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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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蓁蓁已經一個月沒有來上課，宋和盯著空蕩蕩的座位，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蓁蓁了。從那天起，蓁蓁便沒有再來過學校。
生日那天，江躍來家裏找她，看到她嚇了一跳，問她怎麽瘦成這個樣子，像個癌癥病人。宋和只是苦笑，問他來幹嘛。江躍說蓁蓁生日她不去蓁蓁會難受，從她倆吵架那天就沒再見蓁蓁開心地笑過。
宋和想了想，從櫃子裏拿出那一束百合，蓁蓁一直想要的那束百合。她一直不肯給蓁蓁，因為花蕊的碎片被她塗上了字，擦不掉。
“NYZ，我愛你。”
雖然不易察覺，以蓁蓁的性格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但她不敢去賭。現在無所謂，反正蓁蓁已經知道她的心思。
蓁蓁不會想要看見她，就讓這束百合代替自己參加這場宴會。她不想再打擾蓁蓁的生活，在蓁蓁心裏她已經是個怪物，這副模樣也實在不適合，瘦骨嶙峋，跟鬧饑荒似的。
宋和看著自己的手腕，瘦到一根一根的青筋蜿蜒而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都能感受到裏面溫熱湧動的血流。
“宋宋，吃飯了。”姜茶拍拍她的肩。
這段時間多虧了姜茶陪著她，還能讓她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存在。
“你要多吃一點啊，宋宋，每天學習也是要消耗很多能量的。”這幾乎成了姜茶這幾個月吃飯前的祈禱語。
宋和實在瘦的有些太嚇人，像根蘆葦桿，風一吹就要飄走。姜茶真的很擔心她會做傻事，宋和知道以後笑得不能自己，然後告訴她：“我不會做傻事的，你放心。”
做傻事是要下地獄的，她現在雖然不在天堂，但離天堂只有一步之遙，怎麽會選擇下地獄，離蓁蓁越來越遠呢？
姜茶依舊擔心，只要離開宋和離開她視線範圍一分鐘，馬上就要急吼吼到處問她在哪。班上好多人開玩笑說她倆都要成一對。宋和也覺得好笑，姜茶在剛進班的時候，是那樣沈默寡言，可現在活潑靈動的模樣哪裏看得出來還有當初的影子，時間真的是很神奇。
今年的元旦，過得很平淡，沈霧、姜茶、宋和，三個人在一家咖啡廳裏，瘋狂寫著卷子，誰也沒有吱聲。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宋和幾乎是瞬間回頭，那是可以將她從懸崖底端拉回來的聲音。
“桃子汽水一杯。”南宜蓁環視一周，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她太累了，好不容易元旦能休息會。突然就想來這裏喝一杯桃子汽水，這家店，以前她常和宋宋來，這裏的桃子汽水格外合她胃口。
她突然很想見宋和。
家裏現在一團亂，江躍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對她好像又回到了不上心的狀態，戀愛生活都是一團亂麻，只有學習，能讓她暫時回到正軌。
南宜蓁看著窗外出神，服務員端來汽水，滋滋冒著小泡，桃子清新的香氣一秒讓人回到夏天。
炎熱的夏天，宋宋會給她撐傘，喝水前都會幫她擰開，不管什麽時候給宋宋發消息，很少有不回覆的時候。南宜蓁刷著兩人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十月。
她又習慣性地想起宋宋。有時候她會自私的想，為什麽宋宋會喜歡她呢，如果不是她是別人就好了，宋宋喜歡的是別人、、、她能接受嗎？
她不想再自欺欺人，她搞不清楚她對宋和到底是什麽情感。友情、愛情、親情，亦或是三者都有。
那她對江躍，是什麽感情呢？不是說一顆心不可能分成兩半嗎？為什麽她還會喜歡江躍呢？
南宜蓁長嘆一口氣，端起汽水就要一飲而盡，一只手攔住了她。她錯愕，這是手臂嗎？循著手臂往上，她楞住了。
這是她認識的宋宋嗎？
還沒開口，南宜蓁的眼淚就“噗噗”往下掉。宋和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她們是很久沒見，可蓁蓁哭得好像她馬上要死了一樣。
“別哭了，擦擦。”宋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點。南宜蓁聞言哭得更兇，瘦成這樣就算了，怎麽聲音也這麽虛？
“宋宋、、、你是不是生病了？”南宜蓁哽咽著問道。
“沒有。”宋和看著眼前的人，努力想要擠出一個笑容，蓁蓁在關心她。
“你老實點告訴我。”南宜蓁吸了吸鼻子，剛哭過的嗓子還帶著鼻音，軟軟糯糯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你到底是不是生病了？！”
宋和突然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縱橫交錯的淚水，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就在眼前，南宜蓁怔住，定定地看著她。
“我沒有生病，只是吃不下飯自然就瘦了。”
“為什麽？”南宜蓁像個撒嬌的小朋友，眼睛還濕漉漉的。
“你說呢？”宋和輕笑了一下，顯得有些許無奈。
“是因為我。”南宜蓁意識到了，低下了頭，歉疚至極。
“宋宋，我不是不想見你，我不是故意要躲著你，我不知道，我不敢見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宋和的心，在這一刻被高高懸起，她盡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聲音問：“你不知道什麽？”
“我不知道，我，宋宋，我，是不是有點喜歡你。”說完這句話，南宜蓁不敢擡頭看宋和的眼睛，頭埋得低低的，像是在等待審判結果。
宋和此刻，耳邊，眼前已經沒有了任何景色和聲音，只有南宜蓁的這一句“我是不是有點喜歡你。”所有眼見的景色都消失殆盡，眼前什麽都看不見，只有南宜蓁的臉。仿佛是來自億萬光年外的聲音將她的魂魄抽走，正在天上俯瞰這一切。這世界，茫然一片，只有她和南宜蓁兩個人。
宋和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滑落，滴在南宜蓁的手背上，她慌了：“宋宋，你別哭呀，你別哭呀。”
“你不是不想見我，你只是怕見我是嗎？”宋和轉臉又笑，她現在真的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嗯。”南宜蓁遲緩地點頭。
“那江躍呢？”
“他、、、”
“你們還是在談是不是？”宋和心情相當輕松，沒有比今天的事情更讓她接近雲端的快樂。蓁蓁沒有當她是怪物，沒有厭惡她，甚至還有點喜歡她。上天怎麽會這麽眷顧她，給她送這麽大的一分驚喜。
“嗯。”南宜蓁覺得自己現在變得有些搖擺不定，有些像個騙人感情的壞蛋。
“沒關系，我等你理清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等，我可以等，我可以等。”
“宋宋、、、”南宜蓁叫住她，想讓她冷靜，只是看著她滿懷期望的臉，那些否定的話卻怎麽也張不開口，只能留在心裏化為嘆息。
“你今天怎麽來這了？還喝這麽冰的汽水。”宋和理智稍微回籠，問出了早就要想問的問題。
姜茶、沈霧也是一臉好奇，在兩人都哭過後她們才慢慢挪過來，把東西也都挪了過來，桌子上一攤卷子。
“我家裏出了點事，出來散散心。”
“出什麽事了？”宋和渾身緊張起來，感覺下一秒南宜蓁要是說出誰欺負了她，她能立刻把那人打死。
“我爸出軌了，還有了私生子。”
空氣瞬間安靜，掉根針都能聽見。南宜蓁看著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她確實需要一個傾訴的口子。
這件事情她還沒和江躍說，前兩天才發生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當面和江躍說。今天倒是約了江躍，但他家裏要聚會出不來。
“孩子多大？”姜茶率先問道。
“還沒出生呢。”南宜蓁端起飲料喝了一口，上面滿滿一層冰，宋和找服務員重做了一杯熱的，塞到她手裏，不由分說拿走了南宜蓁面前那杯看起來就讓人打寒顫的冰飲。
“喝這個。”
“謝謝。”南宜蓁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去自然接受宋和的好了，總是覺得別扭。
“沒出生的話，倒是比較好解決。”宋和接著說。
“我下不去手，小孩子是無辜的。”南宜蓁撫上額頭，頭疼至極。就是因為下不去手，才讓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一而再再而三欺負到頭上來。
外公外婆還不知道這件事，只有她知道，還是在兩人吵架鬧離婚的時候才知道的。媽媽在爸爸手機裏面發現了他還有另外一個家，大吵大鬧，說要離婚。剛開始爸爸還犟著說不離，昨天不知道是怎麽，又同意了離婚。
媽媽這下真的被打擊到，本來還以為爸爸不離婚是因為對她還有幾分感情，沒想到，爸爸咨詢律師，寧氏的資產他能分一半走，翻臉不認人，怎麽著都要離婚。
“那個女人懷得是個男孩。”這也是她爸要離婚的關鍵所在。
本就是鳳凰男上位，一心想要個男孩，只是媽媽年輕的時候，外公外婆把持著公司，到近幾年才開始慢慢放權，還沒放完就出了這檔子事，他爸爸的狐貍尾巴一刻也藏不住。
“我媽不敢和外公外婆說，他們年齡大了，怕他們一時接受不了，但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宋和心疼地想要抱抱她，手伸到一半立馬縮了回來，現在可不是以前。南宜蓁沒有察覺宋和的回避，攪著杯子裏的汽水。
“那個女人知道你爸爸結婚了嗎？”姜茶的問題讓南宜蓁楞了一下神，南宜蓁還真不知道，要是那個女人以為她爸是單身的話，從頭到尾那個女人也是受害者，說不定會配合呢？
“我先回去弄清楚再來和你們說。”
“等等。”宋和叫住已經起身的南宜蓁，拉著她又坐下。
“你別這麽著急，這事已經發生，瞞是瞞不住的，遲早爺爺奶奶都要知道，他們能把公司發展的這麽壯大，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樣的事情還能幫你們出出主意，不至於只有你跟阿姨兩個人撐著。阿姨她、、、”
“我媽她整天哭哭啼啼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勸她，她現在滿眼都是愛情，愛情沒了她就沒了，一點也不想管公司的事，也不想想以後的事情，我、、、”南宜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要是媽媽能振作些，當初外公外婆也不會把公司交給她爸，本來是打算在她爸手上過幾年，等她畢業直接接手，誰知道她爸都年入半百還能弄出個私生子來。
真是荒唐至極，南宜蓁搖搖頭。
“那你就不要想著靠阿姨了，你得自己振作起來。”姜茶說道，語氣十分堅定，完全不像南宜蓁以前認識的那個溫溫吞吞的女生，仿佛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特別能讓人信服。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告訴你外公外婆這件事，然後跟那個女人對峙，攤開來講，要是她知三當三，你也不用心軟。要是不知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個孩子肯定是不能要的。”宋和接著補充。
“還有，你爸爸。從你的描述來看，他應該對你媽媽沒有感情了，其實男人本來大部分都沒有愛情這種高階情感的。”
聽姜茶說到這裏，沈霧悄悄戳了一下她，怕她說的太多引起蓁蓁反感。姜茶卻毫不在意，如果失去她這個朋友，能讓蓁蓁做正確的決定，又有什麽關系呢？姜茶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在火坑掙紮。
“你爸媽這個婚，要離，而且得讓你爸爸凈身出戶，在這期間他所說的所有求饒示好的話，都不要信。要穩住你媽媽離婚的心，有句話說得不是挺好‘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宋和連連點頭，十分讚成姜茶的說法。
“這樣會不會太狠了？畢竟他是我爸爸。”
不用姜茶開口，宋和就已經跳腳：“他出軌的時候，要兒子的時候，想過你和你媽媽嗎？分財產的時候想過你們母女嗎？”
南宜蓁低下頭，她心裏難受得緊，宋和姜茶的話都有道理，她就是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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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已經一個月沒有來上課，宋和盯著空蕩蕩的座位，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蓁蓁了。從那天起，蓁蓁便沒有再來過學校。
生日那天，江躍來家裏找她，看到她嚇了一跳，問她怎麽瘦成這個樣子，像個癌癥病人。宋和只是苦笑，問他來幹嘛。江躍說蓁蓁生日她不去蓁蓁會難受，從她倆吵架那天就沒再見蓁蓁開心地笑過。
宋和想了想，從櫃子裏拿出那一束百合，蓁蓁一直想要的那束百合。她一直不肯給蓁蓁，因為花蕊的碎片被她塗上了字，擦不掉。
“NYZ，我愛你。”
雖然不易察覺，以蓁蓁的性格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但她不敢去賭。現在無所謂，反正蓁蓁已經知道她的心思。
蓁蓁不會想要看見她，就讓這束百合代替自己參加這場宴會。她不想再打擾蓁蓁的生活，在蓁蓁心裏她已經是個怪物，這副模樣也實在不適合，瘦骨嶙峋，跟鬧饑荒似的。
宋和看著自己的手腕，瘦到一根一根的青筋蜿蜒而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都能感受到裏面溫熱湧動的血流。
“宋宋，吃飯了。”姜茶拍拍她的肩。
這段時間多虧了姜茶陪著她，還能讓她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存在。
“你要多吃一點啊，宋宋，每天學習也是要消耗很多能量的。”這幾乎成了姜茶這幾個月吃飯前的祈禱語。
宋和實在瘦的有些太嚇人，像根蘆葦桿，風一吹就要飄走。姜茶真的很擔心她會做傻事，宋和知道以後笑得不能自己，然後告訴她：“我不會做傻事的，你放心。”
做傻事是要下地獄的，她現在雖然不在天堂，但離天堂只有一步之遙，怎麽會選擇下地獄，離蓁蓁越來越遠呢？
姜茶依舊擔心，只要離開宋和離開她視線範圍一分鐘，馬上就要急吼吼到處問她在哪。班上好多人開玩笑說她倆都要成一對。宋和也覺得好笑，姜茶在剛進班的時候，是那樣沈默寡言，可現在活潑靈動的模樣哪裏看得出來還有當初的影子，時間真的是很神奇。
今年的元旦，過得很平淡，沈霧、姜茶、宋和，三個人在一家咖啡廳裏，瘋狂寫著卷子，誰也沒有吱聲。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宋和幾乎是瞬間回頭，那是可以將她從懸崖底端拉回來的聲音。
“桃子汽水一杯。”南宜蓁環視一周，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她太累了，好不容易元旦能休息會。突然就想來這裏喝一杯桃子汽水，這家店，以前她常和宋宋來，這裏的桃子汽水格外合她胃口。
她突然很想見宋和。
家裏現在一團亂，江躍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對她好像又回到了不上心的狀態，戀愛生活都是一團亂麻，只有學習，能讓她暫時回到正軌。
南宜蓁看著窗外出神，服務員端來汽水，滋滋冒著小泡，桃子清新的香氣一秒讓人回到夏天。
炎熱的夏天，宋宋會給她撐傘，喝水前都會幫她擰開，不管什麽時候給宋宋發消息，很少有不回覆的時候。南宜蓁刷著兩人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十月。
她又習慣性地想起宋宋。有時候她會自私的想，為什麽宋宋會喜歡她呢，如果不是她是別人就好了，宋宋喜歡的是別人、、、她能接受嗎？
她不想再自欺欺人，她搞不清楚她對宋和到底是什麽情感。友情、愛情、親情，亦或是三者都有。
那她對江躍，是什麽感情呢？不是說一顆心不可能分成兩半嗎？為什麽她還會喜歡江躍呢？
南宜蓁長嘆一口氣，端起汽水就要一飲而盡，一只手攔住了她。她錯愕，這是手臂嗎？循著手臂往上，她楞住了。
這是她認識的宋宋嗎？
還沒開口，南宜蓁的眼淚就“噗噗”往下掉。宋和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她們是很久沒見，可蓁蓁哭得好像她馬上要死了一樣。
“別哭了，擦擦。”宋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點。南宜蓁聞言哭得更兇，瘦成這樣就算了，怎麽聲音也這麽虛？
“宋宋、、、你是不是生病了？”南宜蓁哽咽著問道。
“沒有。”宋和看著眼前的人，努力想要擠出一個笑容，蓁蓁在關心她。
“你老實點告訴我。”南宜蓁吸了吸鼻子，剛哭過的嗓子還帶著鼻音，軟軟糯糯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你到底是不是生病了？！”
宋和突然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縱橫交錯的淚水，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就在眼前，南宜蓁怔住，定定地看著她。
“我沒有生病，只是吃不下飯自然就瘦了。”
“為什麽？”南宜蓁像個撒嬌的小朋友，眼睛還濕漉漉的。
“你說呢？”宋和輕笑了一下，顯得有些許無奈。
“是因為我。”南宜蓁意識到了，低下了頭，歉疚至極。
“宋宋，我不是不想見你，我不是故意要躲著你，我不知道，我不敢見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宋和的心，在這一刻被高高懸起，她盡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聲音問：“你不知道什麽？”
“我不知道，我，宋宋，我，是不是有點喜歡你。”說完這句話，南宜蓁不敢擡頭看宋和的眼睛，頭埋得低低的，像是在等待審判結果。
宋和此刻，耳邊，眼前已經沒有了任何景色和聲音，只有南宜蓁的這一句“我是不是有點喜歡你。”所有眼見的景色都消失殆盡，眼前什麽都看不見，只有南宜蓁的臉。仿佛是來自億萬光年外的聲音將她的魂魄抽走，正在天上俯瞰這一切。這世界，茫然一片，只有她和南宜蓁兩個人。
宋和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滑落，滴在南宜蓁的手背上，她慌了：“宋宋，你別哭呀，你別哭呀。”
“你不是不想見我，你只是怕見我是嗎？”宋和轉臉又笑，她現在真的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嗯。”南宜蓁遲緩地點頭。
“那江躍呢？”
“他、、、”
“你們還是在談是不是？”宋和心情相當輕松，沒有比今天的事情更讓她接近雲端的快樂。蓁蓁沒有當她是怪物，沒有厭惡她，甚至還有點喜歡她。上天怎麽會這麽眷顧她，給她送這麽大的一分驚喜。
“嗯。”南宜蓁覺得自己現在變得有些搖擺不定，有些像個騙人感情的壞蛋。
“沒關系，我等你理清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等，我可以等，我可以等。”
“宋宋、、、”南宜蓁叫住她，想讓她冷靜，只是看著她滿懷期望的臉，那些否定的話卻怎麽也張不開口，只能留在心裏化為嘆息。
“你今天怎麽來這了？還喝這麽冰的汽水。”宋和理智稍微回籠，問出了早就要想問的問題。
姜茶、沈霧也是一臉好奇，在兩人都哭過後她們才慢慢挪過來，把東西也都挪了過來，桌子上一攤卷子。
“我家裏出了點事，出來散散心。”
“出什麽事了？”宋和渾身緊張起來，感覺下一秒南宜蓁要是說出誰欺負了她，她能立刻把那人打死。
“我爸出軌了，還有了私生子。”
空氣瞬間安靜，掉根針都能聽見。南宜蓁看著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她確實需要一個傾訴的口子。
這件事情她還沒和江躍說，前兩天才發生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當面和江躍說。今天倒是約了江躍，但他家裏要聚會出不來。
“孩子多大？”姜茶率先問道。
“還沒出生呢。”南宜蓁端起飲料喝了一口，上面滿滿一層冰，宋和找服務員重做了一杯熱的，塞到她手裏，不由分說拿走了南宜蓁面前那杯看起來就讓人打寒顫的冰飲。
“喝這個。”
“謝謝。”南宜蓁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去自然接受宋和的好了，總是覺得別扭。
“沒出生的話，倒是比較好解決。”宋和接著說。
“我下不去手，小孩子是無辜的。”南宜蓁撫上額頭，頭疼至極。就是因為下不去手，才讓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一而再再而三欺負到頭上來。
外公外婆還不知道這件事，只有她知道，還是在兩人吵架鬧離婚的時候才知道的。媽媽在爸爸手機裏面發現了他還有另外一個家，大吵大鬧，說要離婚。剛開始爸爸還犟著說不離，昨天不知道是怎麽，又同意了離婚。
媽媽這下真的被打擊到，本來還以為爸爸不離婚是因為對她還有幾分感情，沒想到，爸爸咨詢律師，寧氏的資產他能分一半走，翻臉不認人，怎麽著都要離婚。
“那個女人懷得是個男孩。”這也是她爸要離婚的關鍵所在。
本就是鳳凰男上位，一心想要個男孩，只是媽媽年輕的時候，外公外婆把持著公司，到近幾年才開始慢慢放權，還沒放完就出了這檔子事，他爸爸的狐貍尾巴一刻也藏不住。
“我媽不敢和外公外婆說，他們年齡大了，怕他們一時接受不了，但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宋和心疼地想要抱抱她，手伸到一半立馬縮了回來，現在可不是以前。南宜蓁沒有察覺宋和的回避，攪著杯子裏的汽水。
“那個女人知道你爸爸結婚了嗎？”姜茶的問題讓南宜蓁楞了一下神，南宜蓁還真不知道，要是那個女人以為她爸是單身的話，從頭到尾那個女人也是受害者，說不定會配合呢？
“我先回去弄清楚再來和你們說。”
“等等。”宋和叫住已經起身的南宜蓁，拉著她又坐下。
“你別這麽著急，這事已經發生，瞞是瞞不住的，遲早爺爺奶奶都要知道，他們能把公司發展的這麽壯大，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樣的事情還能幫你們出出主意，不至於只有你跟阿姨兩個人撐著。阿姨她、、、”
“我媽她整天哭哭啼啼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勸她，她現在滿眼都是愛情，愛情沒了她就沒了，一點也不想管公司的事，也不想想以後的事情，我、、、”南宜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要是媽媽能振作些，當初外公外婆也不會把公司交給她爸，本來是打算在她爸手上過幾年，等她畢業直接接手，誰知道她爸都年入半百還能弄出個私生子來。
真是荒唐至極，南宜蓁搖搖頭。
“那你就不要想著靠阿姨了，你得自己振作起來。”姜茶說道，語氣十分堅定，完全不像南宜蓁以前認識的那個溫溫吞吞的女生，仿佛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特別能讓人信服。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告訴你外公外婆這件事，然後跟那個女人對峙，攤開來講，要是她知三當三，你也不用心軟。要是不知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個孩子肯定是不能要的。”宋和接著補充。
“還有，你爸爸。從你的描述來看，他應該對你媽媽沒有感情了，其實男人本來大部分都沒有愛情這種高階情感的。”
聽姜茶說到這裏，沈霧悄悄戳了一下她，怕她說的太多引起蓁蓁反感。姜茶卻毫不在意，如果失去她這個朋友，能讓蓁蓁做正確的決定，又有什麽關系呢？姜茶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在火坑掙紮。
“你爸媽這個婚，要離，而且得讓你爸爸凈身出戶，在這期間他所說的所有求饒示好的話，都不要信。要穩住你媽媽離婚的心，有句話說得不是挺好‘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宋和連連點頭，十分讚成姜茶的說法。
“這樣會不會太狠了？畢竟他是我爸爸。”
不用姜茶開口，宋和就已經跳腳：“他出軌的時候，要兒子的時候，想過你和你媽媽嗎？分財產的時候想過你們母女嗎？”
南宜蓁低下頭，她心裏難受得緊，宋和姜茶的話都有道理，她就是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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