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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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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大雨

秦楚延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電腦開始查找IP,兩個帖子均已被刪除,秦楚延叫來專業人士,大海撈針似的搜索,終於找到了那兩個虛擬號。無一例外,都是葉尋的地址,他終於有證據,終於可以有底氣向姜茶說明不是他。

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終於可以安枕。剛關上燈便發現忘了拉上窗簾,窗外的天空已經泛白,他竟然為了找ID,熬到了淩晨。秦楚延輕笑一聲,也不知道是笑自己傻,還是笑馬上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天邊的雲開始翻滾著,慢慢將前面的雲朵也染上純白。

姜茶一夜無夢,從柳夏舒開解她過後,她心裏好受很多。只是學校的人對論壇所爆出的消息深信不疑,謠言的風穿過整片樹林的時候,沒有人會在意真相到底是什麽。清源的群裏,她被艾特了成千上百次,讓她退學,她只是對著這些消息一笑而過。她真慶幸清源一高都是穿鞋的人,不是蘇格十中那幫赤腳的人,不會用那麽殘忍的方式逼迫她。可即使是真的逼迫她,她也不會像過去一樣妥協。

“桃桃,該起床了。”奶奶敲了兩下房門,擰開把手,果然桃桃正咕嚕咕嚕轉著眼珠子,醒了也要賴幾分鐘床,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姜茶迅速起身,還沒忘囑咐奶奶註意休息,多睡會。

“對了,您今天可別在樓下等我了,夏天到了蚊蟲多,早點休息。”

“晚上散會步能睡得好些。”夏滿谷眼睛都彎成了月牙,桃桃真是越來越像大人了,還操心起她的生活來。

“那行,我回頭給您買點驅蚊手環,說是帶上蚊蟲就不會叮。”

“好,快去學校吧,別遲到了。”

“對了,奶奶今天要發獎學金了,您可要做好準備嘍,醫生可是給您打過電話了,這顆□□也正好配對、、、”

“好了,小姑娘家家這麽多話,以後到別人家去可怎麽好。”

“我才不去別人家,我要跟奶奶過一輩子。”

“胡說。”

“我走了我走了,要遲到了。”

姜茶匆匆忙忙穿好鞋子,電梯剛好到。夏滿谷看著孫女樂樂呵呵的模樣,她也欣慰。桃桃一直惦記著要給她換腎,她的身體也確實是越來越不好了。現在頭暈的次數比以前多多了,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就不浪費□□了,也許有比她更年輕,更需要這顆腎的人,她已經給醫生打電話放棄了這顆□□,只說□□被別人搶先配對了就行。那麽多錢,桃桃一個女孩子,還是要考慮以後。

姜茶坐在教室裏,身旁的座位空空蕩蕩,一上午都沒有來人。微風細細從窗戶吹進來,秦楚延攤在桌上的書本被一頁一頁吹開,嘩啦作響。姜茶被吵得心煩意亂,索性給他把書都一通整理塞在抽屜,省的煩人。

秦楚延並沒想睡懶覺,是鬧鐘定錯了時間。本想睡三個小時就起床,結果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等他拉開窗簾,迎接他的是刺眼的光芒。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了這麽久,連忙洗漱穿衣,手機裏的未接來電也有好些,應該是楚溪遠來接自己結果發現沒有人吧。

他只能騎上他心愛的變速車,腳蹬子都要踹飛掉了,到學校才發現,現在是午休時間。

脫下外套,癱坐在椅子上休息,腦子想著等會該怎麽跟姜茶說比較好。要不就直接把手機給她看,上面很清楚寫著葉尋的名字,她那麽聰明肯定能看懂。坐好決定的秦楚延開始閉目養神等著姜茶來,感受著微風拂面的美好時光。

姜茶一進教室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主人公一般的臉蛋,微喘著仰躺在座椅上,額前幾絲碎發沾上汗水,正好落在眉弓處,遠遠看去,藍天是唯一的背景。她在想什麽,這是被秦楚延的臉給迷住了?真是荒唐。姜茶晃晃頭,美色誤人這句話原來是真的。

上前毫不留情用沒有起伏的聲音叫醒了秦楚延,坐到自己座位上。他看起來好像很興奮,一上午沒來,物理老師正好把難點在上午兩節課給講完了,不知道做作業的時候他還會不會有這麽興奮,姜茶腹誹。

“姜茶,你看。”秦楚延眼睛亮晶晶仿佛有天大的喜事。姜茶疑惑的看著他把自己的手機推過來,顯示的好像是一張圖,屏幕太暗有點看不清,姜茶用食指往屏幕上推了一下。圖片滑到了下一張,姜茶真是要被氣笑了。

這不正是那張論壇上“二次爆炸”的圖嗎?柳夏舒握著她的手,她則哭得不能自己。姜茶真慶幸自己沒有因為秦楚延的三言兩語就選擇盲目相信,事實就硬挺挺擺在眼前,他怎麽還能冠冕堂皇把臟水往別人身上潑?姜茶冷哼一聲正要把手機還給秦楚延。

“嗡嗡”手機振動了兩下,短信的彈窗跳出來。姜茶沒想窺探他的隱私,可上面是獎學金的發放,她看到秦楚延拿到的是一等獎學金。

“你填了獎學金的申請表?”姜茶滿腹狐疑,秦楚延根本就達不到拿一等獎學金的資格。她打開自己的手機銀行,沒有到款記錄。

秦楚延正想著姜茶知道真相會是什麽樣子,突如其來的問題倒讓他摸不著頭腦。

“是啊,我申請了,昨天申請的。多虧了你前段時間幫我補習,我進步才能那麽大,我怎麽還可能去害你陷入這樣的處境、、、”

“秦楚延,你最好是憑自己的本事拿到的獎學金。”姜茶沒等秦楚延說完便打斷他的話,眼神看得秦楚延竟有些毛骨悚然。沒等秦楚延問為什麽,就見姜茶急匆匆邁著大步往班主任辦公室跑去。

“這是怎麽了,關獎學金什麽事?”秦楚延喃喃自語,想了想還是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還沒到門口,秦楚延已經聽到了爭吵聲。

姜茶一臉要吃人的模樣,憑什麽把她的名額讓給秦楚延,秦楚延根本就不符合拿一等獎學金的條件。

“姜茶,這件事情已經成定局,不要再胡攪蠻纏了,辦公室可不是你能無理取鬧的地方。”李順板著臉訓斥著姜茶。

本來就是從最末尾的蘇格十中唯一一個考上清源一高的,窮鄉僻壤來的果然斤斤計較。李順撇撇嘴,不知道校長為什麽格外照顧這個女孩,他想要盡早打發姜茶出去,可偏偏她還扯上著秦楚延,這話就要斟酌著說好聽點。

“秦楚延按理說比你更有資格拿,他進步大。”

“我上次年紀第一,這次還是年紀第一。難道這不叫進步嗎?學如行舟,不進則退的道理你作為班主任還不知道嗎,連續三次月考我都是第一,難道這還不足以讓我評上獎學金?你身為班主任,假公濟私想要討好秦家,也不該拿學生去做人情,你不配做老師!”

“姜茶!你汙蔑師長,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李順被像是被人踩到狗尾巴,瞬間跳腳。

“老師,我占了姜茶的名額是嗎?”秦楚延推門而入,屋內兩人一個氣憤,一個偽笑。

“沒有的事,獎學金的名單校長也是要檢查的,怎麽會弄錯。”李順笑著擺手,對秦楚延的態度比剛剛對姜茶的態度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秦楚延知道班主任嘴裏是問不出實話,果斷拉著姜茶的手腕,姜茶不知道秦楚延帶她去哪裏,只是手腕被他緊拽根本沒法掙脫。

“秦楚延,你要做什麽,放手!放手!”

一直到南區觀景臺,秦楚延才停下來,在這裏能看到整個清源一高的全貌。

“秦楚延,你有病去醫院看,我沒時間在這裏陪你這個富家公子玩你追我趕的戲碼。”姜茶怒容滿面,快到上課時間,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對著他倆指指點點,眼神裏流露出的的不懷好意,不用刻意去聽他們在背後議論什麽,姜茶都能猜出來。

無所謂了,這些人終究會成為過去式。

“我沒有要跟你玩什麽戲碼,我只是想幫你。”秦楚延上前一步跟姜茶面對面,他不明白為什麽姜茶都已經知道始作俑者是葉尋,還對他橫眉冷眼。

“我說過了,橋歸橋路歸路。秦楚延,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姜茶狠狠推開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她要從班主任手裏堂堂正正要回這筆錢,這是奶奶的救命錢,她沒時間在這裏跟秦楚延耗。

“姜茶,如果是因為獎學金的話,我現就讓給你。”秦楚延拉住她的小臂,眉頭深皺,他不希望兩人之間又有誤會。

姜茶用力甩開秦楚延的手,一步一步走近他,用力戳著他的胸口,眼神冷得像寒冰:“讓給我?你們有錢人都是這麽不要臉皮的嗎?搶了別人的東西還能義正言辭說是自己應得,大方慷慨的讓給它本來的擁有者?”

“還是說,只有你秦楚延這麽無恥這麽不要臉皮?”

姜茶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出一個洞來,惡狠狠不帶一絲掩飾的嫌棄。

為什麽她對別人就能好好說話,對他就一定要這麽深惡痛絕,步步相逼?看著姜茶近在咫尺的臉龐,秦楚延壓上湧的不甘,還是選擇小心開口解釋:“姜茶,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要是很需要這筆錢,我現在就把它還給你。”秦楚延立刻伸手從褲兜裏拿出手機,準備操作。

“秦楚延,你真有本事,真的,我不知道我姜茶何德何能被您瞧上了,要搞這麽大陣仗的惡作劇來整我。一張照片不夠,手機裏還存著第二張,還特地拿到面前來顯擺,還要可憐兮兮在我面前認錯,讓我相信你。搶走我的獎學金跟班主任沆瀣一氣,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秦楚延,我這個平頭百姓你耍的滿意嗎?”

姜茶步步逼近,秦楚延步步後退。

“看我哭,看我悲傷,看我憤怒,看我無濟於事,看我被全校議論紛紛,你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姜茶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眼淚搖搖欲墜,滿目通紅,像是要沖上去把面前的人撕碎。就算是曾經霸淩過她的人,都沒有讓她覺得這麽惡心,厭惡過。她不想再看到秦楚延這張臉,她想吐。

“不是的,不是的姜茶。”原來姜茶沒有看到那張澄清的照片。秦楚延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屏幕幾乎懟在姜茶眼前。

“姜茶,你看,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姜茶。”他的手在顫抖,可姜茶不會再相信他了。

秦楚延想伸手拉住姜茶的手,最終還是垂在自己身側。他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她才會相信,朝氣的少年眼裏現在滿是茫然,看著姜茶越發厭惡的眼神,秦楚延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姜茶,我喜歡你。”

太陽高高懸在空中,烈日當空,炙烤著秦楚延的心。汗滴順著額角往下流,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緊張到牙關上下打顫的聲音。他的眼中滿是渴求,渴求小玫瑰不要只對著他豎刺,不要紮得他滿手鮮血淋漓。

“你喜歡我,哈哈哈哈、、、”姜茶笑著笑著,眼淚不受控制從眼眶中溢出。

“秦楚延,你說你喜歡我,這真是我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你是又想到新的惡作劇了吧。”

“不是的,姜茶,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秦楚延看著姜茶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滑落,忍住想要抱她在懷的沖動。他的喜歡對她而言有什麽用?不是鎧甲也不是軟肋,是多餘,她對他已經沒有了信任。

“秦楚延,你說你喜歡我,你了解我嗎,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你知道我為什麽需要錢嗎?你知道我為什麽拼命也要考第一嗎?知道我為什麽每天埋頭苦讀嗎?你什麽都不知道,說喜歡我你不覺得很荒唐嗎?”

姜茶的質問,秦楚延一個也答不上來,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無話可說,他對姜茶確實知之甚少,說到底只是一見鐘情。這個理由說出來,恐怕姜茶連聽都不願聽。

“我跟你們這些富家子弟不一樣,我玩不起,請你找別人吧,高擡貴手放過我。”

“秦楚延,求求你了,讓我安安靜靜念完高中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姜茶的哭腔讓他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姜茶,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秦楚延拉著姜茶手,不讓她離開。姜茶現在連眼角也不願意分給這個滿口謊言的惡魔。

“秦楚延,到此為止吧,別再來糾纏我了。我信或者不信,都改變不了這件事是你做的事實。”

秦楚延只能看到姜茶眼裏濃濃的厭惡,他好像是她不小心沾上的垃圾,甩也甩不掉。秦楚延覺得自己腦子正嗡嗡作響,渾身從頭涼到腳,緩不過神來,他只想求一個解釋的機會。

“姜茶,你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呢?為什麽別人說什麽你都能信,我的話你半句都不信?”

她不想再跟他糾纏,她好累。這件事情已經有了定論,她不明白為什麽秦楚延要糾纏不休。給他的信任帶來的是欺騙,是背叛,是被當做猴一樣戲耍。她不會再信第二次,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轍。

“你不配得到我的信任,聽懂了嗎,明白了嗎,可以放我走了嗎?”

秦楚延似乎不信這麽冷冰冰的話語是從姜茶口中說出。

“我不配,我不配、、、”秦楚延喃喃自語,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他不配,他所做的一切,只能換一句不配。

那就不配吧,那就如她所願。

“是,我就是這麽惡劣,獎學金你還想不想要了?”仿佛有第三個人在說話一樣,這個人語氣極度惡劣,囂張霸道,姜茶不可置信的轉頭。

秦楚延簡直像換了個人,湊到姜茶面前,露骨的盯著她,眼裏盡是惡劣的調戲。

“秦楚延,你、、、”姜茶被震的說不出話。

“不是你說的嗎,我就是這幅模樣。巧舌如簧,欺騙同學,把你當猴耍。怎麽了,還不滿意?”

“果然,平時的樣子都是偽裝,現在才是你真正的嘴臉吧。”失望疊加了無數遍,姜茶從牙關擠出這句,聲音已帶著顫抖。早該想到他是這樣的人,謠言也不是空穴來風,可真正印證了,姜茶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揪著難受。

秦楚延也好不到哪去,他比姜茶難受一萬倍,姜茶竟然會相信他真的是這樣的人,竟然沒有半點疑慮,他在她心裏原來一直就是這幅模樣。

“真是不明白,為什麽同樣是兄弟。一個清風明月,一個卻像是汙水溝裏的倒影,天差地別。”

秦楚延簡直不敢相信,她怎麽能說出比針尖還能刺痛人心的話。理智被嫉妒吞噬一空,惡魔的種子悄悄蘇醒,在心裏蓬勃而出。嘴上說出的話跟心裏想說的話背道相馳,相去甚遠:“是啊,差點忘了你喜歡楚溪遠,就你這樣的,我哥連眼角都不可能會分給你。”

“也就我這汙水溝裏的倒影,剛好跟你這異想天開的‘癩蛤蟆’一配,”秦楚延上前幾步,離姜茶只有一拳的距離,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語:“做我女朋友,我就把獎學金給你怎麽樣?”

姜茶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眼前的這個人,他怎麽能拿這種事情來要挾她。

“你也不用想著去找班主任,你知道我家裏的勢力。我不讓你拿到獎學金,沒有人敢幫你,也沒有人敢跟我作對。”

“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

姜茶口幹舌燥,很不能立刻上去咬開秦楚延的喉管,看看裏面的血是不是黑色。可醫生的叮囑猶如在耳,奶奶的病不能再拖了,配對的□□錯過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姜茶聽到自己嘴裏輕輕應了一聲:“好。”

幾不可聞的答應聲,秦楚延心裏沒有絲毫歡喜,只有不甘,只有後悔。不甘姜茶真的會相信他的威脅,後悔用這樣的手段來威脅。可他現在沒法控制自己的思維,所做的一舉一動都像是深處雲端看著另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在傷害姜茶,也折磨著自己。

“走吧,女朋友。”秦楚延看到自己伸出了手,拉著姜茶的手,姜茶順從的跟著自己牽手一路走到班級,只是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宛若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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