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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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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定義

整個歐羅巴大陸此刻都以一種看熱鬧的心態觀賞著凱撒和教皇出演的好戲,他們其中的大多數已經厭倦了叫教會淩駕在自己的統治之上,然而又沒有那樣的國力和膽識去和教皇正面沖突,因此只是聽之任之,只要對方不損害自己,就算是精神勝利了。

不過這時,凱撒冒了出來,借著民眾與教會的沖突,頒布了一系列限制加特利教會的條例,包括且不限於收回教會的土地、要求教會配合君主建立針對神職人員的審查制度、關閉大量與醫療和教育功能無關或是過於老舊的修道院等。

歐羅巴的大小君主們一面竊喜地叫抄寫員把這些條令抄了個七七八八回來,一面觀察著教皇的態度,一旦其中的某方敗下陣來,他們會立刻積極地見風使舵。

不過,教皇尼法斯八世自然不是那類任人拿捏的性格,他客客氣氣地給凱撒寫了一封公開信,語氣符合人們對教宗的刻板印象——克制、溫和又有點不近人情,表示自己“也許會考慮這些建議”,然而在另一面,他立刻下令革除了凱撒的教籍,下達了絕罰,宣布維埃南境內的大小教堂都停止舉行任何儀式,包括洗禮、婚禮等。

這算得上是教皇與凱撒之間的第一回合,而當尼法斯八世的命令遞到這位維埃南君主手中時,他最擔心的問題可不是這個老頭,而是他身邊的尼亞斯青年。

已經五月了。

修道院之行並不愉快,但結果還算令他滿意,無論如何,他確實達成了他的目的。

然而他此刻並不快樂,也不輕松,他的朋友弗洛裏安正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他,用一聲輕咳提醒他已經在會議上走神了太久。

“或許我們可以休息個二十分鐘。”凱撒揉了揉太陽穴。

他的大臣們並不知道內情,不過這種句子從他們的工作狂上司嘴裏說出來實屬罕見,於是他們選擇了點頭附和,又非常識趣地退出了會議室。

“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麽,凱撒。”弗洛裏安說,作為唯一一個敢留下的人,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極其覆雜——他既想問凱撒關於教皇的事,又想問問他和賽拉諾究竟是什麽情況。他不想把他的學生就這麽扔在一個前後兩難的境地,哪怕是因此會違背自己最初的目的——這目的現在也不怎麽迫切了,在君權與神權的激烈沖突下,特權階級們明智地選擇了做背景板。

“要是你時刻都像看廣告宣傳一樣讀我的想法,那我也不用在這個位子上呆了。”凱撒說,試圖以這樣的玩笑話證明自己的精神狀態尚可,不過聽起來死氣沈沈的,反而讓弗洛裏安狠狠翻了個白眼給他。

“我真覺得你應該去當個歌劇演員,而不是坐在這裏。”弗洛裏安說。

“我也這麽認為,可惜啊……”凱撒哼笑了一聲,癱坐在椅子上,“總有人推著我去做些什麽。”

“我的意思是,你說話大可以不必那麽拐彎抹角。”弗洛裏安說,他很清楚事情到了現在這種尷尬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凱撒和賽拉諾都“不會說話”,前者總是像個演講家一樣大放厥詞,而後者則總是沈默、沈默、沈默,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從不真正地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直白點不好嗎?”他皺了皺眉,“所有人都看得出你對他有特殊的‘關照’,你如果不打算真的發展點什麽,就別攔著路行嗎?”

“我攔著什麽路啦?”凱撒明知故問,他裝作不知情地岔開話題:“我說過,一旦有合適的機會,我就會給他安排一個職位。在此之前,他也需要更多的——”

“我是指你對待他的感情。”弗洛裏安冷酷地拽住了他想要逃跑的朋友,“你把他當做什麽?一個玩玩而已的情人?——如果你膽敢對他說這種話,我就立刻辭職。”

凱撒沈默了,他在一瞬間甚至就想肯定這種說法,然而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心裏說了一聲“不”,於是這點反對立馬擴散開,讓他沒辦法毫無心理負擔地這麽定義他和那個尼亞斯人的關系。

“他已經成年了,陛下,如果你還記得這件事的話。”弗洛裏安恰到好處地“提示”道,“如果你真的是這麽想,我建議你早點和他說明白。他對人際交往總是有一種天真又不切實際的幻想,由你這個‘偶像’來擊破這種美好幼稚的想象是最適合不過了。”

“怎麽,你難道是想叫我光明正大地對朋友的學生下手嗎?”凱撒反駁到,在氣勢上輸了一大截——他莫名其妙地沒有底氣。

“如果你真的在認真對待這段感情的話。”弗洛裏安說,“你不想讓他知道你的婚約,也不想讓他知道你和男人女人們的‘親密接觸’,但是,你又時刻把他推遠。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麽。”他又重覆了一次。

“可以不要對我提起那個單詞嗎,真令我頭大。”凱撒又一次試圖逃避這個話題,他對於自己想不出答案的事情一向如此。

“婚約,婚約,婚約——好了,現在隨著你的頭變大,你的思考空間應該也大了那麽一點。”弗洛裏安窮追不舍——他自從和阿黛爾結婚之後好像就越來越大膽冒進了,凱撒想。

凱撒深深嘆息:“你不如還是跟我說說尼法斯八世吧,巴弗利亞家族一向是教皇忠實的朋友,我猜他應該向你的兄長寫過信了。”

“他甚至給我也寫了信,暗示我應該給皇帝吹吹風。”弗洛裏安聳聳肩,“我還沒回覆。”

“凱撒是什麽樣的人他很清楚。”凱撒說,“教會臃腫的制度已經占用了太多土地和資源,更可氣的是民眾們對這一點只是默默忍受……我只不過是在幫他們把枷鎖拿下來而已。”

“真這麽高尚?”弗洛裏安搖了搖頭,“真不是因為某個教會的人冒犯了你,所以你才——”

“好了!我想差不多應該把那些人叫回來繼續了!”凱撒移開視線,“盡管才過了……十分鐘!”

接下來的討論依舊圍繞那些和教皇作對的條例展開,這些大臣們有不少都是從庫斯特裏時期就向凱撒宣誓的人,除了君與臣的關系,更是凱撒的朋友,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相同的氣性,因此對所謂的教皇絕罰壓根不放在眼裏,甚至開起了玩笑。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凱撒若有所思地說,經過剛剛和弗洛裏安的“討論”,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現下的事情上,以便提高效率,去早點解決他“該解決”的、另外的事情。“尼亞斯和高盧的勝利暫時讓大部分民眾們還樂意相信‘皇帝會取得這場戰爭’,一些小把戲也能煽動起他們的憤怒,不過仍然有一小部分……”

“是的,各地都有一些抗議的聲音。”負責管理宗教方面的官員說。他是個虔誠又懂得“文法修辭”的家夥,在教皇面前靠著這種巧言令色,解決了不少皇帝和教皇之間的沖突,不過他可沒料到皇帝這次大刀闊斧的改革,就算他是牢固的盾牌、優秀的緩沖帶,但面對雙方火炮似得沖擊,他也無濟於事了。

凱撒看得出這位官員的難處,於是只是要求他去調查各地的狀況,在會議開始的半個小時前,他才剛從維埃南的其他地方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不滿情緒主要還是針對他們的日常儀式沒辦法舉行——出生洗禮、婚禮、葬禮之類的……您知道的,這類儀式對於加特利教徒來說非常重要。”那位官員繼續道,“目前各地都在仿照哈爾施塔伯爵先前的方案,暫時頒發‘儀式證明’,由官方先登記,事情過去之後再由神職人員補辦儀式。……但是反對者中的大多數對這樣的處理方式並不買賬。”

“除此之外,由於一些擔負著當地醫療和教育職責的修道院和教堂拒絕繼續提供服務,民眾們也對此感到不滿。”另外一位與公共設施建設相關的官員說,“盡管最近幾年醫院的覆蓋率提升了不少,但在一些小鄉鎮,人們還是更願意去鎮子裏的教會,而不是城市裏的醫院。”

“這不正表明教會確實應該讓位給更有用的設施嗎?”凱撒冷哼了一聲。他知道坐在這裏的人能理解他,但那些農民、商人、工匠……那些沒工夫、沒權力也沒有金錢的、最普通而平凡的人們只要求自己和自己身邊的幸福——這恰恰是最難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管理公共設施建設的官員說,他瞥了一眼坐在這裏的其它人們,“但……陛下,就連我們也不知道這場和教皇的對抗要持續到什麽時候,更何況是普通的民眾呢?就連松鼠也知道在大雪來臨之前囤積食物……民眾們對於‘不穩定’的恐慌遠比您想象的更嚴重。”

“我會盡快的。”凱撒不痛不癢地說,“在此之前,穩住一切。”

在場的人發出一陣低笑,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很直白:“陛下,您每次惹出什麽麻煩的時候總是這麽說。”她是從庫斯特裏時期就追隨著凱撒的人,原本只是一個倉庫的管理員,但她在商業方面的明銳的判斷力讓她一步步走進了貿易大臣的辦公室。她現在負責的部分是進出口貿易,算是在此次事件中受到影響比較小的。

“在劇院的時候也是。”弗洛裏安插話道,隱晦地提醒他亟需解決的可不止這一件事。

會議總體上還算順利,午餐過後,他們又花了整個下午的時間去商討“穩住一切”的方案,大體上和哈爾施塔伯爵的方法沒什麽兩樣,只不過加入了一些針對不同情況的補償措施——最簡單的就是給予補償金,除此之外,針對更加重要的出生洗禮,他們提出了一個絕妙的方式:承諾持有臨時證明的孩子在入學和醫療方面的優待政策,而有新生兒降生的家庭則能夠免除五個月的稅款。

然而他們都明白,這種臨時政策除了消耗著國庫,還消耗著國家的信用。他們必須速戰速決。

然而除了維埃南,凱撒還得解決他自己的問題。

自從安娜那件事之後,他就再沒在皇宮裏住過,而是去了自己的小莊園,埃芙洛。

他也沒有把賽拉諾再交給弗洛裏安或是其他人,而是也帶去了埃芙洛。

埃芙洛是他的父親修建的,庭院中奢侈的風格是他看不慣的,在特蕾莎執政的那段時間,這裏的大量裝飾被拆除,被用作是她和那個基輔羅斯男人的私人空間。

凱撒厭惡這裏,因此在上任之後從沒認真打理過,直到他需要一個場所來偽裝做大提琴老師……

而現在,這裏反倒成了他樂意主動去的一個地方,就好像除了這裏,再也沒有一處屬於他的、能讓他安心而放松的庭院似得。

那處完全由他下令建築的宏偉宮殿進度緩慢,因此他只能來到這裏。

不過,他遠遠就覺察出了一種不對勁的氛圍——不是危險或威脅的氣氛,而是一種“有什麽事要發生了”的古怪預感。

尤其是在看到賽拉諾躲躲閃閃的眼神之後,他就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盡管賽拉諾從聖柏爾回到維埃南後就變得比原先還要沈默,但至少他們之間的關系還容得下他多問一句“有什麽事”。

他剛在桌子對面坐下,侍者就頗有眼力地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這裏,這讓他對自己的猜想更加篤信。

把事情在今晚解決也好……凱撒想,反正他的心情也差不到哪去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賽拉諾說:“我……我今天下午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

凱撒挑了挑眉:“你出去了?”他沒有對賽拉諾下禁足令,但對方好像擔心這樣會惹惱他似得,不敢輕舉妄動。

“不,呃……”賽拉諾思索了片刻——他此時對凱撒的態度又回到了最開始那樣的“敬畏”,畏懼遠遠大於敬愛。他斟酌著用詞,過了幾秒,才好似孤註一擲:“我……救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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