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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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證言
賽拉諾有點不理解，這些家夥為什麽總是喜歡莫名其妙地跑過來，莫名其妙地講一通，然後再莫名其妙地丟給他一個地址，好像正正常常地把話講明白這個世界就會爆炸似得。
他嘆了一口氣，將字條收好——時間還早，他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不至於太晚。
他迅速地寫了一張便條，叫侍者帶給凱撒，然而吃一塹長一智，這次他把自己要去的地方也一並寫了上去，免得自己又遭遇像是卡厄斯劇團一樣的事件。
他攔了一輛馬車，向車夫詢問這個地址，把對方搞得有點奇怪：“這就是個普通的居民區而已，先生。”賽拉諾立刻搪塞自己是第一次來這個城市，打算循著朋友留下的地址前去拜訪，因此不是很熟悉。
車夫聳了聳肩，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有些事情沒必要過於深究，然而他又忍不住和這個年輕人交談起來——他就是這種喜歡聊個不停的性格。
“這個城市已經沒救了。”他忽地感慨到。
賽拉諾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接過話頭，就他短暫的體驗來看，這個城市雖然不比維埃南繁華，稍稍缺乏了一些活力，但居民們都安於此道，看起來生活水平還算不錯，而且這裏的領主也為福利制度投入了不少，不像是那種搜刮民脂民膏給自己享樂的類型。
“為什麽這麽說？”他最終還是沒忍住發問了——倘若真的有那麽不堪，讓凱撒早些發現也算是好事。
車夫見這個年輕人被勾起了興趣，故作神秘道：“果然是個外地人，這裏的所有人都清楚……自從總督開始任用那個人，就不斷有人失蹤呢——先別急著說這是巧合，有人可是親眼見過，一個個子矮矮的東方人和一個頭上長著鹿角的怪人進了總督府……你說說，什麽人頭上會長角呢？一定是惡魔……”
賽拉諾立刻聯想到了阿斯利和濯音，新的困惑隨之而立：他們去總督府做什麽？難不成那位被總督任用的新人就是阿斯利口中的“恩人”嗎？倘若如此，這裏距離維埃南可有不短的距離，他是怎麽做到每次都在第一時間掌握維埃南宮廷的動向的？
他剛打算詢問車夫，對方卻幹巴巴地說了聲：“到了。”
確實如對方先前說的，是一片普通的居民區，新年慶典的裝飾甚至還沒有取下來，看起來有點破敗。地上的積雪裏還躺著禮花彩帶，已經被踐踏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四周安靜得出奇，過了一會，響起一陣劈砍聲，一個強壯的男人從某個黑暗的巷子裏走出來，背著一捆砍好的柴，面無表情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賽拉諾回頭望望車夫，對方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怎麽啦？你要找的房子在裏面一點的位置，馬車走不進去的。”
他倒不是因為這個才猶豫……
不過事已至此，賽拉諾就幹脆地付了車夫錢，沒有再問什麽，朝著對方指示的那條小路去了。
一路上都沒有看到什麽行人，也許是因為人們都在抓緊享受所剩無幾的假日，只有孩子們無憂無慮，推著自制的、粗糙的小雪橇，從坡道上滑下來，險些把賽拉諾撞個人仰馬翻。
順著階梯向上，又繞過一個小小的廣場，賽拉諾挨個數著門牌號，最終在一處有些破舊的小屋前停下來。院子裏的積雪還沒有清理，雜物就這麽自暴自棄地堆在一個角落，看起來搖搖欲墜。一只漆黑毛色的細長獵狗被拴在雜物旁邊，看起來沒什麽活力，等賽拉諾試探著向裏走了幾步後卻猛地跳起來，發了瘋一樣狂叫著，把鏈子都繃直了。
賽拉諾毫不懷疑自己再多停留一會，這只兇悍的老狗就要掙脫束縛，把他撕碎。他叩了幾下門，沒有人回應，又叫喊了幾聲，依舊無人應答，於是他只好退回到院子外邊，那只黑色獵犬才安靜下來，回到了自己墊著碎布的窩裏。
接下來發生的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打算去問問左右的鄰居們關於這棟屋子的主人的事情，至少不算一無所獲，然而當他走向旁邊的小屋時，那個熟悉的影子又出現了——這一次對方沒有閃躲，而是站在小巷的陰影中，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過來。
賽拉諾有些不解。
周圍的環境稀松平常，他甚至能聽到不遠處的音樂聲和歡呼聲——一定是有什麽人在舉辦家庭派對。孩子們的打鬧也隨著他們的跑動而從這一邊到了那一頭，空氣裏飄蕩著冬日的幹冷和一種香料放得過多的燉菜的味道。如果不是那條陰暗小巷，這裏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社區。
賽拉諾稍稍走近了一些，他還是不確定對方究竟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東方人。
“你……”他想試探著問些什麽，但又想不出恰當的措辭。
對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只是示意他跟上來，就立刻轉身朝巷子裏走去。
賽拉諾雖然擔心自己又被卷入什麽風波中，然而事已至此，就這麽毫無收獲的回去是不可能的，他至少要搞清楚眼前這個人究竟是不是濯音，於是也飛快地跟了上去。
反正……也留了地址給凱撒……他有點忐忑不安地想著。
不過巷子裏並沒有想象中的機關、密道、傳送門之類，濯音只是帶他來到一處隱秘的小屋前，請他進去，沒等他發問，就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神色放松下來：“你怎麽就一個人來了？”
從聲音上判斷，倒是不像是假冒的……賽拉諾猶豫了一陣，直到對方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我知道你現在沒辦法完全能信任我……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了：卡厄斯的‘首領’不止一個。”
賽拉諾被他這話說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他眨了眨眼：“酒神……”
“不，不止是酒神。”濯音說，顯得很急切，“還有——”
就像是所有文藝作品一樣，在這種關鍵時刻總會出現點意外狀況來打斷線索，吊人胃口——濯音還沒有說完，一個靈巧的人影就從天而降，像是貓一樣猛地撲了過來，把兩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濯音閃躲不及，被那人狠狠地撞倒在地，腦袋磕在地上，叫他一陣頭暈目眩，然而對方好像做了下死手的打算，雙手已經卡住了他的脖子，雖說身形瘦弱，然而卻好似有著難以抗衡的力氣似得，濯音幾乎沒辦法掙脫。
賽拉諾被推開，撞向墻面，險些癱倒在地，濯音的掙紮讓他立刻清醒過來，一時間忘記了要明哲保身之類，沖動的情緒驅使著他跑上前去，也不顧對方手裏是不是有什麽致命的兇器了，使出渾身力氣去掰襲擊者的肩膀，卻毫無效果。
不過，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狹窄的巷子也許不適合打鬥，但對於陰招損招倒是來者不拒。賽拉諾沒掙紮幾下，就嗅到一股奇怪的氣味，等他想要捂上口鼻的時候，四肢已經使不上力氣了，被襲擊者輕而易舉地拍開。
恐怕濯音也吸入了這種物質，掙紮逐漸虛弱下來，那個襲擊者見他們兩個沒了威脅，反倒不再繼續下去，松開濯音的領子，站起身來。
逆著光，賽拉諾分辨不出對方的面孔，然而這個聲音他卻是相當熟悉的——音樂人敏銳的分辨力在這種時候倒顯得有點諷刺。
“抱歉，我也是無可奈何。”那個聲音說，戴著口罩，有些悶——是阿斯利。
然而這裏顯然不只有她一個人，在賽拉諾的意識逐漸模糊前，他聽到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意識再次清晰，他眼前是一片暗紅色，周圍的環境有點像是舞臺的幕後，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四肢和手掌都沒有被束縛，好像對方並不擔心他能從這裏逃脫出去。
他迷迷糊糊地放任自己的思維四處游蕩，直到有些僵硬的神經逐漸恢覆過來才爬起來，開始細致地觀察四周。
濯音比他提前醒來，在他幾步開外的地方坐著，見他醒來，就低聲問候了一句：“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賽拉諾搖搖頭，盡管他還是覺得頭有些暈暈沈沈，但這些問題與眼下他們不清不楚的境地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麽了。“你……”他嘗試著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幹得像是生吞了一片沙漠一樣，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這種幹燥感加劇成了刺痛，“我們現在……”他緩慢地說，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自己這樣的聲音還能不能夠再給皇帝唱歌。
濯音嘆息一聲：“自然是……被卡厄斯捉回來了。”
捉……回來？賽拉諾看向濯音，而後者眼神閃躲，最終才破罐子破摔道：“之前那個奇怪的木偶人就帶我來了這裏。”
“他們對你做了什麽？”賽拉諾問，心裏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濯音好似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神情有些懊惱。賽拉諾見他這樣，就不再追問什麽，過了一陣，對方反而主動開口了，語氣有點怪異地問：“你信任我嗎？”
賽拉諾舔了舔嘴唇：“姑且還算信任……”他還沒有提起幻覺的事。
濯音對於他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沒有追究什麽，繼續道：“在被那東西抓走之後，我就是被帶來了這裏。”他停頓了幾秒，看得出，這段回憶對他來說並不美好。“我見到了……一個中年人，他自稱是卡厄斯。他不是東方人，但是對大夏的事情很是了解……並且向我提出了……合作。”
“合作？”
“是的……”濯音說，看起來有點心虛，“我……其實我之前說的，不完全是真的。”他說，聲音逐漸微弱，不敢和賽拉諾對視。
“……你指哪一部分？”賽拉諾沈默良久，問道。他對於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做過心理建設，然而被這麽直接地坦白，還是讓他覺得受到了背叛。
“其實……我已經找到了解藥，只不過是有強烈的副作用罷了。”濯音說，他好像沒料到賽拉諾還願意冷靜地與他交流，因此顯得有些急迫，忙於證明似得，“它會導致人產生幻覺——嚴重的時候會影響記憶。”他補充道，“所以……所以我才會繼續尋找……不到萬不得已，我並不想使用這種東西。”
幻覺？難不成……賽拉諾心裏升起了一種強烈的懷疑，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語氣如常地問道：“那……卡厄斯想和你合作什麽？”
濯音猶豫了幾秒，還是坦白了出來：“這種藥物。”
“什麽？”賽拉諾一時沒反應過來。
“卡厄斯想要這種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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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地寫了一張便條，叫侍者帶給凱撒，然而吃一塹長一智，這次他把自己要去的地方也一並寫了上去，免得自己又遭遇像是卡厄斯劇團一樣的事件。
他攔了一輛馬車，向車夫詢問這個地址，把對方搞得有點奇怪：“這就是個普通的居民區而已，先生。”賽拉諾立刻搪塞自己是第一次來這個城市，打算循著朋友留下的地址前去拜訪，因此不是很熟悉。
車夫聳了聳肩，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有些事情沒必要過於深究，然而他又忍不住和這個年輕人交談起來——他就是這種喜歡聊個不停的性格。
“這個城市已經沒救了。”他忽地感慨到。
賽拉諾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接過話頭，就他短暫的體驗來看，這個城市雖然不比維埃南繁華，稍稍缺乏了一些活力，但居民們都安於此道，看起來生活水平還算不錯，而且這裏的領主也為福利制度投入了不少，不像是那種搜刮民脂民膏給自己享樂的類型。
“為什麽這麽說？”他最終還是沒忍住發問了——倘若真的有那麽不堪，讓凱撒早些發現也算是好事。
車夫見這個年輕人被勾起了興趣，故作神秘道：“果然是個外地人，這裏的所有人都清楚……自從總督開始任用那個人，就不斷有人失蹤呢——先別急著說這是巧合，有人可是親眼見過，一個個子矮矮的東方人和一個頭上長著鹿角的怪人進了總督府……你說說，什麽人頭上會長角呢？一定是惡魔……”
賽拉諾立刻聯想到了阿斯利和濯音，新的困惑隨之而立：他們去總督府做什麽？難不成那位被總督任用的新人就是阿斯利口中的“恩人”嗎？倘若如此，這裏距離維埃南可有不短的距離，他是怎麽做到每次都在第一時間掌握維埃南宮廷的動向的？
他剛打算詢問車夫，對方卻幹巴巴地說了聲：“到了。”
確實如對方先前說的，是一片普通的居民區，新年慶典的裝飾甚至還沒有取下來，看起來有點破敗。地上的積雪裏還躺著禮花彩帶，已經被踐踏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四周安靜得出奇，過了一會，響起一陣劈砍聲，一個強壯的男人從某個黑暗的巷子裏走出來，背著一捆砍好的柴，面無表情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賽拉諾回頭望望車夫，對方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怎麽啦？你要找的房子在裏面一點的位置，馬車走不進去的。”
他倒不是因為這個才猶豫……
不過事已至此，賽拉諾就幹脆地付了車夫錢，沒有再問什麽，朝著對方指示的那條小路去了。
一路上都沒有看到什麽行人，也許是因為人們都在抓緊享受所剩無幾的假日，只有孩子們無憂無慮，推著自制的、粗糙的小雪橇，從坡道上滑下來，險些把賽拉諾撞個人仰馬翻。
順著階梯向上，又繞過一個小小的廣場，賽拉諾挨個數著門牌號，最終在一處有些破舊的小屋前停下來。院子裏的積雪還沒有清理，雜物就這麽自暴自棄地堆在一個角落，看起來搖搖欲墜。一只漆黑毛色的細長獵狗被拴在雜物旁邊，看起來沒什麽活力，等賽拉諾試探著向裏走了幾步後卻猛地跳起來，發了瘋一樣狂叫著，把鏈子都繃直了。
賽拉諾毫不懷疑自己再多停留一會，這只兇悍的老狗就要掙脫束縛，把他撕碎。他叩了幾下門，沒有人回應，又叫喊了幾聲，依舊無人應答，於是他只好退回到院子外邊，那只黑色獵犬才安靜下來，回到了自己墊著碎布的窩裏。
接下來發生的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打算去問問左右的鄰居們關於這棟屋子的主人的事情，至少不算一無所獲，然而當他走向旁邊的小屋時，那個熟悉的影子又出現了——這一次對方沒有閃躲，而是站在小巷的陰影中，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過來。
賽拉諾有些不解。
周圍的環境稀松平常，他甚至能聽到不遠處的音樂聲和歡呼聲——一定是有什麽人在舉辦家庭派對。孩子們的打鬧也隨著他們的跑動而從這一邊到了那一頭，空氣裏飄蕩著冬日的幹冷和一種香料放得過多的燉菜的味道。如果不是那條陰暗小巷，這裏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社區。
賽拉諾稍稍走近了一些，他還是不確定對方究竟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東方人。
“你……”他想試探著問些什麽，但又想不出恰當的措辭。
對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只是示意他跟上來，就立刻轉身朝巷子裏走去。
賽拉諾雖然擔心自己又被卷入什麽風波中，然而事已至此，就這麽毫無收獲的回去是不可能的，他至少要搞清楚眼前這個人究竟是不是濯音，於是也飛快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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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巷子裏並沒有想象中的機關、密道、傳送門之類，濯音只是帶他來到一處隱秘的小屋前，請他進去，沒等他發問，就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神色放松下來：“你怎麽就一個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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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諾被他這話說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他眨了眨眼：“酒神……”
“不，不止是酒神。”濯音說，顯得很急切，“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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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音閃躲不及，被那人狠狠地撞倒在地，腦袋磕在地上，叫他一陣頭暈目眩，然而對方好像做了下死手的打算，雙手已經卡住了他的脖子，雖說身形瘦弱，然而卻好似有著難以抗衡的力氣似得，濯音幾乎沒辦法掙脫。
賽拉諾被推開，撞向墻面，險些癱倒在地，濯音的掙紮讓他立刻清醒過來，一時間忘記了要明哲保身之類，沖動的情緒驅使著他跑上前去，也不顧對方手裏是不是有什麽致命的兇器了，使出渾身力氣去掰襲擊者的肩膀，卻毫無效果。
不過，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狹窄的巷子也許不適合打鬥，但對於陰招損招倒是來者不拒。賽拉諾沒掙紮幾下，就嗅到一股奇怪的氣味，等他想要捂上口鼻的時候，四肢已經使不上力氣了，被襲擊者輕而易舉地拍開。
恐怕濯音也吸入了這種物質，掙紮逐漸虛弱下來，那個襲擊者見他們兩個沒了威脅，反倒不再繼續下去，松開濯音的領子，站起身來。
逆著光，賽拉諾分辨不出對方的面孔，然而這個聲音他卻是相當熟悉的——音樂人敏銳的分辨力在這種時候倒顯得有點諷刺。
“抱歉，我也是無可奈何。”那個聲音說，戴著口罩，有些悶——是阿斯利。
然而這裏顯然不只有她一個人，在賽拉諾的意識逐漸模糊前，他聽到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意識再次清晰，他眼前是一片暗紅色，周圍的環境有點像是舞臺的幕後，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四肢和手掌都沒有被束縛，好像對方並不擔心他能從這裏逃脫出去。
他迷迷糊糊地放任自己的思維四處游蕩，直到有些僵硬的神經逐漸恢覆過來才爬起來，開始細致地觀察四周。
濯音比他提前醒來，在他幾步開外的地方坐著，見他醒來，就低聲問候了一句：“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賽拉諾搖搖頭，盡管他還是覺得頭有些暈暈沈沈，但這些問題與眼下他們不清不楚的境地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麽了。“你……”他嘗試著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幹得像是生吞了一片沙漠一樣，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這種幹燥感加劇成了刺痛，“我們現在……”他緩慢地說，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自己這樣的聲音還能不能夠再給皇帝唱歌。
濯音嘆息一聲：“自然是……被卡厄斯捉回來了。”
捉……回來？賽拉諾看向濯音，而後者眼神閃躲，最終才破罐子破摔道：“之前那個奇怪的木偶人就帶我來了這裏。”
“他們對你做了什麽？”賽拉諾問，心裏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濯音好似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神情有些懊惱。賽拉諾見他這樣，就不再追問什麽，過了一陣，對方反而主動開口了，語氣有點怪異地問：“你信任我嗎？”
賽拉諾舔了舔嘴唇：“姑且還算信任……”他還沒有提起幻覺的事。
濯音對於他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沒有追究什麽，繼續道：“在被那東西抓走之後，我就是被帶來了這裏。”他停頓了幾秒，看得出，這段回憶對他來說並不美好。“我見到了……一個中年人，他自稱是卡厄斯。他不是東方人，但是對大夏的事情很是了解……並且向我提出了……合作。”
“合作？”
“是的……”濯音說，看起來有點心虛，“我……其實我之前說的，不完全是真的。”他說，聲音逐漸微弱，不敢和賽拉諾對視。
“……你指哪一部分？”賽拉諾沈默良久，問道。他對於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做過心理建設，然而被這麽直接地坦白，還是讓他覺得受到了背叛。
“其實……我已經找到了解藥，只不過是有強烈的副作用罷了。”濯音說，他好像沒料到賽拉諾還願意冷靜地與他交流，因此顯得有些急迫，忙於證明似得，“它會導致人產生幻覺——嚴重的時候會影響記憶。”他補充道，“所以……所以我才會繼續尋找……不到萬不得已，我並不想使用這種東西。”
幻覺？難不成……賽拉諾心裏升起了一種強烈的懷疑，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語氣如常地問道：“那……卡厄斯想和你合作什麽？”
濯音猶豫了幾秒，還是坦白了出來：“這種藥物。”
“什麽？”賽拉諾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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