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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劣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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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劣行徑

講睡前故事似乎並不是每個人的童年經典,至少對於傅雲瀾來說不是。

但謝懸君並不是在開玩笑。

每個人都有童年,痛苦的、灰暗的、繽紛的、美麗的,這些在他們長大過後,都會成為他們大腦深處的記憶。有些人會回味,有些人會選擇忘記。

大多數人的童年並不是美好的,並不是所有成年人都會在長大之後,再回過頭去彌補曾經缺失的童年。

謝懸君打開手機,他的備忘錄裏面都是一些聽起來很美好,很可愛的故事。平時在網上或在讀書的時候看到了就會記下來,然後攢在一起。

這個專欄就是為了某個人準備的。

而且換個方向,

想要成為朋友,肯定是要獲得朋友的認可的。謝懸君他還是很貪心,就像咖啡店裏寫下的那張紙條一樣——

“我想和[雲]成為最好的朋友。”

沒有人不清楚,最好的朋友一定是最特殊的。

如此看來,謝懸君很奇怪。他不願意費盡心思成為傅雲瀾的男朋友,卻在成為他最好的朋友上面下盡功夫,層層遞進,占領他心中所有空白的地方。

不論是一開始的學習借口,還是後來的教室照片、借筆、糖果、牛奶、刻意的“第一份禮物”、手影或是沒有成功的“睡前故事”,全部都是謝懸君心機下的產物。

明明從袋子裏隨便拿出幾只筆就好,他偏偏全部倒出來,雖然傅雲瀾沒有帶筆並不在他預料範圍內,但這有什麽關系。

謝懸君的目的只有一個,就在一開始的那張紙條上——

毫無保留,驚喜,專註,偏愛和分寸。

而紙條上面的“不要貪心”是指讓他見好就收,不是說自我束縛。

他想把自己最好的情感和愛,所有、全部,都給傅雲瀾,也只給傅雲瀾。

謝懸君眉眼微彎,語氣溫和:“現在11:40了,我還沒給別人講過睡前故事呢,你真的不聽一下嗎?”

“萬一很快就睡著了呢?”

這種語氣很像朋友之間的打鬧,謝懸君將分寸掌握得很好,不會很親昵,也不會很生分。

室內很安靜,窗外傳來風吹過樹葉的聲響。謝懸君的眉目被暈染得清晰明朗,臺燈的光被那雙黑色的眼睛揉碎,沈進深處。

傅雲瀾取下了銀框眼鏡,沈默良久,最後應了一聲。

“謝謝。”

謝懸君將臺燈放在了自己一側,他坐在床上,挑了一片偏可愛的睡前故事開始講了起來。

傅雲瀾側著身,身體微蜷,臺燈的燈光並不刺眼,閉上眼後也沒什麽感覺。

他面對著謝懸君,對方語調舒緩,溫柔中帶著典雅的磁性,沒有刻意造作。

謝懸君不像傅雲瀾的聲音透著一絲冷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瞬間就能讓人放松下來。電臺很不缺聲音好聽的男聲,但傅雲瀾很明顯的覺得,謝懸君的聲音要比大部分人好聽得多。

這種感覺實在太難找到代餐,而之前傅雲瀾從來沒有註意到過這方面,直到這次對方給他講故事才意識到這點。

傅雲瀾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一個人的聲音可以溫柔成這樣。

不知不覺中,那道聲音停止了,而床上的人已經睡著。謝懸君將唯一的光源熄滅,接著也躺了下去。

他朝著傅雲瀾側躺,沒有多看,只輕輕閉上了眼,然後低聲道了句,“晚安。”



因為生物鐘的原因兩人很快就醒了,洗漱過後兩人一起去吃早餐。

傅雲瀾精神狀態還不錯,沒有留下黑眼圈,看上去與一般無二。謝懸君一般都睡得比較晚,但不會超過十二點。

現在六點左右,早自習七點開始,一中早起的人有很多。

謝懸君買了一個白菜香菇和兩個玫瑰豆沙的包子,手上拎了杯豆漿。

他不太習慣在食堂裏吃,走去教學樓有兩三分鐘的時間,在路上完全可以解決,還可以節省一點時間。

傅雲瀾和他點的差不多,食堂阿姨打包完兩人就走了,路上謝懸君有些好奇,他就問了出來。

“你平常早餐都吃些什麽?”

傅雲瀾不像謝懸君一樣邊走邊吃,他簡單拎在手上,回答他:“炒年糕,餛飩,餃子,饅頭或者包子,偶爾喝粥。”

謝懸君點頭,他淺笑道:“我也差不多。早餐食堂弄得蠻好的,不過有些食物不適合打包。”

傅雲瀾同意謝懸君的觀點,兩人很快就走到了班門口,只不過謝懸君直接進去了,沒有出來。

謝懸君坐在窗口,從他這個角度能夠看見傅雲瀾放下背包後出來吃早餐的身影。

他出來後沒有戴眼鏡,黑色的發被風吹起,皮膚白皙,眉眼和月光一樣清冷。

謝懸君握著筆,在桌上的某頁草稿紙上畫下了這抹讓人驚艷的剪影。

在最後一筆完成的時候,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謝懸君收回了目光,將那頁草稿紙撕下,折好放進了一本不起眼的書裏。

上午時間很快過去,謝懸君坐在位置上磕一道物理題,身邊的人大多數都去食堂吃飯了,他還坐在座位上,思維停滯。

資料就是傅雲瀾上次打印的,綜合類題型,難度較高,謝懸君花了有一段時間研究,目前還沒吃透。

他還在看著,傅雲瀾此時正從後門出來,平時都是謝懸君來找他,傅雲瀾並不知道他坐在哪個位置。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謝懸君就坐在後門的第一扇窗那,格外明顯。

但從前傅雲瀾都是背著包快速離開,視線並不會偏移,路過了也不會看見。

窗內,謝懸君姿勢很隨意,像那天晚上一樣。他身上總有一種讓人瞬間平靜下來的魔力,能夠抹平時光感,平寧舒適。

傅雲瀾靠近了些,動作看上去有些遲緩,他微微斂下眼,用關節輕緩地敲了敲玻璃。

謝懸君擡眸,看見是傅雲瀾後,他拉開了窗戶,唇邊有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傅同學,你來得正好,我有一步卡住了,可以幫幫忙嗎?”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資料,乖巧地舉了起來:“就是這裏。”

傅雲瀾對上那雙眼底全是笑意的眼睛,淺咖色的眸子被染上了一層不明顯的溫度。

“嗯。”

傅雲瀾看了一眼,很快就清楚了謝懸君在哪裏出了問題,他稍加提醒,謝懸君很好摩挲到了思路。

解決這道題不過用了幾分鐘,班上還有些人沒走,他們看到了,也想過來問傅雲瀾題目,只不過下一秒謝懸君就從位置上起身,和傅雲瀾一起離開了,只能無奈作罷。

兩人中午吃的很簡單,謝懸君和傅雲瀾都是第一次和別人一同進食,氣氛有一點怪異。

從前要麽來得特別晚,要麽避著人去樓上吃飯,就算身邊坐看人,也不會很近。

本來這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麽從來不在意這些的兩人都有些不適應。為了阻止這個怪異的氣氛蔓延,兩人很快解決了午餐,回寢室裏學習去了。

中午時間要長些,寢室裏開了空調,很涼快,學習的效率不會因為環境的原因而有所影響。結束之後,距離打鈴只有幾分鐘,傅雲瀾和謝懸君收拾東西,直接去了教室。

兩人因為住一起的原因,行蹤會有一部分重合。原先難以看見傅雲瀾,自從謝懸君和他一起學習後出現的頻率都高了起來。

甚至才有人發現原來一中藏了兩個絕世大帥哥。

之前迫於形式等各種原因沒辦法接近,現在有了一點機會,就有人沒忍住出動了。

班上有部分人找到謝懸君,很禮貌地詢問了他。

“我有些朋友托我問問能不能加你的聯系方式。”

謝懸君搖頭,很客氣地回答了他:“抱歉,我並沒有與別人產生任何關系的想法。”

那人理解的點頭,然後又問:“那傅雲瀾呢,他有沒有?”

謝懸君微頓,但他很緩聲地回答了那個人:“我不知道,你可以去問他。”

那個人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得到答案後就離開了,謝懸君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入學習。

這件事情到這好像還沒結束,下課的時候葉寧回過頭,對謝懸君說:“我有個姐妹……”

謝懸君聽她說下去,葉寧看到他那雙眼睛,意外哽了一下。

“看來你並沒有興趣了。”

王立懶懶散散地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說:“嗐,我真的服了,就謝懸君和傅雲瀾的長相,那些人不敢親自來要聯系方式,苦了我,一天被攔十五次。”

葉寧:“……”

“請你把那些糖果和零食拿出來謝謝。”

王立瞬間支棱起來,“哇,這點東西你都惦記。”

不過他說完這句話後就問謝懸君說:“這些人裏面有男有女,80%問你性取向的,還有20%想要和你建立披著友情外皮的愛情的關系。”

謝懸君:“……”

王立想拍他肩膀,但因為謝懸君一看雖然很好相處,但距離感不比傅雲瀾小的原因,他有些發怵,就沒這麽幹:“我收了他們的東西,明天要給他們回答,兄弟,真的,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麽事……”

謝懸君失笑:“沒有性取向,不談戀愛。”

聽到這種話,會的人已經在開始找糖了,不會的人在遺憾。

王立遺憾:“那真的是很可惜。”

葉寧悄咪咪聽墻角,心裏熱淚盈眶。

謝懸君,你真的,我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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