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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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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紀晟安的臉透過淚水映進淩思年的眼眸裏,變得有一些扭曲。

淩思年委屈又無措地揚起臉,眼淚撲簌簌地從兩腮源源不斷地滾落。

他想說話,喉嚨堵著,讓他哽咽難言,他想抱住紀晟安,需求一絲安全和溫暖,但是紀晟安一把他推到了一邊。

眼前的場景太過刺激,紀晟安的理智早已被暴怒的情緒吞噬殆盡。

他抄起手邊的一個幾十公斤重的啞鈴,幾步沖到段衍的面前,段衍捂著頭,坐在原地,突如其來的易感期發作讓他自顧不暇,他看見紀晟安逼近,卻不能不動也說不出話。

“說!你們剛才在幹什麽!趁我不在的時候,都幹了什麽?” 紀晟安像一只狂躁的獅子,他瞪著赤紅的雙眼,對著段衍的頭,舉起手裏的啞鈴。

這一下落下去,段衍的頭不知道要碎成幾瓣。

“完特了,要出人命了呀!” 門口傳來霞姨的尖聲驚叫,淩思年如夢初醒,他一躍而起,撲倒在紀晟安的身邊,死死抱住紀晟安的身體,渾身顫抖地哭喊出聲,“不要,快放下,不要打。”

紀晟安被淩思年箍住身體,他變得更加憤怒,“你,居然為他說話,你居然還護著他!”

“不是的,不是的!” 淩思年拼命搖頭。

”看看你自己的樣子,竟然還想騙我!” 紀晟安發力想要掙開淩思年的手,淩思年哪裏是紀晟安的對手,眼看紀晟安又要撲向傻呆呆的段衍,淩思年急的大喊,”段衍,跑,快跑!“

段衍似乎剛剛意識到危險的存在,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拔腿往門口跑,倉皇的樣子,倒真像是奸夫剛剛被抓了包。

紀晟安的大腦已經完全被alpha 的本能所操控,他腦子裏偏執的只有一個念頭,他深愛的omega 和他最好的兄弟,合夥把他給綠了!

紀晟安擡起腳胡亂踢了幾下,卻正好踢在了淩思年的小肚子上,淩思年被踢的一個踉蹌,摔倒下去。

“老譚,梁助理,快,要出人命了,快來幫忙啊!“ 霞姨尖叫地喊。

老譚和梁助理雙雙趕到,梁助理拉起段衍就往外跑,老譚和霞姨一起站在門口拼命擋住怒不可遏的紀晟安。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又有一個人匆匆趕過來,是提著醫療箱的蘇醫生。

”不曉得啊,我家少爺忽然就和段少爺打起來了,不要命了呀。“ 霞姨語無倫次地說。

梁助理一把拉住蘇醫生,說,“段少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他應該易感期發作又正好碰上了紀少董。”

蘇醫生是Beta ,聞不到信息素,但是作為一名AO專家,他深知兩個頂級的alpha 易感期撞在一起,會發生什麽。

“快,你去治療室,那裏有最強效的抑制劑,你給他打一針,然後立刻送他離開這裏。” 蘇醫生對梁助理說。

梁助理會意,駕著段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現場。

蘇醫生迅速拿出隨身帶著的阻隔劑,二話不說,對著紀晟安直接噴了一瓶。

那種令人刺痛到神經都要崩斷的alpha 信息素快速淡了下去,紀晟安晃了幾下,終於站住不動了。

“紀晟安,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沒有,我們沒有。” 淩思年捂著肚子,艱難地從地上坐起來,omega 的臉色煞白,兩片嘴唇都變成了灰白的顏色。

紀晟安看到淩思年的樣子,明顯嚇了一跳,他幾步走過去,俯下身去,去拉淩思年的手,“怎麽了,剛才碰到你了?碰哪兒了,給我看看。”

淩思年皺緊眉頭,表情像是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他把一只手伸進口袋,艱難說,”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我們,我們能不能談談。“

紀晟安意識到淩思年剛才可能被自己踢到了,他哪裏有心思聽淩思年在說什麽,心慌意亂地朝蘇醫生招手,”蘇醫生,你快過來,看看年年是不是受傷了。“

蘇醫生提著工作箱蹲到淩思年身邊,表情嚴肅地問,“小淩先生,你哪裏不舒服?”

陣痛襲來,淩思年疼的眼前發黑,身體再次倒下去,紀晟安立刻跪在地上,一把接住了淩思年。

”我剛才好像踢到他的肚子了。“ 紀晟安著急地說,”我不太清醒,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

”你說什麽?“ 蘇醫生看向淩思年捂住肚子的手,臉色瞬間變了,“你知不知到,他懷孕了。”

蘇醫生的一句話,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連淩思年好像都暫時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他懷孕了,這是我這周剛收到的測紙,尿檢陽性,我過來就是要通知你們這件事。” 蘇醫生從工作箱裏拿出測試盒,結果顯示窗口上,赫然兩條紅線。

怎麽會是兩道杠呢,這不可能!

淩思年掙紮著想,距離紀晟安標記他過去才一個多星期,就算真懷孕,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測出來啊。

淩思年想要追問,紀晟安卻先開了口,“懷孕了,” 他震驚又絕望地看向淩思年,“你懷孕了?和誰?”

“什麽?” 淩思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紀晟安卻對他吼道,“你,懷孕了,和誰,說啊,和誰?和段衍?和蔣震?對了,你過生日那天夜不歸宿,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在騙我,蘇醫生還提醒過我,你是不是早就有男朋友,你是不是和你同學睡了?我竟然還等在家裏想要給你慶生!” 紀晟安痛苦的難以言喻,他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孩兒,在爆發中傾訴,“怪不得你在卡特琳島上會突然嘔吐,你早知道自己懷孕了吧,你懷著別人的孩子,聽我表白,跟我跳舞的時候,在想什麽,說啊,你在想什麽?!”

淩思年被問的目瞪口呆,卻百口莫辯,他意識到,即便他現在馬上告訴紀晟安那天晚上他被標記的真相,但是剛剛過去了一周而已,是測不出懷孕的,這是常識,他沒法自圓其說。

淩思年無助到絕望。

偏偏又一陣疼痛襲來,淩思年疼的蜷起身體,不停地抽氣。

“是這裏疼嗎?” 蘇醫生用手按了按淩思年的下腹部。

淩思年疼的說不出話,冒著冷汗點頭。

“痛的時候有收縮感嗎?”

淩思年再點頭。

蘇醫生立刻站起身,“懷疑先兆流產,必須馬上做進一步檢查。”

淩思年是被紀晟安抱進治療室的,紀晟安明明那麽生氣,但是他還是親手抱起淩思年。

“要做內窺鏡檢查,“ 蘇醫生迅速做好準備,“必須有人留下,霞姨或者,你?” 紀晟安沒動,跟過來的霞姨識趣地退了出去。

被潤滑過的探測棒抵住身體的剎那,躺在檢查床上的淩思年疼的兩腿一抽。

“怎麽回事,你輕一點兒。” 紀晟安黑著臉對蘇醫生說。

蘇醫生皺起眉,”多處撕裂,傷口很大,而且處理的很不好,應該去醫院縫針的。“

那裏有撕裂,還是多處,誰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紀晟安的下頜線立刻崩出一個尖銳的弧度,他沒吭聲,手指卻掐進了自己的大腿。

”有傷口的話,做這個檢查會很疼的。“ 蘇醫生說,”配合一下,盡量不要動。“

淩思年繃緊渾身的肌肉,但是當探測棒被推進身體的時候,他還是疼的叫了出來。

紀晟安一把攥住了淩思年的手,他依舊沒有說話,但是手掌卻真實而溫暖。

蘇醫生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器上地圖像,淩思年躺在床上不停地流眼淚。

疼痛,委屈,害怕,他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被測出懷孕了,而紀晟安說的那番話,就像是鋒利的刀,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戳進他心裏最脆弱的地方。

在紀晟安的眼睛裏,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啊,貪婪,虛偽,又濫情嗎?

他一直都在傾盡全力保護他在意的人,他喜歡的人,可到頭來,他自己卻落的千瘡百孔!

眼皮上軟軟的,有人用紙巾幫他擦去淚水,淩思年驚訝地發現,那人竟然是紀晟安。

“孩子怎麽樣,能保住嗎?” 紀晟安神色疲憊又悲傷地問蘇醫生。

蘇醫生沒做回應,將手裏的探測棒又推進去一截,淩思年疼的實在受不了了,他猛地擡起下身。

蘇醫生迅速將探測棒抽出來,看向紀晟安,“情況不太好。”

紀晟安面色一凜,“不管怎麽說,年年肚子裏是他的孩子,你幫幫他。”

“沒有孩子。” 蘇醫生說。

“已經沒了?” 紀晟安臉色一變,“是不是我剛才那一腳踢的太重了。”

“不是,” 蘇醫生在顯示屏上快速地截圖,“小淩先生沒有懷孕。”

“沒有懷孕?!”

這句話比剛才還要炸裂,紀晟安都懵了,“你確定嗎?真的沒懷孕?那他肚子為什麽會疼?“

”是生/殖腔痙攣。“ 蘇醫生頭也不擡地說,”小淩先生患有生/殖腔發育遲緩,如果我早知道他是這個情況,是絕對不會同意讓他用信息素給你做安慰劑的。“

“他不是已經分化了嗎?怎麽會生殖腔發育遲緩?” 紀晟安著急地追問。

“omega 生殖腔發育遲緩的是發育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臨床表現為分化過晚伴隨fq 周期延長,說實話,除非遇到戰爭和饑荒,現在的omega 極少出現這種情況。” 蘇醫生解釋說,“所以當小淩先生說他fq 期兩個月一次的時候,我並沒有想到這個可能。”

“嚴重嗎?能治嗎?”

“這個病本身並不嚴重,臨床表現多為厭食,消瘦,怕冷,嗜睡,治療的話加強營養就可以自愈,但是小淩先生的情況很覆雜,“ 蘇醫生停頓了幾秒,“他在過去的兩個月,在非fq 的情況下,被你汲取信息素,結果導致未完全發育成熟的生殖腔長期處於應激的狀態,但是目前這種程度的痙攣只有激烈的情緒變化下才可能發生,當然還有你剛才的那一腳,導致腹部受力陣痛,癥狀很像流產。”

“那你為什麽會測出他懷孕?”

“我也不知道。” 蘇醫生無奈地搖頭,“我使用的是最滴度最高的測試劑,假陰性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但是假陽性的情況,我還沒有聽說過。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如果不能盡快阻止痙攣,病人可能會經歷比妊娠還要劇烈的疼痛,會很危險。”

生產已是十級疼痛,比生孩子還要疼,怕是真要疼出人命!

紀晟安緊張的聲音都在發抖,“那怎麽辦,蘇醫生,你一定要救年年。”

“堅持一下,我馬上給他註射止痛針和鎮靜劑。“ 蘇醫生說完迅速給淩思年打了兩針。

淩思年終於得以喘息,他躺在床上,渾身不停冒冷汗。

”好冷,“ 淩思年蜷縮起身體,像一只露宿寒夜的小貓。紀晟安滿眼心疼,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還有他身上的撕裂,不僅外部,體內也有很多處,必須縫合,做這樣的手術,最好去醫院。“ 蘇醫生說。

一句話提醒了紀晟安,他木然地問,”所以年年還是被標記了,是嗎?“

蘇醫生毫不隱瞞,”是的,雖然不是腔內成結的完全標記,但是從創傷面的情況判斷,是多次連續標記造成的,而且過程非常劇烈,作為醫生,我很難想象他是怎麽在那麽痛苦的過程中堅持下來的。“

紀晟安聽的心如刀絞,這可是他藏在心尖上的omega, 他今晚趕回來,要求婚的愛人。

”到底是誰?這麽糟蹋你!“ 紀晟安憤怒又悲傷地問出口,他必須要知道,他不可能放過那個人。

此時的淩思年已經沒有一點兒力氣,腹部的疼痛並沒有完全消失,而他冷的就好像三九天被人扔進了冰窖裏。

紀晟安的聲音忽遠忽近,淩思年聽見了,卻無力出聲。

忽然有嗡嗡嗡的電話鈴聲響起,紀晟安看見是淩思年的手機亮了,來電顯示是橋哥。

橋哥,怎麽又冒出來一個橋哥。

紀晟安想也不想拿起電話按下了接通鍵,電話裏傳來橋染的聲音,”小年,阿衍說他去你家給紀晟安送生日禮物,可怎麽還沒回來啊,我還等他約會呢。“

紀晟安拿著電話,不吭聲,發出沈悶的粗喘。

橋染卻沒有發覺,還在自顧自地說話,“小年,我覺得男朋友還是要找體貼一點兒的比較好,你看阿衍,天天圍著我轉,你家那個紀少董,把你標記完,就人間消失,他不知道omega 被標記後特別需要陪伴的嗎?更別提他還把你傷的那麽重,真不做人,你還給他過什麽生日啊,我都替你不值。“

紀晟安的表情僵住,拿電話的手開始發抖,他問,“你說什麽?誰把年年標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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