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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諾小心翼翼地挪過去，以一種微乎其微的聲音叫了一聲“老師”，盡管他自知“把工作丟下跑去別的地方”並不是他的主意，但是眼下只有他能承擔弗洛裏安或許存在的怒意。
弗洛裏安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於是賽拉諾又大膽地靠過去了一些，而他的老師就像是精明的獵手一樣從辦公桌後一躍而起，捉住了他，又氣又笑地扯著他的臉頰：“又被凱撒拐去哪裏了？”
賽拉諾支支吾吾：“唔……那個……對不起……”
弗洛裏安又“□□”了一番尼亞斯人的臉蛋才放過他：“那你也只能在這裏加班了，我親愛的學生——別以為我會幫你。”他拍了拍那堆還沒處理的申請表，“我會在這裏陪著你的，小先生。”
一直到晚上十點，他們才處理完這些繁瑣的紙片——弗洛裏安最終還是忍不住出手幫賽拉諾處理了一些，不過他一面修改一面給賽拉諾講解著之後遇到類似的情況要怎麽做，不由就又開始長篇大論起來，反而把進度拖得更慢了。
在馬車上的時候，弗洛裏安才“大發慈悲”地遞給他的學生一塊小蛋糕，那原本是他留下打算給賽拉諾的小零食，不過等他來到劇院，聽到工作人員們幸災樂禍的議論的時候，就決定必須得給這個小家夥一點“教訓”，直到賽拉諾可憐兮兮地跟著他走出劇院，他們都尷尬地發覺他的肚子正在舉行一場強烈抗議，弗洛裏安才嘆息著將蛋糕遞給了他。
“賽拉諾，有些事情我必須……嚴肅地和你討論。”弗洛裏安說，盡管現在的馬車車廂被奶油和堅果的氣味所填充，沒有一丁點適合進行一場嚴肅話題的氣氛，他還是不得不進行這個不合時宜的“教育”。
賽拉諾擡起臉來，沒來得及咽下的蛋糕讓他看起來像一只花栗鼠，“怎麽了，老師？”他含糊不清地說，完全忘記了在吃東西的時候和人談話並不禮貌。
“你知道凱撒要和基輔羅斯公主結婚的事嗎？”弗洛裏安問，以一種隱晦的方式開頭。
賽拉諾的表情有些凝固，幾秒鐘之後他才小聲地回答：“嗯……是的。”
“他和你說過這件事，對吧？”
“對。”
弗洛裏安沈默地看著他的學生，他不知在心裏感慨了多少次——如果自己沒把這孩子從西裏雅帶來維埃南，或許這個尼亞斯人的日子會過得更好些——從心理層面。
“我想，你也大概猜得到我要說什麽。”弗洛裏安最終還是沒有說得很直白，“你很年輕，凱撒也很年輕，而總有一天這些‘年輕’都會成為過去，你會疲倦，他也是，如果說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貴族或者有錢人……我倒並不會這麽反對，然而他是維埃南的皇帝——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必須承擔這種……責任。他時刻與維埃南緊密地捆綁在一起，你不可能從他那裏得到承諾或是安全感，即便他樂意這麽做。……能維持現狀已經是極限了，孩子，你應該也聽到了那些逐漸大聲的流言蜚語。”
賽拉諾被這一長串告誡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些，然而想了又能如何呢？沒有人能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就連他自己——就連凱撒也對未來一無所知。他知道弗洛裏安告訴他這些是為了讓他早點抽身，認清自己的地位，然而，他還是暗自期待著君主能為自己做出讓步。
“我、我明白了。”他猶豫許久之後才結結巴巴地說，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株任風吹拂的葦草，風向那邊，他就被裹挾著倒向哪邊。
“不，你還是不明白。”弗洛裏安很清楚他的學生，即便表現得有多麽任人拿捏，實際上卻總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盡管結果大多不盡如人意。“皇室給了我委托——一組用在婚禮上的短劇。”他說，句子中帶著嘆息。
賽拉諾沈默了片刻，他忽地產生了一種沖動：“弗洛裏安先生，我……我想……”他停頓了幾秒，深呼吸幾次，好像不這麽做就失去了說出接下來的句子的勇氣：“我想為陛下寫這組短劇，可以嗎？”
車廂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古怪，弗洛裏安哭笑不得——他這麽說是為了讓賽拉諾死心，現在看來，倒是超乎他的預料，不僅“死心”了，甚至是“死心塌地”。他這下明白了，這個尼亞斯人在某些時候就像當地特產的鬥牛一樣，不把自己撞個頭破血流就不善罷甘休。
“好吧，好吧……”弗洛裏安說，他還是不忍心拒絕賽拉諾——更何況，後者看起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旁人眼中有多麽傻，就像是眼看著面前有一堵墻，別人喊他閃開，他反而要助跑著去撞一樣。
“不過，這次我除了給你修改一點格式錯誤之外，什麽都不會管。”弗洛裏安說，為了表示自己是認真的，特意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次：“什麽都不管。”
賽拉諾就好像被刺紮了一樣向後縮了縮：“可是，內容呢……？”
“你自己去圖書館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吧。”弗洛裏安說，語氣稍稍柔和了些，“或者，和你熟悉的劇作家溝通溝通。總而言之，我只會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修改，而且，這場演出會由我指揮。”
賽拉諾開始後悔自己的沖動了。
弗洛裏安則笑瞇瞇地“威脅”道：“別讓我在同事面前丟臉哦，賽拉諾先生？”
不得不說，有時候人也許確實需要一點壓力，接受了委托的賽拉諾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門，好像稍微晚一秒鐘就會讓靈感溜走似得。
不過弗洛裏安雖然嘴上說著不幫忙，還是給賽拉諾借了一間空出來的屋子——在皇家劇院裏，那間屋子原本是用作擺放需要維修的樂器的，不過自凱撒上任以來，大家就逐漸習慣了直接購入全新的——只要填寫幾項報銷說明即可，比起費時費心地等待維修，這種省力又能刮到油水的事才是更好的選擇。
圖書館是隸屬於皇室的機構，因此也對這位“樂師長的學生”開了後門，提前放他進來了——即便管理員的表情並不那麽友善，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發出一連串不滿的哈欠，將手裏的提燈交給了他，看起來對這種情況已經是見怪不怪。
他花了一些時間從各類故事裏找出他想要的那一個——由於是要用在皇帝婚禮上的短劇，因此他刻意避開了那些與愛情有關的悲劇，也立刻排除了一些過於鬧騰的喜劇。古羅曼的神話故事是個好的選擇，但鑒於凱撒和教皇的不對頭，賽拉諾還是打算做得更保險一些。
管理員按照規定的時間再一次解開大門上的鐵鏈，光線也逐漸充足起來，隱約能聽到一些腳步聲傳來。賽拉諾熄滅了提燈，將它交還給管理員。他挑選了一部內容平淡無奇但不至於讓人挑刺的傳說故事，有點老套的王子救公主的內容，唯一出彩的點大概是故事發生的地點——魔女之島，而那個故事中的反派也終於不是魔龍或者兇悍的土匪，而是換做了深愛著公主、希望將她占為己有的美貌的魔女。
他在離開之前打算把剩下的沒被選中的書本和卷軸放回原處，於是借了梯子來，然而等他爬到中間的時候，他就意識到這是個錯誤的決定——木制梯子的底部發出一聲令人膽戰心驚的斷裂聲，他不敢輕舉妄動，就像是被洪水困在樹枝上的一只松鼠，進退兩難。
圖書館裏的其他人似乎沒有註意到這個角落的窘迫，管理員則去清點巡視那些不對外開放的區域，一時間賽拉諾甚至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高聲呼救，以免打擾那些沈浸在文字世界中的人們。
他不確定自己能堅持多久，更不確定這個梯子能不能支撐到管理員返回。也許我應該直接跳下去，賽拉諾想，然而朝下面望了一眼，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梯子又發出一聲嘎吱聲，幾個離得近的閱讀者們朝他投來奇怪又厭惡的目光——或許是因為他弄出了太大的聲響，但他們可沒註意到這裏有一場危機亟待拯救。
“你在上面做什麽？”賽拉諾忽地聽到一聲又好奇又好笑的問話，盡管聲音很輕，他還是分辨出了那來自誰——舍費爾。
“呃……約瑟夫先生……”他猶豫道，然而那梯子不會給他第三次機會了，在他想出要如何告知對方自己被困在這裏之前，梯子發出最後的一聲悲鳴，而後徹底斷裂開來。
賽拉諾放棄了掙紮，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冰冷堅硬的地面，而是舍費爾的擁抱，盡管他們兩個最後也結結實實地倒向了地面，終歸還是比直接“降落”在地上要好上許多。幾秒鐘之後，木梯也發出一聲轟鳴，管理員姍姍來遲，看到是賽拉諾，表情更加不友好了。
“抱歉，不過這孩子是從梯子上摔下來的。”舍費爾先一步解圍道，“鑒於我們都沒受什麽傷，就不勞您費心了，不過這個梯子就……”
“知道了。”管理員沒好氣的說，他不想引起更大的騷亂了。
在登記冊上寫好相關信息之後，賽拉諾拿走了那一份另類的故事《埃爾米達》，他原本想去伊米利奧家裏和劇作家討論一些更改是否合理，然而又立馬想起對方已經搬到南方去了，於是一時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了。
舍費爾也跟在他身後出來了，見他在門口猶豫不前，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瓶頸期？創作者們好像總是被這類問題所困擾呢。”
賽拉諾有點尷尬地撓撓頭，他不太好意思說由於自己的一時沖動，接下了一個“大單子”，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這其實……算是我第一次獨自寫完整的作品吧。”他說。
“哦，那我是不是可以開始期待它們出現在劇院裏了？”舍費爾倒是表現得很有興趣，“要不要來我家喝杯茶——這麽說好像有點奇怪，畢竟我昨天剛給了你地址。”
那張紙條還在我衣兜裏放著呢。賽拉諾沒好意思說出來，也沒好意思拒絕舍費爾。
“我們散步回去？”舍費爾說，也許是害怕賽拉諾誤解，又立刻補充道：“這是我的個人習慣，如果你更願意坐馬車，我也並不介意。”
“就這樣就好。”賽拉諾說，他又想起曾經在西裏雅的日子，那段時間，舍費爾所在的教堂就好像是他的庇護所一樣，他總是喜歡跑去那裏，“這讓我想起西裏雅。”
舍費爾沈默了片刻，岔開了話題：“所以，你來圖書館是為了找合適的劇本？”
“嗯，但是還要修改很多地方，也許我會去找一些劇作家們幫忙。”賽拉諾沒發現舍費爾的情緒變化，“您呢？現在時間還很早——”
話音剛落，中央教堂就傳來了一陣鐘聲，十聲。
舍費爾微笑著：“我在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你似乎經常會沈浸在某件事裏，完全忘記時間——就好像把整個世界都隔離開了一樣。”他自然地搭上賽拉諾的肩膀，掃去對方毛呢外衣上的落雪，“至於我……不出診的日子總是很清閑，這次來是想為我的學生借用一批標本。”
他們一邊閑談著，一邊走過積雪尚未消融的街道，在賽拉諾沒有註意到的地方，舍費爾向小巷中的阿斯利打了個手勢，而後者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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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諾支支吾吾：“唔……那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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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十點，他們才處理完這些繁瑣的紙片——弗洛裏安最終還是忍不住出手幫賽拉諾處理了一些，不過他一面修改一面給賽拉諾講解著之後遇到類似的情況要怎麽做，不由就又開始長篇大論起來，反而把進度拖得更慢了。
在馬車上的時候，弗洛裏安才“大發慈悲”地遞給他的學生一塊小蛋糕，那原本是他留下打算給賽拉諾的小零食，不過等他來到劇院，聽到工作人員們幸災樂禍的議論的時候，就決定必須得給這個小家夥一點“教訓”，直到賽拉諾可憐兮兮地跟著他走出劇院，他們都尷尬地發覺他的肚子正在舉行一場強烈抗議，弗洛裏安才嘆息著將蛋糕遞給了他。
“賽拉諾，有些事情我必須……嚴肅地和你討論。”弗洛裏安說，盡管現在的馬車車廂被奶油和堅果的氣味所填充，沒有一丁點適合進行一場嚴肅話題的氣氛，他還是不得不進行這個不合時宜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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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諾的表情有些凝固，幾秒鐘之後他才小聲地回答：“嗯……是的。”
“他和你說過這件事，對吧？”
“對。”
弗洛裏安沈默地看著他的學生，他不知在心裏感慨了多少次——如果自己沒把這孩子從西裏雅帶來維埃南，或許這個尼亞斯人的日子會過得更好些——從心理層面。
“我想，你也大概猜得到我要說什麽。”弗洛裏安最終還是沒有說得很直白，“你很年輕，凱撒也很年輕，而總有一天這些‘年輕’都會成為過去，你會疲倦，他也是，如果說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貴族或者有錢人……我倒並不會這麽反對，然而他是維埃南的皇帝——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必須承擔這種……責任。他時刻與維埃南緊密地捆綁在一起，你不可能從他那裏得到承諾或是安全感，即便他樂意這麽做。……能維持現狀已經是極限了，孩子，你應該也聽到了那些逐漸大聲的流言蜚語。”
賽拉諾被這一長串告誡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些，然而想了又能如何呢？沒有人能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就連他自己——就連凱撒也對未來一無所知。他知道弗洛裏安告訴他這些是為了讓他早點抽身，認清自己的地位，然而，他還是暗自期待著君主能為自己做出讓步。
“我、我明白了。”他猶豫許久之後才結結巴巴地說，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株任風吹拂的葦草，風向那邊，他就被裹挾著倒向哪邊。
“不，你還是不明白。”弗洛裏安很清楚他的學生，即便表現得有多麽任人拿捏，實際上卻總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盡管結果大多不盡如人意。“皇室給了我委托——一組用在婚禮上的短劇。”他說，句子中帶著嘆息。
賽拉諾沈默了片刻，他忽地產生了一種沖動：“弗洛裏安先生，我……我想……”他停頓了幾秒，深呼吸幾次，好像不這麽做就失去了說出接下來的句子的勇氣：“我想為陛下寫這組短劇，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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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我除了給你修改一點格式錯誤之外，什麽都不會管。”弗洛裏安說，為了表示自己是認真的，特意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次：“什麽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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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弗洛裏安雖然嘴上說著不幫忙，還是給賽拉諾借了一間空出來的屋子——在皇家劇院裏，那間屋子原本是用作擺放需要維修的樂器的，不過自凱撒上任以來，大家就逐漸習慣了直接購入全新的——只要填寫幾項報銷說明即可，比起費時費心地等待維修，這種省力又能刮到油水的事才是更好的選擇。
圖書館是隸屬於皇室的機構，因此也對這位“樂師長的學生”開了後門，提前放他進來了——即便管理員的表情並不那麽友善，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發出一連串不滿的哈欠，將手裏的提燈交給了他，看起來對這種情況已經是見怪不怪。
他花了一些時間從各類故事裏找出他想要的那一個——由於是要用在皇帝婚禮上的短劇，因此他刻意避開了那些與愛情有關的悲劇，也立刻排除了一些過於鬧騰的喜劇。古羅曼的神話故事是個好的選擇，但鑒於凱撒和教皇的不對頭，賽拉諾還是打算做得更保險一些。
管理員按照規定的時間再一次解開大門上的鐵鏈，光線也逐漸充足起來，隱約能聽到一些腳步聲傳來。賽拉諾熄滅了提燈，將它交還給管理員。他挑選了一部內容平淡無奇但不至於讓人挑刺的傳說故事，有點老套的王子救公主的內容，唯一出彩的點大概是故事發生的地點——魔女之島，而那個故事中的反派也終於不是魔龍或者兇悍的土匪，而是換做了深愛著公主、希望將她占為己有的美貌的魔女。
他在離開之前打算把剩下的沒被選中的書本和卷軸放回原處，於是借了梯子來，然而等他爬到中間的時候，他就意識到這是個錯誤的決定——木制梯子的底部發出一聲令人膽戰心驚的斷裂聲，他不敢輕舉妄動，就像是被洪水困在樹枝上的一只松鼠，進退兩難。
圖書館裏的其他人似乎沒有註意到這個角落的窘迫，管理員則去清點巡視那些不對外開放的區域，一時間賽拉諾甚至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高聲呼救，以免打擾那些沈浸在文字世界中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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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又發出一聲嘎吱聲，幾個離得近的閱讀者們朝他投來奇怪又厭惡的目光——或許是因為他弄出了太大的聲響，但他們可沒註意到這裏有一場危機亟待拯救。
“你在上面做什麽？”賽拉諾忽地聽到一聲又好奇又好笑的問話，盡管聲音很輕，他還是分辨出了那來自誰——舍費爾。
“呃……約瑟夫先生……”他猶豫道，然而那梯子不會給他第三次機會了，在他想出要如何告知對方自己被困在這裏之前，梯子發出最後的一聲悲鳴，而後徹底斷裂開來。
賽拉諾放棄了掙紮，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冰冷堅硬的地面，而是舍費爾的擁抱，盡管他們兩個最後也結結實實地倒向了地面，終歸還是比直接“降落”在地上要好上許多。幾秒鐘之後，木梯也發出一聲轟鳴，管理員姍姍來遲，看到是賽拉諾，表情更加不友好了。
“抱歉，不過這孩子是從梯子上摔下來的。”舍費爾先一步解圍道，“鑒於我們都沒受什麽傷，就不勞您費心了，不過這個梯子就……”
“知道了。”管理員沒好氣的說，他不想引起更大的騷亂了。
在登記冊上寫好相關信息之後，賽拉諾拿走了那一份另類的故事《埃爾米達》，他原本想去伊米利奧家裏和劇作家討論一些更改是否合理，然而又立馬想起對方已經搬到南方去了，於是一時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了。
舍費爾也跟在他身後出來了，見他在門口猶豫不前，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瓶頸期？創作者們好像總是被這類問題所困擾呢。”
賽拉諾有點尷尬地撓撓頭，他不太好意思說由於自己的一時沖動，接下了一個“大單子”，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這其實……算是我第一次獨自寫完整的作品吧。”他說。
“哦，那我是不是可以開始期待它們出現在劇院裏了？”舍費爾倒是表現得很有興趣，“要不要來我家喝杯茶——這麽說好像有點奇怪，畢竟我昨天剛給了你地址。”
那張紙條還在我衣兜裏放著呢。賽拉諾沒好意思說出來，也沒好意思拒絕舍費爾。
“我們散步回去？”舍費爾說，也許是害怕賽拉諾誤解，又立刻補充道：“這是我的個人習慣，如果你更願意坐馬車，我也並不介意。”
“就這樣就好。”賽拉諾說，他又想起曾經在西裏雅的日子，那段時間，舍費爾所在的教堂就好像是他的庇護所一樣，他總是喜歡跑去那裏，“這讓我想起西裏雅。”
舍費爾沈默了片刻，岔開了話題：“所以，你來圖書館是為了找合適的劇本？”
“嗯，但是還要修改很多地方，也許我會去找一些劇作家們幫忙。”賽拉諾沒發現舍費爾的情緒變化，“您呢？現在時間還很早——”
話音剛落，中央教堂就傳來了一陣鐘聲，十聲。
舍費爾微笑著：“我在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你似乎經常會沈浸在某件事裏，完全忘記時間——就好像把整個世界都隔離開了一樣。”他自然地搭上賽拉諾的肩膀，掃去對方毛呢外衣上的落雪，“至於我……不出診的日子總是很清閑，這次來是想為我的學生借用一批標本。”
他們一邊閑談著，一邊走過積雪尚未消融的街道，在賽拉諾沒有註意到的地方，舍費爾向小巷中的阿斯利打了個手勢，而後者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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