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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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月亮
三人吃完了冰淇淋順便在外面逛了一會，只不過太陽有點大，街上人也不多，帶著陳茸轉了一圈沒到就忍不住回走。
路上傅雲瀾想起自己冰箱裏的菜只有一個胡蘿蔔，三人半路又回頭去菜市場。
傅雲瀾居住的地方也隸屬於老城區，這邊的菜市場並沒有那麽高級，但至少沒有那麽差。
傅雲瀾不怎麽挑食，就問旁邊兩個人：“你們吃什麽？”
陳茸興致勃勃：“土豆！！”
謝懸君沒想到傅雲瀾會下廚，自己本身不挑食，比起來他更期待傅雲瀾做出來的食物：“我都可以的。”
見兩個人都沒什麽要求，傅雲瀾看菜攤上的菜，說：“那炒面行嗎？”
傅雲瀾平時一個人住，大部分時間做的菜都比較隨意。雖然做的東西不算難吃，但是也只是正常水平，勉強糊自己的口而已。一下多了兩個人，傅雲瀾還有些不習慣。
他還買了些別的菜，不多。明天就返校了，買多了吃不完會浪費。
謝懸君在陪著小孩玩，時不時教她一些簡單的知識。傅雲瀾在廚房裏切菜，中途過來問兩個人吃不吃辣。
得到答案後傅雲瀾回到了廚房裏，炒面很快出鍋，裏面加了很多不久前買的菜，看起來非常豐盛且有食欲。
傅雲瀾給陳茸裝了一碗，“吃得下嗎？”
陳茸乖巧笑，點點頭：“可以的，謝謝哥哥。”
傅雲瀾不知道謝懸君吃多少，就讓他自己去裝。
一鍋面很快被解決掉了，味道很不錯。
吃完傅雲瀾去洗碗，謝懸君把剩下的盤子端過去：“我來洗吧。”
傅雲瀾依舊冷淡的聲音響起，但少了幾分距離感，不知道是不是謝懸君的錯覺：“辛苦你帶小孩了，不用的。”
“碗我來洗吧。”
謝懸君沒再說話，簡單幫傅雲瀾收拾了一下出去了。
陳茸坐在沙發上玩謝懸君帶來的玩具，謝懸君走過去拍了下來，然後坐到了她旁邊。
“我拍下來了，要看看嗎？”
“要！”
陳茸挪過來了一些，看到照片哈哈笑：“哥哥，我看起來好傻。”
謝懸君看了幾眼，忍不住唇角微勾：“是有一點點。”
陳茸聽到謝懸君這樣說假裝震驚極了，“哇，哥哥你故意的。”
謝懸君露餡了也不惱，乘機拍了幾張陳茸張牙舞爪的照片，而陳茸也很配合，做了好幾個鬼臉。
玩到一半門鈴響了，謝懸君去開門，看到了一個模樣十分美麗明艷的女性，眉眼與小茸很相似。
陳敏君看到謝懸君有些詫異，她之前沒見過這個小孩，不過她看到了陳茸乖乖巧巧地站在面前人的旁邊，很快笑了起來，讓人感到很親近。
“你好，我是陳茸媽媽陳敏君。”
說完，她睜大眼睛，沖小不點誇張笑：“嗨，小美女。”
陳茸高興地撲到陳敏君腿上：“大美女你回來啦！”
傅雲瀾走了過來，點頭打招呼：“你要把小茸接回去嗎？”
陳敏君點頭，笑著說：“謝謝你們照顧小茸，希望她沒有給你們帶來麻煩。”
“小茸，拿東西吧，我們要回家啦，下午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好的媽媽。”
謝懸君走過去幫陳茸把玩具收好，拎給了她：“帶回家玩吧。”
陳茸小雞啄米：“謝謝哥哥，哥哥的禮物我很喜歡。”
陳敏君摸摸女兒的頭，笑著對謝懸君說：“謝謝你啊小孩，這些東西很貴重，我買下來來吧。”
說著要往包裏拿錢，謝懸君制止了她：“都是一些小東西，沒事的。我是傅雲瀾的同學，我們都很喜歡她。”
陳敏君不再堅持，說：“下次來我家，我做好吃的給你們。”
剛說完，傅雲瀾走過來給小孩準備了一個小盒子，語氣偏淡，刻意放輕了些許，“一個小禮物，謝謝你的冰淇淋。”
陳茸開心地接了過來。“謝謝哥哥！！！”
道別之後陳敏君帶著陳茸走了，兩人回到了家裏。
回去的時候陳茸好奇地拆了傅雲瀾送的小盒子，裏面是一個很漂亮的城堡模型，下面壓了三百塊錢。
陳敏君看到了，無奈地搖頭，對著陳茸說：“你把這錢存著吧，下次我們把哥哥們叫過來吃飯，給他們買好吃的。”
陳茸很開心：“好！”
與母女道別後，兩人沒急著進門，在外面目送她們到家之後打開門回去。
關上門後，傅雲瀾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水晶擺件，是一個月亮。他走過來，很輕地放在了謝懸君面前。
“我之前很喜歡的一個物品。”傅雲瀾斟酌開口，他想說自己不是給謝懸君一個不用的廢棄物品，但傅雲瀾顯然不擅長處理這方面的事情。“送給你，上午辛苦了。”
這種過於禮貌的行為有一種將別人遠遠推開的意思，但謝懸君很理解。
他不收下傅雲瀾會過意不去。
“不客氣，謝謝你的禮物，我會非常珍惜它的。”
謝懸君將禮物接了過來，唇角微彎，眼底盡是細碎的光點，笑意微潛。他把水晶月亮捧在手裏，只微微偏頭，目光溫柔澄凈，觸動了那雙淺色的眼睛。
“傅雲瀾。”
他沒有摘眼鏡，金邊和銀邊的眼鏡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但從謝懸君這個角度，沒有錯過傅雲瀾眼底的情緒。
他回過神來，“嗯。”
“你有紙殼嗎？”
謝懸君笑意不濃，一切恰到好處。
他將水晶月亮捧至面前，美麗的眼睛弧度深深：“包裝一下，我怕弄壞了。”
末了，謝懸君收回手，語氣平靜而緩和，像是在傾訴一樣，讓人忍不住心軟：
“你是第一個送我禮物的人。”
傅雲瀾抿唇，一言不發地起身，不知道為什麽背影透露出幾分慌亂出來。
謝懸君心情很好，表情已經平靜下來，但他的耳尖卻欲蓋彌彰地紅透了。
傅雲瀾家裏沒有紙殼，但找到了一些泡沫紙，謝懸君將水晶月亮包好然後放進了書包裏。
“傅同學。”
傅雲瀾看他：“怎麽了。”
“下午還去圖書館嗎？”
“都可以。”
那人聲音很清楚地傳過來:
“那我們現在去吧。”
＊
A市最大的圖書館在市中心，有點遠。兩人坐了三十分鐘左右的公交才到。
老城區也是有圖書館的，但是比較小，有些資源找不到。為了方便還是選擇了遠一點的圖書館。
圖書館目前人不多，兩人找了一個比較偏的地方坐下。這邊的環境很好，有幾個看書區，桌椅設計都不一樣，充分考慮了大部分人的需求。
傅雲瀾只帶了個筆記本電腦，他之前就打算過來，有做過安排。他按照清單上找書，很快抱了幾本書過來。
謝懸君坐在一邊學習，手撐著頭，身上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上的粉色夾子很早就取了下來，完全不同於露出眉眼的驚艷，略長黑發下謝懸君雖是模糊的，含蓄的，卻也像個黑洞一樣蠻橫地吸引著所有事物。
傅雲瀾坐到了謝懸君對面，他拿的書很雜，關於理論，死亡，科學，或者是文學。
謝懸君看了一眼，在看到傅雲瀾拿的書之後眸光微動，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把註意力放在了書本當中。
兩人都看得很認真，除了後期的時候謝懸君問了幾個問題，其它時間兩人沒有任何交談。
回家的時候傅雲瀾把拿的那幾本書都借走了，謝懸君在出圖書館的時候問了出來。
“我看見你拿了一本書，《荒誕、奇跡與神明》①。”
“這本書很冷門。”
傅雲瀾側目，將那本書從幾本書裏抽了出來，不厚。他將這本書遞給了謝懸君，語氣始終沒什麽情緒起伏。
“我也沒想到會找到，你要看嗎？”
謝懸君接了過來，這本書封面是一只鳥，燙銀的，黑色封皮，質感很高級。
“這是一本講述死亡、浪漫和信仰的書。”
謝懸君摩挲了一下書脊，指腹間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他將書還了回去，“三個角色三個故事。身無分文的乞討者，富可敵國卻疾病纏身的貴族，一個在極端社會下茍延殘喘的底層人市民。”
“惡魔放大了他們心中的欲望，不出所料，這三個角色的結局是在信仰和欲望中拉扯而失去自己。”
“但這篇文重心是在刻畫死亡和信仰。 ”
謝懸君覺得很有意思，他說完問傅雲瀾：“你看過這本書嗎？”
傅雲瀾頷首，他沒有想到謝懸君也知道這本書。
作者只寫了這一本書，出版不多，網上關於它的推薦也很少，傅雲瀾知道這本書也是機緣巧合。
“我很喜歡裏面關於死亡的立場:
‘你也許會被死神的鐮刀威脅，但在生命結束前的那一刻，你始終是你。’”
惡魔給出的條件背後是巨大的陰謀，它讓人失去自己，親手毀掉自己，惡魔想要他們親手葬送自己。
當然，惡魔成功了——
窮困潦倒的乞丐死於善良，惡魔給他金錢，讓他成為資本。他將金錢全給了所有貧困的家庭，最後因為身無分文吃了一個幫助過的人遞過來的爛面包被毒死。
纏綿病榻的富豪死於仁慈，他放棄惡魔讓他殘害他人獲得健康的唯一途徑，卻被別人騙走了所有財產，最後葬身野外。
身份低賤的普通市民死於偉大，他一生受盡壓榨，惡魔給他力量壓榨別人，他卻用這股力量幫助身邊同樣困苦的人，最後遭到嫉妒和背叛屍骨無存。
他們的結局全是悲劇。
當然，惡魔給他們金錢，健康，和權利，給出的條件非常豐厚，甚至不需要代價。
欲望和信仰孰輕孰重，他們在其中不斷撕扯。最後選擇信仰，付出生命的籌碼。
荒誕離奇的社會，壓抑覆雜的人性，怪誕恐怖的環境。
他們選擇的路通向“地獄”，而惡魔的路通往“天堂”。後來的所有人都是“惡魔”，而開始的惡魔卻是唯一的“神明”。
而謝懸君說:
“我覺得這本書的角色很自由。”
他眼睛微彎，語氣輕輕，像吻在耳邊。“像你說的那句話一樣。”
“惡魔討厭美好的品質，骯臟的社會摒棄美好的品質，它們在所有人眼中一文不值。”
“他們被惡魔選中，在巨大的誘惑中與信仰爭鬥，與欲望爭鬥，與惡魔爭鬥。”
“在這些面前，他們自己顯得是那麽渺小。”
“可他們都贏了。”
“贏了虛偽的人，糟糕的社會，邪惡的敵人。”
“他們贏了欲望，信仰永存。”
傅雲瀾對上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它像是一切誘惑的根源，讓所有人失去理智。
“或者說信仰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
“因為他們永恒地獲得了自己。”
一切欲望、一切繁雜、高潔或破敗的源頭。
這句話猶如一枚利刃直直刺進傅雲瀾堅硬冰冷的外殼，清脆、崩解，在不知不覺中。
傅雲瀾在那瞬間心跳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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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瀾居住的地方也隸屬於老城區，這邊的菜市場並沒有那麽高級，但至少沒有那麽差。
傅雲瀾不怎麽挑食，就問旁邊兩個人：“你們吃什麽？”
陳茸興致勃勃：“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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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茸乖巧笑，點點頭：“可以的，謝謝哥哥。”
傅雲瀾不知道謝懸君吃多少，就讓他自己去裝。
一鍋面很快被解決掉了，味道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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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茸坐在沙發上玩謝懸君帶來的玩具，謝懸君走過去拍了下來，然後坐到了她旁邊。
“我拍下來了，要看看嗎？”
“要！”
陳茸挪過來了一些，看到照片哈哈笑：“哥哥，我看起來好傻。”
謝懸君看了幾眼，忍不住唇角微勾：“是有一點點。”
陳茸聽到謝懸君這樣說假裝震驚極了，“哇，哥哥你故意的。”
謝懸君露餡了也不惱，乘機拍了幾張陳茸張牙舞爪的照片，而陳茸也很配合，做了好幾個鬼臉。
玩到一半門鈴響了，謝懸君去開門，看到了一個模樣十分美麗明艷的女性，眉眼與小茸很相似。
陳敏君看到謝懸君有些詫異，她之前沒見過這個小孩，不過她看到了陳茸乖乖巧巧地站在面前人的旁邊，很快笑了起來，讓人感到很親近。
“你好，我是陳茸媽媽陳敏君。”
說完，她睜大眼睛，沖小不點誇張笑：“嗨，小美女。”
陳茸高興地撲到陳敏君腿上：“大美女你回來啦！”
傅雲瀾走了過來，點頭打招呼：“你要把小茸接回去嗎？”
陳敏君點頭，笑著說：“謝謝你們照顧小茸，希望她沒有給你們帶來麻煩。”
“小茸，拿東西吧，我們要回家啦，下午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好的媽媽。”
謝懸君走過去幫陳茸把玩具收好，拎給了她：“帶回家玩吧。”
陳茸小雞啄米：“謝謝哥哥，哥哥的禮物我很喜歡。”
陳敏君摸摸女兒的頭，笑著對謝懸君說：“謝謝你啊小孩，這些東西很貴重，我買下來來吧。”
說著要往包裏拿錢，謝懸君制止了她：“都是一些小東西，沒事的。我是傅雲瀾的同學，我們都很喜歡她。”
陳敏君不再堅持，說：“下次來我家，我做好吃的給你們。”
剛說完，傅雲瀾走過來給小孩準備了一個小盒子，語氣偏淡，刻意放輕了些許，“一個小禮物，謝謝你的冰淇淋。”
陳茸開心地接了過來。“謝謝哥哥！！！”
道別之後陳敏君帶著陳茸走了，兩人回到了家裏。
回去的時候陳茸好奇地拆了傅雲瀾送的小盒子，裏面是一個很漂亮的城堡模型，下面壓了三百塊錢。
陳敏君看到了，無奈地搖頭，對著陳茸說：“你把這錢存著吧，下次我們把哥哥們叫過來吃飯，給他們買好吃的。”
陳茸很開心：“好！”
與母女道別後，兩人沒急著進門，在外面目送她們到家之後打開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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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很喜歡的一個物品。”傅雲瀾斟酌開口，他想說自己不是給謝懸君一個不用的廢棄物品，但傅雲瀾顯然不擅長處理這方面的事情。“送給你，上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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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一個送我禮物的人。”
傅雲瀾抿唇，一言不發地起身，不知道為什麽背影透露出幾分慌亂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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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瀾家裏沒有紙殼，但找到了一些泡沫紙，謝懸君將水晶月亮包好然後放進了書包裏。
“傅同學。”
傅雲瀾看他：“怎麽了。”
“下午還去圖書館嗎？”
“都可以。”
那人聲音很清楚地傳過來:
“那我們現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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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最大的圖書館在市中心，有點遠。兩人坐了三十分鐘左右的公交才到。
老城區也是有圖書館的，但是比較小，有些資源找不到。為了方便還是選擇了遠一點的圖書館。
圖書館目前人不多，兩人找了一個比較偏的地方坐下。這邊的環境很好，有幾個看書區，桌椅設計都不一樣，充分考慮了大部分人的需求。
傅雲瀾只帶了個筆記本電腦，他之前就打算過來，有做過安排。他按照清單上找書，很快抱了幾本書過來。
謝懸君坐在一邊學習，手撐著頭，身上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上的粉色夾子很早就取了下來，完全不同於露出眉眼的驚艷，略長黑發下謝懸君雖是模糊的，含蓄的，卻也像個黑洞一樣蠻橫地吸引著所有事物。
傅雲瀾坐到了謝懸君對面，他拿的書很雜，關於理論，死亡，科學，或者是文學。
謝懸君看了一眼，在看到傅雲瀾拿的書之後眸光微動，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把註意力放在了書本當中。
兩人都看得很認真，除了後期的時候謝懸君問了幾個問題，其它時間兩人沒有任何交談。
回家的時候傅雲瀾把拿的那幾本書都借走了，謝懸君在出圖書館的時候問了出來。
“我看見你拿了一本書，《荒誕、奇跡與神明》①。”
“這本書很冷門。”
傅雲瀾側目，將那本書從幾本書裏抽了出來，不厚。他將這本書遞給了謝懸君，語氣始終沒什麽情緒起伏。
“我也沒想到會找到，你要看嗎？”
謝懸君接了過來，這本書封面是一只鳥，燙銀的，黑色封皮，質感很高級。
“這是一本講述死亡、浪漫和信仰的書。”
謝懸君摩挲了一下書脊，指腹間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他將書還了回去，“三個角色三個故事。身無分文的乞討者，富可敵國卻疾病纏身的貴族，一個在極端社會下茍延殘喘的底層人市民。”
“惡魔放大了他們心中的欲望，不出所料，這三個角色的結局是在信仰和欲望中拉扯而失去自己。”
“但這篇文重心是在刻畫死亡和信仰。 ”
謝懸君覺得很有意思，他說完問傅雲瀾：“你看過這本書嗎？”
傅雲瀾頷首，他沒有想到謝懸君也知道這本書。
作者只寫了這一本書，出版不多，網上關於它的推薦也很少，傅雲瀾知道這本書也是機緣巧合。
“我很喜歡裏面關於死亡的立場:
‘你也許會被死神的鐮刀威脅，但在生命結束前的那一刻，你始終是你。’”
惡魔給出的條件背後是巨大的陰謀，它讓人失去自己，親手毀掉自己，惡魔想要他們親手葬送自己。
當然，惡魔成功了——
窮困潦倒的乞丐死於善良，惡魔給他金錢，讓他成為資本。他將金錢全給了所有貧困的家庭，最後因為身無分文吃了一個幫助過的人遞過來的爛面包被毒死。
纏綿病榻的富豪死於仁慈，他放棄惡魔讓他殘害他人獲得健康的唯一途徑，卻被別人騙走了所有財產，最後葬身野外。
身份低賤的普通市民死於偉大，他一生受盡壓榨，惡魔給他力量壓榨別人，他卻用這股力量幫助身邊同樣困苦的人，最後遭到嫉妒和背叛屍骨無存。
他們的結局全是悲劇。
當然，惡魔給他們金錢，健康，和權利，給出的條件非常豐厚，甚至不需要代價。
欲望和信仰孰輕孰重，他們在其中不斷撕扯。最後選擇信仰，付出生命的籌碼。
荒誕離奇的社會，壓抑覆雜的人性，怪誕恐怖的環境。
他們選擇的路通向“地獄”，而惡魔的路通往“天堂”。後來的所有人都是“惡魔”，而開始的惡魔卻是唯一的“神明”。
而謝懸君說:
“我覺得這本書的角色很自由。”
他眼睛微彎，語氣輕輕，像吻在耳邊。“像你說的那句話一樣。”
“惡魔討厭美好的品質，骯臟的社會摒棄美好的品質，它們在所有人眼中一文不值。”
“他們被惡魔選中，在巨大的誘惑中與信仰爭鬥，與欲望爭鬥，與惡魔爭鬥。”
“在這些面前，他們自己顯得是那麽渺小。”
“可他們都贏了。”
“贏了虛偽的人，糟糕的社會，邪惡的敵人。”
“他們贏了欲望，信仰永存。”
傅雲瀾對上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它像是一切誘惑的根源，讓所有人失去理智。
“或者說信仰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
“因為他們永恒地獲得了自己。”
一切欲望、一切繁雜、高潔或破敗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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