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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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舞！舞！
賽拉諾覺得他和凱撒之間的關系越發難以定義了，在行為上越過某條線也許只需要一個瞬間——或者一個下著小雨的、讓人感到困倦的午後，然而在心理上，他覺得自己還得花更多的時間去“適應”這樣的轉變。
弗洛裏安對於他的學生遭遇了什麽依舊一無所知——也許是凱撒刻意所為，他連續地加班了數日，等他有心思去關心賽拉諾的情況時，那些□□上的痕跡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了，只剩下尼亞斯人支支吾吾語焉不詳的態度顯得十分可疑——不過他並沒有朝那個方面想，畢竟凱撒做的過分的事情也不止這一件了。
反倒是阿黛爾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在賽拉諾被凱撒送回弗洛裏安的莊園的那晚就神神秘秘地找上門去，以一種八卦的口吻試探道：“賽拉諾，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當然不是！”賽拉諾連忙否認，然而他紅得像是尼亞斯特產番茄的臉頰完全出賣了他——還有那個醒目的深藍寶石裝飾，從他一進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從它精細的做工來看，不難猜測對方是個有地位的人。
阿黛爾“哼”了一聲，表情有點不屑：“情竇初開的小鬼頭！這就把阿黛爾姐姐不放在眼裏了！”她故作兇狠地叉著腰，沖賽拉諾做了個鬼臉，“等費裏回來，我倒要看看你和他怎麽解釋！”
不過她當然只是在開玩笑，等弗洛裏安回來之後，她早就忘記了這回事，賽拉諾也因此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比起阿黛爾和弗洛裏安，他還是更擔心凱撒。
盡管他們在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坦誠相待”——也許問題就出在這裏，只要一想起那個午後，賽拉諾總會變得面紅耳赤，以至於他不得不把那枚漂亮的深藍寶石收納進一個看不到的地方，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又被思維和記憶拉回到那種令人心悸到喘不上氣的情景裏。
然而作為樂師長的學生，又怎麽可能避開和皇帝打交道呢？
再一次見面是在一周之後，皇室慢吞吞地宣布了和基輔羅斯婚約的消息，盡管人們已經猜測得八九不離十，但這個話題依舊成了熱門，咖啡館難得地在夏季活躍起來，更不用說前幾日教皇還公布了巡視的行程——最近的一站就是維埃南，即便是從不關心政治的幼童都不難想象這樣的消息能引發怎樣的議論。
與熱鬧激烈的討論形成對比的是凱撒的態度，沒有像賽拉諾想象中的那樣緊張策劃，而是優哉游哉地召開了一個……室內樂集會。在他印象裏，上一次這麽聚集在一起還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弗洛裏安表情有點奇怪，在出門前特意詢問：“凱撒叫你把他的禮物帶上。”他停頓了許久，直到賽拉諾的表情從迷惑變得羞澀，他才繼續：“你們又做了什麽奇怪的事？”
賽拉諾沒有回答，只是飛快地跑回房間，將那枚深藍寶石裝飾裝進了衣兜——他不想顯得太招搖。
弗洛裏安對於這種奇怪的行為沒有做更多的評價——他不如當面去問另一位當事人來得更快。
集會照例是那些熟悉面孔，不過他們對待賽拉諾的態度倒是有所轉變，興許是凱撒對這些人提前囑咐了什麽，他們只是用一種覆雜的、更偏向於玩味的眼神看向這個年輕人。這裏真正的主人還沒有到場，因此人們只是聚集在自己的小團體中，只有卡特主動走了過來，和他交談起來，緩解了這種尷尬的氣氛。弗洛裏安則被另外的一群人叫走了，不過他似乎對卡特很放心，只是簡單地客套了幾句，就把賽拉諾獨自留給了對方。
“好久不見，年輕人。”卡特舉著酒杯說，盡管他自己的年齡也並不大，但無論是在宮廷還是在“和君主相處”這方面，他都稱得上更有經驗。不過他興許不會知道賽拉諾做到了更不可思議的那一步，否則他也不會在這個還沒能從那個午後完全脫離出來的年輕人面前提起凱撒：“和我們的白毛獅子相處得怎麽樣？他最近總是提起你。”
賽拉諾覺得自己幾乎要站不穩：“呃……是嗎……還好……”他磕磕絆絆地說，從沒覺得維埃南的語言有這麽費力。
在他猶豫著要怎麽和卡特掩蓋自己越發蒼白的臉色和躲躲閃閃的態度時，集會的主角姍姍來遲。
人們立刻行禮，賽拉諾也不例外，不過他很快就註意到了凱撒身後跟著的小家夥——一個衣著華麗的小姑娘，表情好像有點悶悶不樂，不知道是因為被帶來這種充滿了陌生人的場合，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她跟在君主身後，四處張望著，和賽拉諾對上眼神之後立刻拽了拽凱撒的衣擺：“那是誰？”
凱撒表現得難得好脾氣，他蹲下身子，將小姑娘抱起來，而後者完全沒有抗拒的意思，看得出他們的關系還算融洽。她用手指了指賽拉諾，又一次問：“是你經常提起的那個尼亞斯人嗎？”
“是的。”凱撒笑著說，周圍其他人也發出一陣低笑，“我還沒對他介紹過你。”
小女孩撅了撅嘴，在凱撒肩膀上捶了捶：“那你把我放下，我自己來。”
凱撒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又將她放了下來。
女孩向前跑了兩步，好像又意識到這裏還有其他人在場，就又矜持起來，提著裙子緩慢地走過來。賽拉諾推測這也許是某位貴族的孩子，於是就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和小女孩保持著平視，直到那孩子趾高氣昂地將手遞過來：“現在你可以親吻我的手了，伊莎伯爵向你問好。”
賽拉諾有點惶恐地照做了，小伊莎對此則非常滿意，凱撒從她身後走來，扯了扯她戴著的蝴蝶結發箍：“你應該學著怎麽表現得更禮貌一點。”
“可是我是伯爵呀。”伊莎搖搖頭，神情和這裏另一位“□□者”如出一轍，“就像你一樣，大家應該對我禮貌才對，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為這種“童言無忌”笑起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些言論無非是她在皇宮裏耳濡目染潛移默化學會的。
小伊莎不理解這些人為什麽發笑，氣鼓鼓地跺了跺腳，凱撒則搖搖頭，把小伊莎帶去她的座位上之後，又悄聲對她說了什麽，小伯爵才安靜下來。
“寒暄就免了，”凱撒也回到了他的位子上，“別這麽拘束，誰先來演奏第一支曲子？”
小提琴手站了出來，給大家獻上了一曲古典的圓舞曲，稍稍緩和了氣氛，不過好像完全沒有吸引住小伊莎，她只是無聊地坐在座位上，等這一曲結束之後才大聲說：“我想跳舞——還有唱歌！”她一面說一面看向凱撒，在得到一個愛答不理的敷衍微笑之後又把視線轉向其他人，最終落在了這裏看起來最好說話的賽拉諾身上。
“你，我命令你上前來唱歌！”她指了指這個尼亞斯人。
賽拉諾對於這樣的“頤指氣使”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感，畢竟他還是把伊莎當做一個小孩子看待，只是這裏的另一位統治者的目光讓他覺得一陣緊張，然而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去。
他從小型樂團攜帶來的樂譜中選擇了一首比較簡短的抒情歌，是從一個獨幕短劇中摘選出來的歌曲，名叫《哦，夜鶯為你歌唱》——從名字上就不難猜出這是一支情歌，是劇中的牧羊人送給磨坊姑娘的，與維埃南本地相同類型的歌曲不同，這支歌具有很明顯的北方特點。
“哦，親愛的姑娘，夜鶯為你歌唱……”他開始演唱了，因為緊張而導致聲音有些顫抖，不過他很快就在弗洛裏安鼓勵的眼神下平靜下來，“林地中的晨露是我思念的眼淚，僅需要你的一個微笑，它們就從葉片落下，化作草甸上的星星……”
這支歌唱完，伊莎就從她的椅子上跳下來，“我喜歡你，你來教我唱這支歌。”凱撒在她背後幹咳一聲，她才扭捏著更改了自己的用詞：“請你教我唱這支歌，先生。”
“現在你也是老師了，賽拉諾。”弗洛裏安最先出來給他的學生解圍，不過反倒幫了倒忙——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低笑起來，帶著一種開玩笑的意味看向凱撒。
“伊莎，你不能總是這麽任性。”凱撒做出“裁決”，“等集會結束，你再去找他玩也不遲——不過現在，他還是‘我的’音樂家。”他刻意加重了那個單詞，這讓其他人又發出一陣哄笑。
“偏心！偏心！”伊莎到底還是小孩子，理解不了這些大人們為什麽笑個不停，她只是沒能在第一時間達成自己的目的，於是發起脾氣來。“我要告訴特蕾莎奶奶！”
凱撒對這種“威脅”並不當回事，他徑直走過來，從地上撈起折騰個不停的小伊莎：“這樣吧，我來用大提琴給你們伴奏。”
“我才不原諒你！你就要結婚了，要和那個基輔羅斯女人在一起了！我才不和你玩！”伊莎大聲地說，誰也沒想到她會把這件事和凱撒的婚約聯系在一起，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起來——他們都知道凱撒對於這樁純粹的政治婚約沒有任何好感，否則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還特意叫他們來聚會了——明面上看只是一群和君主關系親密的臣子們的休閑集會，實際上更多的是為了和特蕾莎對著幹，後者對於這次聯姻表現得相當滿意。
凱撒皺了皺眉，不過他並不想因為一個小孩子的話就把這裏的氣氛搞得太糟，於是盡量緩和著語氣：“好吧，伊莎伯爵，您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呢？”
伊莎眨了眨眼，好像有點驚訝於凱撒這麽輕易就服了軟，不過她立刻想好了自己的“懲罰”：“我要跳舞！你放我下來，我要和我喜歡的人跳舞，才不和你一起！”她像只小兔子一樣從凱撒懷裏跳出來，立刻撲在了賽拉諾身上，“你叫什麽名字？賽拉諾嗎？我剛剛聽到樂師長先生這麽稱呼你。”
賽拉諾尷尬地看向凱撒，後者一副“隨她去吧”的表情，於是他只好緩慢地蹲下身子，半跪在地毯上，確保伊莎不會因此而感到冒犯：“是的……伊莎伯爵。”
伊莎倒是對他這種順從的模樣感到很滿意，立刻要求樂團開始演奏，那些樂師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最後還是壓抑著笑意，開始了新的一曲。
由於兩人身高差距過於懸殊，賽拉諾就這麽半跪著，簡單地拉著小伯爵的手，偶爾讓對方繞著自己轉幾圈。伊莎也並非要認真地跳什麽舞，只是隨性地左右搖晃，再加上一些簡單的跳躍罷了，還不到半支曲子的時間就把自己搞的精疲力竭。
凱撒就“趁虛而入”了。把氣喘籲籲的伊莎帶去一邊之後，他又回到了賽拉諾身邊——也許是因為伊莎的感染，大家都歡鬧地跳起舞來，即便他們大多都是同性，不過一些人滑稽而笨拙地模仿著女步的姿態反倒更令人開心。
“沒有把它戴上嗎？”凱撒問，指了指賽拉諾的領口，“不喜歡？”
“不、不是的！”賽拉諾立刻否認，他從衣兜裏取出那枚藍寶石裝飾，不過讓他尷尬的是，上面還沾了一些衣物脫落的絨毛。
“放心好了，你完全配得上它。”凱撒微笑著說，“伊莎今天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那沒什麽……”賽拉諾搖搖頭，他對小孩子並不反感，更何況伊莎也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充其量只是讓他半跪著腿有些發麻而已。
凱撒則拉過他的手，嘴唇飛快地、蜻蜓點水般地在手背上輕吻：“好吧……那麽，現在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賽拉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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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諾覺得他和凱撒之間的關系越發難以定義了，在行為上越過某條線也許只需要一個瞬間——或者一個下著小雨的、讓人感到困倦的午後，然而在心理上，他覺得自己還得花更多的時間去“適應”這樣的轉變。
弗洛裏安對於他的學生遭遇了什麽依舊一無所知——也許是凱撒刻意所為，他連續地加班了數日，等他有心思去關心賽拉諾的情況時，那些□□上的痕跡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了，只剩下尼亞斯人支支吾吾語焉不詳的態度顯得十分可疑——不過他並沒有朝那個方面想，畢竟凱撒做的過分的事情也不止這一件了。
反倒是阿黛爾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在賽拉諾被凱撒送回弗洛裏安的莊園的那晚就神神秘秘地找上門去，以一種八卦的口吻試探道：“賽拉諾，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當然不是！”賽拉諾連忙否認，然而他紅得像是尼亞斯特產番茄的臉頰完全出賣了他——還有那個醒目的深藍寶石裝飾，從他一進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從它精細的做工來看，不難猜測對方是個有地位的人。
阿黛爾“哼”了一聲，表情有點不屑：“情竇初開的小鬼頭！這就把阿黛爾姐姐不放在眼裏了！”她故作兇狠地叉著腰，沖賽拉諾做了個鬼臉，“等費裏回來，我倒要看看你和他怎麽解釋！”
不過她當然只是在開玩笑，等弗洛裏安回來之後，她早就忘記了這回事，賽拉諾也因此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比起阿黛爾和弗洛裏安，他還是更擔心凱撒。
盡管他們在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坦誠相待”——也許問題就出在這裏，只要一想起那個午後，賽拉諾總會變得面紅耳赤，以至於他不得不把那枚漂亮的深藍寶石收納進一個看不到的地方，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又被思維和記憶拉回到那種令人心悸到喘不上氣的情景裏。
然而作為樂師長的學生，又怎麽可能避開和皇帝打交道呢？
再一次見面是在一周之後，皇室慢吞吞地宣布了和基輔羅斯婚約的消息，盡管人們已經猜測得八九不離十，但這個話題依舊成了熱門，咖啡館難得地在夏季活躍起來，更不用說前幾日教皇還公布了巡視的行程——最近的一站就是維埃南，即便是從不關心政治的幼童都不難想象這樣的消息能引發怎樣的議論。
與熱鬧激烈的討論形成對比的是凱撒的態度，沒有像賽拉諾想象中的那樣緊張策劃，而是優哉游哉地召開了一個……室內樂集會。在他印象裏，上一次這麽聚集在一起還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弗洛裏安表情有點奇怪，在出門前特意詢問：“凱撒叫你把他的禮物帶上。”他停頓了許久，直到賽拉諾的表情從迷惑變得羞澀，他才繼續：“你們又做了什麽奇怪的事？”
賽拉諾沒有回答，只是飛快地跑回房間，將那枚深藍寶石裝飾裝進了衣兜——他不想顯得太招搖。
弗洛裏安對於這種奇怪的行為沒有做更多的評價——他不如當面去問另一位當事人來得更快。
集會照例是那些熟悉面孔，不過他們對待賽拉諾的態度倒是有所轉變，興許是凱撒對這些人提前囑咐了什麽，他們只是用一種覆雜的、更偏向於玩味的眼神看向這個年輕人。這裏真正的主人還沒有到場，因此人們只是聚集在自己的小團體中，只有卡特主動走了過來，和他交談起來，緩解了這種尷尬的氣氛。弗洛裏安則被另外的一群人叫走了，不過他似乎對卡特很放心，只是簡單地客套了幾句，就把賽拉諾獨自留給了對方。
“好久不見，年輕人。”卡特舉著酒杯說，盡管他自己的年齡也並不大，但無論是在宮廷還是在“和君主相處”這方面，他都稱得上更有經驗。不過他興許不會知道賽拉諾做到了更不可思議的那一步，否則他也不會在這個還沒能從那個午後完全脫離出來的年輕人面前提起凱撒：“和我們的白毛獅子相處得怎麽樣？他最近總是提起你。”
賽拉諾覺得自己幾乎要站不穩：“呃……是嗎……還好……”他磕磕絆絆地說，從沒覺得維埃南的語言有這麽費力。
在他猶豫著要怎麽和卡特掩蓋自己越發蒼白的臉色和躲躲閃閃的態度時，集會的主角姍姍來遲。
人們立刻行禮，賽拉諾也不例外，不過他很快就註意到了凱撒身後跟著的小家夥——一個衣著華麗的小姑娘，表情好像有點悶悶不樂，不知道是因為被帶來這種充滿了陌生人的場合，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她跟在君主身後，四處張望著，和賽拉諾對上眼神之後立刻拽了拽凱撒的衣擺：“那是誰？”
凱撒表現得難得好脾氣，他蹲下身子，將小姑娘抱起來，而後者完全沒有抗拒的意思，看得出他們的關系還算融洽。她用手指了指賽拉諾，又一次問：“是你經常提起的那個尼亞斯人嗎？”
“是的。”凱撒笑著說，周圍其他人也發出一陣低笑，“我還沒對他介紹過你。”
小女孩撅了撅嘴，在凱撒肩膀上捶了捶：“那你把我放下，我自己來。”
凱撒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又將她放了下來。
女孩向前跑了兩步，好像又意識到這裏還有其他人在場，就又矜持起來，提著裙子緩慢地走過來。賽拉諾推測這也許是某位貴族的孩子，於是就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和小女孩保持著平視，直到那孩子趾高氣昂地將手遞過來：“現在你可以親吻我的手了，伊莎伯爵向你問好。”
賽拉諾有點惶恐地照做了，小伊莎對此則非常滿意，凱撒從她身後走來，扯了扯她戴著的蝴蝶結發箍：“你應該學著怎麽表現得更禮貌一點。”
“可是我是伯爵呀。”伊莎搖搖頭，神情和這裏另一位“□□者”如出一轍，“就像你一樣，大家應該對我禮貌才對，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為這種“童言無忌”笑起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些言論無非是她在皇宮裏耳濡目染潛移默化學會的。
小伊莎不理解這些人為什麽發笑，氣鼓鼓地跺了跺腳，凱撒則搖搖頭，把小伊莎帶去她的座位上之後，又悄聲對她說了什麽，小伯爵才安靜下來。
“寒暄就免了，”凱撒也回到了他的位子上，“別這麽拘束，誰先來演奏第一支曲子？”
小提琴手站了出來，給大家獻上了一曲古典的圓舞曲，稍稍緩和了氣氛，不過好像完全沒有吸引住小伊莎，她只是無聊地坐在座位上，等這一曲結束之後才大聲說：“我想跳舞——還有唱歌！”她一面說一面看向凱撒，在得到一個愛答不理的敷衍微笑之後又把視線轉向其他人，最終落在了這裏看起來最好說話的賽拉諾身上。
“你，我命令你上前來唱歌！”她指了指這個尼亞斯人。
賽拉諾對於這樣的“頤指氣使”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感，畢竟他還是把伊莎當做一個小孩子看待，只是這裏的另一位統治者的目光讓他覺得一陣緊張，然而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去。
他從小型樂團攜帶來的樂譜中選擇了一首比較簡短的抒情歌，是從一個獨幕短劇中摘選出來的歌曲，名叫《哦，夜鶯為你歌唱》——從名字上就不難猜出這是一支情歌，是劇中的牧羊人送給磨坊姑娘的，與維埃南本地相同類型的歌曲不同，這支歌具有很明顯的北方特點。
“哦，親愛的姑娘，夜鶯為你歌唱……”他開始演唱了，因為緊張而導致聲音有些顫抖，不過他很快就在弗洛裏安鼓勵的眼神下平靜下來，“林地中的晨露是我思念的眼淚，僅需要你的一個微笑，它們就從葉片落下，化作草甸上的星星……”
這支歌唱完，伊莎就從她的椅子上跳下來，“我喜歡你，你來教我唱這支歌。”凱撒在她背後幹咳一聲，她才扭捏著更改了自己的用詞：“請你教我唱這支歌，先生。”
“現在你也是老師了，賽拉諾。”弗洛裏安最先出來給他的學生解圍，不過反倒幫了倒忙——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低笑起來，帶著一種開玩笑的意味看向凱撒。
“伊莎，你不能總是這麽任性。”凱撒做出“裁決”，“等集會結束，你再去找他玩也不遲——不過現在，他還是‘我的’音樂家。”他刻意加重了那個單詞，這讓其他人又發出一陣哄笑。
“偏心！偏心！”伊莎到底還是小孩子，理解不了這些大人們為什麽笑個不停，她只是沒能在第一時間達成自己的目的，於是發起脾氣來。“我要告訴特蕾莎奶奶！”
凱撒對這種“威脅”並不當回事，他徑直走過來，從地上撈起折騰個不停的小伊莎：“這樣吧，我來用大提琴給你們伴奏。”
“我才不原諒你！你就要結婚了，要和那個基輔羅斯女人在一起了！我才不和你玩！”伊莎大聲地說，誰也沒想到她會把這件事和凱撒的婚約聯系在一起，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起來——他們都知道凱撒對於這樁純粹的政治婚約沒有任何好感，否則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還特意叫他們來聚會了——明面上看只是一群和君主關系親密的臣子們的休閑集會，實際上更多的是為了和特蕾莎對著幹，後者對於這次聯姻表現得相當滿意。
凱撒皺了皺眉，不過他並不想因為一個小孩子的話就把這裏的氣氛搞得太糟，於是盡量緩和著語氣：“好吧，伊莎伯爵，您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呢？”
伊莎眨了眨眼，好像有點驚訝於凱撒這麽輕易就服了軟，不過她立刻想好了自己的“懲罰”：“我要跳舞！你放我下來，我要和我喜歡的人跳舞，才不和你一起！”她像只小兔子一樣從凱撒懷裏跳出來，立刻撲在了賽拉諾身上，“你叫什麽名字？賽拉諾嗎？我剛剛聽到樂師長先生這麽稱呼你。”
賽拉諾尷尬地看向凱撒，後者一副“隨她去吧”的表情，於是他只好緩慢地蹲下身子，半跪在地毯上，確保伊莎不會因此而感到冒犯：“是的……伊莎伯爵。”
伊莎倒是對他這種順從的模樣感到很滿意，立刻要求樂團開始演奏，那些樂師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最後還是壓抑著笑意，開始了新的一曲。
由於兩人身高差距過於懸殊，賽拉諾就這麽半跪著，簡單地拉著小伯爵的手，偶爾讓對方繞著自己轉幾圈。伊莎也並非要認真地跳什麽舞，只是隨性地左右搖晃，再加上一些簡單的跳躍罷了，還不到半支曲子的時間就把自己搞的精疲力竭。
凱撒就“趁虛而入”了。把氣喘籲籲的伊莎帶去一邊之後，他又回到了賽拉諾身邊——也許是因為伊莎的感染，大家都歡鬧地跳起舞來，即便他們大多都是同性，不過一些人滑稽而笨拙地模仿著女步的姿態反倒更令人開心。
“沒有把它戴上嗎？”凱撒問，指了指賽拉諾的領口，“不喜歡？”
“不、不是的！”賽拉諾立刻否認，他從衣兜裏取出那枚藍寶石裝飾，不過讓他尷尬的是，上面還沾了一些衣物脫落的絨毛。
“放心好了，你完全配得上它。”凱撒微笑著說，“伊莎今天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那沒什麽……”賽拉諾搖搖頭，他對小孩子並不反感，更何況伊莎也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充其量只是讓他半跪著腿有些發麻而已。
凱撒則拉過他的手，嘴唇飛快地、蜻蜓點水般地在手背上輕吻：“好吧……那麽，現在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賽拉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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