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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造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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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造夢境

換做是任何人也無法拒絕這樣一份愛,深刻刺骨,將除他以外的人隔絕,過分真摯,過分極端。

缺乏安全感是幾乎所有人的通病,謝懸君的愛針對性太強,他的目的始終只有傅雲瀾。

幾千個日夜都是如此。

傅雲瀾沒有想過真正的答案會是這個模樣,讓人心臟疼痛,無法正常跳動。

如今回首過去,那些無法明晰的事情也有了合理的答案。

本不應該出現在那裏的百合花,不需要人照顧就可以熱烈盛放的百合花叢;那碗滾燙的小碗餛飩;突然更改的公告欄照片;還有不敢越雷池半步的謹小慎微。

太多了。

傅雲瀾眼底依舊含著淚,似乎下一秒便要奪眶而出。他不是一個會用眼淚表達情緒的人,眼淚看起來實在太脆弱太廉價,也無法改既定的事實。

謝懸君也並非一個喜歡流淚的人,那些覆雜的情緒充斥了整個胸腔,本來他可以忍住,但事關傅雲瀾,被縱容和安撫的溫暖讓一切防線全然崩塌。

相擁縮短了兩人的距離,兩顆心的距離現在不過只隔了幾寸。

傅雲瀾清冷的眉眼在此刻看上去如此脆弱,他眼尾薄紅,聲線微啞。

“謝懸君,我很喜歡很喜歡這份生日禮物。”

他離開了這個懷抱,紅意侵染的眼睛對上謝懸君的眸子,傅雲瀾靜靜地說:

“你總是能給我創造出意想不到的驚喜。”

說完,他輕輕地笑了,像是冰雪消融般,“可我的回應好像還不夠。”

不等謝懸君回答,柔軟的指尖撫上了他的臉龐,傅雲瀾沒有其它的舉動,只是一個安撫意味濃厚的動作,他感受著手心的溫度,說。

“先留個懸念吧,”

“等你的生日到了,我就告訴你我的態度。”

謝懸君望著他,傅雲瀾的眼裏突然多了很多看不懂的東西。那些原先只會出現了他眼底的東西也出現在了傅雲瀾身上。

他斂下眼,柔和地笑著:“你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就好。”

傅雲瀾淺咖色的眸子顫動,“這只是我會做到的最基礎的事情。”

謝懸君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擡眸望著傅雲瀾在燈光下被模糊的眉眼。

他說:“這就夠了。”

“真的。”

傅雲瀾回握他,手心的溫度漸漸相同,謝懸君眼神沒有移動,不會懷疑他說的話的真實性。

“你應該貪心的。”傅雲瀾按照自己的真實想法一一說了出來,“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情,比如讓我每天給你寫情書。”

傅雲瀾清楚地感覺到手中的力度緊了幾分,他收回目光,“但你不會說出來。”

“所以,請期待著吧。”傅雲瀾說。

“期待我會為你做到哪一步。”

似乎所有的話語都在這裏戛然而止,謝懸君不再說話,他確實不會將自己的欲望說出來,但傅雲瀾卻將他的心理了解得十之八.九。

他清楚地知道謝懸君想要什麽和缺少什麽。

半晌,謝懸君輕笑,眉眼動容:“好。”

“那我,真的貪心了。”

“嗯。”



距離謝懸君生日還有二十天左右的時候,傅雲瀾離開了。

中間的這些時間兩人偶爾對講機聯系,更多是在視頻。傅雲瀾和謝懸君之間的關系就只剩一層窗戶紙了,其中任何一個人表白這段關系便可以落實。

直到謝懸君生日這天。

下午時傅雲瀾過來了一趟,將一個盒子放在玄關處便離開,出門時他拿出手機,點進謝懸君聊天框裏面,按下了一句話。

I[雲]VE:我在玄關的架子上放了個東西,你戴上後往17公交站臺走。

SWEET:嗯,好的。

謝懸君收到消息,回覆過後便下了樓。傅雲瀾有他家的鑰匙,放東西的動作很輕,他並沒有察覺。

拿到盒子後打開,裏面是一個模樣很顯眼的手環。

不是很花哨,但很有辨識度,能讓人一眼認出來,再加上夏日都穿的是短袖,便更加醒目。

謝懸君關上門離開。

下午人不是很多,等到他走到公交站的時候,那裏站了一個模樣乖巧的小男孩。

他手裏捧了九朵玫瑰,正在站臺裏面,焦急地來回走著。

謝懸君走過去,那個男孩看見他手上的手環,眼睛一亮。

“你好哥哥,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

“可以將這些花送給西裝店老板嗎?我有些急事。”

男孩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手寫體卡片,字跡飄逸灑脫,上面寫著地址。

他將它遞過來,說:“謝謝你哥哥,拿這個卡片給老板,他會給你一個禮物。”

“好的,謝謝。”

謝懸君唇角微勾,也沒有詢問男孩多餘的細節,從他懷中抱走那九朵玫瑰,朝著西裝店方向走去。

老城區有一家經營了很久的西裝店,可以定制,就藏在巷子裏面。

傅雲瀾抱著花走進去,裏面站著一位穿著考究板正的男士,他臉上有細紋,但非常儒雅隨和。

“有個男孩托我過來送花。”

男人笑,看見他腕上的手環,便從一邊拿出一個手提袋,“你是本店今日第63個客人,請你將它送給花店老板。”

他將手提袋遞給了謝懸君,沒有過多解釋,從櫃臺底下拿出了一套西裝成衣。

“給你的禮物,裏面有試衣間。”

到了這種地步,謝懸君不可能不知道是傅雲瀾為他準備的,於是輕聲向老板道了謝,拿上衣服進了試衣間。

出來後,男人很是驚艷,這身西服版型很覆古,對腰肩比要求很高,但謝懸君穿出了高貴典雅的感覺,非常讓人耳目一新。

男人意有所指:“回頭有什麽重要場合需要,可以來我這裏定制。”

謝懸君微笑,頷首:“好。”

“等等,”男人叫住了他,將其中一朵玫瑰拿下來,放進了他的西裝口袋,“或許它會有另外一個主人。”

“謝謝。”

謝懸君道謝,拿著手提袋走出門,換下的衣服被寄放在了原地,他朝著店主給的地址走過去。

上面手寫的花店地址非常熟悉,早在幾年前便已來過。

花店老板還是以前的樣子沒變,笑容熱情美麗,看見他走過來,開心地將那手提袋接了過來。

“感謝你將它送過來,”花店老板先是驚訝,然後笑著說,“今天本店做活動,你很幸運,可以得到一束花作為禮物。”

謝懸君前些年經常過來請教花店老板種植驚艷,她眼熟自己並不奇怪。

很快,她從裏面抱出了一個很漂亮的花束。風格覆古,牛皮報紙外殼,手捧處用細麻繩綁住,顏色偏深,漂亮異常。

拿近了才發現,這些花全部都是手工做的紙花,通過染色和拼貼將花型完整制作出來,審美到位,顏色的搭配也非常舒服。

花店老板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止住了沖動,她笑著對謝懸君說:“這束花很漂亮,紙花其實也有永恒的意思,希望你喜歡。”

這些花仿真,是軟紙,成品質感像幹花,所以顏色比較深,謝懸君確實特別特別喜歡。

畢竟像做到這種程度,制作的人會耗費很多精力和時間,再加上謝懸君已經知道是誰做的,眉目都柔和了很多。

花店老板看見了他眼中星星點點的光,提示他:“或許你真的應該將它帶到熱鬧的人群當中去。”

她目光轉向了遠處慢慢落下的太陽,“不遠處會有樂隊表演,你可以去看看。”

“謝謝,我知道了。”謝懸君抱著花,告別了花店老板。

她朝謝懸君揮手,微笑:“祝你有個難忘的今天。”

謝懸君的身影逐漸消失,花店老板重新坐回了藤椅上,手提袋裏的東西已經被拿出來,裏面是一瓶百合味的香水。

往花店老板說的地方走,便靠近老街盡頭,那邊圍了一圈觀眾。樂隊表演著,主唱的聲音磁性低啞,盡傾溫柔纏綿之意。

或許是氛圍太到位,有人趁這個機會單膝下跪,眾目睽睽之下朝著相戀已久的伴侶求婚。

旋律愈發動人,女生流著眼淚,同意了男生的請求,二人在觀眾們的祝福中相擁。

謝懸君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而旁邊,有個男生看了他好幾眼,確認他手上戴著那個手環時候,對電話那邊的人小聲說。

“我已經準備好了,目標人物已經出現……對,黑色西裝……短頭發,對,手裏還有一束很漂亮的花。”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男生堅定地掛了電話,朝謝懸君那邊跑了過去,完美地避開了他手中的花束。

謝懸君手肘被撞了一下,然後才對方身上掉下了一張卡片,他想叫住那個男生,視線落在上面的某串編號後,聲音一頓。

M-23621

他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唇角勾起,手中抱著花的力度也大了些。

走到海邊天已經黑了,謝懸君在密集的礁石群裏面,找到了被放在石頭搭成的小屋裏面的信封。

裏面是手繪的邀請函,水粉顏料繪著那座廢棄的教堂的模樣。

上面清晰地寫著:

鋼琴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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