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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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最後一味藥了。
兩人都不打算再拖延，準備了一番，就進入了此處絕境。
傳聞之中，這是最接近世界盡頭的地方。
然而傳聞只是傳聞，去過這秘境的人都說這絕境很正常，只是元力壓制的比較厲害，裏頭還有一種詭異的生靈，會隨時攻擊。
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
江天帆摸了摸季玄肖的小拇指，雪白的手指上上面綁著一根紅繩。
那是他們結契的具現化。
代表著季玄肖無論跑到哪裏去，都能夠立刻找到彼此。
季玄肖覺得有些麻煩，但想想，沒必要了。
反正他也回不去。
而江天帆遲早要離開。
主打一個擺爛，能茍一天是一天。
然而他此時還是忍不住側頭看向身邊的白發青年，黑色的皮膚鋒利的輪廓也掩飾不住他此刻的柔和：“你真的修無情道了嗎？”
感覺從前那個江天帆又回來了，這幾天男人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像一個修了無情道的樣子。
說其此，江天帆也覺得很奇妙，他的道還存在，甚至更圓滿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按理說他這樣胡搞無情道應該早就崩了才對。
“不知道。”
於是他只能這樣的回答青年。
面前人疑惑中帶著些許思考，顯得有些憨厚。
季玄肖信了，他頓了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算了，先進去吧。”
擁有著鋒利輪廓的男人，溫和著臉朝他點點頭，搖了搖小拇指，那根結契的紅繩若隱若現：“別走散了，走散了我也會找到。”
季玄肖推了推他的腰，擡起頭，無聲催促：“好了好了，快走吧。”
都綁了根繩了，還怎麽走的散啊？
……
三個時辰後，季玄肖看著面前的白霧，有種想要把，六個小時之前立flag自己撅一頓的沖動。
他和江天帆真的走散了。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況，就是忽然升起了一陣白霧，就這一下，四周就變成了茫茫白色。
江天帆就在他眼前消失了，想必他那裏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因為是進入絕境，其他人甚至沒有到半神王，自然不可能進來。
灰霧中似乎隱藏著無數殺機。
季玄肖躲開了一只透明蟲子，精神裏告訴他，這只看著無害的蟲子，其實有著巨大的危險。
他用鞭子將這只蟲子抽落在地上，若是此時灰霧散去，便能看到地上已經躺了七七八八的這種蟲屍。
……
又平安度過了一段時間，季玄肖忽然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他已經度過了六七波來攻擊他的生物，那些生物每一個都極為厲害且隱蔽，並且一次比一次難以發現，就好像專門來治他於死地一般。
一波接著一波，只要失敗了，那這個來襲擊他的生物就再也不會出現。
十分奇妙。
關鍵時刻，季玄肖總是能夠通過自己的神通“天衣”來逃脫。
但這神通消耗元力，只能防備著在關鍵時刻使用。
季玄肖頓了頓，那些生物似乎完全不給他休息的契機，按照時間推算，下一波似乎馬上就要來了。
季玄肖喘了口氣，捏著自己的軟鞭。
冷冷環視一圈四周：“出來吧。”
他敢確定眼前的場景，絕對是暗中某種生物的編排，刻意要將他扼殺。
四周一片寂靜無聲，只有眼前的茫茫白霧。
唯一可見的便是自己。
那東西不願出來。
季玄肖懶得再談，運起了自己的神通，就要披上天衣。
雖然在灰霧之中元力消耗的格外快，又得不到補充，但此時也毫無辦法了。
那眼前的生物並不知道他的底細，一見他使出天衣的神通在自己的面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便有些著急了。
他是見識過那神通的厲害之處的，他操縱的生物找無可找尋無可尋，仿佛季玄肖整個人就在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
白霧中傳來一道蒼茫的聲音。
“為了蒼生，你不得不去死。”
季玄肖：？？
然而這鉆入耳朵的聲音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雖然從稚嫩變得成熟，讓季玄肖有些不敢想象。
但那聲音的語調和書靈有幾分相似。
自從上次他不願意聽從書靈的話剜心鍛造神器離開後，就再也沒有搭理過書靈，並且將那本黑色的書封印在自己的妖核之中了。
那書似乎沒有辦法反抗，書靈也沈寂下去。
季玄肖試探問道：“你是書靈？”
那聲音驟然一頓，久久無言。
季玄肖不確定他是不回答自已，還是因為被說中了而無言。
“你若不說話，我就離開了。”
那道無形的意識，確實是書靈，但他也可以是任何其他東西。
他是天道隕落後影世界茍活的殘影。
殘影雖然被戳中，但他畢竟沒有情緒，只是道：“那又如何？”
季玄肖問他：“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他有些不解，他為何要編造一個這樣的謊言，欺騙神器可以讓他回去。
而且，他沒有忘記書靈最初的提議是讓他攻略江天帆，然後在最後時刻通過欺騙的方式離開。
但季玄肖一直沒有選擇這種方案，他執拗的不願意用欺騙的方式，並試圖扼滅江天帆的真心。
對了神器，神器也是江天帆的。無論是他怎樣選擇，只要想要拿到神器，就必須接近江天帆。
殘影道：“我沒有欺騙，若你的修為達到神王階，自然可以利用神器回去。”
季玄肖覺得有些好笑，都什麽時候了，還要執著這一套？
別以為他不知道，能夠使用神器的唯一一人只有江天帆。
書靈所說的並無不假，卻隱瞞了神器只有形成天道才能送他離開，而形成天道後，江天帆就可以直接飛升了。
何況修為也是一個難點，如果沒有江天帆，季玄肖敢肯定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達到神王階。
即便雙修了那麽多次，他的修為也只是堪堪停留在半神王，距離神王階始終差一線。
半神王已是凡人之下的分界點。
若不是天衣，殘影恐怕早已將他轟殺。
季玄肖低低笑出聲：“那為何又要在半神就急著將我斬殺？”
無論如何這天道不可能讓他飛升，如果他聽了書靈的話，攻略江天帆，再欺騙他離開，恐怕早已被這玩意弄死了。
書靈道：“你超脫了掌控。”
季玄肖想，是啊。他超出了掌控，在最後的階段，他已經完全不理書靈了，自然不會再受他的言語操縱。
不過他眼睛瞇起，冷漠如雪的臉上似有笑意：“不過不是這個原因吧？”
“讓我猜猜看。”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在江天帆吧？”
他試探性問道：“他的無情道？”
江天帆的無情道似乎是一種劇情掰正的效果。
他被修正的痕跡太明顯了，在季玄肖為江天帆梳理腦海中的意識時，便察覺到那似乎是元碎片的功用。
聯系想到江天帆心臟中的元碎片，眼前的迷霧似乎隱隱被撥散。
又猜中了。
殘影閃過這個念頭。
其實殘影也很無奈，按照原本的設定，江天帆的命運是被設計好的，被世間所有感情所背叛，於是心無雜念地走上無情道。
因為這便是天的道。
天地以萬物為走狗，自然不能有一分偏頗。
這便是為何江天帆修了無情道之後，修為能夠直達神王。
因為他的道與天合道了。
然而輕易得來的東西又怎麽可能毫無代價？
修無情道的結局就是與天合道。
這也是江天帆從一開始就被設計好的命運，然而卻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季玄肖，殘影自然試圖修正，可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完全不聽從他的指揮。
不過那又如何呢？
從他冒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在江天帆的心中占據了那麽重要的地位，便只有一個結局。
那就是被江天帆親手殺死，成就他的無情道。
“你是為了大道蒼生而死，應該滿足。”
季玄肖忍不住感慨到：“真殘忍啊。”
從一開始就在設計泯滅江天帆的人性，一手造就他的悲劇，然後讓他成為新的天道。
然而卻因為他的破壞，江天帆保留了一絲溫情，沒辦法完全成就無情道了。
於是便只能設計讓江天帆殺了他。
沒錯，從一開始，書靈的目的都是為了讓江天帆殺了他。
書靈出現的時機，便是察覺到江天帆心中生出情意時，所以那時候他得到的劇情才會有書靈。
可是現在已經完全超脫了掌控，江天帆成了無情道，卻又因對季玄肖的情感失敗了，他沒有辦法按照面前這個生物的意願成為新的天道了。
這東西口口聲聲要置他於死地，本質卻是拿他毫無辦法的。
書靈只是淡然道：“命運早已註定。”
從季玄肖出現那一刻，他便只剩下了為江天帆獻祭這一結局。
白霧散去，季玄肖眼前的場景變換。
諸天之上，星辰高高在上，四周微光，印不出一絲物體的輪廓。
然而向下看，地上有一頭隱沒在黑暗中的巨獸，他的首尾相連，即便是隱匿著，也無損他的威嚴和氣勢。
但季玄肖知道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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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最後一味藥了。
兩人都不打算再拖延，準備了一番，就進入了此處絕境。
傳聞之中，這是最接近世界盡頭的地方。
然而傳聞只是傳聞，去過這秘境的人都說這絕境很正常，只是元力壓制的比較厲害，裏頭還有一種詭異的生靈，會隨時攻擊。
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
江天帆摸了摸季玄肖的小拇指，雪白的手指上上面綁著一根紅繩。
那是他們結契的具現化。
代表著季玄肖無論跑到哪裏去，都能夠立刻找到彼此。
季玄肖覺得有些麻煩，但想想，沒必要了。
反正他也回不去。
而江天帆遲早要離開。
主打一個擺爛，能茍一天是一天。
然而他此時還是忍不住側頭看向身邊的白發青年，黑色的皮膚鋒利的輪廓也掩飾不住他此刻的柔和：“你真的修無情道了嗎？”
感覺從前那個江天帆又回來了，這幾天男人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像一個修了無情道的樣子。
說其此，江天帆也覺得很奇妙，他的道還存在，甚至更圓滿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按理說他這樣胡搞無情道應該早就崩了才對。
“不知道。”
於是他只能這樣的回答青年。
面前人疑惑中帶著些許思考，顯得有些憨厚。
季玄肖信了，他頓了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算了，先進去吧。”
擁有著鋒利輪廓的男人，溫和著臉朝他點點頭，搖了搖小拇指，那根結契的紅繩若隱若現：“別走散了，走散了我也會找到。”
季玄肖推了推他的腰，擡起頭，無聲催促：“好了好了，快走吧。”
都綁了根繩了，還怎麽走的散啊？
……
三個時辰後，季玄肖看著面前的白霧，有種想要把，六個小時之前立flag自己撅一頓的沖動。
他和江天帆真的走散了。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況，就是忽然升起了一陣白霧，就這一下，四周就變成了茫茫白色。
江天帆就在他眼前消失了，想必他那裏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因為是進入絕境，其他人甚至沒有到半神王，自然不可能進來。
灰霧中似乎隱藏著無數殺機。
季玄肖躲開了一只透明蟲子，精神裏告訴他，這只看著無害的蟲子，其實有著巨大的危險。
他用鞭子將這只蟲子抽落在地上，若是此時灰霧散去，便能看到地上已經躺了七七八八的這種蟲屍。
……
又平安度過了一段時間，季玄肖忽然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他已經度過了六七波來攻擊他的生物，那些生物每一個都極為厲害且隱蔽，並且一次比一次難以發現，就好像專門來治他於死地一般。
一波接著一波，只要失敗了，那這個來襲擊他的生物就再也不會出現。
十分奇妙。
關鍵時刻，季玄肖總是能夠通過自己的神通“天衣”來逃脫。
但這神通消耗元力，只能防備著在關鍵時刻使用。
季玄肖頓了頓，那些生物似乎完全不給他休息的契機，按照時間推算，下一波似乎馬上就要來了。
季玄肖喘了口氣，捏著自己的軟鞭。
冷冷環視一圈四周：“出來吧。”
他敢確定眼前的場景，絕對是暗中某種生物的編排，刻意要將他扼殺。
四周一片寂靜無聲，只有眼前的茫茫白霧。
唯一可見的便是自己。
那東西不願出來。
季玄肖懶得再談，運起了自己的神通，就要披上天衣。
雖然在灰霧之中元力消耗的格外快，又得不到補充，但此時也毫無辦法了。
那眼前的生物並不知道他的底細，一見他使出天衣的神通在自己的面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便有些著急了。
他是見識過那神通的厲害之處的，他操縱的生物找無可找尋無可尋，仿佛季玄肖整個人就在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
白霧中傳來一道蒼茫的聲音。
“為了蒼生，你不得不去死。”
季玄肖：？？
然而這鉆入耳朵的聲音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雖然從稚嫩變得成熟，讓季玄肖有些不敢想象。
但那聲音的語調和書靈有幾分相似。
自從上次他不願意聽從書靈的話剜心鍛造神器離開後，就再也沒有搭理過書靈，並且將那本黑色的書封印在自己的妖核之中了。
那書似乎沒有辦法反抗，書靈也沈寂下去。
季玄肖試探問道：“你是書靈？”
那聲音驟然一頓，久久無言。
季玄肖不確定他是不回答自已，還是因為被說中了而無言。
“你若不說話，我就離開了。”
那道無形的意識，確實是書靈，但他也可以是任何其他東西。
他是天道隕落後影世界茍活的殘影。
殘影雖然被戳中，但他畢竟沒有情緒，只是道：“那又如何？”
季玄肖問他：“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他有些不解，他為何要編造一個這樣的謊言，欺騙神器可以讓他回去。
而且，他沒有忘記書靈最初的提議是讓他攻略江天帆，然後在最後時刻通過欺騙的方式離開。
但季玄肖一直沒有選擇這種方案，他執拗的不願意用欺騙的方式，並試圖扼滅江天帆的真心。
對了神器，神器也是江天帆的。無論是他怎樣選擇，只要想要拿到神器，就必須接近江天帆。
殘影道：“我沒有欺騙，若你的修為達到神王階，自然可以利用神器回去。”
季玄肖覺得有些好笑，都什麽時候了，還要執著這一套？
別以為他不知道，能夠使用神器的唯一一人只有江天帆。
書靈所說的並無不假，卻隱瞞了神器只有形成天道才能送他離開，而形成天道後，江天帆就可以直接飛升了。
何況修為也是一個難點，如果沒有江天帆，季玄肖敢肯定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達到神王階。
即便雙修了那麽多次，他的修為也只是堪堪停留在半神王，距離神王階始終差一線。
半神王已是凡人之下的分界點。
若不是天衣，殘影恐怕早已將他轟殺。
季玄肖低低笑出聲：“那為何又要在半神就急著將我斬殺？”
無論如何這天道不可能讓他飛升，如果他聽了書靈的話，攻略江天帆，再欺騙他離開，恐怕早已被這玩意弄死了。
書靈道：“你超脫了掌控。”
季玄肖想，是啊。他超出了掌控，在最後的階段，他已經完全不理書靈了，自然不會再受他的言語操縱。
不過他眼睛瞇起，冷漠如雪的臉上似有笑意：“不過不是這個原因吧？”
“讓我猜猜看。”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在江天帆吧？”
他試探性問道：“他的無情道？”
江天帆的無情道似乎是一種劇情掰正的效果。
他被修正的痕跡太明顯了，在季玄肖為江天帆梳理腦海中的意識時，便察覺到那似乎是元碎片的功用。
聯系想到江天帆心臟中的元碎片，眼前的迷霧似乎隱隱被撥散。
又猜中了。
殘影閃過這個念頭。
其實殘影也很無奈，按照原本的設定，江天帆的命運是被設計好的，被世間所有感情所背叛，於是心無雜念地走上無情道。
因為這便是天的道。
天地以萬物為走狗，自然不能有一分偏頗。
這便是為何江天帆修了無情道之後，修為能夠直達神王。
因為他的道與天合道了。
然而輕易得來的東西又怎麽可能毫無代價？
修無情道的結局就是與天合道。
這也是江天帆從一開始就被設計好的命運，然而卻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季玄肖，殘影自然試圖修正，可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完全不聽從他的指揮。
不過那又如何呢？
從他冒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在江天帆的心中占據了那麽重要的地位，便只有一個結局。
那就是被江天帆親手殺死，成就他的無情道。
“你是為了大道蒼生而死，應該滿足。”
季玄肖忍不住感慨到：“真殘忍啊。”
從一開始就在設計泯滅江天帆的人性，一手造就他的悲劇，然後讓他成為新的天道。
然而卻因為他的破壞，江天帆保留了一絲溫情，沒辦法完全成就無情道了。
於是便只能設計讓江天帆殺了他。
沒錯，從一開始，書靈的目的都是為了讓江天帆殺了他。
書靈出現的時機，便是察覺到江天帆心中生出情意時，所以那時候他得到的劇情才會有書靈。
可是現在已經完全超脫了掌控，江天帆成了無情道，卻又因對季玄肖的情感失敗了，他沒有辦法按照面前這個生物的意願成為新的天道了。
這東西口口聲聲要置他於死地，本質卻是拿他毫無辦法的。
書靈只是淡然道：“命運早已註定。”
從季玄肖出現那一刻，他便只剩下了為江天帆獻祭這一結局。
白霧散去，季玄肖眼前的場景變換。
諸天之上，星辰高高在上，四周微光，印不出一絲物體的輪廓。
然而向下看，地上有一頭隱沒在黑暗中的巨獸，他的首尾相連，即便是隱匿著，也無損他的威嚴和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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