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斯特裏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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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斯特裏會面
“今天跟我出門見個老熟人。”在賽拉諾吃早飯的時候凱撒說到。
賽拉諾先是嗯了一聲算作回應，然後才問：“就在庫斯特裏嗎？”他有點好奇——凱撒可從沒提過這一點，而且，就對方的表現來看，凱撒確實對這個小城沒什麽好感，到達之後就把自己扔在房間裏，沒有一點出門的意圖，今天這種情況反倒有點奇怪了。
“對。”凱撒說，他懶散地趴在沙發上，拒絕了早飯，只接受了一杯加了奶油的咖啡，然而看起來也對它沒有什麽興趣，只是將它擱在茶幾上，任由奶油逐漸融化。他抻了抻腰，翻了個身，朝向賽拉諾這邊：“你可以擔任樂團的指揮……”
賽拉諾眨眨眼：“樂團？指揮？”他有點不理解這句話和之前的話題有什麽聯系。
“嗯……別緊張，對方不是什麽有音樂素養的人。”凱撒笑著說，把垂下來的發絲隨意地撥去肩後，“如果我們談得還算愉快，那我想他也不會介意我帶了一個年輕人來。當然，如果最終的結果不怎麽好，我就更要在這種地方損損他——別這麽看著我，維埃南可從來沒有對敵人寬容大度的美德。”
賽拉諾被他這一段話搞得雲裏霧裏，他以為他們只是在簡單地享受假期而已。
“呃……陛下？”他試探著問，“您到底要和誰見面？”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大概也不用特意叫樂團來演出歡迎吧。
“都說了是老熟人。”凱撒說，露出一個戲謔的表情，“沒關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賽拉諾有點惶恐，他猜測對方一定是什麽有身份的人，起碼是有封號和爵位的那種，否則凱撒也沒必要叫樂團去。盡管他已經在劇院裏指揮過幾場小規模的演出，他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因此又開始緊張不安了起來，而當凱撒要求他戴上那個藍寶石裝飾時，這種焦慮就越發膨脹了。
凱撒倒是很隨意，穿著一如既往地簡單，只是稍稍正式了一些，那柄曾經出現在勝利游行上的佩劍也被他帶來了，看來這次見面是早有預謀而非一時興起。
“有不少人總是抱怨皇帝看起來‘不像個君主’。”凱撒在系扣子的時候說，“你認為呢？”他一邊說一邊將佩劍掛在腰帶上。
“呃……如果您一直是那種……”賽拉諾沒有說完，因為後者正用一種“好了不要再說了”的眼神看著他。現在想想，凱撒最華麗的形象也就是勝利游行那一次的了，至於平常，有時甚至不如他的那些大臣們。很難說這種品質究竟是可貴的節儉，還是令人發笑的吝嗇，對於賽拉諾而言，他覺得保持現狀也不錯，但如果能更頻繁地看到精心裝扮過的皇帝，他也是願意的。
雖然有些膚淺，但人畢竟還是更傾向於美麗優雅的事物。
“好吧，我倒是不介意和你相處的時候打扮得像個孔雀。”凱撒聳了聳肩，給自己加了一條領巾——也許在他的認識範疇，這已經算得上是在“打扮”，“不過我還是覺得，這種事情還是留給女人吧。”
“……您頂著這張臉說這種話真的很暴殄天物。”賽拉諾說，在凱撒的逐漸逼近下飛快地加上一句：“呃……不過保持現狀也很好……真的！”
雖然這麽打鬧了一陣，最終兩個人還是沒做出什麽大的改變，如常地坐上了馬車。
“我借用了伯爵的莊園，”凱撒解釋道，“當然，樂團也是。”他簡單地囑咐了一些交接工作，然而還是沒有透露這位“老熟人”究竟是誰。
然而等他們到了目的地，賽拉諾就從高大又冷漠的侍衛們那裏品出了一絲微妙的異樣來。
尤其是當他們開始說基輔羅斯語的時候。
凱撒在他眼裏已經足夠高大了，然而和這些基輔羅斯人相比還矮了一頭，他跟在凱撒身後走過人群時，感覺自己與這些人比起來簡直是小孩子一般，而那些基輔羅斯侍衛顯然也對他沒有任何尊重，即便有凱撒在，也能聽到他們的低語和嗤笑。
“別在意，他們就是這個樣子。”凱撒安慰道，“當你手中擁有強權的時候，他們自然就會感到畏懼了。”
賽拉諾不自覺地靠得更近了些，問道：“所以……您要見的……是個基輔羅斯人？”
“嗯，”凱撒幹脆地回答，現在也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了，“是基輔羅斯的皇帝。”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好像一國之主出現在另一個國家的領地上是什麽稀松平常的事情，賽拉諾甚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幾秒鐘之後才露出一個既迷惑又驚訝的表情。
“別驚訝，這種秘密會談並不少見。”凱撒繼續道，“難不成你以為君主就只會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地盤上嗎？只不過是讓大眾這麽認為罷了。”
“可是……”賽拉諾微弱地掙紮道，他可沒想過自己要在基輔羅斯的皇帝面前指揮——後者也算得上是令歐羅巴大陸諸國恐懼的君主之一了，統治著龐大的基輔羅斯帝國，領地橫跨了歐羅巴和東方大陸，提起基輔羅斯，人們的第一印象總是有些敬畏的。
“放心，如果不出什麽問題的話，他根本不會知道指揮是誰的。”凱撒說，把賽拉諾半推半拽著交給樂團的負責人，自己則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這些樂團成員看起來也並不知情，負責人也沒有半點要說實話的樣子——事已至此，告訴他們又有什麽用呢，只會讓他們更加緊張罷了。他向賽拉諾簡單地介紹了樂團成員，不過大多數人都看起來興趣缺缺——實話說，今天的曲目是相當普通而常見的，他們在伯爵的宴會上演奏過許多次了，幾乎不需要指揮，這也是臨時更換指揮沒有引起太大的反對的原因，反倒是賽拉諾相當不安，幾乎要拿不穩指揮棒。
好在最終演出時沒有出現什麽意外事故，平淡順利地結束了。
然而在賽拉諾隨著樂團一起離場之前，就有侍者跑來叫住了他，暗示地指了指凱撒那邊，低聲說：“陛下叫你過去。”
完了，不會是哪個細節上出了什麽失誤吧。賽拉諾腦中警鈴大作，他不動聲色地看向凱撒，而後者正在和那位基輔羅斯皇帝交談，單從表情上看，並沒有什麽異樣。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險些忘了要行禮，在侍者的提醒下才慌忙地補上——平日裏凱撒並不註重這些。
那位基輔羅斯的皇帝卻好像沒有註意到他一樣，繼續著先前的話題，賽拉諾這才發覺他們之間的對話是直接通過基輔羅斯語進行的，凱撒甚至沒有帶一位翻譯來——倘若那些小報的記者們在場，恐怕又要大肆渲染一番，他們對於這些“排場”相當看重。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那個男人才沒什麽表情地朝他這個方向瞥了一眼，高聲詢問凱撒，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可見內容並不友善。
賽拉諾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引人發笑，他也聽不懂基輔羅斯的語言，於是只是沈默地站在原地，有些尷尬，但是又不敢在沒有得到指示的情況下上前。
凱撒則面色如常地回覆了幾句，向賽拉諾招招手，示意他來自己身邊。
賽拉諾又緊張起來。他緊繃著肌肉走上前去，一些存在於意識深處的、不那麽美好的回憶逐漸彌散出來——他想起自己還在西裏雅紡織廠的時候……那位總管也經常這麽命令著他到這裏來、往那邊去，而他在大多數時候得到的結果並不怎麽好。
凱撒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而那位基輔羅斯皇帝則好像看了什麽好玩的笑話一樣又一次大笑起來。
“別在意，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凱撒湊在他耳邊低聲說。
……有誰能擠在兩個帝國的統治者之間面不改色地做自己的事情啊？賽拉諾有點絕望，他難道要在這種情況下掏出紙筆來寫他的和弦作業嗎？太荒謬了。
然而兩位君主確實沒對他這邊做更多的反應，好像只是凱撒隨手喚來了自己的一只小寵物似得——從基輔羅斯皇帝的表情來看，他也許正是這麽認為的。
賽拉諾面紅耳赤地坐在凱撒身邊，他竭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旁邊時不時傳來的交談聲又讓他完全沒辦法簡單地把自己扔進“自己的事情”中——基輔羅斯的皇帝會不會覺得他太過放肆？甚至影響到他對整個維埃南的印象？也許他因此會拒絕一些合作？或者駁了凱撒的面子？……他胡思亂想著，殊不知自己此刻看起來反倒有點像是在發呆了，直到那位雪國的皇帝沖他揚了揚鼻子，朝凱撒問了一句，後者才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從這種無止境的發散中拉了出來。
“為我們唱支歌，好嗎？”凱撒問，聲音柔和，好像是有意安撫。
“呃……我……”賽拉諾支支吾吾，他並不認為自己足夠自信到在兩位君主面前表演——被素不相識的劇院觀眾們註視是一種感覺，而被兩位統治者在私人場合凝視又是另一回事。
“放心，反正他也聽不懂。”凱撒眨了眨眼，“他不懂維埃南語和尼亞斯語，你隨意唱唱就行，忘詞了就隨便編點。”
……這也許並不是忘詞的問題！賽拉諾在心裏尖叫起來。
然而他可沒有權力去拒絕兩位帝國的皇帝，於是只能戰戰兢兢地站在兩人中間，即便緊張使他嗓子發緊，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唱下去。
不過肌肉記憶還是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靠，他原本以為可以順利地結束，然而在尾聲的時候，他的視野中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阿斯利。
矮個子女生與這裏格格不入，然而卻好像沒有任何人發覺似得，她隱藏在陰影中，像是一只狩獵的黑豹，渾身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很顯然，她是刻意出現在這裏的——當賽拉諾和她對上視線時，她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左右看看，確保沒人註意到她之後才用口型對賽拉諾說：“晚上來找你，重要的事。”隨後，便像是影子一樣融入進黑暗中。
賽拉諾長時間的註視引起了凱撒的懷疑，然而等他順著尼亞斯人的目光看去時，阿斯利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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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我出門見個老熟人。”在賽拉諾吃早飯的時候凱撒說到。
賽拉諾先是嗯了一聲算作回應，然後才問：“就在庫斯特裏嗎？”他有點好奇——凱撒可從沒提過這一點，而且，就對方的表現來看，凱撒確實對這個小城沒什麽好感，到達之後就把自己扔在房間裏，沒有一點出門的意圖，今天這種情況反倒有點奇怪了。
“對。”凱撒說，他懶散地趴在沙發上，拒絕了早飯，只接受了一杯加了奶油的咖啡，然而看起來也對它沒有什麽興趣，只是將它擱在茶幾上，任由奶油逐漸融化。他抻了抻腰，翻了個身，朝向賽拉諾這邊：“你可以擔任樂團的指揮……”
賽拉諾眨眨眼：“樂團？指揮？”他有點不理解這句話和之前的話題有什麽聯系。
“嗯……別緊張，對方不是什麽有音樂素養的人。”凱撒笑著說，把垂下來的發絲隨意地撥去肩後，“如果我們談得還算愉快，那我想他也不會介意我帶了一個年輕人來。當然，如果最終的結果不怎麽好，我就更要在這種地方損損他——別這麽看著我，維埃南可從來沒有對敵人寬容大度的美德。”
賽拉諾被他這一段話搞得雲裏霧裏，他以為他們只是在簡單地享受假期而已。
“呃……陛下？”他試探著問，“您到底要和誰見面？”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大概也不用特意叫樂團來演出歡迎吧。
“都說了是老熟人。”凱撒說，露出一個戲謔的表情，“沒關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賽拉諾有點惶恐，他猜測對方一定是什麽有身份的人，起碼是有封號和爵位的那種，否則凱撒也沒必要叫樂團去。盡管他已經在劇院裏指揮過幾場小規模的演出，他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因此又開始緊張不安了起來，而當凱撒要求他戴上那個藍寶石裝飾時，這種焦慮就越發膨脹了。
凱撒倒是很隨意，穿著一如既往地簡單，只是稍稍正式了一些，那柄曾經出現在勝利游行上的佩劍也被他帶來了，看來這次見面是早有預謀而非一時興起。
“有不少人總是抱怨皇帝看起來‘不像個君主’。”凱撒在系扣子的時候說，“你認為呢？”他一邊說一邊將佩劍掛在腰帶上。
“呃……如果您一直是那種……”賽拉諾沒有說完，因為後者正用一種“好了不要再說了”的眼神看著他。現在想想，凱撒最華麗的形象也就是勝利游行那一次的了，至於平常，有時甚至不如他的那些大臣們。很難說這種品質究竟是可貴的節儉，還是令人發笑的吝嗇，對於賽拉諾而言，他覺得保持現狀也不錯，但如果能更頻繁地看到精心裝扮過的皇帝，他也是願意的。
雖然有些膚淺，但人畢竟還是更傾向於美麗優雅的事物。
“好吧，我倒是不介意和你相處的時候打扮得像個孔雀。”凱撒聳了聳肩，給自己加了一條領巾——也許在他的認識範疇，這已經算得上是在“打扮”，“不過我還是覺得，這種事情還是留給女人吧。”
“……您頂著這張臉說這種話真的很暴殄天物。”賽拉諾說，在凱撒的逐漸逼近下飛快地加上一句：“呃……不過保持現狀也很好……真的！”
雖然這麽打鬧了一陣，最終兩個人還是沒做出什麽大的改變，如常地坐上了馬車。
“我借用了伯爵的莊園，”凱撒解釋道，“當然，樂團也是。”他簡單地囑咐了一些交接工作，然而還是沒有透露這位“老熟人”究竟是誰。
然而等他們到了目的地，賽拉諾就從高大又冷漠的侍衛們那裏品出了一絲微妙的異樣來。
尤其是當他們開始說基輔羅斯語的時候。
凱撒在他眼裏已經足夠高大了，然而和這些基輔羅斯人相比還矮了一頭，他跟在凱撒身後走過人群時，感覺自己與這些人比起來簡直是小孩子一般，而那些基輔羅斯侍衛顯然也對他沒有任何尊重，即便有凱撒在，也能聽到他們的低語和嗤笑。
“別在意，他們就是這個樣子。”凱撒安慰道，“當你手中擁有強權的時候，他們自然就會感到畏懼了。”
賽拉諾不自覺地靠得更近了些，問道：“所以……您要見的……是個基輔羅斯人？”
“嗯，”凱撒幹脆地回答，現在也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了，“是基輔羅斯的皇帝。”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好像一國之主出現在另一個國家的領地上是什麽稀松平常的事情，賽拉諾甚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幾秒鐘之後才露出一個既迷惑又驚訝的表情。
“別驚訝，這種秘密會談並不少見。”凱撒繼續道，“難不成你以為君主就只會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地盤上嗎？只不過是讓大眾這麽認為罷了。”
“可是……”賽拉諾微弱地掙紮道，他可沒想過自己要在基輔羅斯的皇帝面前指揮——後者也算得上是令歐羅巴大陸諸國恐懼的君主之一了，統治著龐大的基輔羅斯帝國，領地橫跨了歐羅巴和東方大陸，提起基輔羅斯，人們的第一印象總是有些敬畏的。
“放心，如果不出什麽問題的話，他根本不會知道指揮是誰的。”凱撒說，把賽拉諾半推半拽著交給樂團的負責人，自己則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這些樂團成員看起來也並不知情，負責人也沒有半點要說實話的樣子——事已至此，告訴他們又有什麽用呢，只會讓他們更加緊張罷了。他向賽拉諾簡單地介紹了樂團成員，不過大多數人都看起來興趣缺缺——實話說，今天的曲目是相當普通而常見的，他們在伯爵的宴會上演奏過許多次了，幾乎不需要指揮，這也是臨時更換指揮沒有引起太大的反對的原因，反倒是賽拉諾相當不安，幾乎要拿不穩指揮棒。
好在最終演出時沒有出現什麽意外事故，平淡順利地結束了。
然而在賽拉諾隨著樂團一起離場之前，就有侍者跑來叫住了他，暗示地指了指凱撒那邊，低聲說：“陛下叫你過去。”
完了，不會是哪個細節上出了什麽失誤吧。賽拉諾腦中警鈴大作，他不動聲色地看向凱撒，而後者正在和那位基輔羅斯皇帝交談，單從表情上看，並沒有什麽異樣。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險些忘了要行禮，在侍者的提醒下才慌忙地補上——平日裏凱撒並不註重這些。
那位基輔羅斯的皇帝卻好像沒有註意到他一樣，繼續著先前的話題，賽拉諾這才發覺他們之間的對話是直接通過基輔羅斯語進行的，凱撒甚至沒有帶一位翻譯來——倘若那些小報的記者們在場，恐怕又要大肆渲染一番，他們對於這些“排場”相當看重。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那個男人才沒什麽表情地朝他這個方向瞥了一眼，高聲詢問凱撒，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可見內容並不友善。
賽拉諾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引人發笑，他也聽不懂基輔羅斯的語言，於是只是沈默地站在原地，有些尷尬，但是又不敢在沒有得到指示的情況下上前。
凱撒則面色如常地回覆了幾句，向賽拉諾招招手，示意他來自己身邊。
賽拉諾又緊張起來。他緊繃著肌肉走上前去，一些存在於意識深處的、不那麽美好的回憶逐漸彌散出來——他想起自己還在西裏雅紡織廠的時候……那位總管也經常這麽命令著他到這裏來、往那邊去，而他在大多數時候得到的結果並不怎麽好。
凱撒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而那位基輔羅斯皇帝則好像看了什麽好玩的笑話一樣又一次大笑起來。
“別在意，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凱撒湊在他耳邊低聲說。
……有誰能擠在兩個帝國的統治者之間面不改色地做自己的事情啊？賽拉諾有點絕望，他難道要在這種情況下掏出紙筆來寫他的和弦作業嗎？太荒謬了。
然而兩位君主確實沒對他這邊做更多的反應，好像只是凱撒隨手喚來了自己的一只小寵物似得——從基輔羅斯皇帝的表情來看，他也許正是這麽認為的。
賽拉諾面紅耳赤地坐在凱撒身邊，他竭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旁邊時不時傳來的交談聲又讓他完全沒辦法簡單地把自己扔進“自己的事情”中——基輔羅斯的皇帝會不會覺得他太過放肆？甚至影響到他對整個維埃南的印象？也許他因此會拒絕一些合作？或者駁了凱撒的面子？……他胡思亂想著，殊不知自己此刻看起來反倒有點像是在發呆了，直到那位雪國的皇帝沖他揚了揚鼻子，朝凱撒問了一句，後者才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從這種無止境的發散中拉了出來。
“為我們唱支歌，好嗎？”凱撒問，聲音柔和，好像是有意安撫。
“呃……我……”賽拉諾支支吾吾，他並不認為自己足夠自信到在兩位君主面前表演——被素不相識的劇院觀眾們註視是一種感覺，而被兩位統治者在私人場合凝視又是另一回事。
“放心，反正他也聽不懂。”凱撒眨了眨眼，“他不懂維埃南語和尼亞斯語，你隨意唱唱就行，忘詞了就隨便編點。”
……這也許並不是忘詞的問題！賽拉諾在心裏尖叫起來。
然而他可沒有權力去拒絕兩位帝國的皇帝，於是只能戰戰兢兢地站在兩人中間，即便緊張使他嗓子發緊，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唱下去。
不過肌肉記憶還是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靠，他原本以為可以順利地結束，然而在尾聲的時候，他的視野中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阿斯利。
矮個子女生與這裏格格不入，然而卻好像沒有任何人發覺似得，她隱藏在陰影中，像是一只狩獵的黑豹，渾身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很顯然，她是刻意出現在這裏的——當賽拉諾和她對上視線時，她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左右看看，確保沒人註意到她之後才用口型對賽拉諾說：“晚上來找你，重要的事。”隨後，便像是影子一樣融入進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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