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夜

“這的地址怎麽寫？我點外賣！”林杭還是不想吃面包，倔強的最後一搏。

“小地方，沒有外賣。”何安吞下一口面包，面露無語“要不你以為我為什麽啃面包？”

“走走走，出去吃飯！”

“你不冷了？”

“我更餓……”

“有面包。”

“不想吃。”

“餓著吧。”

最終，何安的院子裏到底出現了兩排腳印，一路延伸至外面的街道。

何安帶著白色的毛線帽，黑圍脖，黑色羽絨服，全身上下只漏出一雙眼睛，還半睜不睜的。

林杭依舊是那身裝扮，不過在何安那順了一個黑色的毛線帽，也不管和風衣搭不搭直接扣在了腦袋上。

“我真是造了孽了才會和你出來受凍。”何安埋在圍巾下聲音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

“謝謝，謝謝！謝謝！”

“就這家吧，耿家小酒館，走走走。”林杭挑了一家小餐館，拽著何安就進去了。

因為只有兩個人也就沒進包間，選了個靠墻的桌子，兩人相對而坐。

等了不一會，林杭點的菜就連續上來了。西藍花炒肉，番茄炒蛋和肉沫茄子，接地氣且葷素搭配平衡。

菜上來後兩人格外默契的沒有多說，抄起筷子就是吃，一副餓了八百年的樣子。

一陣風卷殘雲後，只有肉沫茄子裏的肉沫被剩下了。何安主攻西藍花，林杭寵愛番茄炒蛋。

林杭饜足的喝了最後一口花生奶，半闔著眼靠在椅子背上，聲音也有些懶散

“北方的菜，好吃！”

何安沒理他，而是說著更重要的事：“你付錢。”

林杭瞥了他一眼，輕輕的笑了一下，稍縱即逝。何安只覺莫名其妙。

但總的來說，這頓飯何安吃的很舒服，也許是因為不熟，也許真的是太餓了，兩人之間維持著一個舒服的距離，沒有太熟稔也不至於太別扭。

付過錢後林杭又挾持著何安陪他去買了好些生活用品和換洗衣物。

“嘖，這小地方物價就是感人。”林杭雙手都拎著包裝袋，和何安慢悠悠的踱步回家。

“我讓你來的？”被征用為苦力的何安語氣那是八百個機關槍。

“沒辦法，小地方才不容易被找到。”這不是林杭第一次提到自己來這裏的原因。何安居然有點相信了，但轉念一想，哪有亡命徒像他這樣……心態好的。

“我可以舉報，說不定有賞金。”何安不懷好意的湊過去一點，“哎，你值多錢？”

“不值錢，賤命一條。”林杭語氣明明是笑著的，但是何安有一恍惚感受到了濃濃的悲傷。

不過很快就被打散，林杭又嬉皮笑臉的說“弟弟可不像會管閑事的人。”

“誰是你弟弟！”何安白了他一眼，理智的決定不能繼續和他扯。

“也許我殺的人就該死呢？”林杭自言自語般低聲說著，踩在雪地上的聲音和風聲太大了，何安沒有聽見這句低語。

何安家在林杭家西面，需要再走幾步，到了林杭家門口，林杭表示自己不可能自己全拿進去，希望何安能夠好人做到底的送進去。

左右不想和他墨跡也不差這幾步，何安就同意了。林杭家已經收拾妥當煥然一新，除了沒有人煙氣，一切都剛剛好。那個黑色的行李箱也在鞋櫃旁立著。

何安把東西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就準備離開。

“你不進來坐坐？”林杭低頭翻著袋子找出來一雙拖鞋自己換上。

“回去寫作業了～”何安頭也沒回，關門走的利利索索。

林杭怔楞了好幾秒，才確認了他說的就是寫作業，原來還是個學生。

這年頭北方的學生都這麽獨了嗎。

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天已經蒙蒙黑了，林杭窩在沙發裏，唯一的光源，電視裏不知道在放著什麽，他眼神空洞渙散顯然沒有關註電視節目。

電視裏的光變幻著映在林杭臉上，企圖將他拉回絢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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