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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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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蘇爾爾虐童風波過去,喬藝雪被替換。

劇組的氛圍明顯融洽不少,拍攝進度也變快許多。

綠意消散,暑氣漸濃。

蟬鳴昭然著夏日的到來。

不知不覺已經拍了一半的內容。

蘇爾爾也早融入角色之中,等到安晴將上半年的總結報告拿出時,她才恍然發覺。

入夏了。

報告中多出被標紅,安晴用記號筆在紙上圈來畫去。

“你近兩個月的數據不對勁啊。”

“看這兒,自從澄清虐童的假料後,你的熱度和流量就急劇下降,甚至比剛出道時還低。”

“而且你的名字都不曾出現在熱搜上,從來沒發生過這種情況,很怪異。”

不僅如此,就連蘇爾爾的黑粉都在網絡中消聲滅跡。

聽完安晴的分析,她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想著什麽。

以往蘇爾爾上熱搜後,夏晚都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即使她說過多次,不用理會網上的言論,但夏晚仍照舊不誤。

近來,夏晚確實沒將手機的熱搜頁面遞給她看過。

“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話,你的身價和對外報價將會降低很多。”安晴苦惱地撓撓頭,不免有些頭痛。

蘇爾爾揚聲:“不行。”

這些年,她所賺到的錢除了與公司分成外,大部分都轉入了四季福利院,自己沒留下多少積蓄。

也正是這樣,四季福利院的生活質量和環境設施得到了飛躍般的提升。

將房子裏裏外外全部重新裝修了一遍,內部設施都換成智能家具,並且高薪聘請老師來福利院為孩子們上課。

“感覺你熱搜是被人刻意壓下的,不過暫時也不確定。我先想想解決辦法,實在不行只能綁定cp炒作。”

這是安晴眼下能想到的最佳解決方案。

按理來說,沒有再出現過蘇爾爾的負面熱搜,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她還要養崽呀,福利院還有幾十口人等著她。

在拍攝間隙,蘇爾爾苦惱地思索著這件事情。

驀地,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視野之中。

“感覺熱搜是被人刻意壓下的。”安晴這句話忽然飄入腦海。

她得去問問他。

萬一呢。

——

忙於和江氏的老頑固們周旋,江奕白近一周都抽不出時間來劇組探班。

極力壓榨工作時間,聚精會神地對付來自公司和家族中的壓力,他好不容易騰出今天的時間來見她。

寶貴的空閑時光,他不想待在車上遙遙望著蘇爾爾。

哪怕她不願在片場看見他,他也想離她近一點,與她呼吸同一片空氣。

江奕白躲在片場的一個大型道具背後,借以擋住自己的身形。

可一轉身的功夫,蘇爾爾身影就消失在遮陽棚之內。

他下意識環望四周,尋找她的人。

“江奕白。”

聽到自己的名字,江奕白回頭。

正在找的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視野內。

“你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中間隔了莫約三米的距離,蘇爾爾帶他去到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

人群被隔絕在幕布廣告之外。

僅一布之隔,狹小的角落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工作人員紛亂的腳步聲在外響起,重重踩在蘇爾爾的心間。

猶如偷情般,有種莫名的刺激。

怕被蘇爾爾誤解來探班的意圖,江奕白正欲辯解。

只是他未出聲,就聽見蘇爾爾問:“你插手過我的事情嗎?”

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表情,笑意蕩然無存,唇角弧度甚至是向下的。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關於她的事情。

沒有吧,他最近忙得焦頭爛額,都沒時間打聽對於她的事情。

見江奕白眸中染上些許困惑,蘇爾爾提示道:“你是不是壓了關於我的熱搜?”

江奕白猶豫了幾秒,點頭。

在她被誣陷虐待兒童後,他確實交代過助理壓下黑她的熱搜。

得到他的承認,蘇爾爾忍不住拔高音量,聲音裏流露出幾分氣急敗壞的味道。

“為什麽這麽做?”

“我不是說過讓你別管我的事!”

接收到她的怒氣,江奕白微微垂頭。

放在身側的雙手攥緊又松開,骨節開始泛白。

多日以來,擠壓在心中怕被她拋棄,怕她另尋新歡的不安情緒不斷撕扯著他。

放低姿態,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對著唯一的信仰祈求。

聲音低啞道:“我不願再看你受到傷害。”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愛你。”

一霎時,世界趨於靜音狀態,仿佛時間被凝固。

幕布廣告之外竟也同步安靜下來,一絲微小細碎的聲音都能落入耳畔。

他手心浸出濕漉漉的汗液,肌肉不受控制的顫動。

遲遲不敢擡頭,等待著蘇爾爾對他的審判。

呼吸聲被放大在狹小的空間裏。

蘇爾爾闔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我想聽什麽。”

“只要你說,我就信。”

一個陳述句。

她睜開時,眸中認真且直白,眼裏只容得下江奕白一人。

直直撞入她真摯與期盼的目光中,他再無法拒絕。

江氏大權就快完全轉入他的手中,之前畏懼的力量也快要被他壓制。

肩膀耷下,往日直挺的背脊也稍稍彎折,如在戰場中丟盔卸甲的士兵。

“小雪是我姑姑的與外人私奔所生下的女兒,因為這段戀情不被江家認可,所以小雪在出生一個星期後便被江家人送走了。”

“為了確定小雪的身世我去了四季福利院,然後通過你,確定要找的孩子就是小雪。”

主角一換,內容不變,就變成另一個版本的故事,傳入蘇爾爾的耳中。

而事情的真相被江奕白以短短兩句話道出,她被蒙蔽多年。

只是她很好奇,四季福利院裏對於小雪身世的記載少之又少,自己也從未於外人多說過。

江奕白又是如何篤定的呢?

蘇爾爾問:“你怎麽知道小雪就是你要找的人?”

江奕白說:“還記得嗎,你送過我一幅小雪畫的畫。”

當年,江姝年輕氣盛、渴望自由,一心想擺脫江家束縛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在法國留學時,遇見了一位窮困潦倒的街頭畫家,兩人在藝術、生活態度、人生理想方面都十分契合。

一拍即合,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這段戀情僅持續半年,就被江家人發現。

江家的掌權人,也就是江奕白的爺爺,江姝的父親,把江姝從法國抓回江家,切斷了她與外界的聯系。

也不知江家用了什麽方法,街頭畫家仿佛在世界上銷聲匿跡一般,再沒出現過。

被抓回家後,江姝才發現自己懷有身孕。

江家自然是不允許家族裏有汙點存在,當即就要將孩子打掉。但在江姝以死相逼之下,孩子被堪堪保住。

只是沒想到在她生產後,還沒來得及見孩子一眼,孩子就被送走了。

自從之後,江姝的精神狀態極差,常年把自己關在畫室,沒日沒夜地畫畫。

礙於江家勢力與自身狀況,江姝把找尋女兒的希望給予在侄子身上。

而江奕白在姑姑的苦苦哀求下,應下尋找妹妹的任務。

在保證不被江家人發現的前提下,他偷偷地拜訪了以前在江家做事的老管家。

從老管家口中得知,妹妹被送往臨市的一個偏遠鄉村,由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妻撫養。

可等江奕白趕到時,卻得到那對夫妻去世,妹妹被村長安排進孤兒院的消息。

而後,妹妹又被一對夫妻領養,回到c市。

江奕白趕回c市找到這對夫妻才知道,他們並不是領養,而是買。

孤兒院破舊落後,根本支撐不了幾個孩子的生活以及院長貪婪的心,所以當有孩子被選中後,都被孤兒院明碼標價地賣出去,也沒有走正規的領養程序。

回到c市不久,夫妻倆孕育出了一個小生命,由於負擔不起兩個孩子的開銷,他們毅然決然把江奕白的妹妹送去當地福利院。

僅得到一個孩子被送到c市某福利院的消息,再無別的線索。

在輾轉多方後,他來到四季福利院。

偶然一次,蘇爾爾送給他小雪畫的畫,才讓他得已確定。

小雪就是江姝十月懷胎剩下的女兒。

畫中的地方,也正是她被江家人送往的偏遠鄉村。

為此,江奕白再次開車趕往臨市,還特意拿著畫與現實的地點對比。

而為了不被江家人發現小雪的真實身份,江奕白不便出面,只能向秦家求助。

秦琳母親與江姝兩人情誼匪淺,是領養小雪的最佳人選。

所以時至今日,小雪的撫養權仍掛在秦家名下,江姝只能以教繪畫的老師的身份,陪伴小雪成長。

之後的事,蘇爾爾都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確實幫了你不少忙,還好小雪能回到親生母親的身邊。”蘇爾爾唏噓道。

她只知道小雪是被人棄養在四季福利院中的,可沒想到在此之前,小雪的經歷更令人痛心疾首。

就像一個任人宰割的皮球,被人踢來踢去。

可剛到四季福利院的小雪,才三歲啊。

小雪卻猶如純真的小天使,樂呵呵地在四季福利院裏為大家帶去歡笑。

仍對生活保持著一顆赤誠之心。

“對不起。”江奕白以最誠摯的口吻,道出心底的歉意。

壓在心中多年的石塊終於消失,他感覺整個人輕松了不少,連呼吸都順暢起來。

江奕白輕聲詢問:“所以,可以嗎?”

最終審判權,依然被蘇爾爾掌握。

“看你表現。”

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蘇爾爾拉開身後的幕布,重歸眾人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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