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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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肖醒來時,江天帆正坐在他旁邊,玩弄他的頭發,他伸手擺弄著將兩人的黑白分明頭發編到一起。

一撮黑一撮白對稱的被編到一起。

季玄肖覺得這是一種非常不妙的現象,他忍著嗓子的幹咳啞聲呵斥:“你動我的頭發幹什麽,給我解開。”

江天帆垂眸看他,蔚藍的眼睛清楚地倒映出他的身影,神色極溫和,他撥弄了一下他的發絲,完全露出季玄肖的眉眼:“不解開。”

他看著季玄肖,一錯不錯的與他對視:“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季玄肖緩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這個問題,並不是因為他在思考他們是什麽關系,他只是在思考江天帆為什麽會問出這個問題。

“什麽關系?”他重覆一遍,避開江天帆的眼睛譏笑:“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江天帆握著二人頭發的手猛然緊了,他註視著季玄肖,伸手去捏他的臉頰,逼他與自己對視:“沒有任何關系?”

季玄肖沒有在直接否定,而是抓住他的手,向後一推:“……或者說你想聽到什麽其他的答案嗎?”

“是你強迫我,還是我委屈你?”

“即便是從前,我們也沒有任何關系。”他們的從前的關系,雖然是溫和的,但也是冷酷的。

季玄肖從未對少年承認過任何關系……雖然他許諾過。

偶爾的順從無關緊要,反正也能增長他的修為,但是若真的談感情……那就完全沒得談。

他無視江天帆驟然難看的神色站起身,又被兩人相連著的頭發絆了一下,看了一眼江天帆,覺得他不會順從自己的意願將頭發拆開,於是幹脆利落地用元力將兩人相連著的頭發,一切而斷。

斷裂的黑色發絲紛紛揚揚落到地上,一部分仍然牢靠的與江天帆的頭發編織在一起,緊密相連的墜掛著。

其中黑色發絲的主人卻是毫不留情,穿上衣服就要離開了。

江天帆向前幾步從背後攬住他的腰身,發絲與他的脖頸微微貼蹭著,季玄肖驟然頓住……

這個動作太像曾經的少年,令他升起了幾分酸澀的心軟。

剛剛硬起來的心,在這一刻又柔軟下去。

持著一種微妙的狀態,兩人相顧無言,直到季玄肖的心再次硬下來,率先開口道:“你沒有自己的事嗎,為什麽總纏著我。”

在那本書的記述裏,龍傲天應該是忙得腳不離地,像個陀螺似的轉不停升級才對,為什麽現在天天這麽閑,這麽有時間纏著他。

江天帆扳過他的臉與他對視,讓他看見自己的嘴,聽見自己的話,一字一句記到心裏:

“我的道,因你而不穩,你須得負責。配合我,直到我道心穩固的那天。”

他的道?道心不穩讓他負責?

季玄肖哪裏承擔得起,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事兒大概真的與他有關。

他不由得問道:“無情道?”

江天帆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不是。”

不是便好,季玄肖沈思片刻,若龍傲天此時修的不是無情道,那麽遲早有一天他的道會重修。

也許便是此時機,道心紊亂而重修他道。

應該與他無關,就是正常的磨難。

季玄肖不放心的又補充一句:“…你以後不會殺我證道吧?”

轉修無情道怎麽聽怎麽都不妙。

按照話本的一概定律,有很大的可能性會殺他祭天……

季玄肖把腦海中的這個想法甩出來,便對上江天帆無語的眼:“……我以我的性命做擔保,便是我死也不會殺你。”

季玄肖點點頭,終於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捋清了,看來江天帆一直纏著他是因為道心不穩的問題。

幹是他直言:“我不負責。”

……

季玄肖扭過頭,想說些什麽補救,不知不覺將書中的劇情說出來:“有沒有想過適合你的其實是另外一種道。”

江天帆側耳傾聽:“什麽道?”

“無情道。”

……

一陣沈默後,季玄肖的腰身再次被掐住,拖回床上。

江天帆陰暗看他:“我就不該聽你胡說。”

他早已明白,無論從這狐貍討要什麽,都需要自己伸手去拿,便是再多狐貍也都受著。

只是偶爾偶爾,也希望得到他垂憐的一句好言。

可惜,無論是何都是奢望。

季玄肖被他禁錮了四肢還掙紮道:“我說實話,你要是想少走彎路直接就放棄喜歡我,然後去修無情道就對了。”

江天帆:……

狐貍直接哽住了呼吸,然後控制不住的冒出了耳朵。

*

等到季玄肖再有時間去查看那些病人的狀況時,已是下午。

他做好防護進入營帳,逄炫明陪在他身側,為他詳細解答問題。

季玄肖看到大部分的病人都已經按照他所說的方法處理過了,四肢被挖去腐肉,敷上了厚重的藥草。

他之前還說過在要為受傷的人每日輸送元力,此刻也有人守在身旁。

整個藥房的臭味減輕了一些,充斥藥草的苦味兒。

有一些人昏迷了,季玄肖走過去翻看他們的眼皮,在心中計算出哪些還有的救,哪些沒得救了。

“為他們盡可能補充多一些富含元力的食物吧。”他知道的幾個人都是癥狀已經較為嚴重了,季玄肖掏出一個樣盒,收集了一些他們身上的血肉組織。

即便是真菌感染,按理說也不應該這麽嚴重,何況這些都是已經修煉出人形的身強體壯的精怪,還有元力護體,怎麽會這麽容易被入侵感染?

但是他們的癥狀都惡化的太快了。

季玄肖看了好幾個人,都覺得已經救不回來了。

太奇怪了這病,這些真菌就像是淩駕於他們之上一樣,自身的免疫系統完全不起作用,便是藥草,也收效甚微。

季玄肖的藥草倒是比逄炫明所帶的藥草更加有用,有一些癥狀輕微的人在,他的方法配合著藥草治療後情況有所好轉,但是那些癥狀較重的人……

季玄肖嘆了一口氣。

“若是不想他們的身體再感染周圍,還得燒掉。”

他叮囑道,看見逄炫明眼中閃過的痛色。

便更想做些什麽。

季玄肖終究是無法眼睜睜看著生命在他面前逝去,當他的醫術起不到什麽太大作用時,更是難以言說的痛苦。

以前他因治不好江天帆的眼睛苦心鉆研醫術,逐漸對各種病癥都得心應手,卻還是對他的眼睛無能為力時,總時不時內心煎熬。

此刻,看著滿床哀痛□□的病人,他更開始疑惑這鬼蟲病是什麽東西,決心將其研究透徹。

“你再與我說一說,之前那個人看到的解藥吧。”

他向逄炫明問道,決心要去尋找試試。

逄炫明一一將其說明,實際以及對那傳說中的解藥,不抱希望了。

他們之前為了尋找解藥來到這個地方,卻因為兄弟有的感染了病原而無所察覺,倒下一大批,剩下的一部分人只得照顧這些傷號,每天只能調出一小部分人去尋找解藥的痕跡這個山谷的特殊之處。

“……連他們的屍體都不知道在哪,最終,我們帶來的人越來越少,只能無可奈何的放棄派人外出。”

他們蝸居在這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很難說如果季玄肖不來,還能堅持到哪一天,最後放棄那些病重的人。

季玄肖很是理解這種無助的感覺:“我知道了,我還是決定去尋找試一試。”

他囑咐道:“所謂的鬼蟲病傳染性極強,但這種感染病應當無法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通過唾沫□□,甚至穿過的衣物,交接的皮膚等等都能夠進行傳播。所以你們剩下的人要做好防護,但也不用太過慌張。”

逄炫明與他的一眾屬下們都聽在耳裏,記在心中,感激不盡。

“我給你的那些藥粉,在處理腐肉時,記得撒在器具和傷口上。”

……

季玄肖走出營帳,心情略有些沈重,卻見江天帆正守在外面,似是等他。

他嘆了一口氣,難得見到江天帆的第一眼不是生氣,而是感覺微微一松。

正欲開口說話時,看見了江天帆發尾一截黑白交織的編發……

那還是他剪斷了自己的頭發,江天帆他竟然還跟他連在一起,而且還不解開……!

季玄肖頓時感覺又一噎,面色冷滯。

江天帆卻仿佛毫不在意他的冷臉一般,伸手就要牽住他:“我們走吧。”

季玄肖皺起眉:“去哪兒?”

“你不是說要和他們去尋找解藥嗎?我倒是有幾個地點可供參謀。”

季玄肖本來想說並未打算和他一同去,卻又馬上因他的話,而回心轉意:“……可以。”

不得不說,他對去哪裏尋找解藥還毫無頭緒,而江天帆果然不愧是書裏的龍傲天!已經察覺出了好幾個異常地點。

江天帆從空間核中掏出一輛馬車,擺放在季玄肖面前,示意他進去:“走吧。”

季玄肖因他這副豪華做派頓了頓:“你什麽時候會備著這種東西了?”

江天帆目光淡淡,有好一陣沒有說話,似乎在透著他看什麽其他人。

遲滯一會兒後,將他攬上馬車:“從核種裏翻出來的,很久以前的東西了。”

是為某個嬌氣的負心人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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