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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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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碎片

季玄肖開始日夜守在營帳中,觀察患者們服用稀釋藥液後的癥狀,江天帆暫時離開他查看屬下門口中秘境的異常地點。

他們來這個秘境中,最主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只剩下季玄肖想要找的元碎片。

季玄肖隱約能感知到江天帆對所謂的元碎片並不怎麽上心,他出去的真正目的,可能是因為季玄肖在位怪物發愁。

營帳中接受治療的五個病人有所好轉,其他人也不禁蠢蠢欲動起來。

“真的沒有副作用嗎?”

“沒有沒有,就是剛開始有些燒,可是那些鬼蟲癥狀是真的在減輕!”

季玄肖走進來,恰好看到一只兔子試藥者,與另一位重癥同樣好奇的老虎病人傾情講訴。

“咳、咳…”他走進營帳,輕咳兩聲,正要開口說話解釋,然而營帳內的精怪就在此時將所有目光投向他。

被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季玄肖清楚的看到他們眼中的渴望,他咳嗽了一聲,終究是沒有將原來要說的話說出去。

輕聲道:“再等兩天。”

期間有一個鹿精重癥病人在一天之內癥狀急劇惡化,鹿臉上一陣灰敗,周身蔓延著一種死氣。

他年紀不大,青年模樣,比季玄肖稍微成熟些。

原本還與病房中其他人聊天的青年,面色在短短的時間內灰敗暗沈,他清醒時請求季玄肖:“也對我用藥吧,即便有任何後果,我也認了。”

他病得太快,季玄肖怕藥水也不起作用。

逄炫明還以為是他堅持等看到別人沒有副作用後才肯用藥,勸慰他道:“還是用藥吧,他再拖下去也活不了,副作用比起來還是命重要。”

季玄肖嘆了一口氣:“好。”

他最終還是對那個鹿角青年使用了藥水,然而藥水只是讓新年的癥狀稍微回轉了不到半天,在服藥,水也不管作用,並且今年的病更加惡化了。

早上,季玄肖看到旁邊的地面上是他咳出來的血。

大家都知道有救不回來的可能,何況青年的病發的太急,沒有任何人怪他。

季玄肖還是覺得心中難受,他走到那青年旁邊,趁他清醒一點詢問到:“有比藥水作用更好的藥,是怪物身上的,你願意試試嗎。”

青年病的十分重,連擡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以眨眼的方式代替點頭。

“無論是什麽,我現在都…願意嘗試,即便是治…不…好,我也感謝…您。”

青年清醒時說話,吐息也十分艱難了,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而他還不想死。

之前眼睜睜看著那麽多人死去,讓他的心底漫過一陣又一陣絕望,無論有什麽方法,他都願意去試。

“好。”季玄肖定定看他一眼,拿出了怪物組織制作的膏體給他服用。

青年的病重又嚴重起來,眾人眼中都是沈重。

季玄肖心還是定定的,該做什麽做什麽,制作藥糊,幫其他的人換藥。

第二天,青年的病好轉了,並且是極大的好轉。

好起來的他,坐在床上胃口極大的吃著各種元力食物。

還躺在病床上的其他人震驚的看著他的轉變,羨慕的看著他進食,嘴裏分泌唾沫。

他們的身體不允許他們這樣消化。

久病終愈,身體自然需要補充流失的能量,這是非常正常的狀況。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只要季玄肖走進營帳,其他人都會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不說話,可傳遞的意思十分明顯。

逄炫明倒還沈得住氣,他反正知道季玄肖又不是藏著,遲早要對他們用藥。

但他也時不時的,無意識向季玄肖遞上一個某種渴望欲言又止的眼神。

最先按捺不住的,還是季玄肖本人……

他開始給這些病人使用藥水,看著他們的癥狀一天天好轉。

再經過幾天的治療後,他最先開始用於試藥病人臉上的精神氣一天比一天多,現在幾乎已經可以下床走動。

營帳裏的病人好了一大半,逄炫明每每看見季玄肖時臉上都帶著笑,口中念叨:“真是謝謝阿季……若不是你……”

他提出要給報酬的事,季玄肖倒也沒有清高到不重錢財,何況逄炫明並不差錢。

他們約定好到玉珠界時再交付報酬。

看著病人的情況都在好轉,季玄肖將治療的方法和材料教給逄炫明,便告知他自己可能要暫時離開。

逄炫明對他十分不舍,使這件一直送他到營帳口,依依挽留:“你真要走嗎?”

季玄肖點頭。

“這藥和方法我都教給你了,在這個秘境中,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做完,我會再來找你們的。”

逄炫明走不開,只能遺憾的看他走掉,他糾結片刻,還是問道:“你是去找他嗎?”

江天帆獨自離開時,他還以為他們就要分開,控制不住心中升起竊喜情緒。

季玄肖轉身,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應當是為了元碎片吧。

除此之外,還有尋找怪物,那些怪物組織,雖然現在還存活良好,沒有失效,但誰也不敢保證他什麽時候就掛掉。

然而心中卻無法對這個問題的答案生出百分百的肯定。

不過他確實有尋找更多的怪物的想法。

*

江天帆走時也留下了一些人,這些人很懂眼色,看到病人情況好轉時,就知道季玄肖很快要離開,早就用特殊的方式通知他。

季玄肖還沒有離開逄炫明的駐紮地,江天帆就已經在不遠處等他了。

季玄肖緩緩走出去,他輕輕擡眼,看到樹下站著的黑衣白發龍角青年時,感到些許意外。

卻又覺得在意料之中…他語氣略有些淡,卻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你來了。”

江天帆藍色的眼看著他,聲音微沈:“怕你偷偷走掉。”

他伸出手去牽過過面前身著雪衣墨發披散赤足走在地面上的昳麗青年手指。

季玄肖微微一梗,有些惱怒,躲開了他的牽手:“我怎麽能說是偷偷離開呢?”

他倒是不否定江天帆所言會離開的話,卻不承認其中偷偷二字。

他的人身自由屬於他自己。

便是離開也不存在偷偷。

江添灣眼裏泛出一點笑意:“也就是說你確實想走?”

季玄肖又是一梗,江天帆的話不無錯,雖然不能說是偷偷離開,但結果卻是不改變的。

他確實會走。

而且不一定和江天帆說明。

眼前的男人黑石般面容上白睫毛顫了一下。

季玄肖的沈默讓他知道了答案,他嘆了口氣:“如果你要離開,一定要跟我說一聲。”

季玄肖回望他。

看盡了他蔚藍的眼中,也看到了他眼底不易察覺的失落。

青年的手指輕動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好。”

江天帆見他終於答應,也放下心,眉眼舒展開,大手再次握上他的手:“你要去哪裏?”

“你之前所說,可以用元碎片修覆神器碎片所言可是真的?”

元碎片是什麽誰也不知道,只知道它是一種具有神奇力量的寶物,擁有它便相當於擁有了一個極為厲害的神通,鑲嵌在武器上,更是能讓一個普通精怪擁有自保之力。

季玄肖擡起眼望江天帆,與面前這黑皮白發的男人對視。

江天帆眼簾半垂著,微微低下頭,看入他黝黑的瞳中,微微一頓。

季玄肖一直堅定的想要離開,這種堅定讓他心中產生了難以排解的酸澀。

然而此時看著眼前的人,他的手輕撫著對方,烏黑如緞的黑色長發,沈默又緩慢的點了點頭:“元碎片可以用來修覆任何東西。”

而且他的伴身神器很有可能就是一片元碎片構成的。

季玄肖想了想。

神書聯系不上,在這秘境中,書靈宛若斷線一般,季玄肖無法得到他的一點提示。此刻從江天帆這裏得到答案,讓他心中的大石落地。

他點點頭:“好,我想去找元碎片。”

江天帆之前說過,雖然是碎裂的世界,但他感知過這裏有一塊元碎片。

季玄肖極力忽視面前男人眼中的一絲受傷,一直到他聽到對方答應的聲音:“好。”

不知怎的,季玄肖心裏生出了更加覆雜的情緒,仿佛一團麻線,實在沒有想象中那麽讓人輕松。

兩個人跑了幾個地方,也許是這秘境中異常的地方,已經被他們查看過,其他的地方,唯一的收獲便是又遇到一只怪物…或者說守衛。

這東西神出鬼沒,難以捕捉。

他們也只是收集了更多的材料,以一種低溫留存方式保存著這些東西。

季玄肖側頭看旁邊與他一起用玉盒子處理材料的男人,淺淺垂下眼簾:“你感應不到元碎片的位置了嗎?”

江天帆搖了搖頭:“具體的說,我也是依靠妖紋才能夠感應到元碎片的。可是現在他的狀況…經過上個秘境時,他不知去到哪裏,現在發生了變化。我竟無法依照他獲取感應了。”

他睫毛顫了顫,將玉盒蓋上,看向季玄肖:“你要看看他嗎?”

他手臂上一道黑色紋路從衣服裏鉆出來,爬上裸露的手腕。

季玄肖頓時仰頭拒絕:“不了不了。”

這妖紋幹過什麽事兒,他可沒忘記,這幾天猶甚。

季玄肖想起什麽,不禁冷哼道:“已經見得夠多了。”

江天帆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心中淺淺一層緊張散了去。

此時,他面色發白隱隱約約,心臟處傳來一陣疼痛。

被他熟練無視。

這個秘境的元碎片,他們其實已經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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