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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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周,姜茶強迫自己沈浸在學習氛圍中,再沒擡頭看一眼窗外的風景。秦楚延也像是突然清醒一樣,開始認真學習不再昏昏欲睡,甚至有時候有不懂的習題還會請教姜茶。從那次雨中哭過後,姜茶發現她好像不自覺與秦楚延之間變得親密了許多,不是異性之間的那種親密,更像是一種朋友之間的好感。相處起來她才微微察覺,秦楚延好像跟外界傳言是兩個人。
“他們為什麽要那樣說你?”姜茶終於還是問出口。
秦楚延淡然一笑回答她:“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哪知道為什麽。”
“好吧。”
姜茶聳聳肩,既然對方不想細說,她也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
秦楚延望著姜茶的側臉,心裏不住的感嘆,積攢這麽久的好感度,姜茶終於對他有了好奇心,真是一個好的開端。林雲帆這小子還是有點智慧在身上,教的方法一個不錯。
先用溫柔攻心,讓對方產生好感,而後吊起對方的好奇心,後面是什麽來著、、、等會晚上再視頻請教一下這小子。
好像不刻意去註意楚溪遠的動向,姜茶真的沒那麽難受了。再加上秦楚延時不時在一旁犯傻,就像現在:“姜茶,你身上有刺。”
秦楚延又開始犯傻。
“知道了,等會拔。”
“不用,我幫你拔,喏,下來了。”
姜茶分給他一個眼神,無奈笑笑心裏暗自吐槽,幼稚小學生。她竟然開始覺得要是這樣熬過三年也挺好的,只要她能上好大學,能努力往金字塔頂端去爬,她一定能給媽媽報仇,一定。
後桌宋和小聲在南宜蓁耳邊說著悄悄話:“你有沒有發現,從秦楚延來後,姜茶這段時間笑得比上半學期加起來還多。”
“但願秦楚延能收起花花公子的習性,好好對姜茶。”
南宜蓁頭也不想擡,下課就趴桌上開始補覺,連帶著聲音都蔫了吧唧。
“你又熬夜,又在給江躍做手工嗎?”
“沒有啦,是我自己想玩。”
“我看看。”
宋和強硬扯出南宜蓁縮在校服裏面的手。果然,手指頭上又起了幾個小泡。
南宜蓁無可爭辯,索性整個人賴在宋和身上開始撒嬌。
“宋宋,你別罵我嘛,我就是、、、就是喜歡江躍想要編條紅繩送給他,哪知道那麽難,燒過的繩子好燙呢,我不小心就碰到了、、、”
“誒,宋宋,你別哭啊、、、我手受傷你又不疼你哭什麽呀、、、”
宋和的眼淚來的又急又兇,眼眶全紅,她現在只想把江躍揪出來暴打一頓,她捧在手心裏寵著的人,憑什麽他一點都不珍惜,就連回頭看一眼都不願意。
“我不疼了,昨天還有點疼,今天已經不疼了。”
南宜蓁像順毛一樣摸摸宋和的頭發,能遇到宋和這樣的閨蜜,她上輩子是積了多少福。
“上次你繡字的那件白T恤,紮得滿手血珠子,你不是答應我不會再做手工了嗎?”
“我真不知道紅繩這麽難,最後一次,我再也不做了。紅繩已經做完了,我給你也做了一條。”
南宜蓁跟獻寶似的拿出紅繩給宋和戴上,亮晶晶的眼睛就那麽盯著宋和。
“本來是打算睡醒了給你的,怕你吃醋,江躍有的你也要有。”
“咱們可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宋和看著手上的紅繩。
“嗯,一輩子。”
姜茶莫名感到今天大家都好期盼晚自習,已經聽到好幾個同學在談論晚自習看什麽電影。
姜茶突然想起來,上次班主任有說過新學期要一起挑一部大家都喜歡的電影看一看,影音室基本上是這裏家庭家家戶戶都必備的裝修,大家想看的不是電影,而是能在一起結交的輕松氛圍。
可能一部電影下來共同話題聊一聊,就成為了好朋友,互惠互利的事情沒有人會拒絕。
姜茶記得這次的電影好像是個恐怖片來著,不記得叫什麽名字,她當時只顧著想物理題,隨便選了個電影的序號就投了,所以這次的電影對姜茶來說算是“開盲盒”。
對秦楚延來說,這次的電影可算是意外之喜,沒想到對學風要求這麽嚴格的清源一高還能在晚自習放電影。
他問姜茶,姜茶也不知道是什麽電影,倒是林雲帆跑過來賊兮兮在他耳邊說:“老大,你可一定要坐在姜茶身邊看。”
鑒於這小子上次出招有用,這次秦楚延毫無防備地相信他。但當燈光全關,眾人安靜下來時,秦楚延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一具無頭女屍被拋出來的時候,秦楚延硬生生忍住尖叫,無法克制的掐住了姜茶的手臂。
反觀姜茶根本沒有什麽反應,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電影上。她的眼神放肆黏在楚溪遠身上,漆黑的環境,姜茶的心卻像是被放在烈日下,焦灼不堪。
她借著電影的光,看的清清楚楚,柳夏舒與他十指相扣。她不知道為什麽她要自虐似的非要在這時候看個一清二楚才罷休。明明楚溪遠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
她為什麽還要心存僥幸認為他們是兄妹,她到底為什麽對楚溪遠這麽執著。
情侶水杯、情侶手表、情侶背包、外套、、、數不清的情侶款,自己還要裝作視而不見,還要自欺欺人嗎?那是別人的東西,她不該覬覦。
電影是什麽劇情,姜茶已經毫不在意,她現在心亂如麻,如鯁在喉。
終於,在一個無頭屍體從地上爬起來找人的時候,同學們都爆發出了尖叫,姜茶的註意力轉向熒幕。
是恐怖電影,姜茶不怎麽怕,她不信這世上有鬼神,只有人心才是最可怕。
即使她再怎麽膽大,在這種氛圍下,手臂陡然被人一把握住也很嚇人。她小心翼翼扭頭去看胳膊上的這雙手,正好對上秦楚延眼淚汪汪的“狗眼”,眼裏寫滿了“救救我,救救我”。
抓著姜茶手臂的手越來越緊,姜茶甚至能感覺到手臂上已經被捏出了痕跡。
“疼。”
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字,秦楚延聽見立馬松手,改為捏她衣袖。
“秦楚延,松開,你怕就別看,出去。”姜茶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這句話對此刻的秦楚延來說就像是“惡魔低語”。
“我怕鬼,但丟臉比鬼更可怕。”
天知道他有多麽怕恐怖片,怎麽偏偏是個恐怖片。他要是現在出去,第二天就要被釘在“恥辱柱”上面,他可是秦楚延,怎麽能做這麽丟臉的事情。
姜茶沒工夫再理會他,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胳膊,她看見柳夏舒害怕的縮在楚溪遠懷裏。姜茶的眼淚落得悄無聲息。
秦楚延敏銳嗅到身旁姜茶情緒不對,側頭一看,明晃晃兩行清淚懸在姜茶臉頰。秦楚延嚇得差點沒跳起來,剛剛那個女鬼也是這樣哭,神情哀怨。
“啊——姜茶,你被嚇哭了”
尚存的理智讓他硬生生拽回尖叫變成對同學的關懷。
這一嚷,大家都看了過來,班主任也按下暫停,昏暗環境也沒人能看清姜茶到底哭沒哭,只聽見秦楚延說:“老師,我帶姜茶出去透透氣吧,她都嚇哭了。”
秦楚延二話不說拉著姜茶就往外走,頭也不回,生怕再多看一秒電影裏的鬼會蹦出來。
姜茶被秦楚延給帶到了走廊外面,電影點開播放鍵,也沒人再去關心兩人是怎麽回事。無人看到黑暗裏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走廊上的兩人,眼裏全是嫉妒與瘋狂。
葉尋順勢牽住段若霓的手,柔聲安撫著,盯著秦楚延姜茶出去的方向,瞇了瞇眼,得找個漏洞讓姐姐對他死心才好。不過是憑著有婚約,又有一張臭皮囊也值得姐姐這麽迷戀。
姜茶從出生起沒背過這麽大的黑鍋。
“明明就是你怕,幹嘛扯我出來。”
手腕被捏的微微發紅,姜茶掙脫開控訴秦楚延。
“難道你不是被嚇哭的嗎?”
“誰會被恐怖電影嚇哭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姜茶不屑撇嘴,微微嘆了口氣走到欄桿邊趴著,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只有遠處亮著幾盞路燈,昏黃的燈光,看起來那麽寂寥。
“那你為什麽哭啊?”
“我勸你別問,好奇心害死貓。”
看姜茶神態,八九不離十是因為楚溪遠,小玫瑰對楚溪遠的喜歡比他預測的要深得多。
“那你又為什麽那麽怕鬼啊?”
姜茶突然來了興致,按理說都是高中生了,不會再被這些東西嚇到才對,膽子這麽小,怎麽還會有傳言說他推女同學下樓?
“誰說我怕了,我只是一時沒準備好,受到了一點驚嚇而已。”
姜茶光聽語氣都知道是逞強。
“我手臂都要讓你捏出手指印了。”
“一點點,一點點,鬼神之說,不足為懼,不足為懼。”秦楚延拿著食指和拇指比劃著,掛著不好意思的笑容,姜茶還是第一次在秦楚延臉上看到羞澀這種表情,不得不說,人好看做什麽表情都是不一樣的好看,還是好看。
姜茶嗤笑一聲,就嘴硬吧。
秦楚延松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在姜茶面前承認自己膽小怕鬼還怕黑,他可不願再回想那個被鎖在櫃子裏的夜晚,發生的蹊蹺經歷。
姜茶擡頭,滿天繁星閃爍,突然就有想要傾訴的欲望:“聽說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媽媽是不是也在天上看著她。
“現在才七點半,還得一個小時才放學,我們去天文臺看星星吧?”
“啊?”
“走吧。”
姜茶幾乎是被秦楚延帶著小跑,直到坐上電梯到達天文臺,姜茶才緩過神來,連忙甩開秦楚延牽著自己的手。
對方好像沒察覺出什麽異樣,自顧自走到望遠鏡前調試一番便對她招手。
“來,可以看到了。”
“來了。”
鏡頭裏可以十分清晰看見行星的外輪廓。
“這個是金星,是最亮的一顆。”
“是亮黃色,好神奇。”姜茶興致勃勃觀察著行星,秦楚延則是在她看不到的方向悄悄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你沒來過這裏?”
姜茶不舍得把臉從望遠鏡前挪開,動也不動地回答秦楚延:“來過。”
“那怎麽像是第一次看到行星的樣子。”
“啊,我來過,但是沒用這個。”
姜茶伸手指指面前的天文望遠鏡,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剛剛哭過的模樣,掛著滿面笑容。
“學校的好多地方我都沒去過。”
“我只需要知道上下學的路怎麽走就行。”
“沒人帶我玩,我也不會。”
不知為何,平時完全不會說出口的話對著秦楚延好像很容易就能說給他聽。姜茶對秦楚延有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信任。
“宋和沒帶過你?”
“她跟南宜蓁是閨蜜,我插進去算怎麽回事。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
“我沒權沒勢,宋和能跟我說幾句話已經很好了。”姜茶淡然一笑,她不願再觸碰友情這片傷疤,不相識,不相知,沒有付出,沒有背叛,她就不會有被傷害的可能。
秦楚延覺得有點心梗,他來遲了,小玫瑰好像受了很多委屈。雖然知道她的大概背景,可這與親口聽她說出來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時間在靜謐中悄悄流逝,直到路燈亮起,廣播開始播放舒緩的音樂,兩人才意識到已到放學時候。
“明天有流星雨,要不要、、、”
“不了,我明天要覆習功課。”
姜茶微微一笑,柔和的嗓音說出堅定地拒絕。今天這樣就挺好,點到為止,再進一步就要跨過友情的界限,姜茶不想重蹈覆轍。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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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周,姜茶強迫自己沈浸在學習氛圍中,再沒擡頭看一眼窗外的風景。秦楚延也像是突然清醒一樣,開始認真學習不再昏昏欲睡,甚至有時候有不懂的習題還會請教姜茶。從那次雨中哭過後,姜茶發現她好像不自覺與秦楚延之間變得親密了許多,不是異性之間的那種親密,更像是一種朋友之間的好感。相處起來她才微微察覺,秦楚延好像跟外界傳言是兩個人。
“他們為什麽要那樣說你?”姜茶終於還是問出口。
秦楚延淡然一笑回答她:“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哪知道為什麽。”
“好吧。”
姜茶聳聳肩,既然對方不想細說,她也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
秦楚延望著姜茶的側臉,心裏不住的感嘆,積攢這麽久的好感度,姜茶終於對他有了好奇心,真是一個好的開端。林雲帆這小子還是有點智慧在身上,教的方法一個不錯。
先用溫柔攻心,讓對方產生好感,而後吊起對方的好奇心,後面是什麽來著、、、等會晚上再視頻請教一下這小子。
好像不刻意去註意楚溪遠的動向,姜茶真的沒那麽難受了。再加上秦楚延時不時在一旁犯傻,就像現在:“姜茶,你身上有刺。”
秦楚延又開始犯傻。
“知道了,等會拔。”
“不用,我幫你拔,喏,下來了。”
姜茶分給他一個眼神,無奈笑笑心裏暗自吐槽,幼稚小學生。她竟然開始覺得要是這樣熬過三年也挺好的,只要她能上好大學,能努力往金字塔頂端去爬,她一定能給媽媽報仇,一定。
後桌宋和小聲在南宜蓁耳邊說著悄悄話:“你有沒有發現,從秦楚延來後,姜茶這段時間笑得比上半學期加起來還多。”
“但願秦楚延能收起花花公子的習性,好好對姜茶。”
南宜蓁頭也不想擡,下課就趴桌上開始補覺,連帶著聲音都蔫了吧唧。
“你又熬夜,又在給江躍做手工嗎?”
“沒有啦,是我自己想玩。”
“我看看。”
宋和強硬扯出南宜蓁縮在校服裏面的手。果然,手指頭上又起了幾個小泡。
南宜蓁無可爭辯,索性整個人賴在宋和身上開始撒嬌。
“宋宋,你別罵我嘛,我就是、、、就是喜歡江躍想要編條紅繩送給他,哪知道那麽難,燒過的繩子好燙呢,我不小心就碰到了、、、”
“誒,宋宋,你別哭啊、、、我手受傷你又不疼你哭什麽呀、、、”
宋和的眼淚來的又急又兇,眼眶全紅,她現在只想把江躍揪出來暴打一頓,她捧在手心裏寵著的人,憑什麽他一點都不珍惜,就連回頭看一眼都不願意。
“我不疼了,昨天還有點疼,今天已經不疼了。”
南宜蓁像順毛一樣摸摸宋和的頭發,能遇到宋和這樣的閨蜜,她上輩子是積了多少福。
“上次你繡字的那件白T恤,紮得滿手血珠子,你不是答應我不會再做手工了嗎?”
“我真不知道紅繩這麽難,最後一次,我再也不做了。紅繩已經做完了,我給你也做了一條。”
南宜蓁跟獻寶似的拿出紅繩給宋和戴上,亮晶晶的眼睛就那麽盯著宋和。
“本來是打算睡醒了給你的,怕你吃醋,江躍有的你也要有。”
“咱們可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宋和看著手上的紅繩。
“嗯,一輩子。”
姜茶莫名感到今天大家都好期盼晚自習,已經聽到好幾個同學在談論晚自習看什麽電影。
姜茶突然想起來,上次班主任有說過新學期要一起挑一部大家都喜歡的電影看一看,影音室基本上是這裏家庭家家戶戶都必備的裝修,大家想看的不是電影,而是能在一起結交的輕松氛圍。
可能一部電影下來共同話題聊一聊,就成為了好朋友,互惠互利的事情沒有人會拒絕。
姜茶記得這次的電影好像是個恐怖片來著,不記得叫什麽名字,她當時只顧著想物理題,隨便選了個電影的序號就投了,所以這次的電影對姜茶來說算是“開盲盒”。
對秦楚延來說,這次的電影可算是意外之喜,沒想到對學風要求這麽嚴格的清源一高還能在晚自習放電影。
他問姜茶,姜茶也不知道是什麽電影,倒是林雲帆跑過來賊兮兮在他耳邊說:“老大,你可一定要坐在姜茶身邊看。”
鑒於這小子上次出招有用,這次秦楚延毫無防備地相信他。但當燈光全關,眾人安靜下來時,秦楚延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一具無頭女屍被拋出來的時候,秦楚延硬生生忍住尖叫,無法克制的掐住了姜茶的手臂。
反觀姜茶根本沒有什麽反應,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電影上。她的眼神放肆黏在楚溪遠身上,漆黑的環境,姜茶的心卻像是被放在烈日下,焦灼不堪。
她借著電影的光,看的清清楚楚,柳夏舒與他十指相扣。她不知道為什麽她要自虐似的非要在這時候看個一清二楚才罷休。明明楚溪遠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
她為什麽還要心存僥幸認為他們是兄妹,她到底為什麽對楚溪遠這麽執著。
情侶水杯、情侶手表、情侶背包、外套、、、數不清的情侶款,自己還要裝作視而不見,還要自欺欺人嗎?那是別人的東西,她不該覬覦。
電影是什麽劇情,姜茶已經毫不在意,她現在心亂如麻,如鯁在喉。
終於,在一個無頭屍體從地上爬起來找人的時候,同學們都爆發出了尖叫,姜茶的註意力轉向熒幕。
是恐怖電影,姜茶不怎麽怕,她不信這世上有鬼神,只有人心才是最可怕。
即使她再怎麽膽大,在這種氛圍下,手臂陡然被人一把握住也很嚇人。她小心翼翼扭頭去看胳膊上的這雙手,正好對上秦楚延眼淚汪汪的“狗眼”,眼裏寫滿了“救救我,救救我”。
抓著姜茶手臂的手越來越緊,姜茶甚至能感覺到手臂上已經被捏出了痕跡。
“疼。”
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字,秦楚延聽見立馬松手,改為捏她衣袖。
“秦楚延,松開,你怕就別看,出去。”姜茶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這句話對此刻的秦楚延來說就像是“惡魔低語”。
“我怕鬼,但丟臉比鬼更可怕。”
天知道他有多麽怕恐怖片,怎麽偏偏是個恐怖片。他要是現在出去,第二天就要被釘在“恥辱柱”上面,他可是秦楚延,怎麽能做這麽丟臉的事情。
姜茶沒工夫再理會他,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胳膊,她看見柳夏舒害怕的縮在楚溪遠懷裏。姜茶的眼淚落得悄無聲息。
秦楚延敏銳嗅到身旁姜茶情緒不對,側頭一看,明晃晃兩行清淚懸在姜茶臉頰。秦楚延嚇得差點沒跳起來,剛剛那個女鬼也是這樣哭,神情哀怨。
“啊——姜茶,你被嚇哭了”
尚存的理智讓他硬生生拽回尖叫變成對同學的關懷。
這一嚷,大家都看了過來,班主任也按下暫停,昏暗環境也沒人能看清姜茶到底哭沒哭,只聽見秦楚延說:“老師,我帶姜茶出去透透氣吧,她都嚇哭了。”
秦楚延二話不說拉著姜茶就往外走,頭也不回,生怕再多看一秒電影裏的鬼會蹦出來。
姜茶被秦楚延給帶到了走廊外面,電影點開播放鍵,也沒人再去關心兩人是怎麽回事。無人看到黑暗裏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走廊上的兩人,眼裏全是嫉妒與瘋狂。
葉尋順勢牽住段若霓的手,柔聲安撫著,盯著秦楚延姜茶出去的方向,瞇了瞇眼,得找個漏洞讓姐姐對他死心才好。不過是憑著有婚約,又有一張臭皮囊也值得姐姐這麽迷戀。
姜茶從出生起沒背過這麽大的黑鍋。
“明明就是你怕,幹嘛扯我出來。”
手腕被捏的微微發紅,姜茶掙脫開控訴秦楚延。
“難道你不是被嚇哭的嗎?”
“誰會被恐怖電影嚇哭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姜茶不屑撇嘴,微微嘆了口氣走到欄桿邊趴著,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只有遠處亮著幾盞路燈,昏黃的燈光,看起來那麽寂寥。
“那你為什麽哭啊?”
“我勸你別問,好奇心害死貓。”
看姜茶神態,八九不離十是因為楚溪遠,小玫瑰對楚溪遠的喜歡比他預測的要深得多。
“那你又為什麽那麽怕鬼啊?”
姜茶突然來了興致,按理說都是高中生了,不會再被這些東西嚇到才對,膽子這麽小,怎麽還會有傳言說他推女同學下樓?
“誰說我怕了,我只是一時沒準備好,受到了一點驚嚇而已。”
姜茶光聽語氣都知道是逞強。
“我手臂都要讓你捏出手指印了。”
“一點點,一點點,鬼神之說,不足為懼,不足為懼。”秦楚延拿著食指和拇指比劃著,掛著不好意思的笑容,姜茶還是第一次在秦楚延臉上看到羞澀這種表情,不得不說,人好看做什麽表情都是不一樣的好看,還是好看。
姜茶嗤笑一聲,就嘴硬吧。
秦楚延松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在姜茶面前承認自己膽小怕鬼還怕黑,他可不願再回想那個被鎖在櫃子裏的夜晚,發生的蹊蹺經歷。
姜茶擡頭,滿天繁星閃爍,突然就有想要傾訴的欲望:“聽說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媽媽是不是也在天上看著她。
“現在才七點半,還得一個小時才放學,我們去天文臺看星星吧?”
“啊?”
“走吧。”
姜茶幾乎是被秦楚延帶著小跑,直到坐上電梯到達天文臺,姜茶才緩過神來,連忙甩開秦楚延牽著自己的手。
對方好像沒察覺出什麽異樣,自顧自走到望遠鏡前調試一番便對她招手。
“來,可以看到了。”
“來了。”
鏡頭裏可以十分清晰看見行星的外輪廓。
“這個是金星,是最亮的一顆。”
“是亮黃色,好神奇。”姜茶興致勃勃觀察著行星,秦楚延則是在她看不到的方向悄悄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你沒來過這裏?”
姜茶不舍得把臉從望遠鏡前挪開,動也不動地回答秦楚延:“來過。”
“那怎麽像是第一次看到行星的樣子。”
“啊,我來過,但是沒用這個。”
姜茶伸手指指面前的天文望遠鏡,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剛剛哭過的模樣,掛著滿面笑容。
“學校的好多地方我都沒去過。”
“我只需要知道上下學的路怎麽走就行。”
“沒人帶我玩,我也不會。”
不知為何,平時完全不會說出口的話對著秦楚延好像很容易就能說給他聽。姜茶對秦楚延有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信任。
“宋和沒帶過你?”
“她跟南宜蓁是閨蜜,我插進去算怎麽回事。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
“我沒權沒勢,宋和能跟我說幾句話已經很好了。”姜茶淡然一笑,她不願再觸碰友情這片傷疤,不相識,不相知,沒有付出,沒有背叛,她就不會有被傷害的可能。
秦楚延覺得有點心梗,他來遲了,小玫瑰好像受了很多委屈。雖然知道她的大概背景,可這與親口聽她說出來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時間在靜謐中悄悄流逝,直到路燈亮起,廣播開始播放舒緩的音樂,兩人才意識到已到放學時候。
“明天有流星雨,要不要、、、”
“不了,我明天要覆習功課。”
姜茶微微一笑,柔和的嗓音說出堅定地拒絕。今天這樣就挺好,點到為止,再進一步就要跨過友情的界限,姜茶不想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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