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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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能把人曬化的烈日，秦楚延來到約好的地點，他倒是要看看是誰膽這麽大。撥開寬大的芭蕉葉，假山後站著一個跟他差不多身高的男生。
葉尋早早就等著他來，見到他，幾乎不可察覺的譏笑一聲，面上的輕蔑卻沒能掩飾過去。
秦楚延眉頭深皺，若說H市還有哪家的人能讓他忌憚幾分，毫無疑問是葉家的人。秦、葉兩家在H市一直是競爭很激烈的對手，近幾年秦家低調，外人看著葉家要比秦家威望。上個月家裏剛跟葉氏簽了合作的合同要合作共贏。
“有話快說。”
秦楚延語氣冷淡，這個葉家的獨子他是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意與這個人有半點瓜葛。林雲帆說過這個人，拿動物屍體做標本，可怕得很，眼神也總是陰森森的，像毒蛇。葉尋跟段若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段若霓目前又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恐怕葉尋真正目的是段若霓。要秦楚延說，兩人互相喜歡就趕緊在一起得了，別出來霍霍別人，還把姜茶也扯進來，想到這裏秦楚延就煩躁。
“是為了段若霓？她不喜歡你，你來找我也沒用。”
葉尋眼中閃過一絲涼意，明顯動怒：“閉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那你倒是告訴我，你到底叫我過來幹嘛。”
秦楚延覺得好笑，這人好像有那個中二病一樣，半天不說話，倒是帶著不友好的眼神打量著他圍著他走來走去。
聽到這話，葉尋停了下來，與秦楚延面對面，一只手臂的距離。秦楚延看到他臉上浮起了別樣的笑，開心得意。
“秦大少爺或許應該去買頂綠帽子，稱你的膚色。”
“神經病。”秦楚延轉身就要走。
葉尋出聲叫住他：“你難道不想知道姜茶喜歡誰嗎？”
秦楚延嗤笑一聲，走回來，誇張地做著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不會就是為了這個特地約我出來的吧？”
葉尋一楞，瘋狂大笑起來，笑彎了腰，秦楚延居然是知情的！
“哎呦，我沒想到，你秦楚延也有今天，上趕著戴綠帽子，我真是頭一回見這麽有趣的事情呢。哈哈哈哈、、、”
秦楚延恨不能立刻上前掐住葉尋讓他閉嘴，眼角泛紅怒氣沖沖咬著牙往葉尋最痛楚戳下去： “果然是個泛著腥臭的爛人，難怪段若霓不喜歡你，你確實不配。”
葉尋被戳到痛處，面目猙獰，拳頭不由自主往秦楚延身上招呼。秦楚延閃躲及時，絲毫不怵，揮拳反擊。兩人扭打起來，不能算是扭打，是秦楚延單方面的碾壓。
直到感覺自己出夠了氣，秦楚延才停手，葉尋鼻子嘴巴鮮血橫流，在他臉上卻並沒有狼狽，只覺得鮮血與他氣質十分相稱。
兩人都喘著粗氣，葉尋費力從口袋中掏出紙團砸在秦楚延身上。
“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嗎？合作夥伴的好意而已，綠帽子可不好看。”全校都知道秦楚延喜歡姜茶，只是兩人沒有宣布在一起的消息，沒人敢在學校議論。
秦楚延撿過紙團，看一眼葉尋還有力氣起身，擡腳離開。
助理從暗處跑出來扶著葉尋上車，葉尋手裏把玩著剛從秦楚延褲兜裏得來的手機，扔給後面的人。
助理回頭說道：“這張照片，從這個手機發出去，要讓人找得到IP但又不能那麽容易找到。”
“收到。”
“希望不要辜負我調查你這麽久，姜茶。”葉尋任由傷口流血，車往私人醫院駛去。
陽光從梧桐樹葉縫隙中擠進來，照得樹下秦楚延睜不開眼，他躺在長條椅上。雙手急切顫抖著展開紙團，一眼認出是姜茶的筆跡，紙是今天他特地給她買的姜黃色草稿紙，裝作隨手送她。
她還真是不客氣，用他送的紙寫著剜他心的句子。
秦楚延只覺得頭痛欲裂，倒吸一口涼氣，像是自虐一般，再次將紙團展開確認一遍。是她的字跡他不會認錯。將紙團小心抹平折好，放進口袋，秦楚延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要這樣做，可他就是這樣做了。
走回教室的路上他感覺腳步都是虛浮的，他心甘情願走進了沼澤地，現在也沒有資格立場怪沼澤將他吞噬淹沒。
將打架後被撕壞的衣服換好隨意丟在自家車上，整理情緒，秦楚延回到教室。
此時正是午休的時候，休息室那邊卻突然傳來一陣哄笑，秦楚延好不容易進入淺眠被瞬間驚醒。
休息室正是熱鬧的時候，姜茶的草稿紙在一群男生的手機裏傳來傳去，瘋狂嘲笑。
“沒想到，咱們的年級第一這麽悶騷呢！”
“這種女的我見多了，面上多正經，私底下指不定多開放呢！”
“要不你去告個白，看她答應不答應？哈哈哈哈哈。”
“我可不敢去，沒見著人家喜歡的是咱們班長嗎？想變成班長的女朋友呢！”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剛開學我還以為她是哪個新型企業的小公主呢，能進九班。”
“說不定是通過某種手段進來的。那時候還主動跟我說話，想要跟我交朋友來著。”
“我又不是扶貧幹部。”
“聽說她家特別窮，靠著獎學金度日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神被拉下神壇是男生喜聞樂見的事情，毀壞一件珍寶對他們來說十分有趣，越是美麗聖潔的東西，被玷汙的時候這些人就越是興奮。
林雲帆急匆匆從休息室趕往教室，看見秦楚延正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覺，立馬跟只跳腳的貓一樣，上前搖醒了秦楚延。
“老大，快醒醒，姜茶出事了。”
聽到姜茶兩個字，秦楚延的睡意立刻煙消雲散。
“出什麽事了？”
“你看。”
林雲帆直接調出清源一高的群消息，999+的消息還在不停往上刷，論壇也跟著熱帖議論，全是罵姜茶的回覆。
清源一高的論壇爆了，滿屏都在討論著“姜茶事件”。一張姜黃色的草稿紙，寫著清清楚楚的一句話：如果我是柳夏舒就好了。匿名賬號還發了一張姜茶作文的筆記，用來證明這就是姜茶的字跡，從清冷孤傲的“英語女神”到驕傲自滿，卑鄙齷齪的“懶□□”。
“怎麽辦啊，老大。”
林雲帆看著都著急，畢竟他是看著自己老大一步一步對姜茶付出心血，慢慢靠近的，姜茶身上發生這樣的事情，老大肯定急壞了。
“先別急，我先打個電話。”
秦楚延找遍全身上下都沒能看到自己的手機，恨不得連桌子都翻過來也沒找著。
“把你的電話給我。”林雲帆立馬把自己的電話遞給秦楚延。
熟練撥通母親身邊助理的電話，簡短交代了自己手機弄丟了。對方立馬明白，打開定位系統查找手機所在地，同時遠程操控封鎖手機裏所有的資料以防被人竊取。
“應該是被葉尋拿走了。”
“他？”
“雲帆，葉尋這個瘋子可能要對姜茶下手，你幫我看著點。”
“我肯定。”林雲帆保證。
秦楚延急得不行，他要去午休室找姜茶，她現在肯定特別害怕無助，他要去陪她。正要出教室，卻跟宋和、南宜蓁裝了個滿懷。很顯然，兩人也是為同樣的事情而來。
“我要去找姜茶。”秦楚延匆匆解釋一句就要走。
“別去。”宋和眼疾手快攔住秦楚延。
“我跟宋宋查過賬號IP了，顯示的是你的信息。但是刪不掉，查找IP也必須要等到對方刪除後才能有權限。”南宜蓁補充道。
秦楚延眉頭緊鎖：“怎麽會這樣？”
宋和正要打開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機黑屏了。
“是葉尋。”
“這個瘋子，他黑我手機幹嘛？”宋和急忙讓南宜蓁看看她的手機有沒有被損壞。
“我的沒有。”南宜蓁登上論壇，又發現了一則重磅帖。
“宋宋，你剛剛追蹤IP的截圖被發到論壇上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那條帖子是秦楚延發的了。”
“葉尋這是下了血本了，得罪這麽多人，他到底想幹嘛？”
“我要弄死葉尋。”秦楚延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只恨中午下手太輕，沒揍死這丫。
“現在最主要的是姜茶，你要想好怎麽解釋。還要安撫好姜茶的情緒。”
四人還沒能商量出對策，姜茶便進了教室。
“怎麽回事呀，今天路上的人都在看我，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看著姜茶單純無辜的眼瞳，眾人閃躲著眼神不敢與她對視。
“沒什麽，你不是說平時也有人盯著你看議論你嘛，不用管那些人的眼光。”南宜蓁鼓起勇氣與姜茶對視，隨便扯了個理由。
姜茶坐在座位上，離上課只有不到三分鐘，每個人進來都會往她這邊瞟兩眼，姜茶垂下眼眸，只管預習。
有人從秦楚延身邊路過，不小心撞掉了他的書，誠惶誠恐地道歉幫他把書撿起來還原好，秦楚延此時正煩著，沒空理會。
“姜茶你手機呢，我手機弄丟了，你的手機借我用一下。”秦楚延不確定姜茶有沒有上論壇。
“我今天忘帶手機了。”姜茶笑得溫婉，消除了秦楚延最後一絲疑慮。
“那行，我借宋和的。”
秦楚延手裏拿著宋和那個黑屏的手機，裝模作樣在上面敲字。宋和則悄悄附在姜茶耳邊：“姜茶，我剛剛在發現一則很有意思的八卦調查，要不要聽聽？”
“什麽啊？”姜茶沒有停筆，飛快謄寫著作文。
“有人做了個統計，咱們學校有一半以上的女生喜歡楚溪遠呢。”
“他那麽優秀，喜歡他的人多也很正常吧。”
“那你也是其中之一嘍？”
宋和不自然的嘴角微微上揚，她快要維持不住假笑了，要是姜茶不喜歡楚溪遠還好說，要是真喜歡，那對姜茶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場屠殺。少女心事就這樣被曝光在眾人面前，人人都可以來吐上一口唾沫，扔上一句不配，姜茶要是知道了該怎麽自處。
“嗯。”姜茶羞澀中帶著些許少女懷春的蕩漾。宋和聽到肯定回答簡直心裏如山崩地裂一般。
“沒想到啊，你不是一向只愛學習嗎？”
“我也是有權利喜歡人的，我也是人。”姜茶輕輕呢喃。宋和沒能接著往下問，上課鈴已經敲響，老師進了教室。
一個下午，姜茶跟從前一樣安靜無話。秦楚延如坐針氈，論壇的帖子不知道葉尋用了什麽方法，他刪不掉。終於熬到助理送手機過來，已是晚自習的時候。又有一條熱帖說這一切其實是秦楚延的惡作劇，只是為了把沒有家世的姜茶趕出清源。秦楚延自己的賬號被凍結，要等24小時才能解開，根本沒法解釋這不是他做的。
姜茶借口去洗手間，眾目睽睽之下坦然走出教室。每個教室此刻都靜悄悄，走廊燈光明亮如白晝。姜茶此刻慶幸九班跟其他班級不同層，從走過教室的那一刻起，她已忍不住開始抽噎，眼淚大顆大顆滴落。
躲進隔間，死死鎖住門，哆哆嗖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是的，她帶了手機，她知道論壇上面的事情，連清源的群裏都有人在不斷艾特她。上萬條評論，全是罵她的話。
“怎麽會這樣、、、”
姜茶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怎麽忍都無濟於事，她好恨，恨秦楚延，恨這個學校的每一個人。她做錯了什麽，要遭到這樣惡意的謾罵，為什麽偷看別人隱私的秦楚延不會被他們惡意對待，為什麽？！
因為他的背景，因為他的權利。因為她姜茶生來就是草芥，所以可以人人踐踏嗎？評論還在增加，為姜茶說話的幾條帖子瞬間淹沒在滾滾罵聲中。她只是躲在自己的世界仰望著著閃亮的星星，只是這樣、、、都不可以嗎？
楚溪遠肯定也知道了，柳夏舒也知道了，可他們沒有半分反應，連一個錯愕的眼神都不曾分給她，他們也是秦楚延惡作劇的同盟嗎？
她要等著看，等著看 他們能演到什麽時候。姜茶捏緊拳頭，終於平靜下來。她不要再像初中那麽軟弱，她不會再任人欺淩，任人謾罵，不管秦楚延是什麽背景，她一定要反抗到底。恨意彌漫眼底，姜茶收拾好情緒，待眼底的紅血絲都消散幹凈才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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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延眉頭深皺，若說H市還有哪家的人能讓他忌憚幾分，毫無疑問是葉家的人。秦、葉兩家在H市一直是競爭很激烈的對手，近幾年秦家低調，外人看著葉家要比秦家威望。上個月家裏剛跟葉氏簽了合作的合同要合作共贏。
“有話快說。”
秦楚延語氣冷淡，這個葉家的獨子他是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意與這個人有半點瓜葛。林雲帆說過這個人，拿動物屍體做標本，可怕得很，眼神也總是陰森森的，像毒蛇。葉尋跟段若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段若霓目前又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恐怕葉尋真正目的是段若霓。要秦楚延說，兩人互相喜歡就趕緊在一起得了，別出來霍霍別人，還把姜茶也扯進來，想到這裏秦楚延就煩躁。
“是為了段若霓？她不喜歡你，你來找我也沒用。”
葉尋眼中閃過一絲涼意，明顯動怒：“閉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那你倒是告訴我，你到底叫我過來幹嘛。”
秦楚延覺得好笑，這人好像有那個中二病一樣，半天不說話，倒是帶著不友好的眼神打量著他圍著他走來走去。
聽到這話，葉尋停了下來，與秦楚延面對面，一只手臂的距離。秦楚延看到他臉上浮起了別樣的笑，開心得意。
“秦大少爺或許應該去買頂綠帽子，稱你的膚色。”
“神經病。”秦楚延轉身就要走。
葉尋出聲叫住他：“你難道不想知道姜茶喜歡誰嗎？”
秦楚延嗤笑一聲，走回來，誇張地做著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不會就是為了這個特地約我出來的吧？”
葉尋一楞，瘋狂大笑起來，笑彎了腰，秦楚延居然是知情的！
“哎呦，我沒想到，你秦楚延也有今天，上趕著戴綠帽子，我真是頭一回見這麽有趣的事情呢。哈哈哈哈、、、”
秦楚延恨不能立刻上前掐住葉尋讓他閉嘴，眼角泛紅怒氣沖沖咬著牙往葉尋最痛楚戳下去： “果然是個泛著腥臭的爛人，難怪段若霓不喜歡你，你確實不配。”
葉尋被戳到痛處，面目猙獰，拳頭不由自主往秦楚延身上招呼。秦楚延閃躲及時，絲毫不怵，揮拳反擊。兩人扭打起來，不能算是扭打，是秦楚延單方面的碾壓。
直到感覺自己出夠了氣，秦楚延才停手，葉尋鼻子嘴巴鮮血橫流，在他臉上卻並沒有狼狽，只覺得鮮血與他氣質十分相稱。
兩人都喘著粗氣，葉尋費力從口袋中掏出紙團砸在秦楚延身上。
“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嗎？合作夥伴的好意而已，綠帽子可不好看。”全校都知道秦楚延喜歡姜茶，只是兩人沒有宣布在一起的消息，沒人敢在學校議論。
秦楚延撿過紙團，看一眼葉尋還有力氣起身，擡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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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希望不要辜負我調查你這麽久，姜茶。”葉尋任由傷口流血，車往私人醫院駛去。
陽光從梧桐樹葉縫隙中擠進來，照得樹下秦楚延睜不開眼，他躺在長條椅上。雙手急切顫抖著展開紙團，一眼認出是姜茶的筆跡，紙是今天他特地給她買的姜黃色草稿紙，裝作隨手送她。
她還真是不客氣，用他送的紙寫著剜他心的句子。
秦楚延只覺得頭痛欲裂，倒吸一口涼氣，像是自虐一般，再次將紙團展開確認一遍。是她的字跡他不會認錯。將紙團小心抹平折好，放進口袋，秦楚延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要這樣做，可他就是這樣做了。
走回教室的路上他感覺腳步都是虛浮的，他心甘情願走進了沼澤地，現在也沒有資格立場怪沼澤將他吞噬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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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午休的時候，休息室那邊卻突然傳來一陣哄笑，秦楚延好不容易進入淺眠被瞬間驚醒。
休息室正是熱鬧的時候，姜茶的草稿紙在一群男生的手機裏傳來傳去，瘋狂嘲笑。
“沒想到，咱們的年級第一這麽悶騷呢！”
“這種女的我見多了，面上多正經，私底下指不定多開放呢！”
“要不你去告個白，看她答應不答應？哈哈哈哈哈。”
“我可不敢去，沒見著人家喜歡的是咱們班長嗎？想變成班長的女朋友呢！”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剛開學我還以為她是哪個新型企業的小公主呢，能進九班。”
“說不定是通過某種手段進來的。那時候還主動跟我說話，想要跟我交朋友來著。”
“我又不是扶貧幹部。”
“聽說她家特別窮，靠著獎學金度日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神被拉下神壇是男生喜聞樂見的事情，毀壞一件珍寶對他們來說十分有趣，越是美麗聖潔的東西，被玷汙的時候這些人就越是興奮。
林雲帆急匆匆從休息室趕往教室，看見秦楚延正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覺，立馬跟只跳腳的貓一樣，上前搖醒了秦楚延。
“老大，快醒醒，姜茶出事了。”
聽到姜茶兩個字，秦楚延的睡意立刻煙消雲散。
“出什麽事了？”
“你看。”
林雲帆直接調出清源一高的群消息，999+的消息還在不停往上刷，論壇也跟著熱帖議論，全是罵姜茶的回覆。
清源一高的論壇爆了，滿屏都在討論著“姜茶事件”。一張姜黃色的草稿紙，寫著清清楚楚的一句話：如果我是柳夏舒就好了。匿名賬號還發了一張姜茶作文的筆記，用來證明這就是姜茶的字跡，從清冷孤傲的“英語女神”到驕傲自滿，卑鄙齷齪的“懶□□”。
“怎麽辦啊，老大。”
林雲帆看著都著急，畢竟他是看著自己老大一步一步對姜茶付出心血，慢慢靠近的，姜茶身上發生這樣的事情，老大肯定急壞了。
“先別急，我先打個電話。”
秦楚延找遍全身上下都沒能看到自己的手機，恨不得連桌子都翻過來也沒找著。
“把你的電話給我。”林雲帆立馬把自己的電話遞給秦楚延。
熟練撥通母親身邊助理的電話，簡短交代了自己手機弄丟了。對方立馬明白，打開定位系統查找手機所在地，同時遠程操控封鎖手機裏所有的資料以防被人竊取。
“應該是被葉尋拿走了。”
“他？”
“雲帆，葉尋這個瘋子可能要對姜茶下手，你幫我看著點。”
“我肯定。”林雲帆保證。
秦楚延急得不行，他要去午休室找姜茶，她現在肯定特別害怕無助，他要去陪她。正要出教室，卻跟宋和、南宜蓁裝了個滿懷。很顯然，兩人也是為同樣的事情而來。
“我要去找姜茶。”秦楚延匆匆解釋一句就要走。
“別去。”宋和眼疾手快攔住秦楚延。
“我跟宋宋查過賬號IP了，顯示的是你的信息。但是刪不掉，查找IP也必須要等到對方刪除後才能有權限。”南宜蓁補充道。
秦楚延眉頭緊鎖：“怎麽會這樣？”
宋和正要打開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機黑屏了。
“是葉尋。”
“這個瘋子，他黑我手機幹嘛？”宋和急忙讓南宜蓁看看她的手機有沒有被損壞。
“我的沒有。”南宜蓁登上論壇，又發現了一則重磅帖。
“宋宋，你剛剛追蹤IP的截圖被發到論壇上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那條帖子是秦楚延發的了。”
“葉尋這是下了血本了，得罪這麽多人，他到底想幹嘛？”
“我要弄死葉尋。”秦楚延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只恨中午下手太輕，沒揍死這丫。
“現在最主要的是姜茶，你要想好怎麽解釋。還要安撫好姜茶的情緒。”
四人還沒能商量出對策，姜茶便進了教室。
“怎麽回事呀，今天路上的人都在看我，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看著姜茶單純無辜的眼瞳，眾人閃躲著眼神不敢與她對視。
“沒什麽，你不是說平時也有人盯著你看議論你嘛，不用管那些人的眼光。”南宜蓁鼓起勇氣與姜茶對視，隨便扯了個理由。
姜茶坐在座位上，離上課只有不到三分鐘，每個人進來都會往她這邊瞟兩眼，姜茶垂下眼眸，只管預習。
有人從秦楚延身邊路過，不小心撞掉了他的書，誠惶誠恐地道歉幫他把書撿起來還原好，秦楚延此時正煩著，沒空理會。
“姜茶你手機呢，我手機弄丟了，你的手機借我用一下。”秦楚延不確定姜茶有沒有上論壇。
“我今天忘帶手機了。”姜茶笑得溫婉，消除了秦楚延最後一絲疑慮。
“那行，我借宋和的。”
秦楚延手裏拿著宋和那個黑屏的手機，裝模作樣在上面敲字。宋和則悄悄附在姜茶耳邊：“姜茶，我剛剛在發現一則很有意思的八卦調查，要不要聽聽？”
“什麽啊？”姜茶沒有停筆，飛快謄寫著作文。
“有人做了個統計，咱們學校有一半以上的女生喜歡楚溪遠呢。”
“他那麽優秀，喜歡他的人多也很正常吧。”
“那你也是其中之一嘍？”
宋和不自然的嘴角微微上揚，她快要維持不住假笑了，要是姜茶不喜歡楚溪遠還好說，要是真喜歡，那對姜茶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場屠殺。少女心事就這樣被曝光在眾人面前，人人都可以來吐上一口唾沫，扔上一句不配，姜茶要是知道了該怎麽自處。
“嗯。”姜茶羞澀中帶著些許少女懷春的蕩漾。宋和聽到肯定回答簡直心裏如山崩地裂一般。
“沒想到啊，你不是一向只愛學習嗎？”
“我也是有權利喜歡人的，我也是人。”姜茶輕輕呢喃。宋和沒能接著往下問，上課鈴已經敲響，老師進了教室。
一個下午，姜茶跟從前一樣安靜無話。秦楚延如坐針氈，論壇的帖子不知道葉尋用了什麽方法，他刪不掉。終於熬到助理送手機過來，已是晚自習的時候。又有一條熱帖說這一切其實是秦楚延的惡作劇，只是為了把沒有家世的姜茶趕出清源。秦楚延自己的賬號被凍結，要等24小時才能解開，根本沒法解釋這不是他做的。
姜茶借口去洗手間，眾目睽睽之下坦然走出教室。每個教室此刻都靜悄悄，走廊燈光明亮如白晝。姜茶此刻慶幸九班跟其他班級不同層，從走過教室的那一刻起，她已忍不住開始抽噎，眼淚大顆大顆滴落。
躲進隔間，死死鎖住門，哆哆嗖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是的，她帶了手機，她知道論壇上面的事情，連清源的群裏都有人在不斷艾特她。上萬條評論，全是罵她的話。
“怎麽會這樣、、、”
姜茶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怎麽忍都無濟於事，她好恨，恨秦楚延，恨這個學校的每一個人。她做錯了什麽，要遭到這樣惡意的謾罵，為什麽偷看別人隱私的秦楚延不會被他們惡意對待，為什麽？！
因為他的背景，因為他的權利。因為她姜茶生來就是草芥，所以可以人人踐踏嗎？評論還在增加，為姜茶說話的幾條帖子瞬間淹沒在滾滾罵聲中。她只是躲在自己的世界仰望著著閃亮的星星，只是這樣、、、都不可以嗎？
楚溪遠肯定也知道了，柳夏舒也知道了，可他們沒有半分反應，連一個錯愕的眼神都不曾分給她，他們也是秦楚延惡作劇的同盟嗎？
她要等著看，等著看 他們能演到什麽時候。姜茶捏緊拳頭，終於平靜下來。她不要再像初中那麽軟弱，她不會再任人欺淩，任人謾罵，不管秦楚延是什麽背景，她一定要反抗到底。恨意彌漫眼底，姜茶收拾好情緒，待眼底的紅血絲都消散幹凈才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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