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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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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篇

呼嘯的寒風,卷著女人悲切的哭聲,飄向遠方,飄到了十幾年前,那個傳出稚嫩哭嚎的書房,她三歲的兒子被那個男人踩踏在腳底,猛踢猛打,身上血肉模糊,大人都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更何況一個小孩。

而這樣痛苦黑暗的日子持續了兩年,這兩年期間哪怕李嵐能多留個心眼,都能發現自己兒子身上的傷哪來的,可她卻像個旁觀者一樣漠不關心地忙著自己的事業,她似乎也不喜歡這個不知道跟哪個男人生的孩子。

李嵐懺悔般的哭聲傳進了屋子裏,她的小兒子聽見了,趕緊跑了出來:“媽媽,你怎麽了?”

李嵐沒有管小兒子,她伸手去抓成宇辰的手:“宇辰,媽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成宇辰一點點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不見半點心軟:“以後,別來打擾我。”

沈安跟著出來,看到李嵐哭得花容失色,那副永遠都精致的形象盡毀,這回總算不再是高高在上、端著姿態訓斥兒子的模樣了,可這些打動不了成宇辰。

沈安不明白他們到底說了什麽,又發生了什麽事,讓李嵐哭成這樣,他總覺得其中有驚人的秘密,才會讓李嵐愧疚成這樣子,所以她到底對他哥做了什麽?

一向對誰都心軟的沈安,這次也心硬了起來,他真恨不得大聲沖李嵐咆哮,逼問她是不是傷害他哥了,為什麽要欺負他哥,為什麽要那麽偏心,為什麽就不能對他哥好一點。

沈安到底還是沒能咆哮出來,他不顧一切地走到他哥身邊,把這具比自己高大許多的身子給抱住。

成宇辰都還沒哭呢,沈安先掉眼淚了:“哥,別人不對你好,我來對你好,別人不偏心你,我來偏心你,這輩子都只偏心你一個。”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的眼淚能打動成宇辰,除了沈安。

成宇辰被凜冽寒風吹得冰冷的臉上,蕩起溫暖的笑意,聲音低沈暗啞地回答:“好。”

李嵐似乎不願意在外人面前哭,一看到沈安和胡翠婷都出來了,她便很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又變回了精致貴婦的模樣,沖著胡翠婷疏遠客氣一笑:“今天打擾了,我家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李嵐牽著小兒子的手,朝著樓下走去,在樓梯口她回過頭來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兒子,愧疚的情緒再次湧上來,讓她的高傲潰不成軍,一轉頭,眼淚再次滾落下來,現在就算她悔恨也已經晚了,她沒辦法回到十幾年前,救下被虐/打到奄奄一息的兒子,更沒辦法回到十年前,那個男人來胡同找她的時候,那是成宇辰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她現在已經永遠失去了大兒子。

這頓飯誰都沒心思再吃了,沈安拉著成宇辰回到了書房裏,他想要問個究竟,就算這麽做是把他哥的舊傷疤給重新撕開,他也要這麽做,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徹底將這個舊傷疤給磨平掉,而不是一直膈應在他哥的心裏。

“哥,你跟李阿姨說了什麽,可以告訴我嗎?”沈安想一定是一件很驚人的事情,不然李嵐那樣端莊自持的人,又怎麽會如此失態。

成宇辰覺得沒有必要舊事重提,故意打岔:“行李箱還沒拿進來。”

沈安剛收住沒多久的眼淚,又冒出來了,淚花在眼裏打著轉,要落不落,他惱羞成怒又賭氣地打了成宇辰兩下,帶著悶悶的鼻音:“為什麽不告訴我?你不是說你愛我嗎?”

成宇辰捏住他的手腕,嘆氣:“這不是一件好聽的事。”

沈安不依不饒:“可我想知道。”

成宇辰用很輕松的語氣說了自己小時候被拖進書房的事情,他避重就輕,沒有說自己被打得有多慘,只說自己被成盛打了一頓。

然而實際上當年他差點沒活過來,每次都被打得半死,送到醫院的時候都是個小血人,連醫生護士看到他都會心疼到要掉眼淚的地步。

沈安一聽,哭得更厲害了,稀裏嘩啦地哭著:“真可惡,成盛憑什麽打你,李嵐憑什麽不偏心你。”

沈安認為成宇辰理所當然地能得到所有人的偏愛。

成宇辰聽著聽著卻笑了:“乖寶,別哭了。”

明明是他遭受了所有的一切,結果哭得最傷心的竟然是沈安,成宇辰知道自己這是被放在心上了,所以他很高興,一點都不覺得難過。

看到他哥居然還在笑,沈安哭都有點不好意思哭了,收斂起自己的眼淚,隨後羞憤地親了過去。

成宇辰配合地伸出舌尖,反客為主。

沈安感覺自己的腿被石頭給硌到了,他馬上彈了起來,拉好自己外套的拉鏈:“等我一下,我去外面便利店買幾盒岡本,去晚了,就關門了。”

成宇辰把人給拽了回來:“乖寶,我們已經回家了,你光明正大地去買,明天整個胡同都會知道。”

哎呀,忘了這茬子事了,便利店的叔叔阿姨,可都是熟面孔,在熟悉的人面前買兩性用品,簡直社死,早知道這樣他應該塞幾盒放行李箱裏的。

其實買不買都一樣,反正成宇辰也沒正經用過幾回,他更喜歡跟沈安零距離接觸,哪怕是超薄0.1他也不滿意,覺得這個距離阻礙了他們身心乃至靈魂的交流。

成宇辰輕輕咬著沈安白裏透紅的耳垂,覺得十分綿軟:“不用也沒關系,我會幫你清理的。”

那些東西留在身體裏會不舒服,每次事後成宇辰都會幫沈安好好清理,就算是再累再困也沒忘記過。

今天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得知了他哥悲慘的童年,多少安慰的話說出口都顯得單薄無力,只有身體力行才能起效果,沈安決定舍身一次。

身體力行期間,沈安也不忘口頭安慰:“哥,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成宇辰滿意地笑著,雖然他不想賣慘,但遭不住這一招管用,平時沈安不願意用的那些姿勢,全部都給實踐了一遍,沈安不但沒有害羞逃跑,還哭著安慰他:“嗚嗚嗚嗚…哥啊,你要好好的…”

成宇辰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悲慘,甚至很想笑。

饜足的野獸抱著自己的獵物去清洗,把獵物處理得更加地美味可口,留到下一餐繼續享用。

次日,七點左右,天仍然灰蒙蒙的,不見半點陽光,這時卻有人敲響了沈安他家的門,一個身高中等,體型也中等,看上去憨厚有點沈悶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一塊帶血的羊後腿肉。

胡翠婷怕吵醒孩子們,趕忙穿上衣服去開門。

看清門外的來人後,胡翠婷赧然呵道:“不是讓你這些天別上門找我嗎,孩子們都回來了。”

“我…我家裏宰了羊,給你…給給…給你送…送一點…”男人說話結結巴巴的,這並不是因為看到喜歡的人才這樣,而是天生就說話不利索。

胡翠婷不嫌棄他說話不利索,接過羊腿肉:“大清早的外面多冷吶,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孩子們還沒醒,你先進屋烤會火吧,暖和了再走。”

蔣吉順笑著進屋裏。

兩個人還沒正式確立關系,只是暫時的心照不宣。

沈安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面有陌生男人的聲音,他害怕是沈斌又回來欺負他媽了,掙紮著想要醒過來,可眼皮實在是太沈重了,只得喃喃說:“哥,有人欺負我媽。”

成宇辰親吻他的額頭:“我出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別亂動。”

成宇辰穿上外套,小心地開門,走到客廳,見到了一個長得老實巴交的男人,對方很拘謹地坐在暖爐邊,雪打濕的褲腳被烤得冒白煙。

胡翠婷很不好意思地跟成宇辰介紹:“這位是蔣叔叔,經常來我店裏幫忙的。”

成宇辰沖蔣吉順點點頭,倒了一杯溫水,就回了臥室裏。

沈安嗓子眼幹啞得要命,感覺有溫水流進嘴裏,下意識地吮吸了起來。

成宇辰垂頭看著正在吸著自己嘴唇的沈安,眼神一變,把口腔裏的溫水渡過去之後,他又喝了一口,繼續嘴對嘴地餵水。

沈安稍微清醒了一點,睡眼惺忪地看著成宇辰:“外面的是誰?”

成宇辰回答:“胡阿姨的……朋友,姓蔣。”

沈安哦了一聲,翻過身去繼續睡:“蔣叔叔來了。”

沈安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還很自然地叫了一聲蔣叔叔。

蔣吉順坐了半個小時,烤熱乎後就走了。

等沈安起床的時候,人早就走了,沒見著也沒關系,反正上輩子就已經見過面了。

胡翠婷燉了羊肉湯,裏面放了白蘿蔔,湯色奶白,裏面沒有放別的調味品,因為蘸料要另外調,蘸著吃。

成宇辰沒給沈安弄蘸料,就純吃白肉。

燉得發白的羊肉沒有蘸料,看上去真不怎麽可口。

沈安眼饞地看著他媽手裏邊那放了辣椒蔥姜蒜末醬油醋的蘸碟,口齒生津。

胡翠婷笑著把自己的蘸碟遞給他,但被成宇辰給無情地攔截了下來:“現在只能吃清淡的。”

胡翠婷問:“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雖然這是老房子,但隔音效果絕對不比那些偷工減料的商品房差,再加上沈安有意壓抑自己的叫聲,所以胡翠婷完全不知道昨晚上發生了多麽激烈的事情。

現在被這麽一問,沈安害羞得像個鵪鶉一樣縮起來:“沒不舒服,就是口腔潰瘍了…”

下面的口腔潰瘍。

胡翠婷沒有追問,成宇辰轉身去廚房弄了個清淡的蘸碟,只放了醬油和蔥花香菜,味道也不錯。

羊肉裏的白蘿蔔煮得格外通透,咬下去都是汁水,沈安吃了小半碗的蘿蔔,和小半碗的羊肉,就沒胃口了,因為他被他哥頂得胃疼,過去一晚了,還疼著。

看沈安吃得這麽少,成宇辰擔心地幫他揉著肚子:“這疼嗎?”

“嗯。”沈安一時分不清,是被他哥頂得胃疼,還是他胃病犯了,他想應該是前者,上輩子他是有胃病的,因為那時候上大學比較窮,經常一天只吃一頓飯,有時候甚至不吃,所以有了胃病,可這輩子他被成宇辰精細地養著,得胃病的可能性不大。

成宇辰幹脆把人抱到腿上來,細細地幫著按摩。

胡翠婷坐在對面看著他們,也有點擔心兒子:“要不要上醫院檢查一下。”

去醫院的話,醫生肯定一下子就能問出原因了,沈安才不要去主動社死,連忙搖頭:“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

“真不去醫院嗎?”成宇辰明顯沒意識到是自己的原因,才導致沈安不舒服的。

沈安害羞地打了他一下,氣鼓鼓地說:“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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