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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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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

“對不起,下次哈。我男朋友打電話找我一起吃飯。”

頂著室友們譴責的目光,蘇爾爾拿起包包落荒而逃。

女生寢室樓下。

江奕白站在對面的樟樹下,身姿鶴然挺立。月光悠悠地穿過繁茂枝葉灑向他身周,宛若雪山之巔驟然盛開的蓮花,清冷而神秘,讓人望而卻步。

寬松的連帽衛衣和休閑牛仔褲將他的少年感體現得淋漓盡致。

南來北往的女生忍不住偷瞄他,怕被發現,視線駐留幾秒便轉過頭,與身旁的好友挽手捂唇,聊天的語氣愈發激動。

也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生上前搭訕,無一不被他冷漠疏遠的言語擊退。

“江奕白。”

堅固的冰霜在剎那間瓦解,月光也變得柔和,江奕白的眸中染上幾分笑意。

蘇爾爾迫不及待地奔向他,親昵挽住他的手臂。

“切,又是一個倒貼的。”一個女生翻著白眼,小聲叨叨。

旁邊有不少女生註意到,在心裏為蘇爾爾默默點了個讚的同時也默默地為她上了柱香,祝她好運。

大家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可下一秒江奕白的舉動,直接讓眾人驚掉下巴。

他伸手將拂過她眼角的碎發攏到她耳後,牽住她不安分的小手離開。

熟練、自然的動作,好似在日常生活中已經上演過千遍萬遍。

而寢室樓大門旁的透明落地玻璃上,也扒著幾雙八卦的眼睛。

蘇爾爾前腳走出寢室門,三個人好奇寶寶後腳就偷摸跟出來,想看看大美女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

陳意把眼皮撐大,不可思議道:“我沒看錯吧?眠眠快掐我一把。”

秦眠眠沒和她客氣,朝她胳膊重重地掐了下去。

“嘶啊。”倒吸一口涼氣,她捂著手臂上被掐的紅痕。

還真掐啊,我就隨口一說。

陳意生理性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看著他們倆漸行漸遠的身影,秦眠眠有些沮喪:“我們剛剛還在寢室討論她男朋友,爾爾不會生氣吧。”

三人面面相覷。

——

蘇爾爾松開被江奕白牽起著的手,跨出一大步站在他的面前。

她雙手抱胸,表情嚴肅,臉上找不到一絲笑容。

哼唧了一聲,開始興師問罪:“這會兒肯承認我是你女朋友,下午的時候還一口一個新同學的叫。”

說到“新同學”三個字,蘇爾爾有點咬牙切齒。

學校論壇裏關於她男朋友的評論樓,越起越高。雖然從側面證明她的眼光絕佳,但難免不會心生醋意。

於是接到江奕白的電話時,她就想好要宣示自己的主權。

“我以為你不喜歡高調。”江奕白耷拉著腦袋,蓬松的碎發微微遮住額頭,如小狗眼般濕漉漉的眸底劃過幾分委屈。

蘇爾爾不理解:“這關高不高調什麽事?”

“沒事,我帶你去吃飯。”發現她只是佯裝生氣,江奕白的心稍稍落下。

如果他所說高調是指走在路上,時常會接受到無數目光的審視,詫異的、羨慕的、驚艷的。

蘇爾爾並不會覺得不舒服,她從小收獲的目光註視就不少,與他一塊兒走不過是多了些註視的目光。

等到兩人吃完飯,蘇爾爾回寢室後,她才明白江奕白所說的高調。

左腳踏進寢室門,其他三人立馬圍了上來,臉色莊重盯得蘇爾爾心中直發毛。

面對這陣仗她有些手足無措:“我,臉上有東西嗎?”

氣氛突變。

“爾爾,你男朋友有單身的兄弟?”陳意雙手合十,一臉期待道,“真的很需要一個帥哥對象。”

“我也要!”秦眠眠舉起雙手激動地說。

黎婧專註於手中的游戲界面,冷漠無情:“電子競技,不需要情情愛愛。”

江奕白的哥哥在江家是一個秘密的存在,不方便透露。

蘇爾爾甜蜜又存有些羞澀:“沒有啦,他是唯一的寶貝。”

餵?幺幺零嗎?

這裏有人殺狗誅心,我要報警嗚嗚嗚嗚。

“對了。”陳意拿出手機,調出論壇界面遞給她,“學校論壇又炸了,你自己看吧。”

江奕白依舊是學校論壇的話題人物,但是這一次討論的不止是他,還有最美新生評選帖中,穩居榜首的蘇爾爾。

【起猛了,居然看見江奕白在談戀愛,泰甜辣!】

一樓:目擊者表示真的很好磕,美女和帥哥就是絕配。

二樓:我去,這個女生什麽來頭,竟然拿下了江奕白。

看好兩人的不少,但也有很多人倒酸水。

三樓:這個女生長得也不咋樣啊,比起秦琳學姐差遠了。

四樓:同意樓上的發言,真不知道是用什麽狐媚手段勾引到江奕白的。

五樓:小姐姐開個班唄,和我們分享分享你的手段。

六樓:單開一層樓,蹲分手。

七樓:我賭五十,一個學期後分手。

八樓:時間太長了,我賭五百,最多三個月。

之後的評論越來越惡毒,蘇爾爾沒有再看下去,將手機還給陳意。

懨懨地爬上床。

正納悶著她的反應,接過手機,陳意才發現自己進錯了帖子。不小心給蘇爾爾看的是最新發帖,她自己還沒來得及看。

惡意狠毒的字眼接連出現,陳意這個外人看著都憤怒,更別說當事人。

“爾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給你看這個的。”陳意道歉。

悶悶的聲音從床上傳出:“沒關系,又不是你說的,我遲早會看到。”

各種情緒不明註視的眼神都是皮外傷,語言才是戳向人心窩的利刃,不見血肉卻痛徹心扉。

高調,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蘇爾爾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江奕白,他最近忙得焦頭爛額,不想再讓他為自己徒增煩惱。

一直持續到軍訓開始,蘇爾爾都沒表現出任何異樣。

今年軍訓的天氣很好,好到原地休息時,隊伍中的哀嚎抱怨聲沒有停過,學生們天天在寢室做法擺陣,祈求老天爺能夠聽到他們想要下雨的心願。

可惜,玄學的事物並不存在科學依據。

不僅沒求雨成功,反而引來了更熱烈、更刺眼的陽光。

與往屆新生一樣,每個班都配備了帶班學長或帶班學姐。

蘇爾爾的帶班學姐和隔壁班的帶班學姐正悠閑地躲在蔭涼處喝著冰飲,吃著冰鎮西瓜。剛從超市的冰櫃中拿出來,還有殘留著絲絲冷氣。

這對正在操場上一動不動站軍姿的新生來說,是天大的酷刑。

“江奕白?”左前方的女聲驚呼出聲,音量極小,怕被教官發現。

卻被蘇爾爾捕捉到了。

下一秒,江奕白從她們的方陣前經過,和另一個男生一起提著一個超大的白色泡沫箱,頭也不回的朝他們專業的方陣走去。

陽光炙烤在不透氣的軍訓服上,眼前的景物也逐漸變得重疊,蘇爾爾有一種中暑快要暈過去的感覺。

好在教官即時喊:“解散。”

宛如天籟之音。

大腦接收指令,身體先做出反應。

酥酥麻麻的感受由腳底傳來,仿若通電了一般漸漸地蔓延至小腿,一時讓蘇爾爾動彈不得。

旁人的議論聲更將她心中的愁緒無限擴張。

“誒,你剛剛看見沒,江奕白從漢語言文學專業方陣前路過,都不帶往裏頭瞄半眼的。好歹女朋友在裏面站著,多少會關註一眼吧。”

“新鮮感到了唄。”

“不是吧,這才多久啊。那個女生真可憐,偏偏遇上最無情的一個。”

自暴自棄地垂下本想輕錘小腿的手,站在原位沒動,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教官罰站軍姿。

入校以來,關於她與江奕白分手的言論無數次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傳入她耳中。

沒有回應是不想理會這種無稽之談的猜測,她覺得自己和江奕白之間的相處方式沒必要放大給別人看。

但事實好像並不是這樣,她做不到無事發生。

一片蔭翳落在蘇爾爾頭頂。

“這麽傻站在這兒?”江奕白舉著遮陽傘站在她身旁。

見到他,蘇爾爾沒忍住朝他撒嬌:“麻了。”

“腳站軍姿站麻了?”

“嗯。”

江奕白將傘放入她手心,提了下褲腿,單膝蹲下。

大手隔著布料撫上她的小腿,輕捏:“這個位置嗎?”

酸脹感在小腿急聚。

“對,就是這裏。”

捏了半分鐘,細密的汗珠爬上江奕白額頭,浸濕他前額碎發。

蘇爾爾從軍訓外套的裏兜中拿出一包手帕紙,替他擦拭。

江奕白擡頭,太陽映入他清澈的雙眸,嘴角微翹。

他不是太陽卻比太陽更加耀眼。

她心底灰暗的世界被他照亮。

“腿還麻嗎?”江奕白問。

蘇爾爾嘗試著向前小走兩步:“好了。”

聽見她肯定的答案,江奕白這才起身。

與他一起過來的,還有被晾在一邊的白色泡沫箱。

打開泡沫箱的蓋子,蘇爾爾甚至還能感受到冷氣的溢出。

江奕白從中提出一個保溫袋。

是蘇爾爾最愛的葡萄味果茶,裏的甚至還有大塊大塊的冰。

她迫不及待地戳開吸管,猛吸一口。

將入嘴的小料咽下,滿足感爆棚:“簡直救我小命。”

“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江奕白若有所思地問。

——

躲在蔭涼處的兩位學姐,目睹了整個過程。

“我也好想談戀愛啊。”

“以後誰再說他們分手,我就把這張圖甩到她臉上,明明就一臉配好嗎?”

“不行,我現在就把照片放上論壇,讓那一群酸雞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照片中,天空好似一鍵開啟了夢幻般的濾鏡,女生撐著傘站著,男生單膝屈起,蹲在一側輕揉女生的小腿,一低頭一擡頭,兩人眼中只有對方的存在。

粉紅泡泡快要溢出屏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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