防開口,橫在棲川和晚月之間說,“這位白癡是我們臨煞淵的人,你想帶她去哪?難道是帶回九重闕裏,讓你那些眼高於頂的同僚恥笑?”

不等棲川辯解,晚月便答了蒙剎的話:“棲川雖是臨煞淵的人,卻不住在碧血閣中。要是我半句話不留就離開了,剩她一個在這裏,恐怕你會拿她去餵狗。”

見晚月態度堅決,棲川只好違心地替蒙剎說好話:“不會的,蒙剎長老待下寬厚,不會為難我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晚月錯開蒙剎的遮擋,伸手示意棲川來牽自己,“跟我走。”

棲川如履薄冰地看向蒙剎,蒙剎和晚月一樣在等她的回答。這種時候站哪邊都不是十全十美的選擇,蒙剎那邊還可以日後解釋,要是姐姐因為選擇蒙剎而疏遠自己,說不定以後連見面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棲川閉眼,牽住晚月的手:“我要去送送姐姐。”

晚月得勝般拉著棲川準備離開,棲川覺得蒙剎望過來的眼神如同壓在身上的巨石,下意識握緊了晚月的手。晚月以為她是怵蒙剎,便先推著棲川走出房門,才回頭對站在電腦桌邊的蒙剎道:“我們先走了。”

蒙剎不言語,只是對著她揚了揚下巴。棲川知道回去肯定會被打死,面色凝重地跟著晚月出了碧血閣。以前從來沒有門禁,也沒人會管她交的是什麽朋友,現在成了萬眾矚目的魔尊,做什麽反而要瞻前顧後的。

想起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棲川不由自主地嘆息一聲。晚月側過頭看她,說:“今天真是麻煩你了。不用擔心日後蒙剎對你下手,我會一直關照你的。”

乍一聽是很感人,稍微想想就覺得不對。棲川喪氣道:“你走了以後,就只剩我一個人在臨煞淵了。蒙剎想什麽時候拿捏我還不是蒙剎說了算?不過,她大概不會真的要我的命,頂多就是隨便抽我幾下。”

晚月琢磨著該如何解決棲川眼下的困局,想了想說:“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很多魔族看不慣你?”

“沒關系,那些人我可以應付。只要我出門帶著我家養的狗,安全問題是可以不考慮的。阿花真的很勇敢。”棲川又嘆息一聲,“最焦心的是以後怎麽跟蒙剎解釋今天的事,我要是跪下來說,她下手會不會輕點?”

“這不行,魔族的人對你欺壓太甚了。”晚月說著,環視左右,最後選中了一株長在路邊的垂著長長葉片的野草,扯了兩根編成個環,對棲川笑道,“你們臨煞淵氣候炎熱成這樣,路邊的野花野草倒是不少見。”

棲川跟在她身邊,歪頭看了看她手指間繞在一起的綠色草葉,說:“這叫仙珠子,是種很常見的草藥。”

晚月奇怪地問:“魔界也有草藥嗎?”

“沒有人界和仙界的多,但肯定不能說沒有的。”棲川想起以前的在黑煤山的生活,說得神往,“這種草的葉片可以去腫化瘀,埋在地下的根還可以拿來吃。”

“埋在地下的果實能吃,聽起來像蘿蔔。”晚月將草環編好,又在其間註入一點微弱的神力,“手過來。”

棲川聽話地把手腕伸到她面前,晚月將仙珠子編就的草環順著她的手腕繞一圈,在末端打了個結:“要是遇見危險就扯脫這個手環,我會立即趕來救你。”

那手環用料簡單,繩結卻打得牢固又結實,兩片翠葉交疊,算得上新巧。棲川擡手看著,欣喜地笑了笑,說:“這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扯斷了就不能再戴了。”

“下回再見的時候我再給你準備個能用長久的。”晚月沖她笑了笑,又說,“這樣長久下去太麻煩了,我想辦法讓擎華給你個編制,讓你能待在九重闕裏。”

“讓我去九重闕當神仙?”棲川先是躍躍欲試,卻沒高興多久,“可我是魔族,魔族也可以當神仙嗎?聽說如今飛升九重闕比考在碧血閣考個事業編還難,我沒有什麽過人之處,不能占掉九重闕的名額。”

晚月從未踏足臨煞淵,更談不上清楚這裏的環境,不解地問:“在你們魔界想考編很難嗎?”

“我沒考過,所以不知道。”棲川想了想,說,“以前我住的地方有個叫什麽什麽進的,考編十年,好不容易上岸,結果樂瘋了,我們還在路邊一起要過飯呢。”

“你們那位大名鼎鼎的魔尊挾槊也是在十多年前失蹤的,”晚月拂過路邊半人高的仙珠子,若有所思地說,“或許這幾年臨煞淵各地的叛亂、教育缺失、政策收緊,都和那位的失蹤有關。她是真的銷聲匿跡了?”

棲川點頭道:“這個我可以保證,挾槊是真的人間蒸發了。蒙剎長老因為她失蹤的事急得要死,好像是放棄了找回她的念頭,才決定推舉新任魔尊上位的。”

“那位新魔尊今晚一直沒露面,也不知道是貪玩跑到別的地方去了還是在暗中窺伺。”晚月說著,棲川心虛地扭頭看向別處,卻聽得晚月說,“無論如何,如今的臨煞淵不太平,你還是想辦法搬走的好。”

棲川大概能懂她的意思,移民到人界去能避開很多魔族之間的紛爭,但她以前沒錢移民,現在連身份證都被蒙剎扣著,想移民還不如直接自殺搬到天國。

“所以,搬到九重闕的事情我還是希望你考慮下。這回你幫了九重闕這麽大的忙,就算你和我素不相識,也應當予你嘉獎。”晚月認真地說,“再者,你帶我私闖碧血閣,在蒙剎眼裏已然有了勾結天界的嫌疑。眼下臨煞淵動亂不休,你想安生活著,不如投靠九重闕。”

“我不怕蒙剎,要是遇到了危險,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棲川晃了晃手腕,手環跟著她的動作幅度輕微搖擺,兩人的對話停在這裏,棲川說,“姐姐,你和九重闕到底是什麽關系呢?你是不是真的是那個……”

經過今日種種,她的身份簡直是昭然若揭,棲川這樣說,恐怕是沒想好怎麽接受。晚月停下腳步,故意買了個關子:“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兩人已行至臨煞淵與人界的交界處。臨煞淵位於大地上一處最深的塌陷之中,是一道延綿數千裏的峽谷,仿佛砍在無垠土地上的深刻見骨的傷痕。

擡頭能看見高天之上幾點星子,晚月擡手喚回鋤頭,在碧血閣院子裏埋頭刨坑的阿花只覺得有只無形的手抓住了鋤頭,要把鋤頭從它口中拔出去。

它當然不會松口任由鋤頭被搶走,於是緊咬著不肯松口。誰知那力道極其迅猛,竟是直接帶著鋤頭連同阿花一並飛出去,一頭紮在遠在交界線的晚月面前。

阿花半個腦袋嵌進地裏,被砸得眼冒金星。沾著口水的鋤頭就掉在它旁邊,晚月不想直接伸手去碰,在路邊隨便撿了個塑料袋,將鋤頭裹起來方便帶走。

棲川安慰般地拍拍撞得暈乎乎的阿花,重新黏回晚月身邊:“姐姐,我們下次再見面是什麽時候啊?”

晚月說:“我要到下個周末才有假期,不會太久。要等我們都能空出時間,回家之後我會給你發信息。”

棲川點點頭,小聲道:“我什麽時候都有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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