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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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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篇

放學了,沈安把自己的畫本收進小書包裏,李嵐女士已經在幼兒園門口等著接他了。

沈安小跑過去喊了聲幹媽,李嵐笑著揉他的發頂:“乖寶,老師說你表現很好,讓我多誇誇你。”

沈安露出自己的小奶牙,笑了笑。

隨後李嵐牽著沈安的手,去小學門口等著成宇辰放學。

鈴聲一響,成宇辰第一個就跑出了教室,二話沒說就拉上了沈安的小手,這幾天沈安一放學就回自己家裏去了,他們兩個就只有放學和上學的時候是一起的。

成宇辰對此很不滿,用力拉著沈安的小手說:“今天不許跑回家了,你得跟我回家。”

沈安想著自己確實是冷落了成宇辰好幾天,就答應跟他回家了。

一到家裏,成宇辰就拉著沈安來了自己的房間,兩個小家夥躲進了被窩裏。

成宇辰神秘兮兮地說有個好東西給沈安看。

沈安配合地露出期待的表情。

只見,成宇辰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星空燈,放入電池後,摁動開關,黑暗的被窩裏出現了點點繁星,雖然不像是真的夜空那樣夢幻,但也很唯美。

在這個小小,逼仄的空間裏,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小孩子的浪漫。

“哇!”沈安真的有被驚艷到,他擡起手去摸了摸被投射到被子上的星星,好像真的能伸手摘星。

成宇辰是看了沈安畫的星空,所以特意找同學到處打聽,最後以十塊錢的高價,從一個同學手裏買到了這麽個破玩意,其實就是個小手電筒加一張星空紙,把星空紙蓋在手電筒上,再打開光,就能制造出星空的效果了,大人不稀罕這麽簡陋的浪漫,但對於小孩子來說足夠了。

沈安很滿意,但就是被窩裏面太熱了,沒一會就感覺呼吸不過來了。

不一會,兩個被憋紅了的小臉蛋就伸出了被窩,頭發也已經弄得亂糟糟的,他們看著對方,相視一笑。

從來沒有人給自己制造過這種浪漫,哪怕很粗糙,可就是這種不值錢的浪漫,才更讓人感動,沈安張開小手用盡全部力氣抱了成宇辰一下:“哥哥,謝謝。”

有一個細節,是沈安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那就是,不管說什麽,他都是把哥哥兩個字放在前面說的。

“喜歡的話,今晚在我家睡覺,晚上效果更好看。”成宇辰這麽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要怎麽把人哄回家了。

沈安沒理由拒絕,答應下來了。

晚上,兩個小家夥洗了澡,一塊爬到了床上去睡。

成宇辰把床頭邊的小臺燈給關了,再次打開那個星空手電筒,一個簡陋的星空出現在了天花板,成宇辰覺得這個星空沒有乖寶畫的好看,以後他要給乖寶一個更加夢幻的星空。

沈安歪頭靠在成宇辰的肩膀上,兩人一起默默欣賞著這塊稚嫩的星空。

突然間沈安問了句:“哥哥,你們為什麽會搬來這裏?”

“有個女人把我和媽媽趕出來了,他們說我是私生子。”成宇辰知道私生子是什麽意思,他一般不願意跟別人提起這件事,但是乖寶是個例外。

如果成宇辰是私生子的話,那李嵐豈不是就是……沈安不相信幹媽會成為插足別人感情的女人,他覺得應該是另外有什麽隱情。

“乖寶,你會不會因為我是私生子,就不跟我玩。”

“不會。”

成宇辰放心了,握著沈安的小手說:“乖寶,我只喜歡和你玩,所以你不要不理我。”

這話聽上去怎麽那麽委屈呢,沈安都不忍心了。

沈安確實是打算要跟成宇辰劃清某些界限,比如可以做朋友,但只做那種知道彼此存在卻不深交的朋友,不過年紀還小的成宇辰顯然不這麽想,或許等長大了,他們自然而然就會生疏了吧,所以現在還是好好玩吧。

沈安表現得很老成似的,熊抱住成宇辰,還在他後背上拍了拍:“我也只跟哥哥玩。”

成宇辰把臉埋在沈安的小胸脯上很快睡著了。

沈安卻還沒有睡,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小星空,很難想象,成宇辰竟然是私生子,而成宇辰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一個五歲的小孩知道自己的身世並不清白,並且周圍的人都在指著他,跟他說他是個私生子,不知道他小小的心裏該有多難過。

也難怪成宇辰比同齡人要成熟很多,經歷過被眾人指著鼻子說是私生子,而後又被趕出家裏,最後孤兒寡母來到這麽個爛地方,還得被街坊鄰居在背後編排。

沈安的突然出現,對於成宇辰來說,無疑是泥潭裏盛開的一朵花,在他即將陷進泥潭的時候,成為他的救命稻草。

兩個小家夥抱在一起睡,一晚上都沒分開。

李嵐女士過來給他們蓋被子的時候,發現他們緊緊抱在一起,分都分不開,忍不住露出微笑,隨即蓋上被子就走了,還貼心地幫他們點了個蚊香。

第二天是星期六,吃了早飯,成宇辰就拉著沈安出去玩了。

胡同裏的小孩子特別多,一到放假的時候,就成群結隊出來玩,成宇辰從來不會跟他們玩,但聽到那群小孩要去後山上抓知了猴,他就想給沈安也抓一個回來玩。

於是,成宇辰帶著沈安,加入到了他們的隊伍中,一群人拿著網兜和掃帚,就上山去了。

沈安腿比較短,走不贏他們,成宇辰就背著他。

剛進山就聽到不少知了猴在叫了。

知了猴趴在高高的樹杈上面,幾個小孩的身高都不夠,他們用網兜也夠不著,知了猴很警覺,一有動靜,就飛走了。

成宇辰發現一只知了猴趴在矮樹上,他的身高正好夠得著。

成宇辰輕輕把背上的沈安給放下來:“乖寶,你站著別動。”

沈安拿著一個裝知了猴的塑料籠子站在那,看著成宇辰緩慢地靠近那顆矮樹,悄無聲息地用手掌蓋住了那只知了猴,順利地逮著了一只,趕緊裝進小籠子裏。

籠子裏的知了猴還在叫,沈安笑瞇瞇地誇了一句:“哥哥,真厲害。”

成宇辰很得意,想再抓幾只,一回頭,發現同行的幾個小朋友都已經跑到深山裏去了,只遠遠地看到幾個背影。

成宇辰知道危險,不敢帶著沈安繼續往那裏面走了。

沈安也有點擔心那幾個小孩的安危:“哥哥,把他們叫回來吧。”

成宇辰想了想,還是點頭了:“那乖寶你在這別動,我去叫他們回來。”

沈安點點頭。

成宇辰快速地朝著那幾個小孩跑過去:“餵,別進山了,該回家了。”

那幾個小孩一看到成宇辰來追他們了,玩心大起,一個勁往前跑,嘴裏還囔囔說鬼來抓他們了。

沈安在原地等了幾分鐘,見他們還沒回來,就感覺不妙,便提著小籠子跟過去找。

此時原本還是晴空萬裏的天,突然烏雲密布,馬上就要下雨了,一旦下雨了,就更不安全了。

“哥哥…”沈安一邊呼喚一邊走。

雨滴答掉了幾滴下來,砸在了樹葉上,沒一會,雨勢就大了,大得連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了。

下了雨之後,長滿青苔的石頭踩上去會更滑。

那幾個小孩其中兩個不慎滑進了一個洞穴裏面,另外幾個想要拉他們上來,也給掉下去了,幾個小孩站在洞穴下面,看著上面的成宇辰,哭喊著:“嗚嗚嗚…救救我…嗚嗚嗚…我們要回家…嗚嗚,媽媽…”

成宇辰可沒心思去拉他們上來,他的乖寶還在等著他呢,下這麽大的雨了,他不能讓乖寶在原地淋著雨等他。

成宇辰剛準備轉身去找沈安,結果因為石頭太滑,也掉進去了。

沈安在大雨中,朦朦朧朧地聽到了有小孩哭著喊媽媽的聲音,他尋著聲音找到了那個洞穴。

那幾個小孩都在洞穴下面,都在哭著要回家找媽媽,只有成宇辰沒哭,正在想辦法爬出去。

沈安趴在上面往下看,喊了一聲:“哥哥。”

成宇辰擡起頭來,看到沈安在上面,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下這麽大的雨,讓乖寶回去找大人來,可能會迷失在山裏,成宇辰可不放心讓這麽小的乖寶獨自行動。

“乖寶,你趴在上面別動,我馬上就能爬上去了。”

成宇辰想等自己爬上去了,再跟乖寶一起回家,找大人來。

但是他怎麽也爬不上去,沈安伸出自己的小手想要拽他一把:“哥哥,拉我的手。”

成宇辰伸長自己的手,勉強夠到了。

但沈安忘記了自己現在是小孩的身體,他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力氣。

成宇辰一拽,沈安也從上面掉下來了。

好在,沈安穩穩當當地滾到了成宇辰的懷裏,沒有受傷。

成宇辰的腦袋磕到了石頭上面,他感覺很痛,可他沒來得及管自己,先看一看乖寶怎麽樣了。

成宇辰看著懷裏的沈安,擔心地問:“乖寶,你有沒有摔疼。”

沈安晃了晃頭:“不疼。”

成宇辰抱著沈安不撒手,又冷靜地打量了一下這裏的環境。

這個洞穴就像是個天井,對於成年人來說可能不深,但對於他們幾個小孩來說就很深了,尤其是現在還下著雨,加上旁邊還有幾個哭鬧的小孩,暫時是沒辦法出去了,只能先等雨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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