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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予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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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予往昔

五天時間很快過去,期間兩人用對講機通過話,聊天內容普通家常,偶爾開兩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兩人心有靈犀地沒有提起紙條的事,各有考量。

直到28日的到來。

謝懸君下午便被對方叫了過去,他騎車過去,不過六七分鐘便到,傅雲瀾邀請完就站在門口等他,很快就看到了謝懸君的身影。

他身量長了不少,黑色車身襯得本就冷白的指節沖擊力更強,謝懸君眉眼依舊美麗,讓人被那種典雅氣質沖擊到不敢直視。

從進門開始就鋪了紅毯,一直延伸到住宅大門的那道身影腳下。

傅雲瀾就站在那等他,謝懸君停好車,唇角微勾:“這麽隆重嗎?”

“嗯。”傅雲瀾神色認真,“進來吧。”

說完,他便讓開了一些,等待謝懸君進去。

裏面的陳設和之前沒有區別,但布置得很有生日氣氛。墻上用銀色亮片氣球貼了謝懸君的出生年月和年齡,底下是四個大字“生日快樂”。

謝懸君忍俊不禁,桌上擺了一些禮炮,還有一個模樣不是很精美漂亮的蛋糕。

傅雲瀾沒有給別人過過生日,大部分布置都是從網上學下來的,他看著謝懸君的反應,斂下眼,輕聲說:“還是有很多欠缺,你別介意。”

謝懸君的聲音很快響起,他眉眼從進門就開始帶著笑意,分明和“失望”搭不上邊。

“真的很有心意,花費了不少時間吧?辛苦了。”

他出色的五官仿佛在燈光下染上一層瑩潤的光,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讓人輕易為他付出一切。

謝懸君溫柔極了,考慮到了方方面面,他非常認可傅雲瀾的付出。

“第一次就做得那麽好,五天等待很值得呢。”

眉眼弧度深,看著傅雲瀾的眼神,絲毫不吝嗇他眸中的情感。

“蛋糕也是首次嘗試吧?比我第一次做好好很多,我很期待。”

傅雲瀾聽慣了謝懸君和面容一樣溫柔的嗓音,但在這一刻還是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動容,不知到底是聲音太有蠱惑性,還是來自謝懸君本身,傅雲瀾都不得不承認它們的殺傷力。

“過獎了,”傅雲瀾走到謝懸君旁邊,淺咖色瞳仁裏面的情緒緩緩的,似乎只要有人稍加攪動,就能掀起巨浪,“現在天黑了,點蠟燭許願吧。”

謝懸君坐在沙發上,桌子上已經擺了生日蠟燭還有切蛋糕的用具。

他在蠟燭上插了十七根,用打火機一一點亮。傅雲瀾站在開關處,等待謝懸君全部點燃後便關了燈。

燭火跳動著,謝懸君周身的色調變得暖而暗,他就單單只是坐在沙發上,渾身的氛圍就足以帶人進入他的世界。

謝懸君看著不遠處的傅雲瀾,眼睛慢慢閉上。

只有一個願望。

希望傅雲瀾永遠開心。

謝懸君垂下頭,吹滅了蠟燭。傅雲瀾重新打開了燈,他用桌上擺好的蛋糕刀切下一半,將其中一份裝好遞給傅雲瀾。

謝懸君沒有試探性地嘗一口,而是挖了一大勺就直接往口中送。動物奶油的甜香味道在口腔中爆開,裝飾的一些材料用得很考究,沒有踩雷。

謝懸君眼底都是笑意,指尖微沾了些蛋糕奶油,他說:“味道很好,我很喜歡。”

傅雲瀾嘗了一口,面色如常,被重要的人認可是一件很容易讓人開心的事。

他唇角也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笑意,很淡,放在那張清冷淡漠的面孔上,十分地惹人側目。

“謝謝。”

蛋糕和上次謝懸君做的差不多大小,解決起來不會廢太多時間。

謝懸君剛放下盤子,傅雲瀾看著他,說:“禮物在上面。”

他眸光微動,“嗯。”

樓道的燈很明亮,傅雲瀾家去的次數雖然多,但一般都待在一樓。

二樓謝懸君去得不多,偶爾在臥室住幾晚,剩下的時間大部分都在和傅雲瀾住自己家裏。

二樓的盡處是改掉的臥室,現在是書房加琴房,傅雲瀾推開門,裏面的燈光驟然亮起,謝懸君有些怔楞。

窗邊放了一架鋼琴,從那個角度可以看見門前搖曳的百合花叢。

四面墻有兩面墻被書和磁帶裝滿,書擺了整整一面,極大部分是很普通的平裝,其中因為時間較為久遠,導致書頁泛黃的舊書占比很大。

另一面墻則是塞滿了的磁帶,背部被貼好了標簽。

鋼琴所在的那面墻很幹凈,只貼了幾張簡單的便利貼。

地上有兩箱包裝完好的箱子,外面被絲帶纏住,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蝴蝶結旁邊還有用回形針別上去的小卡片。

傅雲瀾看見了謝懸君眼中的茫然,他很平靜,一一講述,語氣淺淡溫和:“我很喜歡寫作和鋼琴,這面書墻是我攢了很久才攢起來的。”

“一開始買不起,就去廢品站收,後來有錢了,就買了新書。”

“磁帶墻是我所有的原創作品,除了看書和更新,我一般都在彈琴,然後將它們錄到磁帶上,放進架子裏面。”

謝懸君唇瓣顫抖,想開口卻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開口,嗓子又幹又澀,心裏逐漸漫上一層窒息感,稀薄卻存在感很強。

寒假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學期期間放的假也並不多,而傅雲瀾幾乎都在謝懸君家度過。

而這些期間,傅雲瀾一般都在看書和寫作,按謝懸君看來,他根本沒時間碰鋼琴。

謝懸君開始惶恐,惶恐自己占有了對方太多時間。

許久未出現的心緒如同跗骨之俎一般,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針刺一般,叫人被折磨到發瘋。

傅雲瀾的目光落在了禮物上,沒有發現謝懸君的神態變化。

他輕聲說,“謝懸君,你……”

傅雲瀾要說些什麽,謝懸君走到他身邊,語氣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不是占用你太多時間了?”

傅雲瀾想要說的話頓時凝在唇邊,他神色微動,對上了謝懸君的那雙黑色眼睛。

傅雲瀾一直覺得這雙眼睛不管是露出什麽情緒都格外的美麗溫和,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不安。

傅雲瀾很快意識到了什麽。

他停下動作,認真地看向了謝懸君,緩聲詢問:“你有點情緒失控,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傅雲瀾沒有不放在心上,他仔細回憶。想起記憶中離謝懸君情緒崩潰最近的時候,就是他上次放假約謝懸君一起但卻下暴雨,對方卻因為讓他等待而感到自責與惶恐。

傅雲瀾開始回想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很快他就想清楚了一切。

謝懸君垂著眸,將要開口,便聽到傅雲瀾說:“我知道了。”

他眼睫顫動,竟有些不敢正視對方。

傅雲瀾沒有急著說自己知道了什麽,而是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眸色安靜寧和,“先過來拆你的禮物吧。”

謝懸君抿著唇,來到傅雲瀾旁邊,和他一起在地上坐下。

傅雲瀾的眉眼清晰,五官清冷,看著疏離感太強,光從表面就拒絕了很多人。

謝懸君大多數都是朦朧的,他這個人露出來的所有特質,讓熟悉他的人都生不出什麽惡心思,想一個磁石一樣,吸引著所有人。

傅雲瀾也不例外。

第一個箱子比較大,絲帶解開後,包裝的紙輕輕扯開就散了,很方便。

他打開了盒子,裏面都是按照謝懸君的愛好挑選的禮物。

傅雲瀾從別人那裏買來了很多藏品,一套葉子,不貴但也不便宜。他知道謝懸君有收集癖,還買了幾副透明魚骨標本和漂亮的仿真蝸牛殼,很多,很漂亮。有三個色系的貝殼、以及好幾套郵票,有兩張絕版的,很難買,傅雲瀾找了很久。

除了這些,還有謝懸君一直在收藏的羽毛和玻璃珠子,每一個都與眾不同,讓人愛不釋手。

他知道謝懸君喜歡覆古的東西,為了準備這些,傅雲瀾花了很長時間了解相關渠道,在很多平臺找到這個圈子的人詢問,最後輾轉幾遍終於買了下來。

錢現在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太大問題,主要耗費精力。

謝懸君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裏面的東西全部都非常符合他的心意,不管是顏色還是質量,或者是品種等等,他沒辦法做到淡定。

連一開始的不安都被沖淡了許多,他被這個驚喜砸得快要喪失語言系統。

只有有收集癖的人才懂這種感覺,被尊重支持,被鼓勵,哪怕收集的事物再無厘頭,再沒有用……都被另一個人在意著。

收集是謝懸君獲取安全感的途徑。

傅雲瀾看見謝懸君的反應,松了口氣,覺得自己這一個多月的努力沒有白費。

上一次謝懸君給他過了一個記憶很深刻的生日,這次該換傅雲瀾了。

他從那時起就開始準備,一直到今天,才全面收尾。

另一個禮物本來也是要謝懸君來拆的,應該是叫做儀式感,但剛剛謝懸君眼裏的不安讓他改變了主意。

傅雲瀾將另一個小的盒子打開,裏面躺著幾本略厚的本子。

他將這個盒子遞給了謝懸君,眼底都是認真:“或許讓你一個人拆效果更好。”

“但現在我要和你說。”

傅雲瀾頓了頓,謝懸君的眼睛裏現在彌漫著另一種情緒,淒淒切切,動容卻隱忍。

他斂下了眼,語氣很輕:

“和你在一起做的每件事情都發自我的內心,沒有將就和忍耐。”

“更沒有犧牲。”

他說,

“你不要害怕占據我的時間,”傅雲瀾擡眸,眼底情緒抓著謝懸君,讓他無法逃離,“相反,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隨便做些什麽也可以。”

周圍的聲音好像都消失了,謝懸君只聽得到對方,也只看得到對方。

傅雲瀾將盒子遞給了他,裏面的本子很舊,充滿時光氣息。

“我最後悔的其實只有一件事。”

傅雲瀾頓了頓,改變了敘述方式,說,

“我有寫日記的習慣。”

“所以——”

他清冷的面容上出現了一抹很輕柔的笑容,仿若冰雪消融,人們喜歡把這稱為偏愛。

“——我想把我的過去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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