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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龍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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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龍龍

烏雲層層壓下來,如棉絮壓蓋天空。空中樓閣幻影幾不可見。

季玄肖和江天帆走出星辰族神殿,面色微沈。

就在剛剛他們得到了關於一些關於鬼蟲病的線索。

月君說此病無解決辦法,但當季玄肖詢問他有關於逄炫明所言的怪物時,星象給出了指示。

“走。”季玄肖凝眉對江天帆道。

他輕巧的避開了江天帆欲伸過來的手,輕步走在前方。

星象顯示的答案很模糊,只告訴他們要向下尋找,就連在哪個方向也並未明晰。

兩人在廢墟轉了一圈,季玄肖忽然想到這裏也沒有什麽其他生物,他們唯一見到的便是那只粘液怪獸,而那只黏液怪獸又似乎恰好擁有陰影穿梭的能力。

有沒有可能這只怪獸與他們要找的怪物有關呢?

他將想法說與江天帆聽,二人想法一致。

現在只需要將粘液怪物找到。

之前白色的粘液怪獸是因為他們抽走周遭的元力主動獻身的,可現在是他們進入粘液怪獸的世界,廢墟之中根本無處可循它蹤跡。

季玄肖正愁著怎樣找那黏液怪獸時,江天帆藍色的眼凝望著他,冷不丁開口:“我的妖紋應當與那怪獸在一起。”

“嗯?”季玄肖側頭回望他,因著江天帆眼中的情緒,兩人的雙眼仿佛被一根細線連在一起,移開時有甚至有種粘連拔除的錯覺。

等季玄肖發覺自己下意識別開眼,不去對上江天帆的眼神,心中產生一點懊惱。

別扭從不是他的性格,但他卻又難以表述他現在的狀態。

不過目前也容不得他多想,修覆神器的元碎片還沒有到手,驗證粘液怪物是否與逄炫明所言的怪物一樣,能否擁有解毒的功效,並不明晰。

江天帆的毒還沒有解開,他們還沒有兩清。

他在短短的時間裏壓下了心頭那點微末的顫動,清除心中的情緒,重新對上江天帆的眼:“你能感知到你的妖紋?”

“集中註意力的話,能夠感知隱約方位。”江天帆垂著眸,身上的兇氣都被收起,此刻的眼神帶著一種猛獸的柔情,以及一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季玄肖的動作落在他眼中,便是與他對上眼,又飛速移開,最後重新對視,也是需要詢問他問題。

那明明白白的抵觸,不禁教人口中發苦。

他微微耷拉下來的眼,讓季玄肖眼瞳細微的顫了顫,不敢與之對視。

再加上他已從江天帆那裏得到答案,於是別開頭看著腳下:“總歸是有所突破,你來帶路吧。”

說是江天帆帶路,他卻已不知不覺向前走了好幾步,等自身察覺時,他猛然頓住。

不知道此刻該不該回頭。

恰時江天帆走過來,低沈道:“不是說由我帶路?”

他自然而然的執起季玄肖的手。

季玄肖的手敏感薄嫩,清楚地感知到江天帆常年握武器打鬥的手指帶著厚厚的繭。

粗糙的像長著淺淺的刺,微微刮過他敏感的皮膚上,帶起一陣麻癢,令他不禁身形一顫。

這雙手同樣寬厚,溫暖,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

季玄肖因為心中不明不白的情緒沒有抗拒,默認牽手。

江天帆見狀,雙眼微微一凝,耳朵動了動,心間漫過一絲欣喜。

他漫不經心卻又蓄意的得寸進尺,將自己的手插入狐貍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這就…

季玄肖看著前方的路,張開口欲說些什麽…

這人是不是有些太得寸進尺了?

他甩了甩江天帆的手。

對方似乎執意要握著他。

相連的指尖共享著源源不斷的溫暖,季玄肖只能在心中豎起一道屏障將其忽視。

然而面前的藍花紋灰色塔堆,正是剛剛經過的。

他輕嘆一口氣,低低眉眼:“你給我帶的什麽路?我們兩個怎麽在轉圈?”

他將兩人相執的手,擡到黑皮白毛面容微蹙著,努力朝他散發著“我很乖”的氣息、卻完全掩蓋不住自己是頭兇獸的男人面前搖了搖:“心思全在這上面了?”

黑色的大手緊緊握住白皙手掌,不肯松開。

江天帆面上看起來人與之前一樣,只有細微觀察才能夠發現他嘴唇緊張的微微抿起,耳朵抖著燒起一點紅。

在江天帆的龍傲天生涯中還從未被人如此直白的挑出他的不用心和走神。

特別當這個人還是季玄肖時,他更覺得自己沒有負責,心中騰起一種火燒感。

唯恐季玄肖提出分手,江天帆立刻找補著說:“不如我變成龍帶著你,這樣快一些?”

他說著說著,眼睛微微發亮,覺得這主意甚好。既能加快行程,又能與季玄肖親密接觸,帶他淩空而起,更有一種昭告天下的感覺。

然而季玄肖就不覺得那麽妙了。



為什麽江天帆老想著變成龍載他?

他對龍真的有陰影,每次看到江天帆的龍身,都會想起那尾巴是如何纏著他,不容拒絕了將其禁錮。蒲扇大的龍尾,更是有如比細刷子一般細密的鬃毛,撫過他皮膚時…逼他打顫。

偏偏江天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喜歡用龍尾戲弄他,季玄肖時常被折磨的崩潰告饒。

他一看到江天帆的龍身,心中便已生出了吃吃的害怕……

哪裏還敢直接騎他龍身上?

何況江天帆這人,某些方面的信譽也格外不好。

季玄肖很難確定他答應了之後,究竟是他騎在江天帆的龍身上還是那龍尾會纏到他身上。

想了這麽多,微微將心中的抵拒消除幾分,季玄肖緩緩擡起上眼睫,黑色明眸凝神看著江天帆,鳳眼輕擡著,慢慢搖了搖頭:“不要。”

這兩字吐字清晰,出氣堅定,確保江天帆絕不會聽錯。

季玄肖肯定江天帆聽到,他搖了搖二人相連的手:“先松開?”

他語氣輕快。

風起一縷。

江天帆頓時眼睛低垂下,張口欲要回答季玄肖的問題,想說的話卻又在他口中打了個圈兒,扭曲成了另外的問句:“為什麽不願意騎著我的龍身?這樣快一些。你害怕龍?”

季玄肖撥開自己額頭的發,這廢墟中也不知是哪來的風,此時吹過來,將兩人的頭發和衣物吹得烈烈作響,同樣也掀起一片灰塵。

江天帆見狀立刻側身,站在風吹來的方向,用自己的身軀完完全全的遮擋住吹過來的風塵。

他湛藍的眼睛帶著點委屈,低垂著一錯不錯看著季玄肖,無聲的詢問他的回答。

季玄肖心頭無奈。

他不自覺踱動幾步。

然而這答案他又怎給得出口。

口中組織了一下話語,季玄肖選擇一個溫柔的方式開口:“…我可以自己走。”

他害怕的倒不是龍,而是某些欲望格外強烈的龍。

現在向下看,還能看見自己腹中的隆起,是某個人格外胡作非為的產物。

特別是此的季玄肖的直覺總告訴他,江天帆現在處於一種很不對勁的狀態。

天邊烏雲沈沈欲墜,不見日光。

兩側樓閣虛影如隱霧中。

季玄肖拍了拍身上的灰,擡頭看了一眼天,瞇了瞇眼:“我們還是趕快去找你的妖紋吧,這秘境不知道還能待多久。”

這秘境沒說有時間限制,但季玄肖總覺得在一個發生過傳染病的地方待太久,應當不是一件好事。

江天帆心頭還有一種墜墜脹脹的感覺,他嘴抿起垂眼看季玄肖,忽地騰身變幻成一條乘風而翔的長條大黑龍。

黑龍浮於空中,長須舞動,龍角頂風,五爪禦氣而游,光是橫面就有季玄肖整個人那麽長。

黑龍微微縮水身形繞著季玄肖轉了兩圈,他巨大的身軀彎曲著,幾乎要將季玄肖整個人圈在裏面。

季玄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

黑龍龐大的身軀沈沈的擋住了季玄肖的視線,讓他的眼前一片昏暗,只能見到這雄壯蠻獸身上的黑亮鱗片。

恰是這黑龍浮游著轉過身,將龍頭對於他,鄧圓的藍色龍眼長睫毛閃閃,極專註看著他張開了口:“這樣快一點,我帶著你,絕對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它兩根長長的龍須伸出,撫著到季玄肖的身軀去撥動他的指節。

有一種莫名的撒嬌意味。

龍的聲音並不和江天帆的本音一樣,也許是因為相較於龍的年紀,太幼小,以至於此刻化作龍形聲音,竟透露幾分稚嫩。

便也像極了當初的少年…季玄肖垂下眼。

這傻龍。

他心中有種很草的感覺。

完全把它圈起來了。

季玄肖想要拒絕,腳步微動了下,口不由心的鈍鈍開口:“…你現在也太大了,變小些。”

“這樣我也上不去。”

季玄肖很快見到眼前湛藍如海的龍眼炯炯一亮,能夠清楚感知到小龍低沈微微磁性聲音中飽滿的喜悅。

“好,我變小。”

季玄肖默默在心裏一攥,他勾了勾手指,逗弄了下有些調皮的龍須。

龐大的黑龍在他面前迫不及待的寸寸縮小,直到只比他大上一些,一長條的形狀載他綽綽有餘。

江天帆俯下身子示意他上來,龍頭還不時想要回望他。

季玄肖無奈的嘆了口氣,唉。

他輕巧跳上去,敲了一下江天帆晃頭晃腦的龍頭:“我上來了,別動了。”

然而上來後,季玄肖又不知道該怎樣把持身形,只好扶著江天帆的頸側鱗片,雙腿緊緊夾住龍身。

烏雲下的天空中,一條黑龍騰飛著。

較之於天地,它或許有些太小了,但速度卻是不容小覷的。

龍的速度相之於人要快太多,從天往地看視野也比人眼的視野好太多。

他們很快找到了江天帆感知中妖紋所在的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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