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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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行事
後來姜茶開始收斂自己的脾氣，不再鋒芒外露，比小學時候的爭強好勝完全是另一個人，面具戴在小孩子的臉上，久而久之，會與血肉長在一起。她自己都已經相信所塑造出來無害溫良，文靜淑女，世人所要求的女孩樣。
要不是段若霓今天的這場挑釁，她早都已經忘記自己原來根本不是乖乖的白兔，她曾說過的話，媽媽曾說過的話，都被重新喚醒，還有那個人，看不清臉龐的人，好多次出現在她的夢裏，可惜她當時沒有看清。
姜茶仿佛以上帝視角回放了一遍地獄般的初二，醒來心有餘悸，四下確認自己正在宋和家裏，是安全的，這顆心才完全放下。那場校園暴力帶給她的後遺癥是再也不敢輕易地相信任何人，再也不敢交推心置腹的朋友。
窗外正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姜茶拉開一小片窗簾，回頭看了宋和一眼，她睡得正香，姜茶一頭鉆進窗簾裏。
從窗戶往外望去是一大片人工湖，綠意盎然，綠草如茵，灌木叢被修剪的齊整規矩。兩只鳥兒像是飛累了在枝丫上歇腳，春天的氣息隔著玻璃都擋不住，姜茶靜靜看著窗外出神。
今天是媽媽的忌日，她昨天已經提前跟班主任請過假，今天要回家跟奶奶一起去媽媽的墓地。
看著分針要走到起床的時間，她到床邊輕輕推了推宋和，推了三次以後宋和終於有醒來的跡象，迷迷糊糊的宋和擼了擼她的一頭短發，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
“姜茶，你不困嗎，醒這麽早？”
宋和口齒不清開始洗漱，姜茶則已經開始收拾書包。
“昨晚睡得沈，我可是自然醒。”姜茶笑著回答道。
“你厲害。”宋和瞇著眼朝姜茶豎起大拇指，她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收拾妥當，吃過早飯，姜茶向宋叔叔宋阿姨道別，宋請雲再三交代下次放假一定要來家裏玩，姜茶一一應下，宋請雲這才讓司機送她們出門。
接上南宜蓁，姜茶才對兩人說道：“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我已經跟班主任請好假，你們在‘和悅府’門口防我下來就行。”
“抱抱~”南宜蓁心疼地緊緊抱住姜茶，宋和知道蓁蓁這是心軟了。
“好啦，我難過但也沒那麽脆弱啦，不用擔心。”
姜茶捏捏南宜蓁的臉蛋，真是個撒嬌怪。
“你以後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們，在清源，宋宋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好~咱們是朋友，我以後有事情一定第一時間說給你們知道。”姜茶笑著回應南宜蓁的好意，昨晚遇見那樣的事情，宋和能伸出援手，又怎麽不算是朋友呢？
姜茶與南宜蓁相談甚歡，宋和則借著半瞇的餘光偷瞄著南宜蓁。姜茶突然提到宋和，宋和一激靈差點以為自己的偷看要被拆穿。
“宋和，你昨晚睡前說要帶我看你的寶貝們，是什麽呀？”
姜茶的心結暫時放在了一旁，興致盎然問宋和，昨晚兩人迷迷糊糊一問一答姜茶居然沒有忘記。
“噢，是樂高，我拼了好多好看的船還有車，最喜歡的是那束百合、、、、、、昨天太匆忙沒帶你去好好觀摩，不過來日方長，還有下次。”
送姜茶到家，兩人同她揮手道別。
“姜茶家住‘和悅府’？”南宜蓁瞥一眼窗外風景，瞬間就能認出這是“和悅府”，當時整個H市能叫得上名號的房地產企業都在競標這塊地，最後被楚氏集團搶到先機拿下。貌似在拿下這塊地後，剛開工不久，楚氏集團就更名為元初集團，應該是為了吉利，畢竟這是個大工程。
可這裏的房子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起的，姜茶竟然住這裏，宋宋不是說姜茶家裏情況不怎麽好嗎？她也從沒聽說H市有名有姓家裏姓姜呢。況且據宋宋說，姜茶家裏並不富裕。
“我媽說，姜茶是她朋友的孩子，家庭情況一兩句講不清楚，好像是跟校長有點關系。”
宋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半天說出這麽一句，她昨晚還沒來得及有時間細細問問她媽媽，媽媽只是大致說了幾句，和之前說的並無兩樣，她也只能告訴蓁蓁這些。
“難怪有人傳姜茶是校長的私生女。”
“校長獨身主義，哪會有什麽私生女，這些人張嘴就知道造謠。”
南宜蓁笑著搖頭，也覺得傳言荒謬。
姜茶回到家時，手上提著一些媽媽生前愛吃的水果，買了一些紙錢與香燭。
“桃桃回來了，昨晚在同學家睡得好不好？”
夏滿谷聽見開門聲迎上來，看見姜茶的腫眼泡就知道，昨晚上肯定是哭過。
她憂心又不敢直接問，女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心思，不過跟朋友傾訴也好。她最擔心的就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留桃桃一人在這世上，孤苦無依，桃桃能交些好朋友，她心裏也安心。
“沒有在家裏睡得好，奶奶我東西都買好了。”姜茶進了自己的房間拿出給媽媽寫的信，一天一張，積攢了有厚厚一沓。
“走吧。”
“和悅府”門口的公交站總是人跡寥寥，姜茶撐著傘看著奶奶，奶奶以前跟她一般高，就算是查出白血病，每天買菜邁著小腳也走的穩穩當當。從媽媽走後，奶奶變得行動遲緩，滿頭白發，腰身佝僂，皮膚松垮著，精氣神已經隨媽媽走了一大半。
“車到了，桃桃。”夏滿谷虛虛搭著姜茶的手上了公交車。
她的身體不好，她知道，她只想親眼看到桃桃上大學，找到好工作，能安穩生活，那樣她才能安心閉眼。
公交車四平八穩，很快就到了墓園。
雖說已經到了春天，但雨水打在身上經風一吹還是讓人有些冷意，姜茶幫奶奶扣好大衣，上下查看沒有漏掉一顆，才放心挽著奶奶的手。
“這件衣服是我過生日的時候，你媽媽給我買的，比別的衣服都暖和。”夏滿谷回憶起與女兒相處的點滴，眼角已沁出淚。
“奶奶，小心地滑。”姜茶扶著奶奶到了墓前，看到石碑上媽媽的的照片，姜茶再難抑制悲痛，淚如泉湧。
奶奶緩慢用塑料袋墊著，蹲坐在地上，點火燒紙錢插香。
“知嬋，我跟桃桃來看你了。她現在是個大姑娘了，亭亭玉立，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性格脾氣都厲害著呢，不用擔心她吃虧。”
年過花甲的老人坐在女兒的墓前絮絮叨叨說著、念著。
“你啊，你真狠心，竟然不留一個來照顧她。我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萬一、、、”
姜茶一聽奶奶有洩氣的言語，連忙抱緊奶奶，頭埋在奶奶懷裏。
“奶奶，你不許說這樣的話。”
奶奶的白血病很有可能會轉為急性白血病，到時候會需要骨髓移植。醫生老早就跟她說過，只是骨髓太貴，與她們這樣的小家庭來說簡直就是天價，她現在拼了命的學習拿獎學金，不僅是為生活能寬裕些，也是為了給奶奶籌換骨髓的錢。
“好好好，不說不說，奶奶還要等著桃桃拿到獎學金做手術呢。做完手術再陪桃桃二十年不成問題。”夏滿谷慈愛地默默抱著孫女，眼神看向遠方，可能自己過不了兩年也要被埋在這裏，到時候就只剩桃桃一人，這叫她怎麽放心的下。
骨髓移植要花大幾十上百萬，知蟬這麽多年被她拖累，攢下來不過數十幾萬。就算桃桃爭氣，獎學金拿到手軟，可碰上她這麽個藥罐子，多少錢都不夠霍霍。好不容易能攢下這麽些錢，將來桃桃還要上大學，怎麽能全花在自己身上，夏滿谷已經打定主意。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能拿到獎學金。”姜茶眼裏是志在必得，奶奶的骨髓配型已經成功，只等她的獎學金下來，錢繳齊了立馬就可以進行手術。
“我們桃桃最厲害。”夏滿谷伸手摸摸姜茶的臉蛋，眼底情緒不明，含笑看著她。
姜茶一張一張往火堆裏丟著信件，看著火舌慢慢將信件吞噬，就好像媽媽看到了她寫的信一樣，她的苦楚與煩悶終於有處可去。
祖孫倆在墓園待到下午才出來，雨早已停息，空氣中泛著雨後清爽的味道。
姜茶送奶奶上車後，自己搭乘另外的的公交車趕回學校。她只請了半天假，今天上午都是擅長的科目，語文與英語掉一兩節課也不要緊。下午是一秒鐘都不能錯過的物理，姜茶加快腳步，趕往教室，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還有時間可以預習。
教室裏跟往常一樣，來得早的總是那幾個。姜茶按部就班的坐好拿出書本開始預習。
段若霓今天也來得早，好像專門等著姜茶一樣。看到她進來坐定，下一秒便起身坐在姜茶旁邊。
“昨天的事情，等秦楚延來了，你要在他面前裝可憐博同情。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不會再招惹你。”
簡單兩句話，姜茶心裏的平靜被濺起漣漪。要是真像段若霓所說，與秦楚延念叨一句也沒什麽，確實是因他而受無妄之災。還是先問問宋和與南宜蓁，她們都是七竅玲瓏心，不像她完全猜不透對方的來意。
預習完計劃內的功課，宋和南宜蓁剛踏進教室。
“宋宋，我有事情想要問一下你們。”
姜茶還沒說什麽事，南宜蓁笑著調侃起來：“這聲宋宋，叫的可真甜蜜。”
宋和臉一白隨即意識到蓁蓁只是玩笑松了一口氣，姜茶倒是鬧了個大紅臉。
“好啦，我只是開個玩笑，有什麽好害羞的，我又不吃醋。”見南宜蓁神色如常，姜茶知道她是真的只是玩笑一下，姜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脫口而出的是“宋宋”。
還是先把要問的問清楚要緊，姜茶悄咪咪用手戳戳宋和的後背，餘光瞟著段若霓的動靜，對方因葉尋擋在外側應該是看不到她們這邊。姜茶直接附在宋和耳邊把剛才段若霓的話覆述了一遍，宋和聽完沈思一會。
“反正這件事情是因秦楚延而起，告訴他也可以。”她倒是要看看段若霓究竟在搞什麽把戲。她所作所為很明顯不是沖著姜茶來的，更像是喜歡秦楚延喜歡到失了智。可段若霓不是因為一個男人就頭腦發熱的人，她肯定有別的目的。
至於這目的是利是弊還是要跟秦楚延商量著來，想個辦法試探出來才行。就算一個段氏不足為慮，要是任由她攀上葉氏企業這顆大樹，聯起手來對付她們那情況可就不太妙了。宋氏說到底還是和秦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多少也受到秦氏的庇護。
“姜茶，你盡量說的淒慘些，秦楚延、、、他會為你討回公道。”說完調皮沖姜茶眨眨眼。姜茶笑得溫婉，並不想像宋和所說的那樣。
段若霓並沒實質性的傷害她，她被全班孤立、嘲笑的時候，甚至還幫她說話，借她文具用。只是第二個月放完月假回來後，段若霓性格大變，開始與葉尋有交集，姜茶也撒開了手沒想交朋友，一心只想學習。
考慮完姜茶決定實話實說，用不著添油加醋，秦楚延應該也不會為了她這個才認識不到半個月的同桌去報覆自己的未婚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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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姜茶開始收斂自己的脾氣，不再鋒芒外露，比小學時候的爭強好勝完全是另一個人，面具戴在小孩子的臉上，久而久之，會與血肉長在一起。她自己都已經相信所塑造出來無害溫良，文靜淑女，世人所要求的女孩樣。
要不是段若霓今天的這場挑釁，她早都已經忘記自己原來根本不是乖乖的白兔，她曾說過的話，媽媽曾說過的話，都被重新喚醒，還有那個人，看不清臉龐的人，好多次出現在她的夢裏，可惜她當時沒有看清。
姜茶仿佛以上帝視角回放了一遍地獄般的初二，醒來心有餘悸，四下確認自己正在宋和家裏，是安全的，這顆心才完全放下。那場校園暴力帶給她的後遺癥是再也不敢輕易地相信任何人，再也不敢交推心置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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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戶往外望去是一大片人工湖，綠意盎然，綠草如茵，灌木叢被修剪的齊整規矩。兩只鳥兒像是飛累了在枝丫上歇腳，春天的氣息隔著玻璃都擋不住，姜茶靜靜看著窗外出神。
今天是媽媽的忌日，她昨天已經提前跟班主任請過假，今天要回家跟奶奶一起去媽媽的墓地。
看著分針要走到起床的時間，她到床邊輕輕推了推宋和，推了三次以後宋和終於有醒來的跡象，迷迷糊糊的宋和擼了擼她的一頭短發，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
“姜茶，你不困嗎，醒這麽早？”
宋和口齒不清開始洗漱，姜茶則已經開始收拾書包。
“昨晚睡得沈，我可是自然醒。”姜茶笑著回答道。
“你厲害。”宋和瞇著眼朝姜茶豎起大拇指，她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收拾妥當，吃過早飯，姜茶向宋叔叔宋阿姨道別，宋請雲再三交代下次放假一定要來家裏玩，姜茶一一應下，宋請雲這才讓司機送她們出門。
接上南宜蓁，姜茶才對兩人說道：“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我已經跟班主任請好假，你們在‘和悅府’門口防我下來就行。”
“抱抱~”南宜蓁心疼地緊緊抱住姜茶，宋和知道蓁蓁這是心軟了。
“好啦，我難過但也沒那麽脆弱啦，不用擔心。”
姜茶捏捏南宜蓁的臉蛋，真是個撒嬌怪。
“你以後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們，在清源，宋宋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好~咱們是朋友，我以後有事情一定第一時間說給你們知道。”姜茶笑著回應南宜蓁的好意，昨晚遇見那樣的事情，宋和能伸出援手，又怎麽不算是朋友呢？
姜茶與南宜蓁相談甚歡，宋和則借著半瞇的餘光偷瞄著南宜蓁。姜茶突然提到宋和，宋和一激靈差點以為自己的偷看要被拆穿。
“宋和，你昨晚睡前說要帶我看你的寶貝們，是什麽呀？”
姜茶的心結暫時放在了一旁，興致盎然問宋和，昨晚兩人迷迷糊糊一問一答姜茶居然沒有忘記。
“噢，是樂高，我拼了好多好看的船還有車，最喜歡的是那束百合、、、、、、昨天太匆忙沒帶你去好好觀摩，不過來日方長，還有下次。”
送姜茶到家，兩人同她揮手道別。
“姜茶家住‘和悅府’？”南宜蓁瞥一眼窗外風景，瞬間就能認出這是“和悅府”，當時整個H市能叫得上名號的房地產企業都在競標這塊地，最後被楚氏集團搶到先機拿下。貌似在拿下這塊地後，剛開工不久，楚氏集團就更名為元初集團，應該是為了吉利，畢竟這是個大工程。
可這裏的房子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起的，姜茶竟然住這裏，宋宋不是說姜茶家裏情況不怎麽好嗎？她也從沒聽說H市有名有姓家裏姓姜呢。況且據宋宋說，姜茶家裏並不富裕。
“我媽說，姜茶是她朋友的孩子，家庭情況一兩句講不清楚，好像是跟校長有點關系。”
宋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半天說出這麽一句，她昨晚還沒來得及有時間細細問問她媽媽，媽媽只是大致說了幾句，和之前說的並無兩樣，她也只能告訴蓁蓁這些。
“難怪有人傳姜茶是校長的私生女。”
“校長獨身主義，哪會有什麽私生女，這些人張嘴就知道造謠。”
南宜蓁笑著搖頭，也覺得傳言荒謬。
姜茶回到家時，手上提著一些媽媽生前愛吃的水果，買了一些紙錢與香燭。
“桃桃回來了，昨晚在同學家睡得好不好？”
夏滿谷聽見開門聲迎上來，看見姜茶的腫眼泡就知道，昨晚上肯定是哭過。
她憂心又不敢直接問，女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心思，不過跟朋友傾訴也好。她最擔心的就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留桃桃一人在這世上，孤苦無依，桃桃能交些好朋友，她心裏也安心。
“沒有在家裏睡得好，奶奶我東西都買好了。”姜茶進了自己的房間拿出給媽媽寫的信，一天一張，積攢了有厚厚一沓。
“走吧。”
“和悅府”門口的公交站總是人跡寥寥，姜茶撐著傘看著奶奶，奶奶以前跟她一般高，就算是查出白血病，每天買菜邁著小腳也走的穩穩當當。從媽媽走後，奶奶變得行動遲緩，滿頭白發，腰身佝僂，皮膚松垮著，精氣神已經隨媽媽走了一大半。
“車到了，桃桃。”夏滿谷虛虛搭著姜茶的手上了公交車。
她的身體不好，她知道，她只想親眼看到桃桃上大學，找到好工作，能安穩生活，那樣她才能安心閉眼。
公交車四平八穩，很快就到了墓園。
雖說已經到了春天，但雨水打在身上經風一吹還是讓人有些冷意，姜茶幫奶奶扣好大衣，上下查看沒有漏掉一顆，才放心挽著奶奶的手。
“這件衣服是我過生日的時候，你媽媽給我買的，比別的衣服都暖和。”夏滿谷回憶起與女兒相處的點滴，眼角已沁出淚。
“奶奶，小心地滑。”姜茶扶著奶奶到了墓前，看到石碑上媽媽的的照片，姜茶再難抑制悲痛，淚如泉湧。
奶奶緩慢用塑料袋墊著，蹲坐在地上，點火燒紙錢插香。
“知嬋，我跟桃桃來看你了。她現在是個大姑娘了，亭亭玉立，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性格脾氣都厲害著呢，不用擔心她吃虧。”
年過花甲的老人坐在女兒的墓前絮絮叨叨說著、念著。
“你啊，你真狠心，竟然不留一個來照顧她。我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萬一、、、”
姜茶一聽奶奶有洩氣的言語，連忙抱緊奶奶，頭埋在奶奶懷裏。
“奶奶，你不許說這樣的話。”
奶奶的白血病很有可能會轉為急性白血病，到時候會需要骨髓移植。醫生老早就跟她說過，只是骨髓太貴，與她們這樣的小家庭來說簡直就是天價，她現在拼了命的學習拿獎學金，不僅是為生活能寬裕些，也是為了給奶奶籌換骨髓的錢。
“好好好，不說不說，奶奶還要等著桃桃拿到獎學金做手術呢。做完手術再陪桃桃二十年不成問題。”夏滿谷慈愛地默默抱著孫女，眼神看向遠方，可能自己過不了兩年也要被埋在這裏，到時候就只剩桃桃一人，這叫她怎麽放心的下。
骨髓移植要花大幾十上百萬，知蟬這麽多年被她拖累，攢下來不過數十幾萬。就算桃桃爭氣，獎學金拿到手軟，可碰上她這麽個藥罐子，多少錢都不夠霍霍。好不容易能攢下這麽些錢，將來桃桃還要上大學，怎麽能全花在自己身上，夏滿谷已經打定主意。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能拿到獎學金。”姜茶眼裏是志在必得，奶奶的骨髓配型已經成功，只等她的獎學金下來，錢繳齊了立馬就可以進行手術。
“我們桃桃最厲害。”夏滿谷伸手摸摸姜茶的臉蛋，眼底情緒不明，含笑看著她。
姜茶一張一張往火堆裏丟著信件，看著火舌慢慢將信件吞噬，就好像媽媽看到了她寫的信一樣，她的苦楚與煩悶終於有處可去。
祖孫倆在墓園待到下午才出來，雨早已停息，空氣中泛著雨後清爽的味道。
姜茶送奶奶上車後，自己搭乘另外的的公交車趕回學校。她只請了半天假，今天上午都是擅長的科目，語文與英語掉一兩節課也不要緊。下午是一秒鐘都不能錯過的物理，姜茶加快腳步，趕往教室，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還有時間可以預習。
教室裏跟往常一樣，來得早的總是那幾個。姜茶按部就班的坐好拿出書本開始預習。
段若霓今天也來得早，好像專門等著姜茶一樣。看到她進來坐定，下一秒便起身坐在姜茶旁邊。
“昨天的事情，等秦楚延來了，你要在他面前裝可憐博同情。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不會再招惹你。”
簡單兩句話，姜茶心裏的平靜被濺起漣漪。要是真像段若霓所說，與秦楚延念叨一句也沒什麽，確實是因他而受無妄之災。還是先問問宋和與南宜蓁，她們都是七竅玲瓏心，不像她完全猜不透對方的來意。
預習完計劃內的功課，宋和南宜蓁剛踏進教室。
“宋宋，我有事情想要問一下你們。”
姜茶還沒說什麽事，南宜蓁笑著調侃起來：“這聲宋宋，叫的可真甜蜜。”
宋和臉一白隨即意識到蓁蓁只是玩笑松了一口氣，姜茶倒是鬧了個大紅臉。
“好啦，我只是開個玩笑，有什麽好害羞的，我又不吃醋。”見南宜蓁神色如常，姜茶知道她是真的只是玩笑一下，姜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脫口而出的是“宋宋”。
還是先把要問的問清楚要緊，姜茶悄咪咪用手戳戳宋和的後背，餘光瞟著段若霓的動靜，對方因葉尋擋在外側應該是看不到她們這邊。姜茶直接附在宋和耳邊把剛才段若霓的話覆述了一遍，宋和聽完沈思一會。
“反正這件事情是因秦楚延而起，告訴他也可以。”她倒是要看看段若霓究竟在搞什麽把戲。她所作所為很明顯不是沖著姜茶來的，更像是喜歡秦楚延喜歡到失了智。可段若霓不是因為一個男人就頭腦發熱的人，她肯定有別的目的。
至於這目的是利是弊還是要跟秦楚延商量著來，想個辦法試探出來才行。就算一個段氏不足為慮，要是任由她攀上葉氏企業這顆大樹，聯起手來對付她們那情況可就不太妙了。宋氏說到底還是和秦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多少也受到秦氏的庇護。
“姜茶，你盡量說的淒慘些，秦楚延、、、他會為你討回公道。”說完調皮沖姜茶眨眨眼。姜茶笑得溫婉，並不想像宋和所說的那樣。
段若霓並沒實質性的傷害她，她被全班孤立、嘲笑的時候，甚至還幫她說話，借她文具用。只是第二個月放完月假回來後，段若霓性格大變，開始與葉尋有交集，姜茶也撒開了手沒想交朋友，一心只想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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