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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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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蓋

親眼看到姜茶走進電梯後,秦楚延才讓司機調轉車頭回家,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腦海裏只要回想起姜茶淚痕滿面他的心臟就不住地抽痛。她那些話語,比冷箭還傷人。原來在小玫瑰的眼裏,他秦楚延至始至終都只是個紈絝,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捉弄人的痞子。他所做的改變在她眼裏,不對,根本就沒被她看進眼裏過,她在乎的只有楚溪遠,在她心裏,他不配和楚溪遠比較。

拖著機械的兩條腿,隨意將換掉的鞋子踢到一旁。秦楚延滿腦子都是怎麽解決這件事情,根本沒察覺大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逆子,連你爸爸也看不見?”沙發上的中年男子粗聲粗氣朝秦楚延吼道。

秦楚延微微楞神,隨即唇角浮起不易察覺的微笑。

“爸,你怎麽來了。”

等待秦楚延的並不是溫言安慰,而是無情斥責。

“我怎麽來了,你捅了天大的簍子,我來收拾爛攤子來了。那葉家是什麽樣的人家,連你媽媽都不敢跟他們家正面對抗,你有膽子揍他們家的獨子。秦楚延,我真是小看你了,從小到大沒做過一件讓我驕傲的事情,闖禍倒是一個比一個大。”

秦楚延眼圈微紅,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妄想,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個爸爸第一時間當然是更在乎他那個半死不活的公司。

“那爸爸,你做過什麽讓兒子臉上有光的事情嗎,你不也是靠媽媽才走到、、、”秦楚延話還沒說完,臉上意料之中的挨了一巴掌。這一巴掌夠重,也夠將他從虛幻無邊的父愛夢裏打醒。

“閉嘴,哪有兒子說老子的道理。你媽媽是我老婆幫襯我的事業理所應當。”

“那不叫幫襯,你是爛泥扶不上墻,我媽是一線收拾爛攤子幹部。楚筠,你就是靠長得一張好皮囊‘鳳凰男’上位,你的公司倒不倒閉有什麽關系嗎?我們家不是靠著秦氏集團才有今天的地位嗎,就連你的那個破公司當初出了人命,不看在秦氏的面子,誰給你通融,你早垮了。嘴上說著不靠秦氏自立門戶,可私下裏樁樁件件都是吃著秦氏的福利。沒有比你更虛偽的人了,楚筠,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

楚筠面色鐵青,一向逆來順受的兒子今天竟然敢回嘴,堵得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還算有幾分英俊的臉漲成了豬肝紫,顫抖的胳膊指著這個“不孝子”。

“你、、、你、、你大逆不道,從今天開始停掉你所有零花錢,你自力更生吧。”

“這事情你也不用想著驚動你媽,她忙得很,根本沒空管你。你闖了這麽大的禍,葉氏企業的人要求你上門給葉尋道歉,否則從秦氏撤資,你先想想你媽媽會不會把你轉回國際高中吧。”

是了,當初他跟媽媽再三保證不會亂闖禍媽媽才答應讓他進清源,可現在不管什麽原因,葉尋被他揍是事實。

“你名下的所有卡,所有錢都是我在供給,有骨氣你就離開家門。”楚筠譏諷的嘴臉,好像對面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仇人。

“嘭。”金屬門被大力甩上,楚筠離開了,秦楚延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直到口中嘗出鹹鹹的味道,他才反應過來,他流淚了。

“我只是想要爸爸能安慰我幾句。”秦楚延躺在床上喃喃自語,沈沈睡去,夢裏有個高高大大的身影一直守護著他。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的時候,秦楚延瞇著眼睛醒來。司機已被遣走,秦楚延撥通楚溪遠的電話,簡短交代了幾句。

很快,嶄新的布加迪停在秦楚延身邊。

“上車。”車窗只開了一條縫隙,是楚溪遠的聲音。

“幸好我今天起床早,不然還真沒時間來接你。”柳夏舒正仰躺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雅雅姐也在,早。”秦楚延並沒像往常一樣跟柳夏舒“唇槍舌戰”,柳夏舒倒是有些不適應,瞇著眼看見秦楚延臉上赫然留著紅腫的巴掌印,瞬間瞪大了眼。

“誰打的?”楚溪遠也發現了。

“我爸。”秦楚延低下頭,將帽檐拉得更低了,似乎不想多交流。楚溪遠與柳夏舒對視一眼,都知道這事管不了。

“下手真狠,現在也找不到冰袋,等等你昨晚沒覆冰袋不會是想在姜茶面前使苦肉計吧?”

“不是。”秦楚延嘆氣,昨晚沒敷冰塊是真不知道今天會腫這麽狠,從生下來臉上只挨過這一巴掌,

“雅雅姐,能不能請你幫我開解一下姜茶。”

他昨晚想了很多,目前最要緊的還是要先穩住姜茶的情緒,她那麽內斂的一個人,突然間自己的小秘密被暴曬在烈日之下,還要被所有人議論,宋和、南宜蓁現在應該被姜茶看作是跟他一黨,唯有柳夏舒去解釋安慰,姜茶的心理負擔才會輕一些,他昨天腦子裏全是亂的根本沒法梳理清楚。

“姜茶她沒有覬覦楚溪遠的意思,她只是 、、、”

“我知道,學校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歡他,仰慕他,這很正常,優秀的人誰都喜歡。”

“你想讓我怎麽開解?”她倒是很樂意做這個好人,只是剛爆出姜茶喜歡楚溪遠的事情,她後腳就去找姜茶,這怎麽看都更像是“示威”。況且昨天她都已經聽了秦楚延的話,裝作這件事情沒發生一樣,今天又主動去安慰、、、

“說你跟楚溪遠都明白她不是想要取代的意思。”

“葉尋那邊你打算怎麽做?昨晚聽我爸說,小嬸準備回來了,為了處理你這件事。”楚溪遠擰眉。

“我媽從國外回來了?怎麽沒人通知我。”秦楚延立馬打開手機查看,果然有一條媽媽的未接來電。

“秦總都回來了,秦楚延,你這禍闖得不小。你是怎麽惹上葉尋的?”柳夏舒搖頭感嘆。

“還不是我爸自作主張跟段家聯姻,我一個頭兩個大。”伸手煩躁的擼了擼頭發,這次連媽媽都回來了,恐怕不那麽好了結。

姜茶遠遠看見秦楚延與楚溪遠、柳夏舒從一輛車上下來,三人並排往教室走去。她刻意放緩了腳步,不想讓他們註意到自己,她現在只想從楚溪遠柳夏舒眼前消失。其他人的議論她都可以說服自己慢慢消化,可楚溪遠柳夏舒的只字片語,甚至沈默都讓她覺得自慚形穢。

秦楚延剛到教室就被林雲帆拉住。

“老大,我幫你把座位搬到我旁邊了,你先跟我同桌一陣吧,等這件事情水落石出再回去。”

“你小子真是鉆進女生心裏了?”想到昨天姜茶才跟自己說會換座位,如果自己趁她還沒來先提前換好,她也能少生些氣吧。

秦楚延徑直坐到林雲帆身邊。剛放下書包姜茶就見姜茶走進來,看見秦楚延原本的座位已“人去樓空”,嘴角扯出諷刺的笑,是做賊心虛了吧。

論壇的熱度並沒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還有別班不認識姜茶的人專門跑到九班來認人。嘰嘰喳喳一上午,姜茶就算是想靜心都不行。

連午飯時間,姜茶都特地推遲了二十分鐘,差不多等別人都吃完了才放下筆準備去食堂。柳夏舒點了點姜茶的桌子,微笑著讓人猜不透是什麽意思。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姜茶回以同樣的微笑:“好。”該來的總會來的,她還以為楚溪遠柳夏舒不在乎這件事情。

連著兩天都是三十度的高溫,讓人不得不換上短袖來抵抗炎熱。段若霓卻依舊穿著春季的長袖,家裏保姆忙著照顧弟弟,夏季的校服來不及幫她找。段若霓勾起唇角,昨天親手在保姆煲好的湯中下了瀉藥,現在應該已經被辭退了吧。

手機響第二次的時候,段若霓才拿到耳邊接通。

“知道了。”冷淡掛斷電話,是葉尋。昨天已經給她打過電話,讓她去醫院看他,傷得很重,她借口要幫秦楚延“善後”,今天是第二次電話,該去看看了。

段若霓在天臺觀賞著春日風景,餘光不經意間看見了熟人。是葉尋身邊的小助理,一身正裝讓人想不註意都難,這時候不跟在葉尋身邊,看來事情還沒完。葉尋對秦楚延下手越重她的棋盤就走的越穩。

段若霓心情很不錯,哼著小曲,踏進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讓她掩鼻,帶路的護士遞上一方幹凈的手帕。

病房在十一樓,整面落地窗,壓根就不像病房,倒像是五星級酒店。

“姐姐,你來了。”

葉尋虛弱開口,頭上手上都纏著紗布,嘴角還留著淤青,一臉病容。段若霓迅速打量完病房格局,急步走到葉尋床邊。眉頭緊擰,眼中的心疼像是要溢出來,她輕輕伸手撫上繃帶。

“秦楚延下手這麽重,都跟你說了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摻和,為什麽就是不肯聽我的話。”

段若霓胸腔起伏,顯然是太過情緒太過激動。

她還當他是幼兒園裏的那個被欺負不還手的弟弟呢。葉尋眼神閃過一絲溫柔,轉眼又換上可憐兮兮的眼神。

“姐姐,我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所以你就約他出來打架,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

“姐姐,你不要生氣嘛。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見段若霓依舊面帶慍色,葉尋伸手拉了拉她的小手指,滿臉乞求,仿佛真的知道錯了。

“姐姐,我的傷口好痛,你昨天都不來看我,我還以為出手術室第一眼就能見到姐姐,姐姐不像小時候那樣對我了、、、有了秦楚延,姐姐不喜歡我了。”

葉尋握著段若霓的手漸漸垂下,仿佛失落極了。

“沒有,我是、、、我只是,葉尋我們都長大了,不是小孩了,你不能還像小孩一樣纏著我。我是秦楚延的未婚妻,他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能袖手旁觀。”

“說到底,姐姐還是喜歡他勝過我、、、”

“葉尋,你要是再說這樣的話,我就回學校了。”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葉尋急切拉著她的衣角,指尖用力泛白。

“這樣才乖,以後不要為我再去招惹秦楚延。惹是生非傷的這麽重,你爺爺怎麽放心把公司交給你呀。”

“姐姐你放心,葉氏只能是我的。”

“是嗎,你不是還有好幾個姐妹兄弟嗎?”

“他們都是傻的,沒那個能力。”葉尋輕笑出聲,段若霓看在眼裏,她只進過葉家一次,葉尋生日那天作為特邀女伴經歷層層關卡才能進去,半山腰的古堡就是葉家的老宅。她只能由葉尋帶著跟家人打招呼,幾句場面話,實在是看不出來,那洋娃娃似的幾人,竟然都是有問題的。

“所以姐姐,我可以做到秦楚延做不到的。秦楚延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接手秦氏,而我無父無母,爺爺已經發話,等我高中畢業葉氏全權交給我打理。我可以給保證段家這輩子衣食無憂。”

“阿尋,我知道你對我好,我都記著呢。可是感情這件事情勉強不來。你以後也別再招惹他了。”

段若霓柔聲叫喚他“阿尋”,葉尋心軟的一塌糊塗。可要是這聲阿尋後面沒有提前那個討厭的人,他會更開心。

“我先回學校了,明天再來看你,你要好好休息,我還等著你跟我一起上課呢。”

“好。”

段若霓坐在車裏的時候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醫院的消毒水太難聞,難聞到她現在想要立刻回家掐死段如許。

也是這樣的艷陽天,醫院傳來喜訊,爸爸在家跟瘋子沒兩樣不顧她正在準備月考,大聲叫喚:“我段家有後了,段家有後了。”

段若霓冷笑,司機從後視鏡不經意看見大小姐的表情,有點瘆得慌,這半年來大小姐的話好像少了很多。

雲朵被風緩緩推著往前走,一點一點遮住了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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