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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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蘇爾爾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暗道糟糕。
眼下淡淡的黑圈在如雪般白亮透徹的肌膚中格外突出，幸運的是臉蛋並沒有水腫。
沒辦法，不能頂著兩只熊貓眼去上班啊。她出門前還特意用熱毛巾濕敷了一會兒，自我感覺黑眼圈是減淡了不少。
但到化妝室後被安晴發現，蘇爾爾還是沒逃過一頓呵斥。
“蘇爾爾，敢情我昨晚對你的囑咐都白說了，知道今天要拍定妝照還給我來這一出，是想氣死我嗎？”
“《千帆行》這部劇不止網友們期待，原著粉和你的那些黑粉也關註著，就等著你給他們貢獻黑料。”
“被黑習慣了是吧，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對於安晴的小題大做、語氣急沖，蘇爾爾早已習慣，也明白安晴是為她而擔心，撒嬌道：“我發誓昨晚十一點我就準時上床睡覺了，但是你也知道失眠是我不能控制的，對不起嘛。”
與蘇爾爾共事幾年，對她的基本情況和經歷情況都清清楚楚，此時以“失眠”為理由，安晴將剩下的話吞回了肚子裏。
“算了，我等下和化妝師說一聲。”
主角的定妝照早已拍攝完成，這次主要是她們幾個配角在拍。
之前，網上關於《千帆行》的爆料眾多，但都沒有官方確切的回應。蹭流量的人也不少，大家眾說紛紜，蘇爾爾也不知道她在劇中官配的演員是誰。
門外傳來不小的嘈雜聲和小女生激動的尖叫。
“他真人好帥啊啊啊，別攔我，我要陷入愛河了。”
“天，我直接被帥暈。”
“太貼臉了吧，我看原著時代入的就是他。”
下一秒，化妝室的門被推開。
雲嶼出現在門口。
不同於剛剛在外面神采奕奕，風臨玉樹的姿態。他徑直拉開椅子，彎腰趴在化妝臺上，倦意浮上眼簾。
安晴恨鐵不成鋼：“你們昨晚一個個都去做賊了？”
蘇爾爾常年失眠，可這小子肯定是在通宵打游戲。
安晴一把呼上雲嶼的後腦勺：“你再偷偷地通宵打游戲，行不行我把你的工作行程安排滿，晚上也別想休息。”
雲嶼趴在桌上，頭都擡不起來，有氣無力道：“我錯了晴姐，再也不敢了。”
正在做造型的蘇爾爾看見雲嶼出現在這兒，微微呆滯：“你演我的官配？”
消息捂得可真嚴實，連她都瞞著。
“之前定下來的演員檔期沒協調好，公司就把雲嶼給塞了進來。”安晴解釋道，“有你在我就不擔心他會整出什麽幺蛾子。”
妝容造型早就定下來了，現在就等著拍單人照和官配雙人照。
沒多久，蘇爾爾的妝造完成，清純柔弱卻又心狠手辣的小白花。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古裝。
驚艷。
這是蘇爾爾換上劇組準備的服裝後，化妝室裏眾人的第一反應。
水色菱錦裙衫中泛著雲紋，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如瀑布般的黑發垂落在腰間，尤為動人。
面上，細細彎眉好似柳葉，眼尾微微上翹帶著一絲魅惑感，雙眸靈動狡黠，唇色粉嫩而有光澤，嬌俏可人。
這邊，雲嶼的造型也完成了，同水色樣式的衣服，仙氣飄飄的陌上公子。
兩人站在一塊，cp感頓時就冒了出來。
還沒等官方發出定妝照，有目擊者已經把偷拍的花絮發布到了網上，雖然打上了一層厚厚的碼，但兩人卻依舊被眼尖的網友認出。
拍攝時，女生面對著鏡頭做出古靈精怪的表情，而男生微微垂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生，目光裏是掩蓋不住的寵溺。
女生兩側的發絲不時被風吹亂，男生溫柔的為她整理秀發，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耳語cp”超話瞬間開通，幾個小時便已經吸引到了一萬的cp粉絲。
前段時間的熱度還沒降下，新的話題悄然升至榜首。
不少人在《千帆行》的官方賬號下喊著“放圖”。
熱度持續高漲了五天，官方終於坐不住，抓住這波自然營銷，將美照一一放出。
“耳語cp”的熱度甚至蓋過了劇中的主cp。
——
江奕白去美國出差了幾天，一回國就得到如此厚重一份“驚喜”。
機場內，他拿著手機，先把蘇爾爾的古裝定妝照保存在專屬的相冊之中，然後盯著這張照片放大、縮小來回反覆地看了許久，直到眼睛酸痛發脹才退出。
隨後撥通沈子銳的電話。
語調中的冷意隨著電磁波蔓延：“這是怎麽回事？和蘇爾爾搭戲的人怎麽成了雲嶼。”
與她搭戲的演員都是經過他的手篩選後，才定下來的人選，怎麽會變成了雲嶼？
偏偏雲嶼在不久前還和蘇爾爾傳出過緋聞，偏偏雲嶼的每一項特征都與蘇爾爾所說的喜好相符。
電話對面的沈子銳也一頭霧水，這幾天沈迷於愛情的溫柔鄉中，好不快活恣意，根本沒時間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
“等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沈子銳這會兒還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剛結束一輪戰鬥，要不是瞄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江奕白的名字，不然他都不會接。
原先定的演員臨時有事，因為還沒簽合同，所以推了這部劇，劇組就把雲嶼給提了上來。
更換演員本就是劇組內部的事情，投資方一般也不會管這些小事，只在乎利益能不能得到最大化提升。
可哪能想到，最大投資人的目標並不是金錢，而是劇組裏的一個小演員。
轉身，對正提著箱子的特助吩咐道：“以後有關她的熱搜和黑料出現在網絡上，第一時間告訴我。”
跟在身後等待多時的許特助：“好的，江總。”
有關蘇小姐的事情哪需要我向你報告，你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時除去工作和睡覺，剩下的休息時間幾乎都用來窺探她的社交軟件。
況且每次她被爆出黑料，不過十分鐘，你就必定會與網絡噴子開始鍵盤和語言的大戰。
根本輪不上我報告。
沈子銳的電話回撥過來，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告知江奕白，末了加了一句：“只是正常的拍攝。”
“我知道。”江奕白說，“讓人把這一次的熱搜撤下去，還有，和劇方說一聲換了雲嶼。”
司機開車過來，江奕白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蘇爾爾家樓下。
重覆著他最擅長做的事情，等待。
不知道過去多久，小區窗戶裏亮著的燈光，一盞一盞暗下來。
只有靠著灌木叢而立的路燈與他相伴。
江奕白默默地想：或許她早就睡下了。
那個熟悉的窗口，遲遲未亮燈。
突然，一道刺眼的強光照射過來，點亮了整條馬路。
一輛酒紅色的沃爾沃停在樓下。
蘇爾爾從車上下來，站在路旁向搖下車窗的人揮手道別。
她臉色似乎帶著不小的醉意，目送友人遠去，蘇爾爾才慢悠悠地走上樓。
江奕白站在沒有燈光照亮的地方，沒人發現他的存在。
見她醉醺醺的樣子，走路還不太平穩，江奕白怕她上樓時摔跤，暗暗地跟了上去，在身後護著她。
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交錯響起。
一道是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發出的響聲，淩亂清脆。另一道是硬挺的皮鞋踩在地上，聲音細微，沈穩有力。
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腳步聲，蘇爾爾低頭在包中尋找著鑰匙。
喃喃自語：“在哪呢，怎麽找不到？”
找了一會兒，失去了耐心。
她把整個包反過來，包裏零碎的物品灑落一地，蹲下身。
借著走廊中昏暗的燈光，蘇爾爾的手在地上劃來劃去。
終於，大腦接收到一個事實：出門時，她沒帶鑰匙。
全身的力氣卸下，蘇爾爾一屁股坐在地上，自暴自棄。
突然道：“江奕白，怎麽辦沒找到鑰匙？我回不了家。”
空氣仿佛凝聚在樓道內，使江奕白忘記呼吸的動作。
蘇爾爾的聲音在空曠中回蕩，很輕。
空靈般，宛若半夜時分的海岸，飄來陣陣海妖的吟唱。
旋即，反應過來自嘲。
“蘇爾爾你傻啊，你哪兒還有家？”
“還有，你和江奕白早就沒有任何瓜葛了。”
靠著門坐在地上，腦袋微微往後仰，凝視在天花板的一處，目光空洞呆滯。
包裏物品依舊在灑落腳邊，小小的她蜷縮在角落之中。
流露出的脆弱感和破碎感，讓江奕白形成一種錯覺，只要輕輕觸碰到，她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而去。
樓道的聲控燈熄滅。
有了黑暗這一層保護罩，江奕白才鼓起勇氣上前。
“爾爾。”夢囈般地開口。
蘇爾爾聽得並不真切，卻還是將目光轉向他。
江奕白眉眼間含著笑意，柔聲說：“地上涼，我們站起來好不好？”
搖搖頭，蘇爾爾朝他伸出雙手，江奕白下意識地拉她。
她揮手躲開，嘟囔道：“不是要拉手。小白，我要你的抱抱。”
沒想過還能從她口中再次聽到這個稱謂。
每次撒嬌向他求饒和讓他幫忙的時候，她繾綣纏繞在唇齒之間的稱謂，
甚至他覺得，那些糟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他們還和以前一樣親密不可分。
“好。”嗓子猶如從泥沙中滾過，聲音喑啞。“小白，來了。”
將她托起，圈入懷中。
她的腦袋安靜倚在他的頸窩之中，扣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滿滿緊縮。
江奕白感覺到心裏巨大的窟窿正在一點一點的被她填滿。
多希望時間靜止在這一刻，他能永遠地擁有她。
他感知不到的時間流逝，註意力全在懷中的人兒上。
頸後傳來一陣平穩舒緩的呼吸聲，氣息中帶著絲絲果酒的甜意。
江奕白啞然失笑，手掌撫上她柔順的秀發。
她就這麽站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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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雲嶼的造型也完成了，同水色樣式的衣服，仙氣飄飄的陌上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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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江奕白說，“讓人把這一次的熱搜撤下去，還有，和劇方說一聲換了雲嶼。”
司機開車過來，江奕白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蘇爾爾家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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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多久，小區窗戶裏亮著的燈光，一盞一盞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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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熟悉的窗口，遲遲未亮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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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白站在沒有燈光照亮的地方，沒人發現他的存在。
見她醉醺醺的樣子，走路還不太平穩，江奕白怕她上樓時摔跤，暗暗地跟了上去，在身後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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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聚在樓道內，使江奕白忘記呼吸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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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爾爾你傻啊，你哪兒還有家？”
“還有，你和江奕白早就沒有任何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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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裏物品依舊在灑落腳邊，小小的她蜷縮在角落之中。
流露出的脆弱感和破碎感，讓江奕白形成一種錯覺，只要輕輕觸碰到，她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而去。
樓道的聲控燈熄滅。
有了黑暗這一層保護罩，江奕白才鼓起勇氣上前。
“爾爾。”夢囈般地開口。
蘇爾爾聽得並不真切，卻還是將目光轉向他。
江奕白眉眼間含著笑意，柔聲說：“地上涼，我們站起來好不好？”
搖搖頭，蘇爾爾朝他伸出雙手，江奕白下意識地拉她。
她揮手躲開，嘟囔道：“不是要拉手。小白，我要你的抱抱。”
沒想過還能從她口中再次聽到這個稱謂。
每次撒嬌向他求饒和讓他幫忙的時候，她繾綣纏繞在唇齒之間的稱謂，
甚至他覺得，那些糟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他們還和以前一樣親密不可分。
“好。”嗓子猶如從泥沙中滾過，聲音喑啞。“小白，來了。”
將她托起，圈入懷中。
她的腦袋安靜倚在他的頸窩之中，扣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滿滿緊縮。
江奕白感覺到心裏巨大的窟窿正在一點一點的被她填滿。
多希望時間靜止在這一刻，他能永遠地擁有她。
他感知不到的時間流逝，註意力全在懷中的人兒上。
頸後傳來一陣平穩舒緩的呼吸聲，氣息中帶著絲絲果酒的甜意。
江奕白啞然失笑，手掌撫上她柔順的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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