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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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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

他們摸不透這兩人之間的事,無法替他們老大做決定。

想到老大的狀況,這幾頭龍有些傷悲。

季玄肖被他們帶著進入龍都,一進入龍都便感覺這裏有一股微妙嚴肅的氣氛。

他心中惴惴,也不敢多看。

向帶他過來的龍詢問道:“你們是江天帆的屬下嗎?”

其中一只龍,冷哼一聲,不理他,然而態度已經十分明顯。

季玄肖頓時心底一沈。

江天帆肯定發生什麽事了。

幾頭被他詢問的龍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那是腥風血雨的一天。

主上派人去玉珠界,尋找季玄肖,打算將其帶回來。

卻發現玉珠界的入口已經變得極其不穩定,而他們就趕上了進不去的時候。

原本只是稍微動蕩,只要找準時機還是能夠進去的。

然而就在那幾天之內,玉珠界的入口迅速縮小,並且仍然無法進去。

馬上就要結契大典了,然而老大卻連契侶都沒有,他每天守著界的入口,隨時想要進去。

他們都以為江天帆一定會取消或者是延遲結契禮。

但是結契禮那天,他們老大居然照常出現了。

他問他們:“我的契侶呢?”

那時,他們正得到消息,玉珠界可能已經崩落了,星象幾乎已經暗淡到看不見。

屬下面面相覷,最終有人回答他:“老大您要不要延遲結契禮,您的契侶還在玉珠界沒有出來。”

他們本以為說了這句話之後,老大一定會做做其他打算。

然而面前的黑龍歪了頭要偷看他們,似有些不解:“你們在說什麽?我的契侶不就在那裏嗎。”

他指了指房間裏另一堆結契大典要穿的衣服。

然後那衣服便在這樣的指使下就直勾勾的走了起來,江天帆看了看空氣,對著頭顱的位置,忽然道:“不好看。”他拿起一個紅蓋頭,披到那頭顱上方。

對著他呆楞住的的屬下道:“走吧,舉行結契儀式。”

屬下不敢質疑他的命令,只能極為呆滯的跟在他身後。

少族長和一套衣服舉行完結契大典。

一些賓客看出,一些賓客並未察覺,總之氣氛十分詭異。

那一晚上的磨難還沒有結束。

江天帆摟著他的契夫走入張滿紅燈的房間,便看到了在他房中等著他的父親。

他喊道:“父親。”

與他模樣相似的中年男人面上掛著一抹奇異的笑,他的父親拍了拍手,張滿紅燭的喜方降下一個大籠子。

籠子由神獸隕落獸骸打造,至堅至硬,神王之下,絕無可逃。

那籠子將江天帆與那紅色喜服關在一起,他的父親道:“我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

他瞥了眼掉落紅蓋頭後空蕩蕩的人形喜服,皺眉:“你這個瘋子!”

江天帆已經走火入魔,不僅失去了記憶,還喪失了神志,實力大減,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他又把人捉到水牢,用道具和藥物封住了他身體的元力,完全不在意江天帆死活的用量。

江天帆被束縛住四肢,關在水牢中,他藍色的眼眸清澈,似有不解。

“為何要這樣?父親?”

他的父親拿來雲氣精靈和末影石,一根極粗的針紮進他的身體,然後抽出一大碗血。

用某種儀式將他血脈中的能量抽掉到了自己身上。

龍族族主也就是江天帆的父親,他眉目藏不住目的達逞的喜意,道:“你勾結外族,背叛龍族,除以極刑也是應該的。”

他自然是從一開始就抱著利用江天帆的心思。

龍族族主本也不是什麽好人,便是用雲氣精靈提純了自己的血脈才坐穩這位置。

他那麽費勁才爬上這位置,怎麽可能要繼承人?他只想千秋萬代的將這個位置坐下去!

但他意外受傷,受的傷太重了,機緣巧合之下他在古秘境中得到一點指示,末影石!

他年輕時對末影石的癡迷和研究終於派上了用場,這石頭不僅可以轉換力量,配合雲氣精靈碎裂的能量,更可以抽取別人的血脈力量!

只要他恢覆血脈,便能回覆生機!

老族主只知道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機會!

他很快對他那些龍子龍女們下手,然而那些廢物的血脈天賦一個比一個垃圾,根本用不了多久,就在也沒有用。

直到他遇到了江天帆,長期吸收血脈的身體,幾乎一下子就判斷出這個人是他的直系血脈。

他哪裏來的兒子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須要得到這個人的血,他深知眼前的人就是他康覆的希望。

只要能抽幹這個人的命力,他肯定就能回到巔峰時期的狀態,所有的暗傷都會消失。

之前他將江天帆帶回族中也未能想到,這個人將會對他產生這麽大的威脅。

不過現在所有的材料都已經收集好,並且抓住了一個由頭,此時剿滅,時機剛好。

志得意滿的族主凝出自己的元力團,將一個黑色道具置放於江天帆的口中,逼他服下了元氣精靈提純出來的藥劑。

他做的這些動作時,黑色皮膚的青年就睜著眼睛看著他,那雙湛藍的眼,過於幽深。

在漆黑的水牢中反射不出一絲光,竟把龍主看得有些發毛,他牽動鎖鏈,對著江天帆道:“乖乖的,你還能留有一條命在。”

只不過所有的天賦神通都被他榨取完,會如同廢人一樣,空有等階卻使不出修為。

江天帆一眨不眨看著他,眼中的幽深逐漸吞噬了湛藍,令他的雙眼有一種藍到極致的黑色。

那眼裏已沒有了光。

他一動不動眼瞳逐漸變為了豎長的獸瞳,在老龍主捏著元力團接近他的那一刻,忽然暴起。

“這世間果然沒有什麽值得的。”

空無一人的水牢,輕飄飄回蕩著一句男音。

父親、愛人,皆是不值得。

江天帆的無情道成,因為體內的天道碎片,在這一刻晉升神王階。

*

老族長死了。

各個族脈,都爭搶著族長的位置。

但最終還是被老族長帶回來的名不見經傳的私生子坐上了族長之位。

沒人高興。

因為新上任的族長,是個瘋子。

傳言,老族長就是他殺的。

*

季玄肖聽著龍族人的議論,被江天帆的手下擁簇著走向他的住處。

“你可要想好了,你真的要去找他嗎?要知道……”那只紅龍還想說下去,被旁邊的龍狠狠拉了一下:傻了吧,說這麽多幹什麽?萬一把人嚇跑了呢?無論如何都得讓他去看看啊!

季玄肖沒有在意他們的舉動,輕輕點了點頭:“我自然去。”

他還未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就被墻門上裝飾的紅色龍紋刺痛了雙眼。

契禮。

剛剛他已經聽江天帆的屬下說過了,江天帆與一套衣服結了契禮。

男人完全瘋了。

季玄肖走了進去,淺淺的扣了下門。

屋子裏沒有傳來任何聲音,男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來的是誰。

季玄肖的心臟不禁又傳來絲絲疼痛。

江天帆的屬下對視一眼,開口道:“直接進去吧。”

雪衣黑發的青年身形猛然一頓,他如冰雪一樣白皙冷淡的面龐出現了幾絲痛色,放在門上的手猛然一緊。

季玄肖點了點頭,黑如蝶翅的睫毛下壓,遮住眸中痛色:“好。”

黑暗籠罩了他的視野,房間裏感知不到一絲光。

一柄冰涼鋒利帶著絲絲寒氣的東西抵上他的脖子,男人的聲音冷厲:“你是誰。”

季玄肖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

雖然季玄肖在來的路上,已經被他的屬下告知,江天帆可能失憶了。

然而當自己真正面對這個結果的時候,他的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吞掉了他所有的聲音。

他手指輕顫,摸向放在自己頸間的匕首。

單薄的嘴唇張張合合,吐不出一句完整句子。

“我是一個對不起你的人。”

他的手指觸碰到匕首,那冰涼的東西驀地一抖,在他的頸間劃出一道紅痕。有細密而潤的血珠嘩嘩落下。

“對不起我的人都應該去死。”

男人這般說道,手中的匕首確實沒有再深入下去,只是淺淺而止。

季玄肖看到他貼近自己的白發也沾染了滴落的血珠糊上了一片紅色。

季玄肖死裏逃生,聽完他的話,也只是嘴角淺勾輕輕笑了。

他將放在自己頸邊的匕首往內推進一步:“好啊,你殺了我吧。”

頓時又是一串紅滴落,順著他白皙的脖頸往下滑。

他漆黑的雙眼,只有一片沈沈死氣。

江天帆猛然抽回手。

“我不殺你,我對你有一種很覆雜的熟悉感。”江天帆眼睛瞇了瞇,他將已出鞘的匕首收回腰間。

然而心中卻毫無波瀾。

“你找我有什麽事?”

季玄肖問道:“從前你與我說你的道心裂開,現在呢?”

季玄肖聽江天帆的屬下說,他殺掉父親後天地異象,降下一道白光,將江天帆完全籠罩其中。

不可能什麽也沒有發生。

江天帆淺淺皺了下眉:“我道心裂開是何時的事?”

季玄肖頓時就知道了江天帆已經重塑了道心,並且轉修了無情道。

他忘掉了一些東西,包括他。

季玄肖不知道這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那下意識垂下頭摸了摸腹中的卵。

那人曾經說過,要他回來時,在結契禮的夜晚給他看。

他食言,於是江天帆就再也不原諒他了。

這是他應得的。

季玄肖頓了頓心神,摸向自己頸肩的傷口。

王階精怪的修覆能力都很強,此時那裏已經愈合了,只剩下摸起來有些硬的疤痕。

他擡起眼,黝黑的模子看上去透著一股茫然:“你想找回你丟掉的記憶嗎?”

面前的男人輕笑一聲:“我要那記憶有何用?就在前幾天我還親手殺死了我的父親。”

然而他的心裏,只短短的痛了一下。

就變成了凝石般平靜。

好像是因為已經有了過於痛苦的經歷,而顯得此時在做的事沒有那麽痛苦了。

季玄肖道:“那你現在有追求嗎?”

江天帆搖了搖頭,失去的那部分記憶似乎包括了他的目標。

現在他反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無所謂的盤弄一些血脈歧視。

只是他仍然敏銳的感覺到那些人都不喜歡他。

沒有人歡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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